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光入囚笼
光入囚笼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所有人都觉得我喜欢上了一个病娇,只有我自己不信。 他是我十五岁那年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少年,我成了他唯一的救赎。 「许琛你可别忘了,我是你姐姐!」 他把我堵在墙角,眼尾泛红:「呵,姐姐,可就是姐姐先招惹我的啊」 1. 我叫许晴,一个妥妥的富家女。 父母经商,常年不在家,我习惯了没有他们
第 2 / 3 部分
我每次问医生情况,都能得到积极的回答。
他好像在一点一点接受这个世界,接受这个,原本伤害过他的世界。
阿琛,你相信吗?
你就快要看见光了。
在开学的前一周,医生表示许琛基本痊愈,可以出院了。
我从未如此开心过。
九月份很忙,我准备着我的新生答辩,和他少了许多联系。
在九月底的某一天,我大学上课时,突然接到他老师的电话。
她告诉我,许琛在校内和别人打架受伤,现在还在医院。
我心里一慌,手机差点掉下来。
我顾不上请假,往校外跑去,拦了一辆的士后,直奔医院。
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差不多十八年了,我从未有过如此害怕的时候。
害怕他出什么事,害怕他不只是受伤,害怕……扶持我走过黑暗的那束光,也消失在我眼前。
一想到有可能失去他,心好像也就空了一块。
冲进病房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许琛的左手打了石膏,脸上有大片淤青,嘴角渗了点血。
他没什么生气地坐在病床上,额前凌乱的碎发耷拉着,给整个人增添了几分易碎感。
像极了一个被折了羽翼后,坠入凡间的天使。
我松了口气,调整了下情绪。
把步子压得很低,来到他身后,轻轻抱住他:
「阿琛,疼吗?」
他猛地僵住,抬头看我,脸上写满了喜出望外和不可置信。
下一秒,许琛快速低下头去,本能地把那只受伤的左手往后藏。
我无奈地看着他。
「你藏什么,我都看到了」
他愣住,接着自暴自弃地蜷缩成一团。
我心一疼,把他抱得更紧。
「为什么打架」
「……没为什么」
「你别想糊弄过去,对方八九个人呢」
「……」
「阿琛!」
许琛抬头看我,眼里有血丝和一点晶莹,他像变了副样子,情绪里有狠戾和疯狂在涌动。
他轻轻松开手,一根熟悉的小太阳皮筋露了出来。
「小皮筋,断了」
「他们要抢,我就打了」
「许晴,它还是断了……」
我闭上眼睛,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从眼角滑落,心被扯得生疼。
「没关系」
我吸了吸鼻子,伸手把扎着头发的那根黑色皮筋摘下来,放到他手里。
「给你新的」
许琛眼眸一亮,将原本那条皮筋放收好,又戴上新的。
我深吸一口气,抱住他。
「阿琛,以后不要打架了好吗?」
「许晴,你在心疼我吗?」
「嗯」
我抬头眨了眨眼睛,想把剩下的眼泪逼回去:
「我在心疼你」
许琛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在笑,像分到糖的小孩,很开心的样子。
「好」
「那我答应你」
敢打我的人,这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去结算医药费的时候,和老师明确提出了投诉,那几个挑衅的,一个都少不了。
但老师却磕磕巴巴,很为难的模样。
「您……要不先去他们的病房看看?」
我冷笑一声。
「您以为我没去吗?这一层的我都找遍了,半个人影都见着」
「呃……您可能得去楼上的 ICU 找人」
「……」
我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
「他们恶意挑衅,怎么惩处」
「按照您那边的要求,退学处理可以吗?」
退学处理?
