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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被遗忘的记忆

被遗忘的记忆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丈夫囚禁了我整整三年,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我不相信,我努力寻找蛛丝马迹,可真相让我再次崩溃。 1. 我发现一个秘密。 结婚三年的丈夫,将我的安眠药换成精神类药物。 正常人长时间服用此类药,会引发知觉障碍,记忆错乱的后遗症。 此刻。 宋衍年正将温热的牛奶递到我面前,低沉的嗓音一如既

第 3 / 3 部分

「那真是太好了,许潍说应激创伤综合征要慢慢调养,你能走出来,真为你感到高兴。」

我的手顿住了。

我竟然患上了应激创伤综合征。

什么时候开始的?

烧麦温热的鼻头蹭着我的掌心,将我意识拉回。

「是……生病的日子难熬,我都忘了自己坚持了多久了。」

姜江笑着解答了我的疑惑。

「三年了……」

姜江没来得及告诉我更多信息。

宋衍年怒气冲冲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并赶走了她。

他将我抱在怀里,力气大到像是要融进血液里。

「简简,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宋衍年,一直以来让我受伤害怕的,真的是你吗?

事情好像脱离我原本设想的轨道,往不可预见的方向远去。

三年,又是三年。

三年前,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衍年还是知道了我怀孕的消息。

好消息是那天起,宋衍年再也没给我服用药物。

我躺在床上午睡。

模模糊糊间宋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我耳中。

「她服用那么多药,生下来的孩子能健康吗?」

「要不孩子别要了,等她身体养好了,你们再生一个,你们还年轻,不愁以后没孩子!」

「……好。」

睁开眼时,落日余晖在落地窗前铺洒开,好久没见过这么美的火烧云。

我赤脚踩在地板上,掌心在小腹位置摸了摸,心中最柔软的位置隐隐发酸。

这次,妈妈一定保护你。

我一改往日冰冷的态度,偶尔还会早起帮宋衍年准备早餐。

他工作回家,我便留出一抹昏黄的灯光,让他回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

宋衍年明显对这些举动很受用,渐渐放宽对我的限制。

终于,某一天,我放跑了烧卖,本就不多的佣人出门寻找。

我跑出了别墅,在太阳未下山之前。

阳光如碎金般洒射在我脸颊上,跟着溜到肩头。

这是黄昏的日光,在我眼中,却像黎明的曙光。

我没有身份证,也没有钱。

用路人的手机拨通了以前关系不错同学的电话。

她给我送来现金,并邀请我去她家。

我并不想给她的生活带来困扰,在她帮我找了间旅店后离开。

旅店老板娘是个很热情的中年胖阿姨,我向她借用了电脑。

网页打开,一时间不知道搜索什么关键词。

鬼使神差后我输入「警察姜江」四个字。

网页翻到三年前的有关报道。

视线停在 2019 年 6 月 22 日的一篇报道,姜江穿警服的照片贴在封面上。

大脑紊乱得像无数掺杂的丝线,一瞬间丧失阅读功能。

我深呼吸数次,强迫自己稳定住心神,一字一句反复阅读数次,才能完整读出标题内容。

「年轻女警以身为饵,破获人口拐卖大案。」

颤动的手指顺着屏幕往下滑。

「祈凉村地处偏僻,多年来重男轻女的恶习下,适婚女性人口锐减,衍生一条买卖妇女的产业链。」

「此次行动警民配合,共解救落难女性二十八名。」

……

报道内容我无心再看。

视线直愣愣地盯着配图中的土窑洞,跟梦境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那个被铐上手铐,眉眼打上马赛克的男人,正冲着镜头狞笑。

他就是用五千块钱买下我的男人。

王勇。

我恍若做个了荒唐的梦。

将宋衍年当做是害我入深渊的始作俑者。

我恨他杀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恨他限制我的自由,囚禁我的意志,毁了我的年少对爱情的向往,更怨他磨灭了我对婚姻的期盼。

