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离开太阳的光
离开太阳的光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老公把初恋的妹妹接回家, 她对我说:「冒牌货,向阳哥哥早晚是我的。」 我是冒牌货,她是个替身,谁也不比谁高贵。 1、 我拿着再三斟酌拟好的离婚协议书等着白向阳回来。 本来是要在几个月前七周年的时候提的。 但是当时夏家刚好出事,他这些年来除了工作对什么都不上心,唯独夏家出事他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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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太阳的光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老公把初恋的妹妹接回家,
她对我说:「冒牌货,向阳哥哥早晚是我的。」
我是冒牌货,她是个替身,谁也不比谁高贵。
1、
我拿着再三斟酌拟好的离婚协议书等着白向阳回来。
本来是要在几个月前七周年的时候提的。
但是当时夏家刚好出事,他这些年来除了工作对什么都不上心,唯独夏家出事他插手了。
开门的声音逐渐清晰,我快速又扫了一遍离婚协议书,起身走向门口。
我看到了他身后那个女孩,逆着光,像极了十几年前那个在窗边清雅的身影。
「这就是向阳哥的妻子吗?」
夏洁洁,那个夏葵同父异母的妹妹。
白向阳果然可以把夏家照顾得很好,夏家破产,他用自己公司的精英律师团队替夏家平事。
夏洁洁父母双亡,就被接了过来。
「林湘,洁洁就住家里了,你照顾好她。」
我把离婚协议书随手放在鞋柜上,接过夏洁洁手里的行李箱,应了声好。
白向阳对我一向如此,可以是像保姆,像下属,像特助,像一切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永远不像是妻子。
尽管我们认识了十四年,结婚七年多,依旧,淡漠如冰。
「谢谢你,林湘。」夏洁洁毫不见外地拿起我放在鞋柜上的离婚协议书,惊诧地问白向阳:「向阳哥哥你们要离婚?」
我紧张地看着他,那眼神太复杂,就像是在说,你果然装不下去了。
2、
「是你嫂子刚接的案子,她是律师。」
谁会不知道白向阳的妻子是律师?
而我因为那句你嫂子,心脏有一瞬间的悸动。
我抽过那份离婚协议书当着夏洁洁的面撕掉丢进了垃圾桶。
我和白向阳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我想着,等等再等等。
很快,白向阳开始带着夏洁洁出现在各种各样财经头条以及各种商业晚会。
我被拉进了一个群,08 级 4 班。
「林湘,你是不是要被扫地出门了?」
「林湘,死人的红利饭好吃吗?」
「冒牌货要倒台了啊。」
退群,拉黑拉我进群的人。
这样的谩骂我不知听了多少次,从嫁给白向阳开始从未停止过。
夏洁洁进门就看到我翻着电视上财经区域的新闻:「向阳哥哥真是个好人,我说什么就给我安排什么。」
我看着夏洁洁,她真的很像夏葵,像到我总会觉得时间回到了十几年前。
我看着她像,白向阳看着是不是更像?
我关了电视上楼,她却忽然说道:「林湘,死人的红利饭你该吃够了。」
「那你呢?不怕良心不安吗?」这世界谁这么说都可以,唯独夏洁洁没有资格说。
我至今都无法忘记,夏洁洁每一次见到夏葵的时候都是如何地欺凌。
仿佛是没想到我会反驳,夏洁洁的模仿终于开始皲裂,「她姓夏,人都死了,凭什么剩下的不能是我的?」
「你可以要,但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呢?」我慢慢靠近她,轻声说道:「角落里觊觎的老鼠。」
记忆贯穿十几年前。
「夏葵,不要有事没事就找我爸爸了好吗?」夏洁洁趾气高扬地将面前摆放的礼物踢翻。
那是夏葵准备了很久的礼物。
她抬手指着我和夏葵,冷笑:「你们这群只会在角落里觊觎的老鼠能不能别再来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不知道你们来有多丢人?」
