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卿卿抢夫记
卿卿抢夫记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死了的消息传遍宫京门的时候,梁闻钦正在御书房批着奏折。 听到消息他默默良久:「葬皇陵西侧吧」 飘在上空的我想落地抠花他脸。 狗男人,呸,谁要葬你旁边! 如果再来一次,我绝对会把你抢回来,哪怕对方是个穿越女! 下一秒,我就—— 真活了? 1 「小姑娘,抓紧咯。」熟悉的清润之声响于身侧
第 3 / 4 部分
然这旁边,还放着一个食盒,烤兔的焦香和浓稠的血腥味交杂在一起。
四周的地上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梁闻钦的影卫,还有腕袖上绣着「琰」字的黑衣人。
前世的记忆扑面而来,这场面太过熟悉,我想我记得。
也是他去找了异国公主,我去找他的情景,也是这样混乱的场面。
他嘴角是血,胳膊和腿上都有羽箭,动弹不得,血流了满身。
眸子却亮得吓人,在霜似的月光下对我道,「沈二小姐,莫怕,可否扶我起来。」
是了,那时我们虽早已成婚,他却还这样称呼我,这样客气。
我瞧着沾满血的箭身,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其实我本想的是,回府拿药和搬救兵,他的库房里有上好的止血药。
然我找到了药狂奔回去,却正见异国公主在他身边给他细细包扎着,箭已拔出,血也止住了。
月色下,衬得他的眸子都柔了好几分。
我就在拐角处偷偷看着,捂紧自己衣袖里的伤药,再不敢上前。
后来,后来我便总做梦,梦到月色下他看着异国公主那柔柔的眼色,醒来满后背的汗。
再后来,我总觉得梁闻钦对我客气疏离起来,像陌生人。
我跟他彻底离心,是在京中大变,那异国公主提出休了我娶她的前一晚。
那一晚梁闻钦出了府,不知去了何处,一晚未归,我也不敢去寻。
那一晚发生了什么我无从得知,但自那一晚后,我能很明显地看到他和异国公主之间的眼神已大变,暧昧,抗拒,闪躲,禁忌,交织其中。
这才有了第二天的异国公主逼他休我,他沉默不语的事儿。
我站在原地,有无声的泪掉下来。
总归是重活了,那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阻止。今晚也无论如何,我都要留下来给他包扎。
谁也休想再从我手里抢走他!
13
我迈了步子上前,靠着墙的他睁了睁眼睛,断断续续道,「卿卿……别来,都是……血。」
我只觉这人真是奇怪,前世要我过去他身前,今世却已经不要我去了,怕我见血。
我才不听他的,偏往前去。
然我近一步,他便又笑着劝道,「我无碍……回王府去请医师拿药吧……库房里,有上好的止血药……」
我噗笑出声,泪却先一步掉下来。
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眨巴眨巴眼笑道,「你猜,我带什么来了?」
他微愣,显然是不明白我为何会带着止血药。
我却一点一点走近道,「我不怕血,闻钦哥哥,我不怕的……我来给你拔箭,我来给你倒药,给你包扎。」
月光柔得像玉辉,夜色中他的漆眸里映着两三个星点子,明明灭灭的。
我熟练地拔箭,倒药,包扎,期间他只闷哼了几声,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仿佛在问我是如何会这些的。
他当然不知,我私下偷偷练过好多次,练得手都起茧子。
当然,后来为了漂亮,我想方设法地把那茧子去了,手依旧柔嫩。
导致如今拔箭使出了吃奶的力,手也大红。
他眼中已隐隐有心疼之色,将我的手放在他手中轻轻揉捏着。
于是那异国公主到时,正见着我和他手拉手缠绵。
她咬牙切齿,已能听到咯吱响,「好家伙,女二上位,抢我戏份?」
我在心里呸她:你才是女二,你全家都是女二。
14
梁闻钦在府里养起了伤,他伤得不重,皆是皮外伤。
只是,来王府刺杀的死士越来越多了,皆披着「琰」的名号。
京中渐乱的消息也传了过来,事情发展得比我预想的要快许多。
我在榻前一勺一勺地给梁闻钦喂着药,正愁怎么跟他说屯兵的事儿,他却先开了口,目光灼灼笑道:「小王倒不知,王妃还会那些……」
意指拔箭上药,我陡然福至心灵。
我揉了揉手委屈道,「闻钦哥哥,卿卿手疼……」
他眼里已满是无奈之色,宽厚的大掌包过来,摩挲着我的手。
我便接着道,「闻钦哥哥,若我说,我是做了个梦,才练会那些的,你信吗?」
「哦?」他似是来了丝兴趣,「什么梦?」
我将手抽出,转过身去抹了抹无声的泪道,「我梦到,梦到你受伤了。你叫我给你包扎,我跑了,想回府去拿药,药拿回来时,却是那个公主在给你包扎,你……你还含情蜜意地看着她……」
