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春风不度
春风不度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我挡在程铭身前打拼事业多年,在我要死的时候,他却转身拥抱背后的那个女人,在情人节浪漫绚丽的烟花中当众求婚。 我死的那天,他新婚燕尔。 很快,他哭了,满世界疯狂找我。 离了我,他才发现自己变得一无是处。 1 撞见程铭背叛的那天,正是我强行出院,千里迢迢赶回来为他庆生的日子。 风尘仆仆地
第 2 / 5 部分
我嘴里发苦,大概是心尖泛上的苦被我尝出了味道吧。我死死地咬着唇,口中多了一丝腥气。
那套西装是我去法国出差的时候,给程铭买的四周年礼物。当时他说,亲亲老婆送的他肯定舍不得穿。
我突然想问问程铭,将外套脱下来披在白知知身上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那时候的程铭,大概满心满眼都只有白知知一个人吧。
7
程铭一晚上没回来。
直到快到十二点才发来一条微信,说是临时加班不回来了。
临时加班?
我在心里自嘲地想着,他连骗我都不愿意花心思了。
最残酷的现实我面前,甚至不用多想,我就能猜到。
他送白知知回家之后去了哪?应该留在她家了吧。
我都不敢去想他们现在正在干什么,耳鬓厮磨?颠鸾倒凤?
情到深处程铭会不会对白知知说爱她,会不会许诺要和我分手之后永远和她在一起……
不能想了,不能再想了。
但脑海里总是不住地回想,程铭看向白知知时那满含爱意的目光。
我蜷缩在床的角落里,胃疼得我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但我没吃药,任由疼痛肆虐疯长,仿佛这样做就能抵消我心上的疼痛一样。
脑海中一片混沌,疼到最后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孤寂的月光洒在我身上,我放空地看着天花板。眼中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但仔细看去又觉得眼里什么都没有。
我睁着眼睛看了一个晚上天花板,死亡就像是一把悬在我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收割我的生命。
我不想死,但我好像也不是特别想活。
生理和心理双重的打击压迫着我的神经。
许是真的熬得太憔悴了,以至于等我给闺蜜江茜开门的时候,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宋昭同学,你干了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你家程铭呢,去上班了?」
从江茜嘴里听到程铭的名字时,我的心里还是感到一阵钝痛。我抿了抿唇没回话,但眼中到底是流露出几分痛苦。
哪怕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别再爱程铭了,他不值得我的爱,但多年相处,哪里能够一夜真的就彻底忘干净呢。
理智和感性的拉扯几乎将我撕碎。
江茜发现了我神色中的异样。
在江茜的再三追问下,我才把一切和盘托出。
她听完之后,心疼地看着我,她问我:「阿昭,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事呢?
江茜只是抱着我,紧一点,再紧一点,她说:「没关系的,你还有我。」
我心中一股暖流流过,是啊,我还有江茜。
压在我心口的石头落了下来,那些不能同程铭讲的话,我可以全数告诉江茜,她可以陪我一起承担这一切。
我把我的病情告诉了江茜。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江茜顿时失力几乎要站不住倒在地上,同我交握的手却死死地抓着我。
尖利的指甲划破了我的手心,我也没有放开她,只是紧紧的回握她。
她强扯出一抹笑容说:「阿昭一定是开玩笑对吧,你怎么可能得绝症呢……」
我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神像是溺水的人看见船只经过时眼中生出的希望。
那种无助又渴求的目光像是化作了实体,看向我时,散发出要将我烫伤的热量。
我偏过头,不敢再同她直视。
我后悔了。
她抱住我的那一刻,我几乎是头脑一热的就将所有都说了出来,我迫切地想要将痛苦宣泄出来。
可我忘了,我在江茜心中的分量,甚至比程铭在我心中的分量还要重。
最后我拗不过,掏出包里的病历单递给她,她沉默地看完了。
但我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从接过病历单那一刻就在抖,她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哽咽地喊我:「宋昭。」
我笑着应她:「嗯,我在。」
她突然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我的脖子上,我愣住了。
江茜哭了。
而且哭得泣不成声,却仍然一声一声地叫我的名字:
「阿昭,阿昭……」
她哭着替我鸣不平:「为什么是我的阿昭呢,阿昭明明这么好,为什么会是阿昭呢?」
我也茫然了一瞬,是啊,为什么是我呢?