可是分明是半小时前夏洁洁告诉夏葵和我,可以过来,大家在等我们。
门口的争执引起了室内的人注意,很快就有人来表示要开车送走夏葵和我。
夏葵于夏家,是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存在,而我,是那个从头到尾都看到的见证者。
夏洁洁后退几步,磕在了吧台边,这一幕刚好被进门的白向阳看到。
3、
「林湘?」白向阳几步过来将夏洁洁拉在身后。
那一丝悸动的小火苗再次熄灭。
不知道是多少次了,白向阳一点点的温和我都想要再等等,但最后永远都是他在亲手掐灭那一点点光。
我失眠了,深夜两点多,我顺着月光看着身侧的人,永远的一臂之隔。
「啊!」一声惊叫从客房传来。
我看着身侧的人快速起身过去,我慢慢起身,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抱着那个被噩梦惊醒的女孩,一遍遍地安抚。
她蜷缩在白向阳的怀中,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眼角晶莹的泪痕,她说:「向阳哥哥,我想要兔子。」
「向阳,兔子,我要兔子。」那是夏葵对白向阳提过的,最后一个要求。
白向阳套着外套出门了。
刚刚还一副柔弱的女孩站了起来。
她歪着刚刚好的脑袋,模仿着夏葵,对我说:「冒牌货,向阳哥哥他早晚都会是我的!」
「你应该用手这样拂过头发,眼睛里再带点愁思才更像。」我比画着动作接着告诉她:「她从来不叫哥哥。」
这出闹剧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证明了,我真的要下定决心了。
总是念着应过夏葵的事,总是用这样的借口留在白向阳的身边,卑劣小心谨慎地隐藏着每一分爱意。
白向阳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五点,那是一份爆辣的麻辣兔子。
夏洁洁从不吃辣,而夏葵,典型的只吃辣,多年来的疾病折磨,是忌口,她最后惦记的都是一份爆辣的麻辣兔子。
次日再看到夏洁洁,果然不管再怎么装,多年来的坏脾气依旧难以掩盖。
「夏葵那个怪咖,病恹恹的还吃这种东西?」餐桌边的垃圾桶里,是昨晚的兔子。
是那个生病时还会笑成星星眼的姑娘带我去吃一份惦记的麻辣兔子。
一份,她最喜欢的男孩子,给她最喜欢的麻辣兔子。
然后,男孩成长为今天的男人,给别人买了她最喜欢的麻辣兔子,进了垃圾桶。
我弯腰捡起那个食盒,放在餐桌上,又去拿了一副碗筷放在旁边。
夏洁洁有些慌了,问我:「你干什么?」
我快步走过去掐住她的后脖颈,按住她坐下,「既然学她,就学得像点,别总是让看的人出戏,吃完。」
「我不吃!」夏洁洁紧紧扯住我的胳膊,「你放开我!」
餐厅的动静很快就将楼上的白向阳引了下来。
4、
白向阳皱眉看着我们两个人,「林湘你松手,洁洁不能吃辣的。」
原来他知道夏洁洁不能吃辣的,那为什么还要去买这份麻辣兔子?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僵持,最终我松了手,「白向阳,我们谈谈。」
书房里,我撑在窗台边,他坐在沙发上,久久无言。
「让她走。」
「她走了能去哪里?」
「白向阳,收起你那点怜悯心,夏洁洁没了你照样能活。」不能活的,已经死了。
夏洁洁是夏家对外公布的千金小姐,是从小到大接受所有荣光的人,白向阳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别人的救世主?
良久,白向阳才说道:「林湘,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只有冷漠?」
冷漠?认识十四年之久,这是第一次从白向阳口中听到对我的评价。
那些小心隐忍着的每一分爱意都被委屈包裹冲刷过我所有的情绪。
也许是我沉默的太久,白向阳似乎是想安慰我,又说道:「林湘,我……」
「夏洁洁在这里,才是对夏葵的侮辱。」我收敛了所有的情绪,转身坚定地看着白向阳,「她,必须走。」
「那我们呢?我们算什么?」白向阳坐在那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是这些年,我和他婚后第一次提到夏葵,第一次知道他对这段婚姻的态度。
原来,之于他,是侮辱?
