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敬君檐上月
敬君檐上月 限时暧昧:你是期待的九分甜 新上映的古偶剧《与凤鸣》火了,我暗恋了十年的人也跟着一炮而红。 各种 CP 八卦沸沸扬扬。 紧跟着就是他年少时期白月光被扒出来的消息。 再然后就是扒错了人的反转。 瓜竟吃到了我自己头上。 1 《与凤鸣》原本其实是个不算太大的 IP,因而请来的一番男女主都不是风头正盛的顶流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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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君檐上月
限时暧昧:你是期待的九分甜
新上映的古偶剧《与凤鸣》火了,我暗恋了十年的人也跟着一炮而红。
各种 CP 八卦沸沸扬扬。
紧跟着就是他年少时期白月光被扒出来的消息。
再然后就是扒错了人的反转。
瓜竟吃到了我自己头上。
1
《与凤鸣》原本其实是个不算太大的 IP,因而请来的一番男女主都不是风头正盛的顶流演员。
奈何从服化道到编剧改编到剧情特效到演技,一环扣一环地丝滑给力。
大红靠命,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我这么关注这部剧,当然不是因为我有什么超前的审美或是预知能力。
不过是因着谢凌檐。
认识他那年我 15 岁,高一。
他是隔壁班参加各种比赛竞赛包揽大奖的风云人物,我是一墙之隔下安静沉默的路人甲。
后来追随他大学考在了同一座城市,没几年他又那么恰巧地出道了。
长得太好,身边不缺异性喜爱,也一直有戏接。
眉眼里带着蛊惑人的艳光,偏偏气质温润得如同良玉生烟。
实在是顺风顺水的人生。
难免惹得人心生艳羡。
蜉蝣朝生暮死而不怨。
这数十年的光阴,即便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的月亮却也委实照耀了我。
而我也能藏在众多喜欢他的声音之后,将数年未与人言的心思宣之于口。
我只是芸芸众生之中普通渺小的一个。
而我的檐上月,本就该如此。
于我不可能,而又耀眼高悬。
2
南方的八月实在是比往年热了好些,趁着休年假,我回了一趟家。
恰好同学朋友里也有放假在家的,索性一拍即合。
凑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回高中看望老师。
我到得早,不想站在太阳底下傻等,索性进了大门对面的书店吹空调。
轻车熟路地走上了二楼,找了一张临窗的桌子,坐了下来。
在临时建的小群发了条「我到了」,顺手点开了微博。
排在第一的文娱热搜:#宁王世子昭兰公主双向暗恋#
点进去就是热播剧《与凤鸣》中的高甜剧情剪辑。
谢凌檐饰演的便是剧里的男二,世子。
清隽旷逸的青年世子和明朗娇憨的年少公主,相衬至极,情谊隐晦又炽热。
小公主从秋千上一跃而下,正巧一头跌进年轻世子的怀里。
她的身影也刹那跃进了他的眼底。
自此一眼万年。
我有些诧异,谢凌檐将暗恋的心思拿捏得那样好。
克制、隐忍的神情。
骄矜里带着不自知的祈求。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何曾有过求而不得的时候。
可转念一想,未必要亲身经历一遍,他一向有天赋,读书时就悟性高,演戏想必也不是体验派。
天生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咦,你也追《与凤鸣》吗!我也磕『朝暮』CP!!」
朝暮是剧里女一男二的 CP 名。
旁边走过的店员瞥见我的屏幕页面,激动地出声。
她年纪不大,像是兼职的大学生。脸蛋红扑扑的,眼里闪着找到同好的雀跃。
我朝她笑了笑:「我也是。」
