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卿卿抢夫记
卿卿抢夫记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死了的消息传遍宫京门的时候,梁闻钦正在御书房批着奏折。 听到消息他默默良久:「葬皇陵西侧吧」 飘在上空的我想落地抠花他脸。 狗男人,呸,谁要葬你旁边! 如果再来一次,我绝对会把你抢回来,哪怕对方是个穿越女! 下一秒,我就—— 真活了? 1 「小姑娘,抓紧咯。」熟悉的清润之声响于身侧
第 1 / 4 部分
卿卿抢夫记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死了的消息传遍宫京门的时候,梁闻钦正在御书房批着奏折。
听到消息他默默良久:「葬皇陵西侧吧」
飘在上空的我想落地抠花他脸。
狗男人,呸,谁要葬你旁边!
如果再来一次,我绝对会把你抢回来,哪怕对方是个穿越女!
下一秒,我就——
真活了?
1
「小姑娘,抓紧咯。」熟悉的清润之声响于身侧,我睁眼,长河落日,漠北的荒原戈壁上奔着十几匹烈马,马上皆载着姑娘。
远处观霞亭一人坐得大马金刀,扬声笑道:「燕淮王,我这妹妹生性胆小,可不像那位英飒,你别吓着她。」
「我的骑术,你还不放心?」载着我的人缓了马速,低下头来看我,温声道,「沈二小姐,怕么?」
我抬头望向那张脸,一刹那,愣了。
眼前人剑眉漆黑,眸如琥珀,泛着浓浓的笑意,少年意气风流。
我呆呆望着,一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哭了?」他问。
我恍然擦了下眼泪,湿冷的触感从眼角传到指尖。
不是做梦,我也不是鬼魂。
我,回来了?
我上一世,过得极其拧巴,也极其怯懦。
琴棋书画样样不精,却样样都会一点儿;相貌亦无特别之处,充其量算得上小家碧玉。
与我哥口中「英飒的那位」截然不同,她是异域公主,善骑马,善耍枪刀。
漠北边城与异国边城处得好,因此常见这异国公主翻身上马,闯入漠北,与我哥哥和梁闻钦一同赛马。
我的亲大哥多次拿我和她作对比,笑我,「咱爹若不是漠北主将,你这小妮子啊,只怕会嫁个酸秀才,那秀才还三妻四妾,惹你日日以泪抹面,一辈子就这么老过去咯。」
我拿指甲掐他,「就你会咒我。」
也不知幸还是不幸,我爹是漠北主将,我娘是江南水乡地地道道的温婉女子。我大哥性子随了爹,我则随了娘,多少有点听天由命,不争不抢。
但梁闻钦不同,他从不听天由命,却也不怨命。
用我哥的话来说,这就是个在哪儿都能混得风生水起的主儿。
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在京中遭人诬陷,本是芝麻大的事儿,却被贬来了这鸟不拉屎的漠北。
但被贬了也未曾失意,扬旗策马,反而在漠北活得快意潇洒。
我爹很是欣赏他,又因我的性子怯懦拘束,若嫁了他便能长久地待在漠北,还不用面对王府的莺莺燕燕和各种阴谋诡谲,于是在他来漠北的第三年,便问了他的意愿。
他同意了,脸上却看不出悲喜,只因着夫妻身份与我处得相敬如宾。
后来嘛,后来的故事就让人唏嘘了。
京中各皇子斗得欢,老皇帝管也管不住,气得一命呜呼。
群龙无首之际,郦国入侵。
山河不保之时,他和我父兄商量着从漠北沿路招兵买马,杀回京城。
只是这临阵磨枪哪堪大用,几人愁眉不展之际那异域公主却扬着笑脸道,「打仗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叫我?」
我哥和梁闻钦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了开,但下一秒,我哥弯着的嘴角又向下了。
只因那公主道,「但我有个条件,休了她,娶我。」
梁闻钦没说话,我哥却跳起来反对,道她什么意思,要毁了我一辈子吗?
那公主长叹一声,嘴里嘀咕着什么,「你以为我想,还不是这狗系统要老子这么走?」
两相僵持下,他们来问我的意见,那时的我是个懦弱的傻子,明明哭了一枕头泪,却还是梗着笑道我都行我都可以,我挺喜欢小公主的。
梁闻钦便娶了她,但也没休了我,历史上有两个正妻的,他怕是第一个。
后来,他也争气,领着异域援军和漠北军杀回京都,赶走了郦国人,在万民拥护中登上了帝位。
立后时便又出了事,两位平妻,该立谁为后?