所有的不堪都压在了心头,夏葵啊,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到,你的光在离开太阳之后忘记了所有的温柔。
「我们,可以离婚。」
5、
2008 年,高中第一年,可是伴随我的,是压根还不完的债,极度的贫困让我没有心思去管身边的一切。
有过很多次想如果我杀了母亲,那样她不用受苦了,我就可以去坐牢,就不用去还什么莫名其妙的债了。
母亲是个很懦弱的女人,丈夫出轨她不敢说,甚至连反抗都没有,她的懦弱是我从幼年开始就了解的。
为了躲债,我又一次转学了,是全市最烂的高中。
「大家欢迎新同学。」老师在讲台上介绍,下面的学生各自嬉戏打闹,以及偶尔几个好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因为我的自卑,本能地坐在了最后一排。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靠窗,一件白色羽绒服衬得她脸色惨白,她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显得有些不自然的病态。
一瞬间的对视,她笑得十分好看,所有的善意,都在那样的笑容里。
「那个宿舍还有空床铺?让林湘同学先搬过去。」到了晚自习,班主任晃悠到班门口有些不咸不淡地问道。
没有人吭声,但大家都看向了靠窗的她,她环视了一圈望向她的同学,又瞥了一眼我,低头。
我以为那样的女孩子是不会拒绝的,可是活在深渊里的人,怎么能祈求再看到阳光。
我尴尬地低下了头,站起来,手中撺着衣角,声音也不大,说道:「老师,我回家住也行。」
老师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放缓了声音说道:「这样也好。」
「刺啦」一声,她站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书,说:「跟我来。」
一路无话,她在前走,我在后拖着行李箱跟着她走。二月底的天气不大好,天上慢慢飘起来雪花,干枯的树枝上落上了星星点点的白色,有些暗的天色,她在前慢慢地走,白色的羽绒服,浅白色的牛仔裤,大红色的帆布鞋。
到了宿舍,入眼,淡淡的抹茶绿,不浮华,六张床,却只有她一个人住。
「夏葵,夏葵。」好听的男声在宿舍楼下。
原来,她叫夏葵。
2009 年 2 月 23 日,林湘和夏葵相识。
她是个像太阳一样的女孩,除却开始得不熟,总是会有些奇思妙想天马行空与我,我也想,变成她这样子的女孩子。
债,又一次追到了我头上。
6、
那是一个五月份星期六的傍晚,缩在墙角的我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钱我一定会还的,拜托你们不要再追到学校里了,求求你们了。」
推搡中我的衣服被扯开,那些人默契地达成了同一个共识,开始对我动手。
意识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绝望又悲戚。
「都放手,我已经报警了!」清亮的男声穿过巷子。
那群人威胁着让我还钱后骂骂咧咧地离开。
我缩在墙角,泪水不争气地往地上掉,一滴又一滴。
一双天蓝色的板鞋出现在我的目光里,他递给我一只手,温和地说:「别哭了,先起来吧。」
我抬起头来看他,是那个叫夏葵出去的男孩。
阳光洒在他的身后,微风和煦,一见钟情。
同时,我也看到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夏葵,担忧地看着我。
白色的衬衫,天蓝色的牛仔裤,以及大红色的帆布鞋,我想她或许是极其喜欢大红色的,不然怎么会只穿大红色的鞋。
将手递给他,借力站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泪。
原来太阳身边的是光。
「你是小葵的舍友吧?我是小葵的朋友,我叫白向阳。」白向阳对我又笑了笑,那时的笑容格外的好看。
2009 年 5 月 16 日,星期六,林湘通过夏葵,认识了白向阳。
夏葵真的是个善良的人,她买东西时,总是有意无意地为我带一份,然后小心翼翼地想办法给我,让我不会难堪。
她和白向阳出去时,总是问问我一起吗。
久而久之,从以前的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湘湘啊,这个世界总会有好的和不好的,不管怎样,你都要学会接受它。」夏葵说这话的时候,总有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这样悲凉的语气和心态不该是她,我嬉笑着问她是从哪里看到的青春疼痛文学。
当追债的人再次出现,并且还在学校附近用红油漆写了字,这一次我是真的慌了神。
那些所有平淡嬉笑的生活终究不属于我,我被他们拖进小巷子里。
我忍不住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毒打凌辱都没有,她就来了。
走在霓虹灯亮起的街道上,回想着夏葵下午说的话。她说:「她欠你们多少钱,我来还,我是夏勋的女儿。」
夏勋,夏金证券的老总,当年我那便宜爹在职的公司,就是他挪用公款,结果又开车潜逃,不承想,一车撞进山崖,害得我和母亲开始四处还债,所有的亲戚视我们母女为豺狼。
这世界还真是小,怎么会碰到夏勋的女儿?可是夏勋的女儿不是叫夏洁洁吗?
