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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刽子手与羔羊

刽子手与羔羊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谢懿是个难伺候的金主,他给钱不爽快,还爱变着花样地羞辱我折磨我。 只是后来,恰恰是我把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1 谢家老爷子葬礼那天,包养我的金主谢懿把我带去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帮他整理衣服。 谢家没人意外,因为我穿着服务生的衣服。 我不仅是谢懿包养的女人,还是谢家佣人的女

第 3 / 3 部分

她很怕她妈妈也会一走了之,她怕自己最后的亲人也对她撒手不管,她怕世界上再没有人爱她。

所以她一直极力攀附着她妈妈那点可怜的母爱,在谢家忍气吞声、逆来顺受,乖顺的不像个八岁的孩子。

也许是她太乖了,我会忍不住照顾她。

但不管我对她多好,她似乎永远跟我保持着距离。

后来我替她咨询我的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跟我说因为她童年遭逢巨变,又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她会变得非常缺乏安全感,非常敏感。

想治愈她的童年,需要时间和爱。

我在心里答应着自己,我会治愈她的。

我 11 岁到 19 岁这八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但我问于淼淼什么时候最开心,她的回答永远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

她好像对我越来越重要,但我好像不管怎么努力,都不能成为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2

我妈不对劲儿,我早该发现的。

她从不是个善良的人,她的东西被野猫野狗碰了,她都会让人把野猫野狗弄死,她怎么会怜悯一对无依无靠的母女呢?

可我当时以为,她同意于淼淼和她妈妈进谢家是因为我的恳求,我以为她多少对我这个儿子是有些母爱的。

嗯,小时候的我挺天真的。

她跟我爸因为家族被捆绑在一起,俩人并没有多少感情,对我更没多少感情。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生活就只有司机、佣人和老师,我爸妈很少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他们几乎不管我,他们甚至连我成绩不好惩罚我都让别人代劳。

当时,我怎么会认为我妈爱我的呢?

小时候想的少,时间长了又习以为常。

直到后来我知道所有真相再回忆时,我才明白我妈每次看于淼淼的眼神像什么,像一个食客在欣赏马上要变成自己口中物的食物。

3

我妈去世那天,是我这辈子离于淼淼最近的一天。

当我们冲进我妈房间时,她瑟缩成一团,蓄满眼泪的双眸毫不防备地看着我,她抖的不成声的声音在向我求救。

「谢懿哥哥,我昏迷了,我……」

我没有让她讲下去,我拿起旁边的烟灰缸砸了她的头。

在场的人太多了,有我妈的人,我爸的人,还有爷爷的人,唯独没有我的人。

我不知道淼淼会说出什么,但我知道,只要她说出什么,她绝对逃不掉一个「死」字。

在我用烟灰缸砸了她的头后,血珠迅速从她额角淌出。

她却没顾额角的伤,只是震惊地看着我。

那个眼神像哭诉,又像质问,她仿佛在问我:「为什么是你呀?」

直到那天我才确定,我用心呵护了八年的女孩,她终于对我敞开心扉了。

我确定我治愈了于淼淼,于淼淼也治愈了我。

但也是那一天,一切都被我砸碎了。

不管以后的每一天我如何再哄她,我如何对她好,她看我的眼神再没有以往的克制和温度。

很久以后,我依旧会回忆起那天的情形。

我时常忍不住想,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会砸于淼淼吗?

我做不出回答。

因为我没有选择,当时那种情况没有选择。

就像不管她知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外公那边的人都不允许她活着,我只能借着折磨她的借口把她留在身边。

我根本没有选择。

弱者没有选择。

4

从那天以后,我的病又变严重了。

我的心理医生蒋医生劝我,让我放下于淼淼,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我觉得她在讲悖论,这世上只有于淼淼能让我觉得开心,如果放开她,我还怎么让自己开心?