那时我亦是没争没抢,笑着说都可都行,然后就立了那公主为后,两国联姻,兵强马肥。
我也肥,我到了皇宫被封了妃,郁闷之下天天胡吃海塞,还学着那公主的样式去练武骑马,将自己养得越来越壮。
起初梁闻钦还会不时来看看我,后来见我的眼神越来越怪异,像是觉得我变了个人,便不曾来了。
哦忘了说,我连死都是练武练死的,一把金刀抛天,落地没落稳,扎在了我昂首接着的心口。
我的大宫女大桃哭得上下不接下气,哽咽道,「娘娘您死得憋屈啊……」
嗯,是挺憋屈的,我这一生都憋屈。
但再来一世,我再也不要这么憋屈地过了。
2
身下马速停缓,身边的几匹马却已跑得飞快,眼前人还在低头笑着等待我的回音,不慌不忙。
我记得,前世的我就是这样稀里糊涂地被他邀上马,马飞奔起来没多久,我便吓得瑟缩颤抖,死死抠着他的腰带不肯松。
他有所感,缓了马速低下头来看我,看我满脸静静而落的泪,抱了我下来道,「小王失礼了。」
随后便输掉了这场比赛,被人笑话了好一阵,让他下次挑个不怕马的姑娘。
于是下次,异域公主便上了他的马。
重来一世,我才不会给他们创造机会!
我将眼角的泪擦干,咬了咬唇,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无妨。」
即使面对他我还有点怯懦闪躲,但我仍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他一愣,转而仰天一笑,「那小姐便抓紧了。」
他按了按我的手,随后持鞭御马。
马速飞快,迅疾如风,我还是没忍住迎风流泪,同时抱着他腰的手也愈来愈紧。
鸣锣打鼓的那一刻我终是没崩住,在马上吐了梁闻钦一身。
四周顿起大笑,我瞬时有点尴尬得无地自容。
怎么,怎么和我看过的重生话本不一样?
再来一世,我不该性情大变,身体素质也超出常人吗?
再来一世,我还是那个废物的沈卿卿,呜哇。
3
我将洗好的衣服送到燕淮王府时,他正着猎骑装,坐在琼花树下的玉桌边绑腕带,像是又要去哪儿。
少年长身玉立,连坐着也是挺拔俊逸。
这近身的活儿他向来不喜别人服侍,便用嘴咬着自己绑,颇为干脆利落。
我捧着衣服,却望着这琼树发了呆。
这琼树的根是我爹为了哄我娘从江南移植过来的,着人细心照料才繁殖了好些棵。
后来燕淮王来时,我爹怕这京城来的皇子习惯不了漠北,便移了棵在王府。
记得那时我嫁入王府后,也常常对着这琼树发呆。
上一世,我有太多想做而又没去做、不敢做的事了。
想去江南看看外祖母、看看江南的树、莲;想踏西域的雪;想闻江湖的风,想走一走这大梁天下,也想真真切切地问一句梁闻钦对我有没有意。
记得曾经有一次,我真的以为他对我有意过。
那是我同他刚成婚不久,老皇帝还没死之前。
估摸是因着我刚嫁过来的缘故,他对我很是有耐心,甚至会拒绝我那哥哥和异国公主的邀约。
而是选择陪我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字;或者就是纯粹地坐在一起,也不说话,只是各自看着院子的琼树。
清风从窗外飘进来,带我的长发去追逐梁闻钦的发尾。
我垂眼看着两缕不同的黑发缠绕在一起,不禁心中暗自窃喜,感谢轻风促成我们这一对结发夫妻。
耳边传来的一声低笑将我从胡思乱想中唤了回来。
我抬头,正对上梁闻钦看着我的双眸。
他似乎也没预想到我会抬头,一时没收住,眼睛还是直愣愣地盯着我看。
我犯了怯,羞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在气氛变得更尴尬之前,他先开了口,「近日天气极好,听他们说夜晚的星星也更加明亮璀璨,今晚,你愿不愿同我一起,去看星星?」
这是他第一次向我邀约。
我一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说不出话。
他等得有些不耐,「如若你不愿,我也不强求。」说罢,他便要起身离开。
「去。」我拽住他的衣袖,小声开口,「去。」
夜色刚至,我便开始控制不住地一直偷瞄他,手心的帕子都要被我绞烂了,我还是没勇气主动说一声我们走吧。
最后还是他拉起了我的手,将我带出了庭院。
上马之前,他问我怕么?
