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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他的月亮在蔷薇花下睡着了

他的月亮在蔷薇花下睡着了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我快死了,谢朝辞却连这最后一个月都等不了。 让他的白月光拎着皮箱登堂入室,坐我的位置,当着孩子的面在桌下勾脚调情,还要我的曦曦认她做干妈。 他们从高中时就享誉全国的校园 CP 情感天动地。 而我,成了只凭子上位,窃取了大众爱情童话的蛆。 1 明明当初,是宋家看谢朝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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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月亮在蔷薇花下睡着了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我快死了,谢朝辞却连这最后一个月都等不了。

让他的白月光拎着皮箱登堂入室,坐我的位置,当着孩子的面在桌下勾脚调情,还要我的曦曦认她做干妈。

他们从高中时就享誉全国的校园 CP 情感天动地。

而我,成了只凭子上位,窃取了大众爱情童话的蛆。

1

明明当初,是宋家看谢朝辞破产,用倒插门侮辱谢朝辞两人才分得手。

可现在,谢朝辞的脑机生物接口研制成功,成为民族科技之光,我就成了介入谢朝辞和宋玉迎八年之恋的小三。

就连我青葱年少时,跟在两人身边恪守距离,帮总闹分手的两人复合,小心翼翼掩藏自己心意的过往都被扒出来,变成别有心机。

没人记得,我裸婚嫁进谢家,像只工蚁一样不辞辛苦的挣钱帮谢家还债,帮谢朝辞挣研究费。

他们只庆幸我已经绝症,到处 P 我的灵堂照。

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

街心公园。

曦曦含着两汪眼泪,小战士一样站在我身前,大声叱骂着朝我丢石子的邻居小孩:「给我妈妈道歉!我妈妈不是小三,我妈妈有证!你们胡乱说话,你们爸爸妈妈没有证吗?」

我咳得两眼发黑,又担心她受伤。只能弓着腰,把她往怀里带,却浑身一软,把她压倒在了地上。

幸亏公公婆婆赶来,把我们带回了家。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成了我新的罪状,被上传到网上。他们说我装惨碰瓷。

谢朝辞回到家,恼怒地责问我:「不是告诉过你,这几天在家先避避,等舆论过去再出门吗?」

他不问孩子有没有受伤,不问我难受不难受,只怪我再次引起了舆论风波,增添了麻烦。

宋玉迎挽着他的胳膊劝他:「朝辞,蓝暖也不是故意的。她不理解你的研究成果运作现在到了一个怎么样重要的步骤。你就别生气了。」

我沉默了一瞬,随即冷笑起来。

我不懂?

谢家那个时候破产,根本没有人愿意给谢朝辞投资,全家人加一起就连三十块钱的网贷都贷不出来。

我挺着孕肚出去做掮客,一边还债一边给他攒经费。

有一回,我凑了九万八,偏偏就差那 99.34,谢朝辞急需的那三克材料就买不到。

那会我发着高烧,舍不得花钱看病,就坐在盛夏大中午的花坛一边用阳光杀菌,一边哭。正好有个收头发的路过,我把自己养了十年的长发卖给他,换了两百七。

一百拿去买了材料。剩下给因为吃廉价奶粉瘦了许多的曦曦,买了奶。

谢朝辞的研究成果里,流着我禅精竭虑的血。

宋玉迎这个从头到尾没参与过的人,说我不懂?

我本来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只想安安稳稳度过最后一个月。

可他们不想我安生。

那就都别安生吧!

2

「谢朝辞,你打算什么时候澄清一切?咳咳咳咳。」我把曦曦交给公公婆婆,然后开始了交锋。

他冷着脸把之前给我的理由又说了一遍。

无外乎是宋玉迎有神经衰弱。

一周前他用这个理由,在我们准备去补拍婚纱照的那天,把人带进家里来住,让婆婆认她做干女儿,让曦曦喊她干妈。

现在又用这个理由,说害怕澄清后别人误会宋玉迎网暴她。

「所以我得了绝症,我就可以被网暴了是吧?曦曦小,就可以让她受委屈了是吗?」

他手背青筋贲起:「蓝暖,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说的不对吗?谢朝辞。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父亲?你把人带进家里,住你的房间,坐我的位置,在桌子下蹭腿,互拉着手臂,然后出门还要我这个合法妻子被千夫所指骂小三,让曦曦被他们挖苦是野种!不让我们辩驳,也不许说委屈。当初嫁给你的时候,你信誓旦旦说一定对我好,这就是你的好吗?

