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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财迷小娘子

财迷小娘子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及笄那天,大雪纷飞,和我有婚约的江哲一身白衣立在我的案桌前,他说:「北北,我们还是退婚吧。」 彼时我正拨弄着我的小金算盘算今日的礼品价值几何:「行吧,那我送你家的东西?」 「你可以拿回来,连带着这两年你们家供我读书的银子,我都会一并奉还。」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猛地站起身,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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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迷小娘子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及笄那天,大雪纷飞,和我有婚约的江哲一身白衣立在我的案桌前,他说:「北北,我们还是退婚吧。」

彼时我正拨弄着我的小金算盘算今日的礼品价值几何:「行吧,那我送你家的东西?」

「你可以拿回来,连带着这两年你们家供我读书的银子,我都会一并奉还。」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猛地站起身,拍了手:「敞亮!」

「翠儿哎,让陈记那金丝楠木的柜子别送去江家了,往这儿送。」

1

我苏北北,临渊城富商之女。

士农工商,商末,我爹我祖父尤其能干,用尽一生给我创造了富可敌国的家。

然后我爹就寻摸出味儿来了,女婿不能再是个钱串子了,得给我找个读书人。

江哲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江家三代从官,虽然都是末流的小官。

不幸的是江哲他爹刚考上功名的时候。

噶,嗝屁了,早些年家里也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就留下了孤儿寡母和年迈母亲。

一般有功名的读书人都不大瞧得上搞钱的,觉得庸俗。

江哲家倒算是个例外,我爹瞧着人家长得周正,读书又好,死皮赖脸地非要人家做女婿。

这不,打脸了吧,前些日子才放榜,还不算是很前的名次,三榜榜尾,但好歹能够进翰林院。

人家就迫不及待地来退婚了。

自我十四岁和江哲定亲以来,流水的银子哗啦啦啦的,连个响都听不到,这下子倒好。

全回来啦!

2

当我带着翠儿和家丁搬空了江哲家的时候,江哲看着我手里柔软的锦缎的云蚕被,咬了咬牙:「这也是?」

我故作伤心,将云蚕被递给翠儿,翠儿抱着飞叉叉地就朝门外跑。

「这不是怕你睹物思人嘛?至于你读书以来的银子嘛,给个五百两就是了,这是清单和明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早些把银子送过来,毕竟,你堂堂翰林院的大官,不会拖欠老百姓的银子的哈?」

正要出门,就看到那柳意绾走了进来,看到我连忙就要转身,江哲一脸的尴尬。

我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走到柳意绾的面前,再漫不经心地看着柳意绾头上的金钗,直接伸手取了下来:「呀,这不是柳姑娘前几日说要戴一戴我的碧丝红珠金钗,今日就给我还回来了?果然是敞亮。」

说完,我不再去看柳意绾和江哲的表情,踩着我蜀锦做成的绣花鞋走了。

我爹一脸尴尬地看着我:「你爹我少有看走眼的时候。」

我叉着腰:「少来了你,上个月非要在妓馆门口开棺材铺的是不是你?」

「是。」

「赔了多少?」

「五倍。」

我不由自主地竖了竖大拇指,我娘在一边笑,她其实也不太喜欢江哲,主要是江哲每次来之乎者也得和我们说一大堆。

我和我娘都在一边打瞌睡,只有我爹假装很感兴趣地听,然后还听不懂。

「你再信爹一次,爹一定……」

我连忙摇头:「不不不,我还是自己找,我坚持我以前那个,只要找个比我们家有钱的就行了。」

我爹立刻朝我吹胡子瞪眼:「你走开,我看你就是不想嫁人,放眼整个大凛,能和我们比的就一个闻家,你和闻家那小子势如水火,见面恨不得把对方生嚼了,你那点花花肠子。」

我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我不管,之前你答应了我的。」

「你,你行啊你苏北北,既然这样,到时候我去闻家提亲。」

「嘿嘿嘿,你去啊,看看闻家要不要我,你去啊,我怕你啊。」

我一边吐舌头,一边朝外面走。

我爹气得直捂胸。

说起来,我和闻家那小子快十年没见了。

小时候玩得还是挺好的,但是自从我有一次不小心拿金锭子砸断了他一颗牙,他就再也不理我了。

然后还扬言以后一定要比我有钱,然后把我娶回家,天天拿金锭子砸我的牙。

想想就觉得那小子不够敞亮,你说说想什么不好,想着砸我牙!