可下一秒,我抬起手,抚了抚江茜的背。
在心里想,这大概就是我挡在程铭身前的后果吧。
毕竟,我和程铭算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8
我和程铭之间,早就不只有爱情了。
童年时期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父母都陪在身边,那时的我是个被爱着所以有底气的小女孩。
因为身后有两个最爱我的人为我撑腰,所以我受了委屈可以尽情地哭。
反正最后,他们总会来哄我开心。
直到十三岁那年,一场车祸带走了父亲的生命,也带走了我能够放声大哭的权利。
我开始学会了坚强,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只能坚强。
后来,母亲因为父亲的离世,一病不起。
不久后她也与世长辞,永远地离开了我。
我的身后一个人也没有了,我没了依靠,愈发沉默寡言。
我卖了和父母有着共同回忆的老房子,哪怕再不舍也没办法。
因为我要完成我的梦想。
那个和父母一同许下的愿望,如今只能由我一个人来完成了。
成为一名出色的设计师,已经成了我的执念。
再后来,程铭出现了。
他的出现是照亮我灰暗人生的一束光。
是他让我知道,我不再是一个人,我还有他。
他让我又找回了被爱的权利。
大三我和程铭正式在一起,小情侣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他真的很爱我,他知道我喜欢吃笋,不喜欢吃香菜,奶茶喜欢喝七分糖。
甚至他记我的姨妈期,比我自己记得都清楚。
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早餐,接送上下课。
他会记住我们两个的每一个纪念日,然后精心地准备一些小惊喜。
我告诉他父母的离世,告诉他一定要实现的愿望,那时程铭满眼疼惜地抱住我。
他说:「昭昭这几年失去的爱,我来补上。」
我沉沦在他的爱里,以为接下来的生活都会同这些日子一样甜蜜而又顺利地度过。
可,想象终归是想象。
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
彼时我和程铭正在大四的关键时期,他父亲身体越来越差,他终于妥协学着打理公司,而我则准备出国进修。
程父的车祸是我们谁都没预料到的。
程铭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就走了,尽管父子俩不对付,但程父却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那天是程铭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也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他脆弱的一面。他哭得像个孩子,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上,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
等我赶到的时候,程父已经不行了。
这个驰骋商界、骄傲一世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颤颤巍巍地将程铭的手交到我的手上。
他让我照顾好程铭。
他将程铭交给了我。
9
程父的离开,仿佛也带走了程铭的一部分。
之后的几个月,他总是深夜去程父为他买下的房子里,一坐就是一晚。
我跑着去找他,我怕他出事。
看见我来,他抬眼,双眼猩红。
我喘着粗气,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问他吃饭了吗,要不要吃什么我去买。
他却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样,那双空洞的桃花眼里突然有了光彩。
他蜷缩着身子,肩膀哭得一颤一颤的,怪可怜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我只能学着他当时安慰我一样,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头,说我在,还有我呢。
「昭昭,我的父亲走了。」程铭死死地环抱我的腰,力气大的他手指骨节泛白。他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昭昭,我没有亲人了。」他的声音很茫然,就好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找不到家时那样的堂皇,「昭昭,你理解我的对吧……」
是啊,我当然理解他的。
在父亲离开的那天,我一遍一遍地确认:父亲真的不在了吗?父亲真的回不来了吗?
然后无措地看着母亲,颤抖地掀起父亲脸上盖着的白布哭得凄怆。
不久之后,母亲也没了,不过这次趴在病床上哭嚎的换成了我。
所以我怎么会不懂呢,这种痛苦我甚至理解的比程铭还深。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回了他:「我理解,我知道你有多难过,就像是心里的一角被生生挖去了一样,痛得喘不过气。」
看着程铭,我就想起了当年的我。程铭带我走出了那片孤寂的深海,那谁又能帮他放下呢?