我愣了一下,看来有人比我还快一步。
「没有下次」
「是是是……」
已经是下午的光景,给闺蜜打了个电话后,又回到了许琛的病房里。
半个小时后,苏晓莹踩着恨天高哒哒哒地冲进来。
「宝贝儿!让我看看,你伤哪了?」
她闪现到我面前,一脸紧张地上下摸索着:
「这儿?这儿?还是这儿?」
许琛不动声色地牵上我的手,警惕地看着她。
「小莹,我没事」
我失笑:「是阿琛受伤了」
苏晓莹顿时松了口气,翻了个白眼后开始数落起来。
「许晴啊许晴,你真是胆子肥了,老巫婆的课你都敢旷」
「你是没看到,她那火都快烧到天花板了」
我咽了咽口水,讨好地搂上她的胳膊:「那你帮我请假了没有嘛——」
「切,出息,请了请了」
「啊啊啊!」
我扑上去,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宝贝儿我爱你」
许琛看着被我甩开的手发怔了一下,接着脸色变得极黑,眼神晦暗不明。
「许晴,牵我」
我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就上去摸摸他的头:
「你怎么了」
苏晓莹探出头来,审视着他:
「晴晴宝贝,这就是你常和我说的那个全能弟弟?」
「是啊,怎么样?」
「好帅!只是……」
「只是什么?」
苏晓莹不怀好意地和我挤眉弄眼:
「只是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哦」
我嗤笑一声,没多在意。
自然也没注意到,身后许琛看我时,已经布满了占有和贪恋的眼神。
而真正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是在我的十九岁生日会上。
那一年,他高二,我大一。
他把我堵在墙角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校服。
「许琛你可别忘了,我是你姐姐!」
「呵,姐姐」
他眼尾泛红:「可就是姐姐先招惹我的啊」
我慌了神,终于知道这小子为什么要把所有同学朋友支开。
「许琛,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这话应该是我问姐姐吧」
许琛看着我,紧咬着后槽牙,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静,可眼里早已布满了血丝,一泄而出的偏执和疯狂彻底出卖了他。
「姐姐,为什么啊?」
「我的生日从来都只有姐姐一个人的,为什么姐姐生日要请那么多人啊?」
「有我一个不够吗?」
「姐姐,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看着姐姐,我嫉妒难受得快要疯掉了」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每对他们笑一下,就像一把刀在我心口划了一下,你每对他们讲一句话,就像一根锁链在我胸膛穿过一次」
「姐姐,我快要死了……」
我彻底吓傻了。
而也是从那一刻我才知道,许琛的病从未好过,只是他太会演了。
他骗过了医生,甚至骗过了我,他骗过了所有人。
我挣扎着想要出去,他极其迅速地单手反剪住我两只手腕,压到了墙上。
我从不知道,他的力气竟这么大。
许琛闭上了双眼,似乎不想让我看见什么。
他俯身到我的耳边,以近乎嘶哑的声音哀求着:
「姐姐,你救救我」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把我猛地按进怀里,力度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之中。
少年独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几乎要把我淹没。
霸道又虔诚。
像是对我的惩罚,又像是对他的救赎。
客人们都被支去了楼下大厅看电视,我的房门紧锁,没人注意到里面的任何动静。
我挣扎着,想要逃出这片荒唐的海,却不知怎么刺激到了他,被抱得更紧……
我从未想过事态会发展至如此,只能无助地闭上眼睛,任由泪水在我脸上留下大片湿润。
许琛一愣,动作突然顿住。
「你……哭了」
我趁他愣神的工夫,使出全力甩开,飞速打开门逃了出去。
在逃出门前,我说:
「许琛我告诉你,如果有天我和一个人在一起了,那是因为我也爱他」
我直接逃出家门,拦住一辆出租车,随便报了个地址。
可能是因为刚刚跑得太快,这一刻心跳紊乱,呼吸乱了节拍,胸腔内是从未有过的悸动。
出租车师傅按我的要求在城市四周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了闺蜜的房子前。
「什么!这些话是许琛亲口对你说的?一句都没变?」
苏晓莹噌地站起来,脸上敷着的面膜猝不及防地掉在地上。
我叹了口气,帮她把面膜捡起来。
「嗯」
「病娇,我和你说,典型的病娇!」
苏晓莹神情凝重地在房里来回踱步:
「占有欲强,思想行为极端,不允许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靠近你……我其实上次在医院就发现不对劲了!」