谢朝辞,我只有这一个月好活了!你就心急到连一个月都等不了,想立即逼死我吗?」

从没用过的重话,猛然揭下了三人之间粉饰太平的遮羞布。

谢朝辞冷眼觑着我,半晌,侧首溢出个冷笑:「你后悔了?」

这句话像匕首一样,凶狠又精准地扎进我心里。

我想他倾听并理解哪怕一次我的心声,但他永远是一秒都不愿意多花独断专行地下一个判决书。

还好我早学会了对他没有任何期待。

我沉默片刻,回答:「是。谢朝辞,我们离婚吧。」

一个字,就是一滴心头血。

他和宋玉迎是从校服到婚纱,我对他的爱意和付出又何尝不是从校园到现在。

十四年啊!

我一生大半的时间都与他有关。

剜出去,真的很疼。可我得为曦曦打算。宋玉迎必不可能容忍一个代表着谢朝辞与我结合过的孩子,留在这个家中平安长大。

我要把曦曦送回娘家。

「哐——」一声巨响,在我的心惊胆寒中,谢朝辞突然一脚踹翻了我身前的茶几。

玻璃碎片飞溅。

划过我的脸颊。

谢朝辞踩着一地的碎玻璃,俯身擦拭着我脸上的血痕:「我不同意。当初结婚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这场闹剧,最终以宋玉迎搬出去画上了结局。

搬离那天,宋玉迎给我发了条信息:

「蓝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以退为进。你识相点赶紧滚。不然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3

她说的,我信。

毕竟我们俩都心知肚明,眼下这场针对我的网暴狂欢,就是由她发起的。

我把手机扔给谢朝辞看,想告诉他多注意下曦曦,因为最近孩子都是他接送的。

他却皱起好看的眉峰:「你不多事,她就不会做什么。」

失望再次没顶。

是我的错,我不该以为他让宋玉迎搬出去就是心疼我,却忘了实际上小三之名还是由我背着。

谢朝辞只是做出了一点点让他更方便的调剂。

这么多年,他总是希望我闭嘴,这次,我终于如他所愿。

拿着手机沉默的走开。

他却有些不适应了,尴尬地咳了咳嗓子,端了杯水问我:「你有没有别的想说的?」

我没有理会。

有这时间,我不如多去关心关心女儿。她太小了,有太多我想告诉她的人生知识了。我怕我死后,她不能平安长大。

「妈妈,你会死吗?」

曦曦趴在我腿上,含泪问。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残酷的问题。

当时查出来,我本想隐瞒她。

可随着宋玉迎的登场,这个秘密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捅给了曦曦。

「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死?曦曦会保护你的。曦曦很小,曦曦分给你,你不死好不好?」

稚嫩又赤诚的话让我眼眶不断发热,我只能拙劣地模仿着煽情电视剧,给她编着童话,以求尽力减轻死亡与别离带给她的恐惧:「曦曦,妈妈不是死了,妈妈是去了曦曦来的地方,像曦曦在天上看着我的时候一样,在天上看着曦曦。」

可是小丫头却说:「可是,每个小孩子都有妈妈在身边啊。没有妈妈,我要怎么长大呢?」

是啊,我的宝宝该怎么长大啊。

她有个不爱她的爸爸。

还将有个痛恨她的后妈。

我必须快点离婚,把她带给我爸妈。

虽然当初为了嫁给谢朝辞,一气之下,我们断绝了关系。可我很清楚,这世上没有会跟儿女记仇的父母。只要我需要,千万里他们都会奔赴向我。

还有一个礼拜就是曦曦的生日,这是一个最好不过的契机。

为了让自己有个好脸色见父母,我开始关闭手机,静下心来多休息。

谢朝辞知道我邀请父母来给曦曦过生日后,当即脸色难堪地摔门出去了。

我们都清楚,我爸妈是来帮我抢孩子的。

就算他发再大的脾气,这个婚我也离定了。

4

他是到第二天带着一身香气回来的。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只想离婚。

为了避免这阵子给曦曦带来麻烦,孩子的接送都交给了谢朝辞。

那个下午,我本该吃了药昏昏沉沉睡过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被一阵心悸惊醒了。

张开眼没看到预想中的宝宝,忍不住拿起手机,然后就看到了谢朝辞的微信信息。

「迎迎做恶梦吓坏了,我把孩子送上了电梯,你接一下。」

时间是 16:08 分。而现在,已经是 16:15 了。

我的脸色瞬间一白。连忙打开门,果然没看见孩子。曦曦是个匮乏安全又粘人的孩子,她要是在门口,早就把门捶地咚咚响了。

我一边看门口的监控,一边给谢朝辞打电话:「谢朝辞,你到底在干什么?孩子在哪里?」

谢朝辞以为我在因为他去找宋玉迎而在闹脾气,不耐烦地质问我:「你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我跟你说过,迎迎她有精神衰弱,你不是要和我离婚吗?还无理取闹什么……」