其实我怕,怕得腿都在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摇了摇脑袋,让他把我抱上了马。
我缩在他的怀里,随着马身的颠簸愈加地贴近他。
在身体紧紧接触到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他身体一僵,继而才单手将我拥进怀里。
到了山顶之后,他将我抱下马,又让我抬起头。
漫天都是星星,纷繁点缀在夜空中。
我一个劲儿仰头看着,虽说之前在院子里也不是没见过,但可能因为在山上,站得更高、离星星也更近。
更重要的是,此刻我身边站的是梁闻钦。
所以我更加因为眼前所见而目眩神迷。
恍神之时,我不小心脚软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梁闻钦看着我的眼里还有些担忧和迟疑,微愣在原地。
我以为是我砸痛他了,忙慌慌张张地退后两步,自己站稳。
他的眉皱了起来。
我低若蚊蝇地道了声谢。
他的眉皱得更紧了,「你可以不用说这些的。」
「那应该说什么?」我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
他低头附在我耳边,气息全扑在我的肌肤上,「你知道的。」
他又稍微向后撤开一点,与我对视着。
我眼神飘忽,一会儿看他的眼,一会儿又看他的唇,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合上,唇离我越来越近……
我紧张过度,脑袋一空,躲开了。
过了一会儿后,他睁开眼,眼里的情欲已然消失不见。
「抱歉,是我唐突了。」
说完后,他放开我,站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
我想解释一下,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由于胆怯没说出口。
自此之后,他再没主动邀约过我。
后面再回想,或许我们当时是可以再进一步的,只不过这一切都终结于我的怯懦不敢言,终结于燕淮王府和皇宫漫漫的岁月里。
幸而,我重生了。
我紧了紧手中的衣服,声音还是小小的,「殿下……要我帮忙吗?」
他微诧,抬眉看了我一眼,随即笑道,「小姐千金之躯,怎敢劳烦。」
我住了嘴,也是,这是下人的活儿。
更何况他向来是个面温心冷的主儿,前世如此,今生亦是没变。
我紧了紧手,一派无措状。
他抬眸,似是觉察,招手要我坐下,却被一朗朗女声打断。
「燕淮王,猎场的日头晒死人了,你可真让我和沈萧好等。」来人一袭劲飒红装,扬了扬马鞭打趣,转而看到我又神色微变,「我当怎么这么久呢,原是在陪佳人。」
「走吧,我来迟,自让两箭便是。」他起身,转而顾暇到我,「沈二小姐一起么?」
我掐了掐指甲犹豫,我记得,前世里这茬是没我的。
我在院里荡秋千,我哥提着弓箭就出了门,还道回来给我带只兔子玩。
嗯,是带了,是只死兔子,拎着吓我的。
我当时没出息地小声哭了,这事儿传遍了漠北,坐实了我娇娇怯弱的名声。
后来还是燕淮王心善,再次骑猎时猎到了兔子,差人送进了沈府。
我那时颇为感动,也在那时对他生了意。
但这意生了没多久,我便听到了梁闻钦与那异国公主常常共乘一骑的消息。
这一世,机会都送到我眼前,我自然不会再让他们如愿。
日头正劲,我紧了紧手望了望那红衣女子,小声道,「我想,一起……」
那异国公主瞬时有些炸毛,一张嘴却是夸我,「嘿,这小白莲……」
4
然到了猎场前,我们都傻了眼。
我的好大哥,在围猎的树下悠悠躺着,树前就两匹马。
异国公主便又炸了毛,上前掏了我哥一拳,「狗日的怎么就两匹马?」
我哥委屈,「不是你就让我备两……」
后面的话便被闷住了。
她挠挠头,转过头来讪讪地笑着,「这,只有两匹,你们兄妹自来亲近,便共乘一骑好了。」
说罢便又望向了梁闻钦,「至于小梁王,本公主便委屈委屈,和你一骑。」
好家伙,我可算明白前世的两人共乘一骑是怎么回事了。
我露出害怕的模样,「可我哥……他骑术不精……」
「死丫头说什么呢?」我哥一愣,跳起来要打我。
我便往梁闻钦身后躲着,他似有所感,微微向前了一点,启唇道,「既是猎赛,强强联合自是不公的,不若就你二人同乘一骑,我带着沈家小妹好了。」
我心中微喜,直觉自己比之前世聪明了许多。
