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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卿卿抢夫记

卿卿抢夫记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死了的消息传遍宫京门的时候,梁闻钦正在御书房批着奏折。 听到消息他默默良久:「葬皇陵西侧吧」 飘在上空的我想落地抠花他脸。 狗男人,呸,谁要葬你旁边! 如果再来一次,我绝对会把你抢回来,哪怕对方是个穿越女! 下一秒,我就—— 真活了? 1 「小姑娘,抓紧咯。」熟悉的清润之声响于身侧

第 2 / 4 部分

「你早已及笄,燕淮王虽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将来可能没多大出路,但胜在人谦和有礼,又有少年人的意气豪杰,你若能嫁他,那沈府与王府便都是你的家。」

果然,我的阿娘笑着看我,眼里颇有一种女儿初出嫁的不舍。

我默默在心里盘算,前世是梁闻钦来的第三年我们才成的婚,如今只一年怎么爹娘就提了?

莫非这一年里我与他走得太近被察觉?

但若能提前成婚也并非不是好事,至少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还能再气那异国公主一把。

我咬着唇娇憨道,「这种事,阿娘怎么来问卿卿嘛……」

说罢我跺了跺脚,转身出了门,剩我爹在书房里大笑。

我回了自己的厢房,却对着窗外的琼花树发着呆。

重来一世,我与他俨然已亲近许多,时不时会见异国公主酸得牙根痒痒。

但只要想起前世,我还是有些心虚。

即使结了婚又能如何?他还不照样会娶异国公主。

而且他也不是将心思放面上表露的人,现在他对我,是同上一世的相敬如宾,还是多了点其他的情愫。其实我也分不清。

我关了窗子,转身又出了府。

我的丫鬟大桃在身后大喊,「小姐才回来这又去哪儿,都没沐浴一身是汗,等下夫人又要说您了。」

我头也不回,「别管,别跟。」

大桃气得直跺脚。

太阳一点一点往山下走,有几点星子冒了出来。

我到燕淮王府时,梁闻钦正在沐浴。

是我央了他陪我放风筝才惹得他也满身是汗的。

嗯,真的陪,也是真的放。

好吧不是,他骑马帮我把风筝放上了天,再把风筝线递给了我。

我笨,风筝多次掉了下来,他便又骑马去捡,如此重复。

他的贴身小厮将我安置在了浴房附近的小亭等,还给我上了盆烤兔,谄媚笑道,「阿黎公主才差人送来的,殿下不爱吃,正叫小的送去沈府呢,不想您就来了。」

我望了望浴房,又望了望烤兔,一时竟不知该馋谁。

我记得前世与他同眠,虽大多黑着灯火,手下却能清晰感知那紧实光洁的腹肌,连臂膀都是坚实的。

我能不能叼着烤兔去浴窗边偷窥?

不行,不道德。再者,我是沈将军府的二小姐,岂能做这种丢人的事。

7

我在亭内优雅吃起了手撕烤兔,小厮看着我满嘴油光多次要给我递双筷子,都被我拒绝了。

他不懂烤兔,前世那异国公主就是这样吃的,边吃还边听大宫女说道后宫争风吃醋的戏。

大桃回来告诉我时,我一整晚都没睡好,做梦梦到我吃着烤兔,看梁闻钦穿龙袍跳艳舞,醒来好长一阵时间不敢侍寝。

右手撕下一只大兔腿,冒着滋滋的油光,泛着孜然和盐的香,一口下去定是外焦里嫩,唇齿生香。

我扬手正要往嘴里塞,倏然,歘的一声,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将我手中的烤兔定在了墙上。