得到了肯定的小姑娘更加激动了起来:「那你磕傲雪凌霜吗?」
「傲雪凌霜?」
「就是谢凌檐和程霜思的 CP 名,喏!」
快到中午了,店里也没什么人。
她索性坐下来,打开自己的手机,往下划了几条热搜示意我。
#谢凌檐吃醋#映入眼帘。
点开是首发的片场的花絮互动。
饰演女一公主的小花程霜思和男一的演员嬉闹着争抢一个草莓样式的暖水袋,谢凌檐站在阴影里,垂着眼显得有些寂寥。
程霜思没回头,却娇俏明朗地撒着娇:「谢凌檐来帮忙!」
他闻声很快走上前,扬起一个狡黠的笑容,拍了拍程霜思的头。
设备收音很好,听得很是清楚:「谁叫哥我帮谁。」
偏生女孩儿逆了性子:「那不成,都得叫我姐,来叫声霜思姐姐听听。」
男一的演员却很是接梗:「别帮她了,冻死我了,谢哥帮我!谢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谢凌檐作势要过去,程霜思气急得跺了跺脚。
「二打一欺负人啊!谢——哥哥帮我啊啊啊!看在我给你买创可贴的分上!」
紧接着几个人闹着扭作一团,夹杂男一的哀嚎:「先来后到你帮我啊。」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满屏「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弹幕。
「傲雪凌霜 szd!!」
「磕死我了思思叫哥哥时候好甜啊谁发现了!」
「哈哈哈哈哈哈谢凌檐吃醋了吧。」
「呜呜呜好配。」
「诡计多端宁王世子故意让他们喊哥哥的吧。」
「谁注意到了思思说创可贴,有没有姐妹知道是什么梗啊?」
…………
小店员脸上洋溢着「磕到了」的满足微笑:「入股不亏,戏外也好好磕啊!」
我的心却像泡进了咸涩的海水里,慢慢沉了下去。
从前即便是花絮,谢凌檐也从未和异性演员有过那样亲密轻松的互动。他不过是看着好亲近,却始终有种温和的疏离感,在感情上仿佛毫无破绽。
因为不是体验派,所以戏里戏外一向分得很开。
可是隔着屏幕,我却茫然地觉得,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叫作程霜思的姑娘。
清淡疏朗檐上月和明媚热情小太阳。
很是相配的。
3
微信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我低头,是高中同桌打来电话问我在哪儿见。
我一边举着手机,一边有些歉意地向小店员示意有事离开。
推开门,38 摄氏度高温下的热浪扑面而来。
很快群里的人也都来齐了。
趁着中午放学时间还没到,有人提议赶紧挑一家喜欢的店回味一下高中味道,免得还要和一群饿死鬼投胎的小崽子抢饭吃。
这个极具建设性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选了一家学生时期逢假日打牙祭的港式餐厅,纷纷攘攘挤了进去,竟然真的有了几分高中时的感觉。
很快吃完饭,我们起身准备进学校。
和往年一样在门口和保安费了好一番口舌,最后也还是教导主任打了个电话把我们放进去。
老师头发有些发白,戴着眼镜看着我们笑得慈祥又开心,全然没了凶悍严肃的样子。
「祝斯闻啊,差点都没认出你来,长成大姑娘喽!」
大手一挥放我们进来的教导主任也就是我当年的班主任。
也是隔壁理尖班的语文老师。
也就是谢凌檐所在的班。
「我记得你和谢凌檐,就现在挺有名那个演员,我闺女也喜欢,你俩一个班是吧,现在还有联系吗?」
「他是隔壁 10 班啊老师,我和斯斯才是你带的亲生娃呢!」
同桌打趣地接过话。
「哦哦,时间长了,瞧我,老记得那孩子数学相当好,你语文又出色,总觉着是同班了。」
「老陆想得挺美,总不能人家文理尖子全在你班上了,美得你!」
旁边的老师忍着笑开口。
老陆不服输,反驳了回去。
「可不是,我看你就是眼红。别说我们斯闻当年作文写得好全校传阅,谢凌檐后来大学时候征文听说还拿了奖呢,可不都是我教出来的孩子!」
…………
我有些发愣,谢凌檐征文还拿过奖?