鸡同鸭讲。

就在这时,我听见监控视频传来微弱的哭声。

「妈妈!妈妈!」

孩子的小手伸进了画面框。

可紧跟着一声尖叫,就撤了出去,明显是被人拽走了。

曦曦!

我从来不惮用最险恶的用意揣摩宋玉迎。

「谢朝辞,你告诉宋玉迎,如果我的曦曦有三长两短,我一定让她这辈子不得好死!」

5

我疯狂朝小区保安室跑着。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眼风相接。

母兽保护幼崽的本能在我瞬间意识到他就是带走我孩子的人之前,豁然踹了过去。

男人猝不及防,捂着下身痛苦地弯下腰。我跳到他身上,一个肘击砸重他的后心,把他彻底打倒在地,然后拔出簪子扎在他脖子里:「说,我孩子在哪里?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无端端一个陌生人不会用戒备的眼神看我。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又太过于凶狠,对方一下子被吓住,条件反射的回答我,在前面四号楼后面的蔷薇花墙下。

男人身上除了蔷薇气还有淡淡的女香。

我顾不上管他,跳起来直接跑向那片花墙

我小小的孩子,暖暖地躺在藤蔓编成的网下。

她身上那双,我用 logo 设计跟店家换来的红皮鞋,甩了一只在旁边。

怎么会这样?

我抱着她,想要质问,可是张开嘴,只有野兽似的尖叫。

闻讯赶来的婆婆当场晕过去。

有人过来想要拉我。

我通通抖着肩膀,看仇人一样冲他们龇牙。

「阿暖。」

不知过了多久,朝辞的声音传来。

人群摩西分海般让出脸色惨白的他,和他身后的宋玉迎。

微风吹过,送来和凶手身上一样的香气。

这一切果然是宋玉迎指使的。

我抱着孩子,踉跄地走到宋玉迎的身前。

我想问她,我把谢朝辞给她,她能把曦曦还给我吗?

嗓子却只能跟刚才一样,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谢朝辞颤抖着拦住我:「阿暖,别这样,这事儿跟她无关。」

怎么会无关?

我想告诉谢朝辞,是宋玉迎杀了孩子。

我想说,我真的不要这个男人了,真的,你把曦曦还给我好不好?

可是越急,嗓子越发不出声音.。

「啊啊啊?」

「啊啊啊?」

6

凶手抓得很容易。

可是他拒不承认是宋玉迎派来的。

我嗓子恢复的太迟,两人身上相似的香味都散了。

「可以查他们身上是否有对方的指纹,还可以查私密处的体液。」

我冷静地说。那么持久的沾染,肯定不是简单的见面握手。

宋玉迎倏然起身,脸色难堪又愤怒。

谢朝辞的脸色比她更难看:「够了!

都跟你说了跟她无关!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想没想过,迎迎是一个女孩子。你这样指摘她,要她以后怎么做人?」

我浑身发抖,觉得嗓子里快涌出血来。

他知不知道,死掉的是他唯一的!亲生的!骨肉!

「宝宝死了,你不难过吗?」

「我,我当然难过。」他怔住。对上我逼视的视线,眼神却避开了一瞬。

他不难过。

甚至可能有些微喜悦。

我恍然大悟,是啊,他不只是孩子的父亲,更是帮凶。

是他跟宋玉迎透露我病倒,是他丢下孩子让她独自回家。

是他让宋玉迎有机可趁。

我不相信,他猜不出是宋玉迎杀了孩子。可他选择了包庇这个杀人犯!

失望到了极限,我连打他一耳光的欲望都没有。我冷眼觑着,心里在盘算,找律师告他包庇罪犯,同谋,他能判几年?