现在想来,多可笑。

那个孩子,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他是折磨屈辱下产生的怨种,是霸凌胁迫结合的罪恶,是我人生摆脱不了的污点。

我曾想过数十种方法,结束他的生命。

却换来更加暴烈的鞭打和折辱。

我仿若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我的思想被封印在沉寂腐朽的灵魂中。

唯有舍下这具皮囊变得不在乎,才能安静下来。

……

二十五岁那年初夏,我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我跟宋衍年结束七年恋爱长跑,领证了。

试完婚纱后,他因工作上的事,让司机送我回家。

那天晴朗淡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般澄澈。

我突如其来想去公园里走走,提议自己回去。

却因此经历了人生中最至暗的时刻。

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急切地找寻她丢失的金毛,哭着求我帮她。

想到宋衍年刚送我的小家伙,我也希望如果有一天烧麦丢了,能有热心的路人帮忙。

路上有人指着不远处,说是看到了小狗的踪影。

我在唤着它名字的时候,脖子动脉被人插入针头。

呼喊声没来得及叫出口,人倒在了地上。

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如今在这片文明的土地上,仍有愚昧不堪的人在把女孩子当做商品买卖。

从颠簸的破败大巴,到海上起起伏伏的船只。

我被绑住手脚,遮蔽五感。

只要出现一丝反抗,尖利的鞭子甩在身上,皮开肉绽无人在乎。

暗夜中有肮脏的手掌在我身体上游走,我的挣扎声吸引其他拐子的注意。

我逃过一劫,他们说「黄货」才值钱。

日月不知经历过几个轮回,眼睛上的黑布被扯下来时。

黑黢瘦弱的男人,立在我面前,打量货物的轻佻眼神,让我作呕。

我反抗、挣扎、求救,逃跑……

没有一次成功。

村里的人用最狠辣残忍的方式,折磨逃跑的女人。

烧红的铁,烙在身上的一刻,我想到了宋衍年。

这辈子,我怕是再也没勇气站在他身旁,此后一生我都无法从阴影中走出来。

被喊来劝诫我的妇女,眼底无光,怀里抱着还没断奶的娃娃,口中重复着没有感情的说辞。

所有人在一个被编织好的拐卖漩涡里泰然自若。

从反抗到屈服,如今变成帮凶。

在数次自杀未果后,我怀孕了。

他把我关进窑洞,像对待畜生一般,用铁链拴住。

我在墙上用摔碎的碗碟碎片,一笔一划,写下「跑」字。

每一次落笔,都是恨,是拆皮剔骨也不能发泄的愤恨。

日升月落,早已模糊了时间,只有日渐隆起的小腹,和满墙的字,不断提醒着。

我还活着。

后来的一天,村里热闹起来。

他的母亲,一个连脸上都是灼伤痕迹的女人,把我带出窑洞。

村里又买进一个女人,皮肤白皙,面容姣好。

卖给一个刚死了女人的鳏夫。

听人说,他上一任女人逃跑被抓,活活打死了。

男人的母亲在我耳边不停劝导。

「女子,你听点话,少受些苦。」

「你瞧这女娃,不哭不闹乖得很,张老汉当个宝宠着,哪舍得打她。」 

男人走上前,手指用力戳着我的太阳穴,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我穿着破烂的棉袄,挺着不知道几个月大的肚子,心早已麻木。

