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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依我之言

依我之言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诚王给我送首饰,我向皇帝报告他行贿。 诚王给我送鲜花,我向百姓宣传他破坏环境。 诚王舍身救我,我连忙让太医看看他是不是脑子坏了,堂堂王爷居然救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言官。 结果诚王说他没病,只是喜欢我? 完了完了,看来王爷的脑子是真坏了。 1 太子之位久悬,立储一事常被催促,皇帝终于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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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之言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诚王给我送首饰,我向皇帝报告他行贿。

诚王给我送鲜花,我向百姓宣传他破坏环境。

诚王舍身救我,我连忙让太医看看他是不是脑子坏了,堂堂王爷居然救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言官。

结果诚王说他没病,只是喜欢我?

完了完了,看来王爷的脑子是真坏了。

1

太子之位久悬,立储一事常被催促,皇帝终于下定决心,要于半年后在五个皇子中选出一位继承大统。

国本事大、不容有偏,所以皇帝特选拔了五名言官,送往每位皇子的府邸,用以考察、记录皇子的品行,监察结果自然也会成为是否有资格继位的重要判决标准。

而我是朝中晋升最快的言官,更是出了名的铁面娘子,便被皇帝派去了二皇子——诚王的府上。

这诚王母族势大,本是立储的热门人物,但相较于皇位,更被人津津乐道的,却是他那无尽的风流韵事。

因长相英俊、行事潇洒,诚王每每出门都是受着掷果盈车的待遇。

自他到了成婚的年纪,更是有无数名门贵女立下非他不嫁的誓言。

其中丞相之女、贵妃侄女还有胡大将军的嫡亲妹妹,这三人还曾为了他争风吃醋,不惜抛下颜面、于宫中宴席上大打出手。

偏偏这样的风流少年,到现在仍是孤身一人,其中的蹊跷虽无人知晓,但必然是极其曲折旖旎。

我不是个喜欢招惹麻烦的人,所以在进诚王府门之前就暗暗告诫自己,此行乃是受皇命所托,一定要谨言慎行、严苛记录,千万不能对诚王动不该动的心思,更不能与诚王扯上任何不该有的关系。

可是,我刚走进正厅就被诚王一把抱住了。

这,这是要闹哪样啊?

2

我被诚王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弄得发蒙,几欲推开他,却发现推不动。

他的胸膛实在是太结实了些,虽然五官是堪比女人的精致,皮肤也是吹弹可破的细嫩,但这身体绝对是纯纯的耐造硬汉风格,别说我个弱女子了,怕是几个大男人也没法将他如何。

幸而诚王虽是抱着我,手脚倒是规矩得很,而且没过一会儿便松开了,只是牵起我的手对着座上之人朗声道:

「并非本王推脱,只是本王已有婚约,这便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

啥?妻子?婚约?我怎么不知道?

我可是正经的黄花大闺女,而且还是圣上特派的言官,岂能被扣上这样的帽子!

正想办法费力挣脱那只大手呢,却看到诚王微微弯下腰,极薄的嘴唇微张、附在我耳边轻声说出了七个字:「李将军是我舅舅。」

这七个字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我愣在原地,只能任由诚王捏着我的手,陪同他一起将前来提亲的人送了出去。

我并非畏惧权势,也不是贪恋男色,只是这李将军,是我心中的一根刺。

3

三年前,我刚入朝为官,因女子上朝堂极为罕见,我便想为天下女人争一口气,所以行事参奏都颇为激进,力求能够得到皇帝的赏识。

那时恰逢李将军得胜归来,宴席场面极其铺张,我便自请接下了监察这块烫手山芋的任务,并在折子中写下了李将军逾制欢庆,竟然在席面上使用了只有宫宴才能用的金器,恐有不臣之心。

这折子一出,皇帝震怒,以李将军目无礼法、恃宠而骄为由,将其贬出京城、驻守边疆,此生非诏不得入京半步。

而我也一举成名,成为言官之首,得了个铁面娘子的称号。

但其实,李将军那场庆功宴上用的并非金器,而是与金器极其相似的鎏金铜器,而且这铜器还是皇帝亲赐,根本算不得僭越。

可是等我发现自己写错了折子时已经晚了,李将军早已出京。

为了这件事,我愧疚了整整三年,每每想起都难以入眠。

现在诚王把这事在我面前挑明,我倒觉得无比放松,于是脖子一横,对着诚王招呼:

「李将军之事是我失察,是要去殿前分说,又或者让我下狱,都可以。总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谁知诚王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如弦月,一副温柔爽朗的模样:「什么下狱,杀啊剐啊的,我怎么舍得?」

我一愣,他突然凑近,脸上的笑意更浓:「我只要你嫁给我就好。」

什么???