蒋医生又跟我讲,我病的症结在于我父母,和于淼淼没有关系,让我不要和于淼淼死磕,让我试着和曾经的自己和解。

我说我不是于淼淼,她可能穷其一生都想拥有父母双全的幸福家庭,但我不会。

因为我对我妈能回忆起来唯一的一点美好,大约就是我两三岁的时候,哭着找妈妈,我妈骂我「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烦死了!」

但我抱住了一直带我的佣人喊她「妈妈抱抱」,我妈觉得受到莫大侮辱,勃然大怒。

那天,带我的那个佣人从谢家消失了,我被关进了小黑屋。

这次的错误,我妈很引以为戒,后来她找来的带我的佣人会明令禁止对我太好,以防我认不清谁是妈妈。

至于我爸,应该是九岁的时候他的某个女人想讨好我上位,但我没理那个女人,我爸生气了,一巴掌抽到我脸上问我有没有教养。

蒋医生讲不下去了,只是劝我「别太为难自己。」

5

我知道我喜欢上于淼淼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

要怎么讲呢?

难道我要说,我妈弄死你爸,毁了你的一生,你能不能喜欢我吗?

还说讲我有病,你能不能因为可怜我喜欢我呢?

在触及到那双藏着恨的眼睛时,我都讲不出口。

我只能病态地把她囚禁在我身边,我企图发现一点她对我还有感情的证据。

但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哪怕我查出我妈去世的真相让她知道,哪怕我喊她名字想和她坦白,但她一直装睡。

她只会热衷于做刺激我的事情,她只喜欢看我被激怒看我歇斯底里的模样。

她察觉了我对她的感情,她选择了做刽子手。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怨恨这个世界。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这世上所有人都喜欢折磨我?

20 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把谢家上下急坏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我自己不想活了。

我厌恶这个世界,我厌恶所有人,我厌恶于淼淼!

可我倒下后,我看到她眼神中出现对谢启东的恐惧时,我又忍不住想活下去了。

就活着吧,为了于淼淼,那个表子!

6

我知道她想要什么,她想毁了谢家,想毁了谢家所有人。

为了她,我去夺权,我在她面前自曝。

我亲手把刀递给了于淼淼,我甘心做她手中的羔羊,任由她一点一点片我的肉放我的血。

我希望她知道我做的一切,我又希望她不知道。

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我会忍不住情绪失控,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去试探她。

我做了一切,试图激起她的情绪。

但没有,她对我没有任何情绪。

她不爱我,也不恨我,她只是像个玩物一样对我,就像当初我爸妈对她那样。

这一定是报应,我爸妈毁了我,也毁了她。

她治愈了我,然后又毁了我。

后来我想开了,就这样吧。

在爷爷去世,谢家再没有人能为难她后,我暴露了公司最重要的犯罪证据。

在她做好万全准备,对谢家动手后,我也释然了。

我没有公开我有精神类疾病的事,外界也没人知道。

我有躁郁症的事,只有我妈和蒋医生知道。

毕竟一个未来的家族继承人没有人爱,从小到大只有成山的课程等着他,他被家族逼成了精神病,这事不管是让外界知道,还是让谢家知道,后果都太严重了。

我妈死了,除了以音乐老师身份做我心理医生的蒋医生外,就没人知道了。

但我和谢启东又被于淼淼起诉强奸,她好像尤其恨我。

在审理时,她讲了我妈去世那天的事,把谢家的丑陋一层又一层地剥给所有人看。

我如她所愿咒骂她,让她恨我。

都走到这一步了,如果发现我为她做的一切,是一种折磨。

我不想让她知道了。

于淼淼,最后一刀,别对我心软了。

但蒋医生突然在观众席喊起来,把我为于淼淼做的一切,把我有躁郁症的事,全都喊了出来。

我没想到她会来,也许十多年的陪伴,她已经把我当成她儿子了吧。

我的辩护律师连忙利用精神疾病的事情帮我申请减刑,但法官核实后,维持了原判。

因为当初我妈帮我请蒋医生来时,提的两个条件,一个是我有躁郁症的事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另一个是蒋医生在为我做心理辅导期间,绝不能考心理咨询师资格证。

我妈做事向来绝,她从来不会给我留后路的。

数罪并罚,我最终被判了死刑。

活着太累了,终于可以死了。

希望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我,希望再不会有不被父母爱的孩子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