「噗。」他噗嗤一声,竟是笑出了声,坐起身将我扳回来道,「就为个梦,你练的这些?」
我眨巴眼看着他。
他才不知道这是梦,这是前世的事。
他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瞧着我道,「小王妃还梦到什么了?」
我想那个主意可以说了,我抠了抠指甲,望着他道,「闻钦哥哥,屯兵吧,好不好?」
他微愣,眸色一变,「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梁王妃?」
我低了低头,道,「我还梦到,梦到京中大乱了,有敌国入侵,你从漠北领军回去的时候,兵却不够。」
「你……你就娶了那异国公主,借了她的兵,才打赢了胜仗……」
他微诧,似是极不理解我竟会做这样的梦。
却是轻轻拭了拭我的泪,温声道,「沈二小姐放心,小王绝不会娶她。」
我微微仰脸,「那,屯兵……」
他笑了笑道,「兵,我早已屯着了。」
窗外光景正好,他的目光愈发的坚定沉着,「那日浴房遇刺后,就想此举来着……」
「娶你之后,便更坚定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后一句已是喃喃自语,低得我听不清了。
然我眸中已隐隐有了点泪,太不一样了。
重生的明明是我,可他,分明也变了好多。
我抹了抹泪,没出息地扑上去,「呜呜闻钦哥哥真是真知灼见……」
他被我扑得微顿,极为无奈,大掌摩挲着我的头顶。
我仰头看着他那因病着泛白的薄薄的双唇发愣,不知咬起来,能不能染红一些。
我和他,到如今都没洞房过呢。
我咬了咬唇,慢慢凑了上去。
小心翼翼地阖眸,轻凑,碰到一温软时我怔住了,大脑有些空白。
片刻后我反应过来,怎么觉得这温软有些不太对,好像还夹杂着些微硬的茧子。
我迷蒙地睁开眼,只见一只大掌拖着我的下巴,玉竹似的手指正抵在我唇上。
我,我亲的是他的手?
我仰头望去,正见他泰然自若,扬眉望着我笑道,「现在,还不行。」
我,我咬死他的心都有了。
什么叫现在还不行,他在守什么男德吗?
15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太阳起了又落。
京中变动得愈来愈厉害,甚至隐隐能听到京中出现了郦国人的消息。
这夜,星月皎皎,我绣了香囊正想找梁闻钦给他戴上,却又是满府找不见踪影。
问了小厮才知,又去找那异国公主了。
我心尖猛跳,直觉这次已和上次不同。
前世那晚失踪,第二日就已和那异国公主眉来眼去的记忆在脑海里跳跃。
一切皆已提前,郦国人也已入侵。
莫非,今晚对应的就是前世那晚?
我喊了大桃,又叫上几个小厮,出了府门,开始在黑天里寻起他来,同时派人去打听那异国公主可出了城。
果然,半个时辰后有鸽信传了来,那异国公主早出了城门,像赴谁的约去了。
我头疼欲裂,急切地想知道前世这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打发了小厮分散了几处去寻,东南方向有些空当,我便又打发了大桃。
天黑黑的,漠北的月亮都躲进了乌云里。
我提着灯笼寻着叫着,不妨脚下一跌,摔了一跤。
回头去看,是个黑不见底的枯井,差点就掉了进去。
我吓得往后退,脚上已划出了血。
找出药倒上,我撅了噘嘴,莫名其妙地就哭了。
我沈卿卿,何曾受过这苦,这累,呜哇。
但我不敢多歇了,我撑了撑手起身,继续四处寻喊起来:
「闻钦哥哥……」
「闻钦哥哥……」
四周静谧谧的,无任何回音。
我抹了抹泪,继续往前走,翻过小山坡,山下也是黑黑的。
须臾,有烛火的光亮了起来。
定睛去看,只见远处山下盖着座小宅子,宅前守着好几个侍卫,瞧那侍卫,正是异国守卫的着装。
我惊了惊,忙捂紧了嘴掩入林中。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一道人影走了出来,仰头望了望天,似在与什么鬼神对话:
「这章跳过行不?太狗血了,再说我只是穿个越,为毛要献身啊?」
空气凝滞了会儿,倏忽,她又向上空砸了几拳:「狗系统,这福气给你要不要?我不穿了,让老子回去!老子回去空调 WIFI 配西瓜,谁要在这破地方吃苦?」
空气又凝滞了会儿,侍卫面面相觑。
片刻后,她已是怒不可遏,「剧情剧情,非要走完这个破剧情,呸!谁写的这剧情,写的什么东西!」
她气得捶胸顿足,却是生无可恋,转身要进屋。
进屋之前又似想到什么,扒在门上问侍卫:「药下足了吧?」
侍卫竖了竖大拇指:「公主放心,都是青楼寻来的烈药,不干事就会嘎的那种……」
后面的话,便被瞪停了。
我的心却砰砰跳个不停,青楼寻来的烈药,前世未归不见踪影的一夜,前世眼神暧昧地交织,原是,原是这样……
好不容易重生要抢到手的男人,就要这样被人抢走了?