他的文科一向是有些薄弱,不过是理科太过强势才常年稳在年级前列。
老师说得没错,作文一直是我的强项。
4
高二文理科分完班,理尖和文尖是相邻的两个班。
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差别,因为谢凌檐一直在我的隔壁。
唯一的变化是,新换的班主任也是隔壁班的语文老师。
南中一直有优秀答卷年级传阅的传统,我自然也是看过谢凌檐接近满分的数学试卷。
在众多光环的加持之下,成绩甚至好像只能算是他最不起眼的一项了。
有时连我也免不了嫉妒上天对他的偏爱。
好像世界上对他来说不会有「求而不得」这四个字。
但很快,从班主任那里,我发现还是有的。
谢凌檐的作文,连一向宽容的老陆都要气急败坏地说上一句:
「什么八股文!」
碍着办公室众多老师在场,我实在没好意思直接笑出声。
老陆总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又万分贴切的绝妙比喻。
趁着整理手中的试卷,我偷偷抬眼看过去。
站在窗边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呆毛,低着头老老实实站着挨批。
莫名的神色间却有几分神采飞扬。
早晨九点多的阳光不算灼眼,透过窗棂照在他的侧脸上,白玉一样的温润透亮,连面颊上的小绒毛都看得清楚分明。
我垂下眼。
在这样的耀眼和璀璨面前,连自己的存在都会自惭形秽地否定。
渴望被注意到、被认识、被记住,却又低着头默念着:「不要注意我。」
因为太普通、太渺小、太平凡。
在好胜心和年少的恋慕里潜滋暗长出了细细密密的自卑。
像灰色的雾气缓慢地蒙上了心脏。
冷不防老陆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
「祝斯闻,把你卷子找出来。」
「啊?」
我反应慢了半拍,手忙脚乱地翻了起来。
「这次写得不错,给这小子看看。」老陆接过我的试卷。
我的心脏狂跳了起来。
「你看看人家的架构和用词,学着点。」
谢凌檐伸手接了过去,转身准备回教室。
「干什么,别走,还想把人家卷子拿回去?就在这儿看,一会儿我还得拿到打印室复印呢。」
谢凌檐的脚步猛地顿住,继而苦大仇深地向老陆做了个鬼脸。
他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和从容的样子,偶尔的跳脱显得格外具有一种生动的少年气。
我定了定神,低下头继续誊写分数。
心思却不由自主弥散开。
「谢凌檐在看我的试卷。」这个念头一经产生就附带着诸多欣喜和不安。
明明一开始在文科上下功夫也是存了这样的念头。
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试卷吧?即使是复印的。
那时候的我这样期待着。
没想到班主任直接就把卷子给了他。
他会记得我吗?他会看出那句「天上月是水中月」的意象指代吗?他会不会其实觉得我写得也并不是很好呢?
我无意识将手中的笔攥紧。
「怎么样?」
是班主任的声音。
我竖起了耳朵。
「唔,很好啊——」
我抿了抿唇,浑身绷紧又很快失落地松弛下来。
「别打马虎眼,但凡你能把物理数学的心放一半在语文上,也不至于写出这么个东西。」
「嗯,这篇作文用词精巧架构缜密,议论性散文的形式使得观点表达更为流畅优美。」
谢凌檐一本正经地开始吹。
「行了,下次周测你也给我写。下午复印出来再多琢磨,回去吧。」
老陆大手一挥,算是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斯闻分数登记完了吗,没登完也先回去上课吧。」
我也如蒙大赦。
放下笔的时候才发现手心里密密麻麻都是汗。
有点解脱地舒了一口气,却又私心想着这样光明正大的时光可以更久一点。
5
陪老陆在办公室聊了会儿天,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来送作业本。
女孩子看了我几眼,也不怕生。
「您的小课代表啊?」
我回神笑着打趣。
「是啊,喏,你当年不也是我的课代表。」
女孩子眸光灼灼又瞧了我几眼,脆生生地喊:「学姐好!」
讨人喜欢得很。
时间不早,我们向着老陆道别,刚出办公室没走几步感觉袖子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我回头,正是刚刚的小课代表。
「怎么了?」
妹妹脸有些红,似乎是鼓起了勇气:「姐姐你是叫『祝斯闻』吗?」
我有些诧异,却也只道是老陆告诉她的。
「是啊。」
「我在学校的荣誉墙上见到了姐姐,特别特别喜欢你!」
荣誉墙?我绞尽脑汁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
大抵是一些高考不错的毕业生的记录。
为了能和谢凌檐的名字一起出现在上面,我高三时几乎是往死里学习。
以期固执地留下一些只有我在意的证明。
谢凌檐偏科,我也偏。数学物理一直学得不算轻松,总要在课后花上更多的时间努力。
好在南中有着复印传阅优秀试卷的传统,我也能看到谢凌檐的试卷。
临近高考,恐怕是防止扣过程分,他的解题步骤也愈发详细。
倒是真的给了我很多帮助。
此时想起来恍如隔世。
我耐心地停下,很是好奇。
南中可以算是省里最好的高中之一,优秀的毕业生不胜枚举,照理小姑娘不该独独关注到我。
总不会是因为我和谢凌檐同届……误以为我们很熟,想曲线救国?