所以我一定不能比闻家那小子差,不然我自己立的要求,就得被闻家那小子破了。

3

「当家的,我来签合契,上次说好的,这是三百两银票。」

我一边掏银票,一边和上次就看好的一处铺子的老板搭话,这地儿我看了整整一个月。

才堪堪拿下,这里地处闹市,周边达官贵人多,开个酒楼绝对赚翻。

「那个姑娘……」

我捏着银票的手一抖,这厮难道要坐地起价?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我出三百五十两买了这楼。」

门外传来一人说话的声音,我转头望去,好一个翩翩而立的公子哥,一身墨蓝色长袍衬得身形立长,一双丹凤眼轻轻挑上,鼻子高耸入云,薄得恰到好处的唇。

怎一个好看了得。

但再好看也不能跟我抢铺子,我抱手挑衅地看着他:「这位公子……」

「璟。」

我和他说话,他回我一个璟字是啥啊?

「什么?」

「小生单名一个璟,姑娘可唤我璟公子。」

谁跟你扯这啊?

「好吧,璟公子,做生意分先来后到得懂吧?这地儿是我先看上的,我也早就和这老板说好了。」

璟公子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看我。

我连连后退,哎哎哎,讲话就讲话,离这么干嘛?搞得我们很熟一样。

虽然他很高,我踮脚都只能到他脖子。

「做生意不分先来后到,价高者得。」

「你耍无赖?」

璟公子抱手看着我:「那你问问老板,愿意要我这三百五十两还是你的三百两。」

「哦,顺便说一句,不管你出多少,我都比你高五十两。」

我瞬间怒了,叉着腰看着他:「你有病啊。」

说着,我气冲冲地离开,那个璟公子微笑着和老板完成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

4

「老板,我今日带了银子来,连带着你这铺子里的成衣一并是五百两哈,这是银票,你看看。」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做生意嘛,最重要是开心啦。

当我微笑地递过银票时,那成衣铺子的老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擦,难道又被人截胡?

「五百五十两,谢谢老板。」

我一转头,果不其然又是那璟公子,我真是要揍人了。

「你干嘛又抢我看好的铺子?」

璟公子撇撇嘴:「没办法,要挣老婆本。」

我瞬间有点同情他:「你要娶老婆?」

璟公子呲着口牙花子笑:「恩。」

「那行吧,让给你了,毕竟娶老婆比较重要。」

……

当我连续五日,看了十几家铺子以后,我终于怒了,在胭脂铺子直接扯着璟公子的衣领:「你要存老婆本?」

璟公子一脸的人畜无害:「对啊。」

主要是他笑着看我的时候,老让我觉出点宠溺的感觉来。

笑你个大头鬼啊笑!

「你那什么老婆?要存多少银子?」

璟公子耸了耸肩:「不知道具体多少,反正我的银子不能比她自己的银子少。」

「你那老婆铁定有病。」

璟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满脸通红:「就……还好吧。」

大哥,我在说你老婆有病,你娇羞个锤子啊你娇羞。

5

眼看临渊城没戏唱了,马上就要开春,第一批春茶还有两月就要上了,我决定朝外面走走。

去拓宽一下商路,要是能够打通全国的销路,离成为全国首富又近了一步。

我爹忧心忡忡:「你真要去啊?」

我点了点头:「当然。」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知道我肯定会成功的,你怕我把闻家比下去,然后嫁不出去,是不是啊?」

我爹连忙点头,头如捣蒜一般。

「那我就偏要遂了你的意了,我就要出去。」

说完,我带着翠儿走水路南下。我爹一天天只想着让我嫁人,男人有什么好的?

我抱着银子睡难道不香么?

翠儿看着船外面,忧心忡忡地戳了戳我:「姑娘。」

我正靠在船头的美人榻上享受日光浴:「怎么了?」

翠儿指了指我们的后面:「那艘船,从我们出临渊城后,在我们后面跟了一路了。」

「我们在哪停它就在哪停。」

闻言,我立刻坐直了身子,这么惊恐?

主要是从临渊城到现在十五天了,来来往往的船只多,我一直没太在意,翠儿的心思细腻,每次都能发现点不一样的。

我站直了身子朝后面那船看过去,隐隐地有点印象。

难道是我爹不放心我一个人出来,所以派人来保护我?