4

诚王是疯了,还是搁这儿占我便宜呢?

我正犹豫着该不该拿起一旁的名贵花瓶砸他个头破血流、以捍卫自己的尊严时,他突然又变得正经起来:

「你也瞧见了,我虽贵为王爷,却是俗事缠身。反正你是要日日陪在我身边、记录我的言行,顺便装一下我的红颜知己、劝退几个媒人,应该也无妨吧?」

这诚王,为何要把替他挡桃花这种事,说得那么暧昧不清,简直一副风月场上的纨绔做派!

不过,若是装红颜知己,怕是会有损我的名声,我正准备拒绝,却听到他嘟囔:「我认识的女子其实很少,你若是不愿意帮我,那我怕是要被那些媒人烦死。若是舅舅还在京城就好了,一杆长枪立在那儿,哪个敢贸贸然上门……」

我拒绝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喉咙处,算了,反正我终归是欠诚王一个大人情,他既没逼我乱写奏折,也没恐吓我请辞,只不过是让我帮个无关痛痒的忙,倒也不算过分。

谁知我刚点点头,诚王突然将我一把抱起,原地转了三个圈后高呼:「谢谢言儿!」

「王爷自重!请叫我吴言,而且,你以后要是再随便抱我,我就写折子说你调戏良家妇女!」

我被放下后,红着脸跌跌撞撞逃出了门,心里想着将来一定要找机会参他一本!

5

只是我和诚王稍有接触之后就发现,我是不会参他一本的。

因为我需要参的是一摞子!本子需要成堆成堆地搬到皇帝面前去!

你们见过哪个皇子称病不上朝,居然是溜去喝花酒的?

喝花酒就算了,居然还拉着我一起去!

我一个身着朝服的女言官,竟然要和那些歌姬们坐在一起,更可气的是她们还嘲笑我没有女人味?说我冷着脸看上去活像个男人!

什么叫女人味?难道就是如丝萝般做小伏低?必须要穿那些颜色艳丽的衣服才叫娇俏,必须要弯着腰赔笑才叫柔美?

我气呼呼地拿着笔狂写奏折,而诚王突然端起一杯酒,走过来问我是不是不服气?

「无聊。」我瞪了他一眼,谁知他却幽幽地笑起来,问我敢不敢换上和歌姬一样的衣裙,比一比到底谁更令人心动。

「我为什么要比?」诚王狂傲无礼,这一条我在折子上写了十一遍,在我写第十二遍的时候,诚王突然挑起我的下巴,眯着眼睛略带醉意而又十分挑衅地问我:

「你不敢?你怕输,对不对?」

「我怕输?笑话!拿衣裙来!」

6

楚馆里的姑娘因要取悦客人,这衣裙自然也是格外凸显身段,再加上那缤纷艳丽的色彩与薄可见肉的衣料,我实在是不敢穿上身。

幸好一旁有套天蓝色衣裳,不仅颜色淡雅,做工也更精致些,换上之后,竟然是格外地合身。

我常年只着官服,已许久未穿裙装,这衣服一换,倒确实比刚刚活泼明媚了许多。

而那些歌姬也不是什么坏人,见我换了裙子却没换发型,竟然还帮我绾起了发,顺便还给我上了一个淡淡的妆。

等到我重新出现在诚王面前时,他手里的杯子竟然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是不好看吗?」我疑惑着转了个圈,却看到诚王表情凝重地咽了咽口水,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难不成是真的不好看?可我刚刚照镜子时,觉得还不错,虽不是倾国倾城,但怎么着也算得上是清雅,不至于连句评语都不想给吧。

我有些懊恼地推开门,准备回去换衣服,谁知一出去就撞上了别的客人。

「抱歉。」我微微欠身施礼,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好娇俏的小娘子,是新来的头牌吗?陪大爷我喝两杯吧?」

7

找死吗?我可是朝廷命官,这狗东西居然敢拉我的手!