我一愣,还没来得及哭,就听小厮破了嗓的大喊,「有刺客,来人呐有刺客!」

歘歘歘——

又是几支羽箭射来,我猫下腰欲躲到桌子下面,却有一箭迎面而来。

电光火石的刹那,浴房的窗内射出一块皂角,将那箭打偏了。

但与此而来的,是更多的箭,避无可避。

我抱紧了头不甘心地等死,却闻一阵猎猎衣袂声,有墨绿色锈翠竹的袍子挡在我面前,将那些箭一卷,尽数打了回去。

下一刻,我的腰被一提,整个人落于一人的怀抱,那人带着我往后一退,直退到浴房内。

不用回头我也知是谁,我心里笑开了花,转过头委屈巴巴道,「呜呜呜吓死我了。」

然一转头,我又吓了一跳。

是个蒙着脸的黑脸侍卫,颇为娇羞地瞧着我道,「小姐……别,别怕。」

而另一边,梁闻钦正沉脸看着我,皮笑肉不笑道,「无事吧沈二小姐?」

我一时无言,尴尬得无地自容。

梁闻钦又冷眼看向侍卫,拦在我腰间的胳膊瞬时收了回去,我也就这么落了地。

「还不过来?」梁闻钦问。

我忙耷拉着脑袋地往梁闻钦身侧挪,然还没挪几步,房外又是一阵箭雨射来,梁闻钦伸手要揽我,我却下意识想挣扎开他往侍卫那边跑。

一时拉扯,我避让不及,让几支箭从我身上擦过。

梁闻钦冒着箭雨将我扑在地上。

「属下去解决。」门开一扇,方才的侍卫已无了踪影。

只余我和梁闻钦在浴房内,他还趴在我身上,眼里满是担忧焦急,而更多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过了很久后我才听到他的声音,干涩又凝滞,「为什么不来我这边?」

我垂着眼没敢说话。

我总不能直说:我不觉得你爱我,不觉得你会保护我,你给我的安全感远远不如一个侍卫。

梁闻钦没等到我回话,他沉默着将我拉起来,一起躲到墙壁一侧。

他见我身上衣服破了,小心翼翼帮我检查着,又看有几处渗出血来,他的手也跟着发起抖来。

我也抖着声音,憋着眼泪,出口却是道歉,「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他抬眼看我,神情感觉比我受了伤还要痛苦,「疼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里实在发虚,继续胡言乱语地解释,「我是想着,转回去大概快一点儿,没想到你也拉着我……」

「对不起。」他打断了我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道歉「害你受伤,对不起;没能让你信任我,对不起。」

我再没憋住,眼泪簌簌往下掉。

他更心疼,将我抱在怀里,属于他的平稳有力的心跳就在我耳边,诠释着他话语中的真心,「以后只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我也心跳得厉害,没管他看不看得到,只轻微地点了下头。

我们还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外间却传来一声,「王爷,都收拾完了。」

我忙从梁闻钦怀里出来,理了理头发,梁闻钦默默看着我,又帮我擦净眼角的泪,「走吧,去看看。」

我收拾好情绪,由他拉着我出去。

院子内,躺了七八个黑衣人,皆已服毒身亡。人的旁边,又横亘着几把弓箭,弓上刻着字:琰。

「是三皇子?」侍卫出声。

「也许是太子。」我下意识出声。

却引来梁闻钦的微疑,「嗯?」

我忙绷紧了嘴,这是前世与生俱来的记忆。

京中三皇子和太子一向斗得欢,其他皇子各自站队,三皇子心慈一些,那太子却是心狠手辣的,善使毒计,也向来爱斩草除根。

前世就是他搅得各皇子相互厮杀,以致被郦国入侵无以抵抗,如今只怕借着三皇子的名头来杀梁闻钦。

可这事应该发生在第四年,如今怎么全提前了?

如若发生得这么快,那京中大变郦国入侵,梁闻钦无兵力时该怎么办呢?

我一筹莫展,梁闻钦倒也不再问了,他本想留我在府中上药,但我们毕竟还未婚嫁,传出去怕不好听,只好不情不愿地塞了些药膏,差了别的侍卫送我回府。

临走前我依依不舍地看着那兔腿,梁闻钦在身后好心提醒:「箭上淬了毒。」

我立马又绷住了嘴,溜得飞快,余他在原地哼哼笑了几声。

腿啊腿,下次吧啊,咱争取和那穿越女搞好关系,将来大吃特吃!

8

我觉得,我跟那穿越女搞好关系属实是有点困难了。

我爹爹按原计划去和梁闻钦说了结亲的事,梁闻钦同意了,提着聘礼上了门。

那异国公主便在我府门前烤起了兔子,我馋得出门去看。

她笑我,「嗨呀,本公主着实没想到你还是个吃货小白莲呐?本公主烤的兔子好吃么?淬了毒的都想去吃。」

我捏紧了拳头,一时有些羞愤无言。

便又见她举着香喷喷的烤兔在我面前晃了晃,「只要你把小梁王让给我,本公主让你天天吃,如何?」

我叉腰,「做梦!」

她吧唧吃了口,含糊道,「本公主还会烤鸡、烤鸭、烤牛蛙、纸包鱼麻辣香锅盐焗虾……」

「……」我犹豫了。

要梁闻钦,还是要烤兔,成为了我目前最大的一个难题。

我绞着手帕在原地犯愁。

「你在犹豫什么?」身后传来一道阴沉沉的声音。

我一惊,嘿嘿笑着转过身,看到梁闻钦正靠门抱臂站着,还一脸不满地瞪着我。

他走过来两步,「要我还是要烤兔?嗯?」

这梁闻钦,好像自从上次我受伤之后,他便格外在意他在我心中的位置,不论是什么东西都不能排在他前面。

我只好忍痛再看烤兔一眼,然后看向他,「要你。」

梁闻钦这才笑出来,不屑地看了眼我身后,似在警告异国公主。

「回去吧。」他揉了揉我的脑袋,便大步回去。

我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又控制不住回看一眼,见那公主还在瞪我,我没忍住做了个鬼脸,之后便头也没回地跟上了梁闻钦。