嗨,想什么呢?我爹那榆木脑袋,我不派人保护他就不错了。

「行吧,我知道了,让船夫找个渡口靠岸,我去会一会那船上的人。」

6

一下了船,我畏畏缩缩地躲在渡口,没一会儿,那船果然靠在了我们后面一些。

一个人紧赶慢赶地跑了下来。

身后还有个小厮拿着披风着急忙慌地跑下来:「公子,您慢些。」

这厮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临渊城那璟公子么?

我慢慢悠悠地出现在他面前,他还一脸焦急地要往城里凑,看到我瞬间呲着口牙笑:「嗨,好巧哦,苏姑娘,我们又在这儿见面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不巧,璟公子,你跟了我一路了。」

璟公子挠了挠头:「被你发现了,真是不好意思。」

还真是故意跟着我的?

我搞不懂了。

「我说璟公子,你老婆知道你一天到晚地撵着个小姑娘跑么?」

「她还不知道呢?」

「啥?」

「她还不知道她是我老婆呢?」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啊,意思就是你还没提亲?那你一天到晚地说你要存老婆本,还跟我抢铺子。」

璟公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了,等我再存点,就去提亲。」

「那你跟着我干嘛?」

长久的沉默,那璟公子的脸瞬间变红,然后接着是脖子,再然后是耳朵。

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煮熟的人,这厮现在看起来活脱脱就是被煮熟的人啊。

红成这个样子。

我叹了口气,这等纯情的少年郎,也不知道他那心仪的老婆得是个什么人间绝色。

「你别跟着我了,不然到时候你未来老婆知道了,会生气的。」

璟公子连忙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她肯定不会生气的。」

这么笃定?难道他夫人仰慕我?仰慕我啥呢?仰慕我尤其会挣钱,所以让这璟公子跟着我?

这么想想,倒也有可能。

罢了罢了,我苏北北就做一次好人,带着这可怜的少年走上致富之路,然后好让他娶老婆吧。

看这少年都愁成啥样了。

我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罢了罢了,你就跟着我吧,看你的眼光也不错,我带着你一起挣钱,让你早点把你老婆娶回家。」

璟公子慌忙来拉我的手:「真的?」

我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嗯嗯。」

这厮看起来高头大马的,手怎么这么细嫩?摸起来软软糯糯的,骨节分明,害我心跳差点漏了一拍。

但君子不夺人所好,他有喜欢的姑娘,我可不能去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7

达成同盟后,那璟公子就时常往我船上跑,时不时地拿一些我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来。

或是一些临渊城没有的吃食,或是一些机巧的小物件,但样样都能得我所好。

我虽出门行商,但早年间爹爹是不让我出门的,尤其是和江哲定亲后。

说是怕旁人说闲话,我想也是,毕竟大家小姐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但我其实可喜欢到外面跑了,就单单出门这十几日,天天吃着各地的美食,品着当地的风土人情,我哪还愿意在那四四方方的宅子里呆着啊。

眼看到了青州,这里的竹上清一绝,但这里的销路很不好,我也是偶然一次因为江哲在书上看到后想喝。

特特托人买的,味道一绝,冷冽中带着股子清香。

到了茶山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以茶为生,但是没有那么多的运输线路和储存方法。

早春的茶若是储存不得当,还没到地方就烂得差不多了。

我提着采茶的工具准备今日上山采茶,顺便看看有没有可能储存和运输出去。

我和翠儿穿着茶农的衣服,戴着斗笠和簸箕,活脱脱采茶的小姑娘。

只是没想到这一耽搁就耽搁了许久,等我们和山上的茶农聊完已经快天黑了。

住的地方又在山下。

只能着急忙慌地朝山下赶。

才走了一小会,天就彻底地黑了下来了。

翠儿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姑娘别怕,我握着你的手。」

我这人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特别怕黑,小时候和闻家那小子有一次贪玩误入了一座废旧的城隍庙。

在那里待了一整夜,然后就很怕黑了。

紧紧抿着下唇不敢发出声来,下山的路不好走,就我们俩加一个小小的灯笼。

我觉得四周的黑暗都快要将我们吞噬了。

越走越怕。

风声呼呼的,我猛地抱住翠儿:「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翠儿也吓得浑身发抖:「姑娘,你别吓我,我没有听到啊。」