我正挣扎着要喊人,只见一道身影利落出现,然后一脚就将那人踹得滚下了楼。

「你没事吧?」诚王皱着眉问我,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认真,我被问得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摇头。

「那醉汉敢动本王的人,拖出去,打二十棍!」

说完,诚王拉着我出了酒楼,在那男人的哀嚎声之中,将我带上了一艘花船。

「你不会是还要喝酒吧?」我忍不住摇头叹气,按他这么胡闹下去,每天写批斗他的折子都能累死我。

可诚王没说话,我望望四周,才发现这虽是花船,上面却没有那些歌舞伎,很是清净。

我疑惑诚王要做什么,他却拿出一条帕子塞进我手里:「我已经叫人去备水了,你且等等。」

「备水?」这诚王不会是觉得,我被一个醉汉摸了摸手,就认为自己脏了,要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吧?

「我只是怕你觉得心里不痛快、想要洗洗手,绝无别的意思。」诚王一改平日里的风流模样、变得话多且拘谨,我不由得有点想笑。

船窗外点点灯火装饰着湖面,是说不出的宁静与安心,我一时没控制住,问了一个本不该我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一直不成婚呢?」

8

除了尚未成人的五皇子外,其余三位皇子都是早早就立下了正妻。

一位家世显赫的正妻,其背后的力量,绝对是夺嫡时不可忽略的一部分。

诚王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可他依旧执意不娶,他是在多方力量中摇摆,还是心有所属却求而不得呢?

「别乱想,我真的没有什么红颜知己,否则也不会求你帮忙。」

可疑的红晕在诚王脸上一闪而过,继而他说出了一个令我咋舌的消息:「我无心皇位,自然也就不会和任何一方联手。」

无心皇位?历朝历代,哪个皇子不是为了那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的,他竟然要放弃?

「那位置虽好,却要斩断手足情、夫妻情甚至父子情,就真的值得吗?」

诚王苦笑着灌了一口酒,我犹豫了片刻,忍不住提醒:「就算你不想争,也不见得能避开。」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助力,将我写成一文不值的废物。」

诚王目光灼灼,我连忙扭头:「我身为言官,绝不会乱写一字。」

「不是乱写,你只需要将我放荡不羁的荒唐事记下来,天下不会需要一个沉迷女色的太子。」

可是,诚王虽然在喝花酒,但那些歌姬围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过一眼,这样也算沉迷女色吗?

「你就帮个忙,当是我送你这身衣裳的谢礼。它把你衬得那么美,看在它的面子上,你就帮帮我吧。」

我摸摸身上那异常精美的绣花,后知后觉地问道:「这衣裙,是你特地命人给我做的?」

「当然,我还特意挑了你最喜欢的蓝色呢。」

诚王握住我的手撒娇,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家伙,调戏言官可比喝花酒罪过大,他不会是发现错过皇位的捷径了吧?

9

诚王绝对是发现捷径了。

自那天花船谈心之后,他就和疯了一样,每日对着我献殷勤。

什么绒花、珠簪、手镯,那是一箱一箱地往我面前搬,还有苏绸、锦布、月影纱也是一堆一堆地往我屋子塞,最后甚至连东洋进献来的耳坠子他都要给我留一对,气得皇帝怒斥他不知进取只图享乐。

但诚王是越骂越勇,之前还暗戳戳送我礼物,之后竟然让我换上女装、戴上帷帽,带着我招摇过市。

赛马、游船、看花灯那是一个不落,最后甚至包下了整个天香楼,就为了和我单独吃顿饭。

「奢靡,太过奢靡。」

我素手一挥,在折子上写下「荒淫无度、沉迷酒色」几个大字后,诚王居然亲自做起了店小二,为我端过一盏刚冰好的酸梅汤来:

「言儿你也忒省墨了,我为了不让你身份暴露,连酒楼都是说包就包,可你只用八个字就把我打发了。」

我瞪了诚王一眼,没好气地解释道:「字越少,事越重。而且,你是要让我直接把你弹劾进大狱才行吗?」

而诚王为我夹了一块糕点,用那甜腻胜似野蜂蜜的笑容对着我撒娇:「坐牢可不行,我若是坐牢了,以后谁带你出来玩呀?」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我算是看出来了,这诚王浑身上下没一处上进的地方,除了那张好看的脸蛋和那张多情的嘴。