余她在身后大喊:「等着吧你小白莲,本公主可是穿越来的大女主,他,包括将来的皇后之位,都是我的!」

我在心里回:你是穿越来的大女主,那我还是重生后的大女主呢,他,包括他的皇后之位,今生必须是我的!

9

咳咳,重生后的大女主现在有点紧张。

日子一天天的过,很快我就混到了出嫁的日子。

他们在前院喝得欢,我在洞房里如坐针毡。

其实前世我与他欢好的次数并不多,且几乎都发生在进宫封妃后。

在初嫁燕淮王府的那夜,他碰过我一次,额,也许该说是半次。

那时黑灯瞎火的,我初经人事疼得很,进行到一半时他发现了我的泪,便抱拳行了一礼道是他失礼了,我的泪便无声地停了。

随后他便退了出去,我伸了伸手想挽留他,可最后拧巴得什么也没说,就看着他走远,等到夜半时才哭着醒来。

这世,这次,我再也不要拧巴了,如果还和前世一样,我一定要拉住他,忍住泪让他继续。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的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

窗外喜鹊叫得正欢,跟着而来的,是梁闻钦趋近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走到了我面前。

然他却是没掀盖头,坐在了我旁边,温声道,「沈二小姐,嫁入我燕淮王府,委屈你了。」

我:嗯?

果然我重生已改变了许多,前世里是没有这句话的,甚至可以说,前世里这样的时刻,我和他几乎相对无言。

我默了默,刚准备回不委屈,却又听他道,「今晚,小王去书房睡吧。」

我,我现在只想学着那异国公主说一句:你吃点溜溜梅吧梁闻钦。

到底怎么回事嘛,前世好歹碰了半次,怎么重来一世碰都不碰就要走?

我又岂能让他走,我勾了勾手,声如蚊呐,「为什么……要走?」

他沉眸,默了半晌才接着道:「沈二小姐,还小。如今,亦为时尚早,前路漫长,不知小姐能不能跟小王走完一生。」

我愣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掀了盖头,怒问,「我哪里小了,怎么就不能跟你走完一生了?」

他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态。

「一辈子的事,如何能在一夜盖棺定论呢?」他轻笑,那笑里已分明有丝莫名的失意。

说罢便又要走,我紧了紧手中的盖头,一辈子的事情,我花了两辈子才明白,怎么可能再让你从我手里溜走。

我咳了咳,恢复一如既往的软糯,嗫喏道,「可是闻钦哥哥,我害怕一个人……从前有大桃陪我,如今……」

他面色有异,转过头来看我,「你叫我什么?」

我微微低了头,「夫君我……我叫不出口,叫您王爷便又太生疏,您不喜欢这个称呼么?」

前世里我跟他就没什么亲近的称呼,也不曾叫过他夫君,他称帝了我喊的便是陛下。

不像那异国公主,会变着花样地喊他,喊得他唇角上扬。如今我也想他嘴角上扬。

果然,只见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连眼眸都似浸染了丝笑意。

我问,「闻钦哥哥……可以,不走吗?」

他微愣,随即轻叹了口,「罢了。」

他留了下来。

我想我该高兴的,可我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招呼小厮送进来几床被子,铺一铺睡在了地上。