或许是被我看得心虚,他不自在的扯了扯领带:

「阿暖,我知道你很痛苦,可我比你更痛苦。我今天不止失去了女儿,还有可能失去母亲。妈妈还在抢救,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闹吗?」

宋玉迎更是被我看得害怕,拽住朝辞的胳膊往后去:「警察同志,她怎么了?她是不是疯了?」

我也巴不得我现在就疯了,这样杀了他们就不犯法了。

「闭嘴!」

虚弱的呵斥从警局门口传来。

婆婆在公公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她的手上还扎着吊针。吊瓶在公公手里的支架上。

「妈,你怎么来了…」

谢朝辞快步上前,却被婆婆一个耳光扇子了脸上:「我不来,要让你把小蓝欺负死吗?」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

「死的是你的孩子啊。」

一句话,我所有的坚韧破防。我站在婆婆面前,浑身发抖,哭的不能自己。

「妈——」

「妈——」

「我们的曦曦没了。」

「曦曦被害死了。」

「妈,我好难过啊。」

我后悔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宝宝还在满月,他就能朝她摔桌子砸板凳,我怎么会以为他会爱宝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以为就算刚出生的时候不喜欢,亲手养了四年,怎么也是有感情的啊?

婆婆痛苦的抱住我:「妈知道,妈知道。妈的好孩子。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把朝辞教好。」

「阿暖,你和朝辞离婚吧,把曦曦带走,他不配。」

好,我离婚,我要带曦曦走。

人人都以为朝辞一直在迫不及待的跟我离婚。

我也这么认为。

可当婆婆这么提出来时,他说:「不!」

像是被人索命的野兽一样,死死抓紧我的胳膊,殷红的眼里全是我不能理解的独占欲:「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刻在我的碑上,和我埋在一起。」

7

我意识恢复的时候,正躺在医院里。

白色的天花板,恍惚的像是一个梦境。

爸妈和弟弟都聚在我的床边。

妈妈像是一瞬苍老了许多,她拉着我的手,满面眼泪地哽咽道:「死丫头,早叫你不要嫁给他,不要嫁给他,你宁可跟我们断绝关系,都要嫁!吃吃不好,穿没有好衣服,你看看你这是过的什么鬼日子啊!」

我听着她哭骂我的声音,只觉得遥远,在她停顿的空隙,我问:「妈,曦曦呢?」

我妈好不容易缓下来的哭声,再次响亮起来。

没人回答我。

但是我已经清楚了答案。

不是梦。

我的曦曦没了。

「蓝暖,你要坚强。」巡房的医生劝解道,「你看看你爸妈,我听说他们是连夜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过来的,他们多疼你。孩子以后还会在有的。」

我摇了摇头。

当初嫁给谢朝辞,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谢家破产和失恋的痛楚,像山岳一样压迫着谢朝辞,没有出口的他,把这些全部化作冷言冷语倾泻在我身上。

我那时,又要赚钱养家,又怀着孕,又和家里做斗争。

是曦曦的到来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我只要我的曦曦。」

最后,他用孩子的命换了三百万。

他说:「有了三百万,我们可以给你换颗心脏。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

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让一个母亲,用孩子的买命钱,来给自己续命?

我恨不能替孩子去死啊!

可没人管我的意愿。

就连婆婆,还有我妈,这次都站在了他那边。

他们联起手来,给我打安眠药,等我睡醒,一切尘埃都已落定。

谢朝辞抓着我的手态度强硬的命令我:「蓝暖,你是个成年人了,你理智一些。我们要向前走。」

我都要疯了,他还叫我理智!

永远都是这样。

一次次做着足以把我逼死逼疯的事儿,却责怪我「为什么要发疯」,「为什么不懂事?」

闭嘴啊!

8

我以为我会疯掉。

可是我没有疯。

只是有时候幻觉会无缝衔接侵入我的生活。

直到下一秒消退,我才知道,自己刚才幻觉了。

比如我拿着笔,想画曦曦,我以为我拿的毛笔,可等我画完,才突然发现,手里是彩铅。

还好不影响生活。

于是谁也没发现。

只是加班赚离婚诉讼费时,会格外吃力。

因为在幻觉时,我眼前看到的只能是我想看到的,而我也不知道何时眼前才会恢复真实,只能于是我不得不一整夜一整夜坐在那里,反复核对文件。

我不敢出错。

因为这是我离婚的希望。

我要带曦曦的骨灰离开这里。

他们不配。

熬了三天三夜后,我已经复核了第十遍文件,终于敢把这些打包寄给甲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