我咬咬唇,心里陡然有了个坏主意。
16
我下了山,来到这座小宅前,还未开口,几个侍卫的刀就已出了鞘,冷冷盯着我。
我怯怯低头,往后退了退,嘴里却开始哼起了歌。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屋内的人听到。
屋内人不耐烦地吼,「谁啊?给本公主赶走!」
但等我唱到「你挑着担」时她又惊了惊,忙道:「等等!」
「我牵着马?」她回,宅门大开,她见是我,狐疑道,「沈卿卿?你……」
我笑而不语,她见状忙关了门,将我拉至一边,还勒令几个侍卫不许跟来。
「爱你孤身走暗巷?」她唱。
「爱你不跪的模样。」我接。
她说:「家人们咱就是说……」
我道:「一整个栓 Q 住了。」
她疑:「嘿,遇见你我真是大刀拉屁股?」
我应:「开大眼了。」
几个回合后,她眼神已是大亮,抱着我激动得要哭,「呜呜呜姐妹,同是天涯穿越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啊!」
我拍了拍她的背,却偷偷在心里扮了个鬼脸。
谁跟你是姐妹,这些不过是前世她坐稳了后位,在我们这个世界太无聊了想回去,才下了个皇诏,皇诏上是谁都看不懂的对联,还得她亲自验收。
这皇诏挂了半年,无一人对得上,她气得将皇诏撕了。有人好奇地去问,她便自己答出了下句,惹得在座嫔妃笑得花枝乱颤。
自此那些话风靡了一阵,刚好被我记住。
她若再问一句,只怕我答不上来了。
她张了张嘴,我忙神秘笑道,「姐妹,回去吗?我有回去的通道。」
她睁大眼睛,「真的假的?你呢,你不想回去吗?」
我望向远处的小宅院,沉吟,「人各有志,我爱上男主了,想和他厮守一辈子。你想回去,我想从女配变女主,咱俩不谋而合,对么?」
她微怔,却是自言自语道:「我说呢,总感觉你抢我剧情,原来你也是穿越的。」
我不语,煞有其事地看了眼天,拉她,「孤星连月,今夜戍时三刻是回去的时机,错过了今天,就得等二十年后了,你走吗?」
「二十年?!二十年我早老了,都不能穿七分裤露脚脖了,快走!」
我拍拍她的肩,眯眼笑道,「还需一根结实的长绳,能吊住人的那种。」
17
翻越小山坡,踏过重重夜色,我带她来到了那我差点掉进去的枯井前。
她望着我一圈一圈地给她套麻绳,突地生疑:「这真能回去?」
我打了个死结,笑道,「当然能。」
顺便胡诌了一套话本子上看来的结印术——
「来,跟着我念,做。」我扬起手,「风、火、雷、电、破!下去后你念做这套,就会七星连珠,召你回去。」
她摇摇头,眸子里却满是泪,哭着笑道,「抖音上的秘术你都知道,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我眯眼笑笑,当然,当然咱们是好姐妹。
我将麻绳另一端绑上了大树,辅助她下井。下井前我还特地望了眼那小宅子,她一眼我懂我懂的神情,咵嚓就从怀里掏出个小烟花,燃了。
回头望去,宅前侍卫已散了。
我满意笑笑,看着她下了井,期间她还不停地道要我照顾好男主,还问我家在哪儿回去看看伯母。
等到她彻底到了底,我则将树端的麻绳一解,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
溜之前还能听到她从井底传来的微弱空旷的声音:
「风火雷电,破!哎?怎么没用?姐妹,姐妹——」
片刻后,她恼羞成怒,「沈卿卿,你这个白莲花恶毒女配!」
怒——
「你说什么?她是重生女?还是你让她重生的?你个狗系统,怎么不早说!!!」
再片刻后,已然转化为无名的哀怨:
「我真傻,真的,从一开始就不该贪玩答应,我不答应就不会穿来这鬼地方,我不来这鬼地方就不会被骗到井里……」
夜静谧,连虫子都小声唱着歌。
我捏紧了衣角,来到小宅前,心尖莫名地猛跳。
宅里亮着几盏烛,昏黄昏黄的。
从窗子外看去,只能看见梁闻钦的剪影,他像是坐在椅上,绝美的下颌线唇线在烛光映影下照得清晰分明。
我一推开门,心顿时漏掉一拍。
他像是被药晕了,被绑在了太师椅上,还被一黑布蒙住了眼。
肩宽腿阔,外间玄青色的袍子悬悬欲坠,里间中衣绣竹的衣襟微微敞着,露出白皙紧实的锁骨,胸膛微微起伏着。
头靠在椅上,便能看到那性感凸起的喉结,再往上,便是淡色的薄唇,挺直如玉的鼻梁,被蒙着黑布充满神秘感的眼睛。
我忙俯身帮他解绳子,解到一半却又觉得,这分明,是个好时机。
我咽了咽口水,正欲将绳子绑回去,却见他微微动了动,似是醒了,下意识就出声怒喝:「滚!衍阿黎,本王叫你滚听不懂吗?!」
我被吓得一激灵,直跌坐在他身上。
他一僵,往后退着,手脚间的挣扎也愈来愈重,「滚!给本王滚出去!」
我坐他身上,嗫喏着似被吓到,「闻……闻钦哥哥?」
他微愣,偏了偏头问,「卿卿,是你?她呢?」
我嗯了声,小声道,「她,她被卿卿骗到井里去了……」
他的声音便柔和了不少,绳索间一阵窸窣,这被我半解的绳索已是全然松开了。
解完绳索,他便又解了黑布,顺手要将我抱下去,我却没动,直直地看着他。
他微僵,喉结上下滚动,却装作无事地问我,「怎么了卿卿?」
我咬破了一点唇,直将自己逼出了点泪,「闻钦哥哥,她,那个坏女人说你中了毒,不解毒,会死的……」
他笑了笑,温声道:「闻钦哥哥无碍,别哭,卿卿……」
他一点一点拭去我的泪,再移到我唇瓣上给我擦血,只是这一擦,却不肯挪走了,指尖隐隐用力,在我唇瓣间碾磨。
我吃痛,轻咬了他一口,糯糯道,「闻钦哥哥,疼……」
他抬眸看我一眼,似是才反应过来,忙移开手。
只是那看我的一双眸已渐红,眼尾都泛着红。
药,好似开始生效了。
他亦已察觉,伸手要将我抱下去。
我却轻声道:「闻钦哥哥,卿卿给你解毒好不好?」
他一僵,双眉紧锁,难以抑制地用手捧着我的脸,盯着我出血的唇瓣,埋头正要吻上去。
却生生忍住了,抵着我的额头道,「不行……卿卿,回王府……回王府请医师来……」
我鼓了鼓嘴,作无辜状看向他,「为什么不行啊闻钦哥哥?你我明明早已是夫妻……」
他无奈,只得重重喘息,「现在,还不行……你还小,回京举事,小王亦不知能不能成……」
我只觉这人当真奇怪,与前世像是两个人似的。
前世的他在称帝前和称帝后,亦像两个人似的,称帝前自成亲那半次后便不怎么碰我了。
称帝后召我侍寝,不说闺房极乐,小情趣还是有的,我说不行,我哭喊着疼时他便会更兴奋。
如今,倒似柳下惠,心不动半分。
我亦抵着他的额头,委屈道,「可是……可是卿卿喜欢闻钦哥哥呀,喜欢了好久……」
他微滞,抬眸看我,眸里已然是克制的清醒,小心翼翼问我,「卿卿,你说什么?」
我却好似害了羞,将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我喜欢闻钦哥哥,喜欢了好久,从见第一面就喜欢了。我想给闻钦哥哥解毒,哪怕没毒,也想……」
他面上已有诧色,咽了咽口水,看我。
我便又从他怀里探出了一点头,杏眸隐隐含泪,委屈道,「闻钦哥哥不喜欢卿卿么?」
他忙摇了摇头,将我的脑袋从他怀里拖起来,轻声道,「喜欢。」
声音轻轻的,却无任何偏疑。
烛火摇曳,空气凝滞,我和他就这样对看着,看得我心里狂喜,狂喜到想流泪。
呜呜,重来一世,总算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