正害怕着,我发现那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忙伸直了脖子四处看。

「北北,苏北北,你在哪?」

翠儿猛地拉住我的手:「好像是璟公子和他的小厮修文。」

我踮着脚去看,看到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果然有两束火把,影影绰绰的就是那璟公子。

忙招了招手:「我们在这儿……啊啊啊啊啊啊。」

8

高兴的代价就是我一不小心踩空,直接大叫着朝着山下滚了下去。

璟公子看到我犹如陀螺一样地滚了下来,瞳孔一缩,直接飞身上前,一把捞起我的腰。

我们抱着滚了几圈,直撞到一棵树上才停了下来。

璟公子还生生的给我做了肉垫,我啥事没有,他倒是被撞得闷哼了一声。

我吓傻了,只看到翠儿和修文飞叉叉地跑了过来。

「苏北北,你还不起来,是真的要把我压死了。」

我慌忙从璟公子的身上爬了起来,只看到他在我身下,一张脸绯红,身上还有些细小的伤口。

我连忙去扶他:「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璟公子「嘶」了一声:「小祖宗,你轻点,没事都被你扯出事儿来了。」

我这才看到璟公子揉着自己的腰。

我连忙撒开他的手,弯着腰去给他揉腰:「撞到这里了?」

璟公子的身子一僵,连忙就要朝前走,我双手掐着他的腰,被一带,直直地撞到他背上。

又听到他闷哼了一声。

璟公子转过身来,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你不知道,男人的腰不能随便碰的么?」

有吗?

我们当夜没有下山,只能找了个山洞歇息,自从我给璟公子揉了腰以后,他就有点躲着我。

这会子也是,坐得离我远远的,亏我还觉得他救了我一命,想要对他好点呢?

「你干嘛为了赚钱这么拼?」

我正无聊地戳着火堆,璟公子抬眸和我讲话,我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星光碎碎,那么专注,隔着火光,眸子里只有我一人,盛满了熊熊火焰和我。

我冷不丁地想起刚刚被他揽腰时的悸动,还有他抱着我时,那裹满我全身的木兰香。

香得我有些沉醉,所以才趴在他身上久久地不想起来。

现在看着他,倒是想起了他有心仪的人。

连忙摇了摇头,装作满不在乎地开口道:「不赚钱,我就要嫁人了。」

璟公子杵着脑袋和我隔火相望:「嫁人和你赚钱有什么关系?」

我撇了撇嘴:「我要是不赚钱,就要嫁给闻家那小子,你知道吧?」

璟公子的眸光暗了几分:「你很讨厌他,不想嫁给他?」

我杵着脑袋,十年未见,我对他的记忆很模糊又略显清晰。

上树下河掏洞,他带着我做了一切不该小姑娘做的事情。

只记得,春日里他会给我裹上青绿色的小袄带着我去郊外踏青,秋季时会给我穿上淡黄色的大氅带我去钓鱼。

到了冬日大雪纷飞的时候更好玩。

他将我用浑厚的袄子裹成个球,然后在冰上放上他特制的椅子,抱着我坐在椅子上,任由他家的大黑狗拖着我们在冰上飞奔。

但是我是开心的,我其实很喜欢,因为我只有在他的身边时,才会这般的开心。

但是后来,他说不见就不见了。

所以我该是讨厌他的,但其实暗里,我有一些想他。

9

「恩,讨厌他,见到他我一定会锤爆他的头,让他小时候欺负我。」

璟公子闭着眼睛点了点头,靠在洞壁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样啊,难怪你要这么努力地挣钱。」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璟公子就陪我把茶叶的事情搞定了,我以为他会抢我生意。

但他只是陪着我做了这一切。

回去的路上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拿新奇的玩意儿来逗我了。

连翠儿都看出来了我们之间的气氛好像有一些不一样了。

「姑娘,你和璟公子之间怎么了?」

我满不在意地回答:「可能是他存够了老婆本了吧。」

但是说出口的话就是酸溜溜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不过是和他相处了十几日,就对他这么牵肠挂肚。

实在不是我苏北北的作风,更何况,人家还有心仪的姑娘。

回到临渊城的渡口,我爹早早地就等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