那一瞬间,我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对他说:「程铭,我来做你的亲人,以后我来护着你。」
我妄想做程铭的救赎。
却困住了自己。
10
那天之后,我放弃了进修的资格,放弃了那个执念,陪着程铭撑起了公司。
他酒精过敏,就我来喝。
那段时间我喝酒比吃饭都勤,洋的白的啤的混着来。
每天都吐得昏天黑地,几乎没有清醒的日子。
我烫了大波浪,涂着大红唇,褪去了青涩稚嫩。
开始学着隐藏自己,学会了怎么在生意场上圆滑处世、左右逢迎,逐渐在设计部独当一面,得到了所有人的敬佩的信服。
我做到了我的承诺,永远无条件地挡在他前面。
没两年我喝得胃出血,被抬着送进了医院。
医生看着我的病历本,皱着眉不赞同地看着我。虽然是指责的话,但语气里却带着我许久都未曾听过的关心意味。
「仗着年轻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身体啊,这样搞下去身体是要垮的。」
我笑了笑,连连应声。
出院之后,还是像以前那样不要命地陪客户喝酒。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却开始一板一板地开始吃保健品。
我怕我没了之后,程铭会撑不住。
现在看来,这种没用的担心,大概只有我一个人会有。
这四年,我为了程铭而活。
然而等我死了,他不过掉两滴鳄鱼的眼泪,就能被旁人夸赞说:程铭真爱宋昭啊,然后接着投入白知知的怀抱寻求安慰。
凭什么呢?
我宋昭的爱这么下贱吗?
11
冗长的回忆一闪而逝,我回过神。
江茜哭完了,正肿着眼睛看着我,她突然有些难为情,嘟囔着嘴抱怨我:
「怎么都是我在哭,你却一直看着我笑啊。阿昭,你不难过吗?」
听着她直白的话,我突然怔住了。
是啊,我怎么不难过呢。
这个疑问直到江茜离开,我想了一个下午,都没想明白。
等晚上程铭回家后,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了那条白玫瑰项链时,我才有了答案。
原来不是我已经漠然了生死,是习惯了只在程铭面前放肆。
程铭把我的头发拢到身前,然后郑重地为我戴上项链。
那一刻,我生出了一丝难过与不舍。
我突然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我想说,其实我得了胃癌,马上就要死了。我特别想你,你能不能离开白知知,只要你辞掉她,我们就能像从前那样。
但当我看见他白衬衣领口旁那一枚口红印时,我将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我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眼前一黑,嘴唇颤抖着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程铭没看出我的异样,他走到我的身前然后把我抱在了怀里。
程铭比我高了十二公分,所以我正好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枚唇印就在我的眼前,甚至我一偏头脸都能蹭到那个唇印。
我冷了脸,觉得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直从我的喉头往上涌。
我推开了他,跑到卫生间吐。
程铭跟了进来,像上次那样替我抚背。
「难受就去医院看看。」
我想让他滚开,只是被呕吐堵住了话。
我忽地失去了诉说的念头,心一寸寸变得冰冷。
有什么好说的呢。
既然他不知道,那就让他永远都不知道好了。
12
我在程铭熟睡后,用他的指纹解开手机,然后点进他和白知知聊天框。
他们是在五个月前加的微信,那时候白知知大概是刚当上程铭的助理,两个的聊天显得十分疏离。
白知知对程铭的称呼是程总,程铭叫她白助理。
一切都规规矩矩。
直到一次出差,她生病,程铭陪了她一个晚上。
一切开始变质。
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暧昧不明,哪怕是在上班时间都打得火热。
程铭会说想她,让她进办公室,至于干什么则不言而喻。
而程铭最近频繁的加班和出差,在他们的聊天中一一得到了印证。
每一次,他都和白知知在一起。
白知知和我的饮食习惯截然相反,她爱吃香菜,喝奶茶要喝全糖的。
这些程铭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我和程铭回忆中的那些地点,他带着白知知都去了一遍。
回到卧室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
我把程铭的手机放回原位,然后躺在他身边。用目光临摹他的轮廓,耳边就是他的呼吸声。
我不明白。
明明一切都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可他怎么能变得让我这么陌生。
陌生的让我感到害怕。
13
我请了年假。
说实话以我在公司的地位,我连假条都不用写,反正最后都是我自己批。
毕竟,这个公司一半是程铭的父亲打下来的,另一半是我打下来的。
闲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看程铭和白知知的日常。
我要收集他们的恩爱画面,准备给他们一个「甜蜜」暴击!