梁闻钦将我抱上马,自己则坐我身后持着马鞭,扬唇问他们,「还不快点?」
有轻微的呼息声带着胸膛的起伏动于身后,我红了红耳根,不禁微低了低头。
那异国公主瞧得一噎,转而又似想到什么,咬牙笑了笑,一把将我哥抱上了马,自己也上了马,坐在我哥身后。
我哥已是大怒,转过头瞧她,「衍阿黎,你又发什么疯?」
她哼哼几声,眯眼笑道,「某人骑术不精,可是亲妹认证的,还不如我来御马。」
说罢便马鞭一打,马匹受惊,陡然起奔,我哥反应不及,忙抱住了马脖子,便又引来她的一阵大笑。
她笑到一半,似是想到什么,便又咳了咳,转过头来阴森森地看我,「小白莲,走着瞧!」
这大抵不是夸人的词了。
我在心里默默回:瞧就瞧,哼。
5
日头一点一点地往西走,猎骑时马速并不多快,快的是梁闻钦的箭,几连发间就有些野物自草间倒了下去,跟着的小厮捡了个满盆。
我哥那边的也不差,他怒恼之间那异国公主仍能充耳不闻,打下好些只。
打到后来方圆五里内见不着任何猎物,两边小厮正细数猎物比较时,灌木丛里便出了阵窸窣声,扬首去看,是只傻兔子,白白的,额上有一撮灰毛。
梁闻钦弯弓搭箭,光影穿梭间正要射,我却没忍住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道,「等等……」
他微微皱眉不解,低下头来看我,「沈二小姐喜欢?」
我鼓了鼓嘴,谈不上喜欢,只是这兔子,分明和他前世送我的一样。
如今我若说喜欢,这世他是不是也会送我?
一切事情好似和前世走得大差不差,但我既已重生,又好似冥冥中改变了什么。
就像眼下,虽然我们还是不冷不热地纠缠着,但他对我的态度好像又与前世有些不同,本该与他共乘一匹马的异国公主也换成了我。
我偷偷看了眼他的侧脸,前世他称帝后偶尔过来的几个晚上,我都会在他睡着后这么看他,那时我很喜欢他,喜欢到光看他的侧脸都能看一整夜。
这份喜欢的感觉很难忘,就算我已重生过一遭,但再看到他还是会心动。
我脑中突兀产生一个想法,要是按照现在的走向,之后和梁闻钦相爱的人,会不会也换成我?
我又转头看了眼异国公主,正巧对上她张牙舞爪吓唬我的表情。
我也装作很凶地回她一眼,然后恶狠狠地下定了决心:不管是为了我喜欢,还是为了让那异国公主不开心,我都要把梁闻钦抢回来!
重生宏图刚定下,我便开始担忧起这世的未来走向,担忧他来的第三年后是不是还会娶我,京中是不是还会大乱,若大乱了他兵力不足,是不是还要娶那异国公主?
我想得头疼,忘记回梁闻钦方才的问话,他见我默了便笑着挥了挥手。
不多时,几个孔武有力的侍卫扑腾一番,抓住了那兔子,放进竹笼,送到了我面前。
我还没得及接,那异国公主便驾着马到了我面前,看着那兔子恶笑道:
「嗨呀,这兔子呀,拔了毛沥干血,往那烤架上一放,刷上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面,啧啧啧,那叫一个焦香哦!」
「怎么……」我懵了懵,还没来得及回。
便又听她怪气道,「怎么可以吃兔兔,兔兔那么可爱?呸,本公主偏要吃,还要到你沈府门前烤。」
我哥瞪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卿卿不用理她,她敢动你兔子,大哥就杀她的马。」
话音刚落,他就被踹下了马。
我看着大哥摔了个屁股墩儿,抠了抠手,没出息道,「怎么才能拥有孜然和辣椒面?」
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她是穿越来的,她的世界好像有很多不一样的好吃的。
我记得,她以前在宫中就经常弄这些,还制作出了「孜然」和「辣椒面」等调味品,烤出来的东西香飘十里,馋得我直流口水。
前世我多次想去她宫里蹭吃蹭喝,到底因为是情敌,面薄,没去。
「啊咧?」她张嘴,又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
6
我担忧的事情很快有了进展。
三个月后的某天,我抱着风筝从燕淮王府刚回到家,就被我哥一把推进了书房,里头爹爹和阿娘正慈爱地看着我。
「卿卿啊,你觉得燕淮王怎么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一句,只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