如同五雷轰顶,我彻底愣住。
我怎么都不愿相信,那种书里喊老公现实喊警察的病态人格,会出现在我身边,出现在……阿琛身上。
「那……怎么办」
「现在就一个问题」
苏晓莹盯着我的眼睛,问:
「你对他什么感觉?」
「我……」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的否定答案怎么都说不出口,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非常抗拒。
我垂下眼帘,茫然地看着地板:
「我不知道……」
苏晓莹直起身来,也叹了口气。
「宝贝儿,我的建议是,不要轻易靠近他,不然,就如同鱼入江海,很难脱身」
鱼入江海……
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从闺蜜家直接去了大学。
刚到门口,一排土气又熟悉的大红玫瑰就挡住了去路。
旁边有不少同学在围观,一个黑色的身影闪到我面前。
「美丽的身影,迷人的气息,智慧与美貌双全,丘比特在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射中了我的心扉」
「嗨,许小姐,今天是在下和你表白的第 56 次」
男生摸了摸鼻子,看上去有些尴尬:
「当然,也可能是你拒绝在下的第 56 次……」
「唐晋是吗?」
他有些受宠若惊地抬起头:「啊是是,是我」
我平静地看向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唐晋,我现在不喜欢你,也许诺不了给你以后」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们试试吧」
唐晋愣了好久,接着在众人的起哄下才回过神来,狂喜地将我抱起,在玫瑰丛里不停地转圈。
所有人都在鼓掌祝贺,唐晋更是开心得像是中了五个亿的大奖。
唯独我,笑不出来。
我在想,如果面前的是许琛,他也会笑得这么开心吗?
X 大唐氏集团太子爷耗时 56 天,终于追到医学院院花的新闻在学校里彻底传开了。
有图有文有目击者,甚至闹得周边学校也沸沸腾腾。
苏晓莹知道了这事后,没说什么,只是给我发了个[牛逼 jpg.]。
我将许琛的微信设成置顶,却没发现他有任何动态。
我知道,他可能在发病。
一想到这,心脏就好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每一秒都在往下滴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四分钟,
……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许琛没来找我,甚至一通电话都没有。
我从未发现时间如此难熬,每一刻都像是在接受酷刑。
于我而言,对他的感情真的仅仅是姐弟亲情吗?
……
我自己都不敢确定答案了。
手机还是没有来信提示。
想到他可能在自残,可能又蜷缩在了某一个角落,我就难受得不能呼吸。
那可是我用了四年才让他从深渊里走出来的男孩,现在,我又亲手把他推回了深渊。
就这么一直捱到凌晨,在我快要溃不成军的时候,许琛发来了信息:
[姐姐,见一面吧]
[带上……他]
我盯着两行字看了好久,才缓缓敲下一个字:
[好]
我打了个电话给唐晋,明确地说明了许琛的状态和病情,告诉他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结果他一听去见家人,兴奋得和脑干缺失一样,大手一挥表示完全没问题。
我和唐晋向学校请了假,坐着他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前往约定的地方。
车上开着冷气和音量最大的摇滚,但我还是心跳得飞快,隐隐有些不安。
来到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手心已经开始在冒冷汗。
「嘭——」
一辆卡车横冲过来,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车窗和挡风玻璃板被震碎,无数的碎片划过我眼前。
伴随着又一声巨响,我的头撞到了车门上,失去了意识。
我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似乎能听到一些很遥远的喊叫声,警笛声,还有……还有就听不清了。
声音越来越小,我渐渐什么都听不到了,完全坠入到无感的深渊中。
其实,我是在赌的。
网上说,病娇很可怕,他会不择手段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目标和别人在一起了,他就会把目标和目标喜欢上的人一起杀死。
我赌他不会。
我赌那个我亲手从黑暗中拉出来的男孩,他舍不得杀我。
我赌许琛宁可自己承受发病的痛楚,也舍不得拉我一起坠入黑暗中。
我赌当光入囚笼,深渊也会动恻隐之心。
现在看来,我还是高估自己了。
唯一愧疚的,就是还连累了无辜的唐晋。
我突然就发现,我怕的居然不是死。
而是许琛舍得动我。