「陆老师其实有时候也会和我们提到你,说姐姐是他教过最有文学天赋的学生。」小姑娘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还有就是,姐姐考上的学校也一直是我的梦校,那些奖项都感觉超级厉害,看照片感觉姐姐是非常温柔坚定有目标的人,所以一直是我的榜样。」
她说了一连串,我有些发懵。
心里涌起了几分雀跃。
原来我一直追逐着我的月亮的时候,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别人的月亮。
即使暗恋不见天日无疾而终,却在此刻让我看到了意义。
「不再触及我,却依然照耀我。」
我很开心。
这次换作我有些不好意思。
快要上课了,给小姑娘留下了联系方式就匆忙告别。
坐在公交车上,窗外的景色和回忆一样一幕幕在我眼前划过。
市中心的电子屏上赫然是谢凌檐的大幅单人代言。
眉眼熟悉又陌生。
我想起早时看到的花絮。
程霜思明媚、活泼、坦率、漂亮。
即使他真的因戏生情,也是理所应当。
如果晚一点遇到谢凌檐会不会不一样呢,后来我常常这样想,不断反刍着遗憾,不断将一切归咎于我当时不够优秀、不够漂亮。
答案是不会,甚至不会再遇见。
尽我所能发出一点微弱的光芒,已经是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在喜欢上他之后能做出的最大改变。
而这点光芒还能够凑巧地照亮别人,这点执念好像已然实现了其意义。
结果并不重要,因为本来也不应该期望结果。
不要贪心。
有那么多人都爱他。
6
到家出了一身汗,准备摘下手链去冲个澡。
却发现自己手腕上光秃秃的,不知是出门丢在了哪里。
是闺蜜去年从寺庙求来的小桃花,大半年的实则连个桃花瓣都没见着。
可能的确是孤寡得与桃花无缘。
实在是份心意又确实价值不菲,丢了怪可惜。
正想着要不要出门找一圈的时候收到了老陆发来的微信。
「是不是你手链掉我办公室了?」
附了一张图片。
失而复得来得太快,我赶忙回过去,约定好明天中午过去取。
第二天一早收拾好准备出门,临走前又挑了点水果。
到了门口,这次进去得顺利,应该是老陆提前和保安打了招呼。
快到他办公室收到了消息,说东西放在桌上,他赶着回去上课,让我自己直接拿就好。
我走上三楼,听到里面传来的「请进」后推开门走进去。
还没等走到老陆的办公室,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我怀疑自己眼花,揉了揉眼。
青年穿着一身宽松又不失质感的白色 T 恤,灰色的运动裤,清爽舒适得就好像从校园里走出来。
这也确实是校园,我转念一想,哑然失笑。
他背对着我站在办公桌旁,此刻似乎是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
没戴口罩,一张如玉般清隽的脸。
我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昨天吃饭时他们笑言的「美貌攻击」。
直面那样一张脸的确具有很大的震撼力和冲击感。
随着年岁见长,褪去了高中时期的青涩,青年的眉眼出落得更加深邃。
清晰锋利的棱角和下颌配上些微钝感的唇,以及一双清冷寂静的眼。
杂糅出了一种又疏朗又温柔的气质。
——比隔着屏幕更绝。
我怀疑自己在做梦。
否则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到不可能出现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了高中而根本没有人得到消息,学校的秩序看起来也良好,并没有出现因为大明星出没而引起的轰动。
一时之间关于逻辑合理的疑惑超过了复杂的其他,回过神确实有些局促。
我极力控制自己低头打量今天是否收拾得妥帖的欲望,一边有些绝望地回忆起早上只是随便化了个日常的清水妆容。
——早知道以后就该盛装出门。
一时的愣怔被老师的玩笑话打破,我才想起谢凌檐的高中班主任也正是昨天和老陆玩笑抬杠的那位。
真是巧。
「小姑娘昨天不是来过,怎么,不认识啦?」
老师有点促狭地打趣道,一边收拾着桌上的讲义匆匆忙忙起身。
「我也准备上课了,你们年轻人在这儿先聊会儿。」
我还没把「我就是来拿个东西」说出口,他就拿着试卷讲义出了门。
谢凌檐抬头看向我,轻轻咳了一声。
「我是谢凌檐。」
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现在很火。」我脱口而出。
好像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赶忙找补:「我是陆老师班上的,跟你同一届,祝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