怕是从前那些名门贵女也是被他这样忽悠着,才说什么非他不嫁吧。

我越想越气,喝完一大盏酸梅汤后,砰的一声将盏子放到了桌上。

谁知杯子刚放下,几个黑衣人突然破窗而入,举着刀剑直直冲向了诚王。

10

那几人明显就是冲着诚王来的,而且应该是领了死命,要取诚王的项上人头。

虽说诚王也有些功夫在身,但他以少敌多终是吃力,我只能一边躲藏一边向门口挪动,想要去搬些救兵来。

这个诚王,明知现在是特殊时期,还非说什么要过二人世界,竟然把侍卫都支走了,一个没留!我只能扯着嗓门大喊,期盼有耳力强的能赶来救我们。

谁知我那一嗓子,没把侍卫引过来,倒先让刺客回了头:「找死!」

虽说士大夫必须有风骨,读书人应该看淡生死,但那么长一柄剑直直对着我刺来,我还是会害怕呀。

因为太过于害怕,我连躲避都忘了,只呆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剑发愣。

说时迟那时快,诚王上一刻还在被刺客纠缠、逐渐落于下风,下一刻却像突然发了疯一般,红着眼冲破了重重阻碍,周身带着极强的信念一般挡在了我的面前。

「竟敢动她?!」

诚王怒吼一声,居然徒手握住了刺客的长剑,然后生生用内力震断了它。

真不愧是李将军的外侄,诚王若是能从军,定然会是以一敌百的大将军吧。

11

因诚王这徒手断剑的能力过于强悍,几个刺客吓得纷纷逃跑,而追踪的任务自然也就交给了那些后知后觉的侍卫们。

诚王见被吓傻的我还没回过神,便拿过一旁的帷帽,温柔地套在我的发髻上之后,竟然将我抱了起来。

「你干嘛!大庭广众之下,你……」

我后知后觉地挣扎着,而平日里一向爱笑的诚王,居然冰冷地命令我:「别动!」

「诚王于大街之上公然怀抱女子,你难道明日又想被圣上责骂吗?」

正准备挣扎着下来,却看到白色帷帽上的点点鲜红:「你受伤了?」

「知道还乱动?」诚王闷着声将我往怀中拢了拢,而我也不敢再做任何动作,只能小心翼翼地蜷缩着、任由他将我抱上了马车。

然而一上马车,诚王就像是被人抽干了魂魄似的,立刻倒了下去,点点鲜血也从他的口中慢慢溢出。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诚王!诚王!太医呢!传太医来!」我对着车外大吼,而诚王拽了拽我的衣袖,虚弱地叫我靠近些。

「你是想说什么吗,你说,我听着呢,太医马上就到,你不会有事的……」

我抱着诚王泣不成声,而他费力地拉扯着我的衣袖,轻声在我耳边问出了那句,他觉得至关重要的话:

「我吐血的样子也很好看吧?你是不是,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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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太医说要好生修养,我定然会揍诚王一顿!

明明都被打到吐血了,居然还有心思在嘴上占我便宜。

「我可不是被打到吐血,太医都说了,我那是怒火攻心,并未伤到本里。」

诚王悠然地躺在床榻之上,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看,然后补充道:「更何况,我不是怕你太担心,所以才和你逗个闷子吗。」

「那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你?」

我没好气地瞪了诚王一眼,他却开心地笑了起来,胸前的衣衫随着他的笑缓缓垂下,露出线条流畅且分明的腰腹部。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赶忙扭过头去,故作平常地问他知不知道是谁派人来刺杀他。

「五个皇子里只有我和荣王受过封,是最有可能继位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荣王竟如此大胆吗?若是被查出来,那岂不是入狱、削藩的大罪?」

我不敢相信这个推测,而诚王却说,当人被权力迷了眼的时候,什么手足,什么后果,都是不会去想的,更何况也不见得就能真查到荣王头上去。

皇权争夺从来都是血淋淋的,我忍不住问诚王,难道真的不去考虑也争一争吗,哪怕只是为了自保。

「自保的方式有很多种,可我真的无心皇位。」

「为什么?」那可是权力之巅啊。

诚王笑着勾勾手指叫我过去,然后掏出他之前在市集上和我一起买来的簪子,神情认真地插在了我的发髻之上:

「因为当了皇帝要设三宫六院,而我只想和自己心爱的小娘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13

老手,绝对是风月场上的老手。

虽然知道他这话可能对无数个女孩子说过了,可我的脸还是忍不住泛起绯红:

「若是圣上执意立你为太子呢?」

「你真以为三年前,你那一纸奏折就能够令李将军永世不得入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