却在人群中,对上宋衍年的视线。

寒风裹挟着深冬的悲凉,吹到我脸上,耳畔仿佛有轰鸣声响起。

他瘦了好多,眉眼间尽是疲乏,唯有那双熟悉的眼睛里,全是隐忍和心疼。

宋衍年来接我回家了。

可我破败的身体,腐朽的灵魂,以及这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将伴随终身。

警车和记者涌入村子的时候,男人正找来村里的老人,相看肚子里孩子的性别。

镣铐落在男人手上,他冲到面前拉扯我破败的衣袖。

望着将我揽在怀里的宋衍年,眼底全是恶毒的疯狂。

「你是我的女人,你怀了我的娃娃,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老子。」

「你以为他还会要你吗?你早被老子睡过多少遍了!」

「破烂货,你现在连四千块钱都卖不出去!」

宋衍年暴打了男人,剁下他的食指。

男人被判刑入狱。

我却栽进了臭水沟,再也翻不了身。

我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从二楼一跃而下,摔断了腿,也摔死了肚子里的孩子。

医生说有严重的自杀倾向。

宋衍年带我回家后的一年,病情得到些许控制。

我时常会忘记被拐卖的记忆。

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却会在特定环境刺激下,病情重复。

牛奶里的药片,是控制我病情的药。

手臂上的针管,是情绪得不到控制时注射的镇静剂。

而手腕处的划痕,是意识不清醒情况下,自残的印记。

我竟然把我曾经最爱的男人,当成十恶不赦的罪人。

宋衍年,我已经是你的累赘了。

为什么不直接放弃我呢。

你本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不值得为了我,为了我这种身体和灵魂无一干净的人,毁了你的人生。

我冲出旅馆的时候,夜已黑沉,连星星的微光都没有。

街道像一条平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疏影里。

眼眶里涌出酸胀的感觉,心房的痛楚一遍遍提醒着,我犯了多可笑的错误。

我急切地想回到宋衍年身边,想伏在他背脊上问。

「宋衍年,这样不堪的我,你还愿意要吗?」

穿过街道口的胡同,会有一条宽阔的马路,那里有疾驰的车。

回到别墅时,屋内静悄悄。

张妈看见我回来,惊喜得热泪盈眶。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我这就去给宋总打电话报平安。」

「他急坏了,疯了一样到处找你,我上一次见他这样,还是那年您被……」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尝到微涩的苦味。

我再次踏进三楼的阳光房。

推开房门,里头摆满了药品和仪器。

玻璃墙上贴满了我的报告书。

「2019 年 7 月 3 日,救出简简后,她第一次发病,从二楼跳下来摔断了腿,摔死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笑得很高兴,我很心疼她摔断的腿。」

「2019 年 8 月 23 日,我的生日,简简好像失去了被拐卖的记忆,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当晚第二次发病,她用刀划破了手腕,许潍说病情反复,需要加大药量。」

……

「2022 年 4 月,简简跑出别墅,被锣鼓激烈的声音刺激到,醒来后再次自杀,我给她注射了镇定药物,被她咬了一口。这是她第八次犯病。」

「2022 年 7 月 29 日,简简第九次犯病,还是割腕,争抢中划伤了我的手臂,发病原因未知。」

泪水侵占眼眶,我脑海中根深蒂固的记忆,逐渐瓦解。

宋衍年一直陪我跟心底的噩梦战斗,他是勇士,给我筑起坚实的围墙,让我在困顿迷茫中得到片刻的喘息。

我却是懦夫,企图用遗忘逃避过往,却又在偶尔清明时一次次拉自己入深渊。

如果没有他,我的生命早没了意义。

「简简。」

一声几乎破碎,带着压抑哭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被宋衍年用力揽入怀中,趴在胸口上哭得更加用力。

我们窝在房间内,拉开厚重的窗帘,席地而坐。

两颗相互依偎的心,终于没有隔阂间隙,走到了一起。

霞光满天的瞬间,犹如一颗破烂流血的心脏,从暗夜的深渊里挣扎而出,变成一抹艳丽的辉煌。

「宋衍年,我们会有很好的未来,对不对?」

「我值得最好的,对不对?」

即便生活抛弃了我,命运折磨得我死去活来,但我不想再过活在深渊中的日子。

我想拥有滚烫的人生,陪着我爱的人。

哪怕前路是辛苦的。

「你忘啦,我们从十八岁就开始规划未来。」

「简简,我会牵着你的手,走到世界尽头。」

「喜欢你已经十年了,但我们还有很多十年。」

这个蝉鸣风动的夏天,我终能再次携起我的少年,走向繁花盛开人声鼎沸的前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