10

夜半时分,月上中天。

我难耐地从梦中醒来,后背黏腻得全是汗。

他的呼吸已平稳,月光探进窗子,正照在他线条棱角分明的下半张脸上,将那薄薄的唇色都照得嫣红。

我有点睡不着了,我咽了咽口水,陡生歹心。

我掀开了他的被子,一点一点拱了进去。

他身体一僵,似是察觉,下意识扣住了我的脖子。

双眸睁开,已是清明大亮,见是我便又微不可察地闪烁了几分。

松开了手道,「沈二小姐?」

我将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闻钦哥哥,我做了噩梦,有只恶狼追着我,我害怕……」

他微滞,似是极不能适应这样的亲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

他往后退,我便往前挪,「闻钦哥哥,你哄哄卿卿好么,以前这样的时候,大桃总是拍着我的背给我讲故事……」

他皱了皱眉,面色颇为为难,我掐了把自己的腿,双眸隐隐有泪。

他见状便又是一声无奈叹气,笑道,「好吧,说从前啊,有一座神山,山里有只吸了文曲庙香火的灵物成了精……」

他声音平稳,手一下一下拍在我的背上,连近身的气息都那么好闻令人安心,我不知不觉犯了困竟真的睡了过去。

迷迷蒙蒙中半夜又好似碰到了他的腰,便能察觉他僵了僵,接着整个身体都微微地发烫起来。

我毫无防备地在他怀中蹭着,隐约能听到他喑哑低沉的声音,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恶狼?呵,沈卿卿啊沈卿卿,你可知你正引狼入室。」

11

次日,我迷迷蒙蒙地醒来。

一睁眼,正觉梁闻钦出神地看着我,然再一揉眼,已是无了,像是错觉。

我眨了眨眼去看,他眼下却不知何故泛了点青黑,像是没睡好。

见我醒了,他便道,「该起了,梁王妃。」

我嘴角忍不住地微弯起来,嗨呀,这世的梁王妃为何就是比前世的好听呢。

我唤了大桃等丫鬟进来给我梳妆穿衣,然他却是坐在榻上,没喊任何人。

我知道,他向来不喜欢别人近身服侍。

连前世从我宫里去上朝,都是自己穿了龙袍系了长珮走的。

只是,如今他只着中衣,外头披着个玄青袍子坐榻上看我是干嘛?

大桃动作快,早将我收拾得妥当,领着丫鬟们就出去了。

我转过头去看他,正想说王爷何不整装,他却是已站了起来,撑开了手和玄黑袍子,似是等着谁去服侍。

我一瞧屋里上下只有两人,便懂了。

我走至他面前,拿起衣襟带子,却憋着坏委屈道,「闻钦哥哥不是说……卿卿千金之躯,不敢劳烦么?」

他一噎,随即盯着我笑道,「从前沈二小姐与小王可只是朋友,怎敢劳烦?如今是梁王妃,自然不同。」

我撇了撇嘴,你前世可不是这样说的。

前世我要服侍他穿衣时,他只冷着脸道不习惯,自己来即可。

就是不知,前世他在那异国公主宫里,是不是也是自己穿的。

我越想越委屈,拽死了带子不动,他似是觉察,还以为是我不愿,轻声道,「我来吧。」

我仰起脸笑了笑,「卿卿来。」

他便好整以暇的等着我系,我亦乖巧地给他系着带子。

然等我系完一看,上衽连着下衽,外袍紧着里衣,带子系得死紧又乱七八糟。

「这?」

他才张嘴,我便道大桃喊我呢,我出去看看,随即溜得飞快,余他对着错乱的衣服傻眼。

后来听大桃说,他在房中解了好久都解不开,才叫小厮递了套衣服进去,全脱了重穿的。

我在小凉亭吃着点心笑得合不拢嘴,却莫名想到些不好的场面,拿帕子擦了擦嘴笑道:

「脱了重穿干嘛,何不剪了撕了?」

大桃不懂我,眉眼间满是疑惑,我红了耳根,忙塞了块糕点盖过,只怕大桃反应过来。

然这一塞,却是有点噎着了,旁边很快递过来一盏茶。

我伸手去拿,那茶却飘远了些。

我正欲嗔怪,转头去看,却是梁闻钦,眼含笑意地望着我道:

「小王妃打的同心结,小王怎忍撕呢?」

我咬了咬唇,这人,今世这人当真是不知羞!

12

我大抵是想出了如何应对京中事变的办法了。

这些时日,我翻遍了梁闻钦的书房,看了好些兵书,才绞尽脑汁想出个办法——屯兵,从现在开始招军练兵。

不止梁闻钦,还有我爹和我哥,都要屯够足量的兵,才不致将来受限于人。

但自古以来,私自屯兵是大罪,我又该如何和他们说呢?

我苦着脑袋去找梁闻钦时,府里却早没了他的踪影,我打听了番才知,他是去找那异国公主了。

他,找她干嘛?

眉间无来由地猛跳,我忙出了门。

转过七街八巷,我正要一脚踏进异国地界时,漠北都城的拐角处,却传来熟悉的一声,「王妃娘娘……」

我转过头去看,正是那日浴房里提着我的影卫,浑身浴血。

他的旁边,梁闻钦正倚在墙边,嘴角亦满是血,胳膊上和腿上还各插着箭,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