在暗无天日的谷底,我听到自己笑了一声。
笑声苦涩得,就像亚当和夏娃偷吃了伊甸园的果子后,再也找不到后悔药。
我在黑暗里待了很久很久。
渐渐地,我好像能感受到一点光亮了。
一些记忆的碎片飞快掠过眼前,像十九年的人生开始了倒放。
许琛在房间里强抱我,闭上眼的只有我一个,哭的却不只是我一个。
医院里我甩开许琛的手扑向闺蜜,他眼尾委屈到泛红,为了克制把指甲扣进肉里。
在北京的人海里,他白天陪我去了所有地方打卡,然后半夜把自己关在厕所里,咬住毛巾偷偷发病。
……
讲题,游戏,小皮筋……
一幕幕在我眼前飞逝,像是百针穿心,针针致命。
记忆滚动播放着,最后停在了一个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我大概是四五岁的样子,在医院里得意地挥动着小胖手,好像在说什么。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我努力想要再看清点画面,却逐渐被白光吞没。
脚步声,喊叫声,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我努力睁开眼睛,却没见到他的身影。
拉住我的手的,是同样穿着病服,缠着绷带的唐晋,一向大大咧咧的他,此时激动又愧疚。
「对不起啊许晴,都是我害了你」
我强撑着坐起来:「说什么呢,是我害了你」
他扶住我,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要不是碰上我爹生意上的仇家蓄意报复,你也不会跟着我受伤」
我猛地抬头,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说什么?」
「都是我不好,害你受这么重的伤,不过你放心,人已经抓到了……」
我的大脑中嗡的一声,好像有一根线崩断了。
「许琛在哪里?」
唐晋一脸懵地看着我。
「啊啊?什么许琛」
「许琛?是那个刚走的小帅哥吗?」
一个护士刚好进来,一脸担忧:
「我还以为是个好心的陌生人呢,您快去看看吧」
「昨天你俩满身是血得送进来,手术的时候失血过多差点休克,血库不足,600mL 啊,是他主动献血的呢」
好似一声惊雷炸响,我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我拔掉还在输液的针头,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摁住护士的肩膀,近乎嘶吼:
「你他妈懂不懂输血规矩啊,成年人 400mL 就是上限,600mL 早就超过他全身血量的十二分之一了,这他妈是要他命啊!」
「这位病人你冷静一下,毕竟当时手术事关二位性命,而且是他坚持献血,和我们签了免责书……」
已经是傍晚,乌云将天空染成墨色,我穿着病服在阴郁的大雨里,强忍着伤痛向一个地方跑去。
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病房里的画面又浮现在我眼前。
唐晋看着我发狂,也上来劝阻:
「许晴,你冷静一下,至少现在我们都没事……」
「没事个屁!」
我甩开他的手,死死盯着护士: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劝一下,难道他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们在他献了 400mL 时就已经阻止过了,但是 400mL 只够救您,如果要救唐先生的话还差 200mL,所以他就……」
许琛这个傻瓜,世界上第一大傻瓜!
我在雨里边跑边哭,泣不成声。
其实,我从没赌错过。
他还是那个,看到别人靠近我会疯掉,但宁愿毁了自己也要看我笑的男孩。
雨势开始变小,我终于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时间好像倒退回四年前,许琛还是穿着校服,蜷缩在垃圾桶边。
但是当年我无所谓,此刻心脏疼得像是在滴血。
岁月辗转,原来在四年里的无数个日夜,朝夕相处里的无数个瞬间,我早就爱上他了。岁月辗转,原来在四年里的无数个日夜,朝夕相处的无数个瞬间,我亦早就离不开他了。
我冲上前,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一如当年。
雨幕下,两颗心脏在跳动的频率渐渐重合。
许琛很慢地抬起头来,脸色惨白得像是没有呼吸的绝美雕塑。
「许晴……」
我没有说话,双手轻轻托起他的脸,在唇齿间的地方吻了上去。我没有说话,轻轻闭上眼睛,将他用力拥入怀中。
那就让鱼入江海吧。
既然许琛来不到这个有光的地方,
那就让我去他的世界好了。
「阿琛」
「我做你的光」
番外 1.
(1)
一年后的某个周末。
我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刷手机,微信的躺尸群罕见地消息频冒。
[四仙女下凡]:
苏晓莹:[怎么着,听说我们满天飞的安大小姐终于着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