7、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晚上回了宿舍,有些尴尬,我只当夏葵说的话不过是为我解围,那么多钱不是她一个快高二的学生能解决的,就算家里有钱也不会让她这样挥霍。
「你爸爸是林正对不对?」
正在写卷子的我瞬间呆住,我不想让人知道,因为我自卑,于是就索性装作没听见。
「几年前夏金证券金融部挪用公款的林经理,挪用款数为四百六十三万,让金融部创伤巨大,公司被调查封锁长达两个月,夏勋索性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了林正,那些人就找到了你家里?」
我有些生涩地开口道:「是,我和妈妈把家里房子卖了,前前后后一共还了三百多万。」
「这样算,那就是还欠一百多万?」
我含糊地点点头。
沉默了很久,夏葵忽然说道:「这个钱,我可以借你,但是我有条件。」
我错愕地看着她,原来,她是认真的?我下意识地开口:「什么条件?」
「以后呢,你和你妈妈就来照顾我,简单来说,是为我工作,薪资呢,按月支付,欠款等你工作了开始还我,怎么样?」
我犹豫了很久,看到母亲越来越操劳的身影,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从那之后那些追债的人没有再来过。
我和母亲搬到了她家。
她的家,很大,两室两厅的那种,阳台上养着长短不一的老人须来充当窗帘,房间内养了各式各样的空气凤梨,很精致,看得出来装修时很用心,可是却空无一人。
她的家是在离学校不远的小区里。
那时候,我第一次知道,有个词有种人,叫私生女。
夏葵的存在,就是在嘲讽夏金证券以及夏勋的发家史,靠着前女友的家世起家,扭头娶了初恋白月光。
夏葵和白向阳是定下了娃娃亲的,而夏葵之所以被夏勋一直养着,也仅仅是为了白家这门婚约。
第一次看到夏葵发病是在元旦晚会要上场之前,夏葵在众人的注视下不断地咳血,然后昏迷,白向阳抛下一切抱着她就去了医院。
我跟在后面要跑,却被班主任拦了下来,她要我顶替夏葵,必须完成元旦晚会。
我被推上舞台,频频失误,下台之后,班主任十分失望地嘀咕了一句,果然是个冒牌货,不能期待。
从冬天一直到了夏天,夏葵才出院,出院的时候就偷偷告诉我,以后不能吃辣了。
暑假我们一起去了武当庙,我从进门便一路烧香,愿她是个长命之人。
夏葵笑我这都是迷信,我就拉着白向阳一定要和我一样迷信一些。
8、
「湘湘,阿姨做饭真的很好吃,如果像之前一样能有辣椒就更好了。」
夏葵总是在吃完饭后和我小声吐槽不能吃辣的。
第一次看到夏洁洁就是在这么一个不咸不淡无所事事的下午,那个女孩从头到尾精致到头发丝都是细心打理过的。
「我要见向阳哥哥。」夏洁洁连眼角都没扫过我,只是盯着夏葵。
夏勋这些年来从没放弃过想让白家把婚约转移给夏洁洁的念头,毕竟夏葵现在的身份是个私生女,以后对外公布婚约十分麻烦。
夏洁洁母女,对夏葵更加严防死守,生怕夏葵能多占夏家一点便宜。
那天夏洁洁是被白向阳几句话打发走的。
「湘湘,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活着?」夏葵倚坐在窗台边。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像太阳的人说出这么丧气的话,我赌气说道:「你要长命百岁的,如果不能长命百岁,那我就借给你几十年。」
大概是我的说法逗笑了夏葵,她跳下窗台笑道:「湘湘,你好幼稚。」
大学我们三人选在了本市,夏葵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经常会像个暮年老人咳个不停。
隔三差五就会住院,和她同一个病房的人经常会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我每次来到医院都能看到护士姐姐和妈妈在很尽心地照顾她。
每个人都期望着,这个姑娘能活久一些。
夏葵停止呼吸是在刚刚入冬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冬天。
收拾遗物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善良的姑娘,真的从来没给人添麻烦过。
「湘湘,你要自信一点。」
「湘湘,喜欢的话,就要去争取呀。」
「我们湘湘是最好的姑娘呀。」
「湘湘,我就自私这一次,帮我照顾好向阳,就当是我提前预支过你薪资了,好不好?」
9、
「离婚?不可能!」白向阳几步走出书房。
我再也没有强撑的力气,蹲了下来。
离开了太阳的光,怎么还能称之为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