江茜知道了,也请了年假来陪我。
我知道,她是怕我一个偷偷难过。
我也以为自己会难过,但我比想象中还要释然。
在程铭和江茜下班后,会开车去网红餐厅打卡,又或者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
程铭很小心,选的都是离我的活动范围很远的地方。
可他不知道我就在不远处看着他和白知知,看着他们两个像一对小情侣一样相处,看着他们亲吻拥抱。
到最后我已经有些麻木了,抱着满口国粹冲上去要打人的江茜劝她。
江茜跟了两天就让我和程铭摊牌,连她都看不下去了,何况是我呢。
可我却坚持要继续。
她看着我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妥协了。
江茜跟得特别专业,她一天租一辆车,就怕程铭发现我们两个在跟着他。
她估计以为我有什么报复计划,怕破坏了我的计划。
我确实有自己的计划,背叛对我来说,是绝对不可原谅和饶恕的。
程铭变了,但也没变。
我总是能在最近他的身上,看出当年那个率性恣意的少年的影子。
原来不是他变了,只是在我面前的他变了。
所以他才去找了别人吧。
14
周末的时候,他会在白知知家换好衣服。
穿的是从不在我面前穿的运动装,再把梳上去的头发都放下来。蓬松的头发微微遮住眼睛,显得他像个男大学生。
和穿着百褶裙,笑得甜甜的白知知特别般配。
然后他们两个手牵着手去了游乐园,白知知很兴奋一直在和程铭说些什么。
程铭就在她身旁一手牵着她,一手拿着刚买的气球,耐心地听他说话。
我和江茜就在他们两个身后不远不近地缀着,也幸好周末游乐园客流量大,我们两个隐藏得很好。
我就看着程铭和白知知把所有的项目玩了个遍。
我和江茜只玩了鬼屋,因为不进去就没办法跟下去了。
江茜觉得这鬼屋挺无聊的,我没说话,但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白知知挺怕的,从头到尾都在叫。程铭全程都抱着她,白知知就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由程铭带着走。
我想,这个鬼屋还是不够暗,不然我怎么能看得清程铭眼底无奈又宠溺的目光呢。
喉头涌上来一阵腥甜,我忍着恶心,强撑着没有吐出来。
但这股腥甜还是漫上了嘴角。
我擦掉了血痕,鲜红的血色染上了我的指尖,我偷偷将手藏到身后。
从鬼屋出来之后,程铭和白知知分吃一个冰激凌。明明是白知知提议的要吃冰激凌,但她就吃了一口,剩下的都是程铭吃的。
然后两个人一起去逛了商店,白知知戴了一个小天使发箍,又撒娇地给程铭戴上一个配套的小恶魔款,程铭都笑着接受了。
白知知去上厕所的时候,有两个女生找落单的程铭要微信。程铭摆了摆手婉拒了,但这个场面还是被回来的白知知看见了。
小姑娘闹了一通小脾气,还是程铭抱着亲哄好的。
我看着有几分好笑,这是在干什么呢。
这个画面落在我的眼里,刺眼得过分,熟悉的窒息感几乎将我淹没。
我别过头,不再去看。
最后,程铭和白知知在夜晚的烟花下接吻。
听着在我旁边江茜的骂声,我看着这个画面终于知道那份眼熟感是哪来的。
这是程铭在我们第一次恩爱的那天,带我来的地方。
这一刹那,我不知道该心疼自己,还是可怜白知知。
程铭这是在干什么呢?
恶心谁呢?
15
压抑的呕吐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的刺耳,也显得格外难过。
假如我不是快要死了,或许还可以重新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美好的未来。
可惜,我没时间了,甚至连和糟糕的过去做一个告别,都显得有些仓促,难有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