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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敬君檐上月

敬君檐上月 限时暧昧:你是期待的九分甜 新上映的古偶剧《与凤鸣》火了,我暗恋了十年的人也跟着一炮而红。 各种 CP 八卦沸沸扬扬。 紧跟着就是他年少时期白月光被扒出来的消息。 再然后就是扒错了人的反转。 瓜竟吃到了我自己头上。 1 《与凤鸣》原本其实是个不算太大的 IP,因而请来的一番男女主都不是风头正盛的顶流演员。

第 2 / 4 部分

不过你应该不记得我,我在心里暗暗道。

谢凌檐仍旧是脾气很好又有些疏离的样子,和高中相比更多了几分看不透心思的沉稳。

我识趣地没再开口,朝老陆办公桌走去。

「这是你的吧?老陆怕人拿走,让我看着点。」

谢凌檐摊开手,赫然是我的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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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我的目光太过诧异震惊,谢凌檐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朋友送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更加惊讶地反问了回去。

「我朋友也给我带了一条,说看我太寡特意求的,不过买的女款。」

他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咬牙切齿。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是闹着玩吧,你怎么会缺桃花……」

心里却暗暗叹息。

他性格这样好,同谁都聊得来,也从来不会让人感到尴尬和不自在。

半晌谢凌檐却没出声,正当我有些惴惴不安地想是不是我的话太过冒昧。

却听见他低低地开口,说出来的话又是打趣的:

「emmm,怎么不算是呢?」

不经意自嘲了下:「说起来到现在不也还是孤寡着。」

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缓和了气氛,不像一开始那般尴尬僵硬。

毫无办法,我面对他总是万分紧张,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蝉鸣声声的 15 岁的夏天。

在人群中看着他鲜花着锦万众瞩目。

而如今的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凌檐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恐怕是觉得无趣和不耐烦,也可能是还有要事。

我索性没有别的事情,倒也借口留下。

放下手里的水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谁知他竟然也抬起头。

「我还以为你要等老陆回来叙旧,正想说还有挺久才下课呢,走吧,正好一起。」

正准备出办公室,门又被打开。

赫然是昨天的课代表小姑娘。

她看见我眼睛猛地一亮,闪过一抹惊喜。瞥向旁边的谢凌檐更是呆滞了一瞬。

我有些好笑地侧头看了一眼,他已经戴上了口罩和鸭舌帽,但仍旧鹤立鸡群。

办公室里很安静,小姑娘也没说话,只是眼神表达了她的激动。

我小幅度地打了个招呼,没想到一旁的谢凌檐也跟着小幅度挥了挥手,又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小姑娘眼睛看起来更亮晶晶了,甚至带上了几分我熟悉的八卦色彩。

快要走到校门口,谢凌檐抬起头远远张望了一下,有些踟蹰地看向我。

「其实今天回南城是剧组那边帮忙瞒了行程,本来也就是在附近拍戏,防止粉丝跟过来,但是——」

他有些无奈,电光石火之间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私生。

私生饭扒行程对有点热度的明星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先前离得远没注意,谢凌檐虽是看得出刻意收拾了自己,眼里却是难掩疲惫。

「你要不先走吧,省得拖累你耽误你的事情。」

我垂眸。

「你在这里先等一会儿。」

8

我朝着门口走去,果不其然站着好几个女生。

正值中午大热的天,围聚在门口徘徊着,碍于太过凶悍的保安而不敢近前。

见我走出去,她们抬头看了一眼,可能发现不是要找的人,又自顾自低头玩手机。

其中一个穿米色短袖的有些不耐烦地嘟囔:「不是说他从剧组出来了吗,到底是不是在这边啊,都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人。」

旁边人没来得及开口,我上前:「你们是找人吗?」

「关你什么事——」另一个女生语气很冲,被米色短袖拦下。

「啊是啊,学校里今天有来什么明星吗?」

「据我所知,没有——」我了然地笑了一下,「谢凌檐吗?他没来学校,不过我听说好像昨天有老师见到。」

言下之意,来晚了,人又不傻,一个地方来两次。

她们不死心地往校园里张望了几下,可能是觉得这个氛围正常得也实在不像是谢凌檐在场,有些犹疑。

「去其他地方看看吧,万一今天在初中看老师呢?」

等着人走远,谢凌檐从门口大步迈出来,松了一口气似的擦了擦汗。

「她们怎么知道你会回校?」

「我不知道!总不能是因为微博发了庆祝母校 100 周年纪念思维就这么发散吧!」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真误打误撞发散对了。

「太谢谢你了今天,不然还不知道要在学校里躲多久,正好也好久没在这边了我请你吃饭吧。」

太突然了。

「作为感谢,不够你要是有事的话——」

我出声打断了他。

「好啊。」

学生时代并没有机会和谢凌檐有什么接触,全然没想过毕业之后萍水相逢,能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联系。

干饭人干饭魂,不吃白不吃。

9

看着对面流水更替的餐馆全然陌生的模样。

我们很快面面相觑。

「我是选择黑洞。」

只要我挑中的饭店或者食物,一定能精准踩雷。

谢凌檐露出了一样一言难尽又难以启齿的表情。

「我也是。」

「如果不赶时间的话可以去长宁街碰碰运气,我记得之前开着好几家味道不错的店,位置也隐蔽,只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长宁街因长宁寺得名,说是街,其实就是条两人宽的青石小巷子。

恰恰就在学校后面,和小吃街垂直相对,一度也是南中学生喜欢去的地方。

我最喜欢的「长宁冰粉」也开在里面。

谢凌檐欣然同意。

距离也不远,我们绕到后面的小北门。

虽说这几年大肆拆迁,天宁街却作为市中心的文物遗址保护了起来。

巷子仍然是记忆里的古朴模样,青石板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路很窄,我和谢凌檐并排走着也感到有些拥挤局促。

离得很近,我几乎能闻到他衣服上清冷的洗衣液香味。

可我却觉得万分遥远。

不会让人伤心的温柔和礼貌,但是无法让人走近。

在十六七岁的夏天,我抱着书穿过这条小巷的时候,不是没有幻想过此时的情景。

但也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念头。

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只听见聒噪的蝉鸣,也显得此刻的沉默稍稍不那么令人尴尬。

谢凌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上学那会儿也常来这里。」

我知道。

只是没过多久就不常去了。

谢凌檐人气高,总有学妹学姐想趁中午偶遇,赶上饭点时候小巷挤得水泄不通。

「我记得『长宁冰粉』很好吃。」

「我也喜欢那一家!」

「是啊,很老牌的店了——到了!」

深巷的拐角处,赫然是熟悉的店铺,只是换上了新的 LED 灯牌,白日里也闪着霓虹光。

有些惊喜地抬头:「还开着!」

谢凌檐也有些诧异和惊喜,转头征询地看向我:「吃这家,你可以吗?」

10

毫无疑问一拍即合,走进店里,布置做了些改动,店面明显更加明净敞亮。

还没到中午放学,里面清静得很,桌上倒是已经摆上了不少学生预订的签牌。

找了一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胖胖的老板娘正在后厨忙着,探个头说了声「扫码点单」。

我悄悄松了口气。

谢凌檐长得太招眼,虽说没什么人,又在熟悉的地方,被认出来总归是不好。

因此口罩还是戴着。

近看之下才发现他眉眼里掩饰不住的倦怠,长长的睫羽垂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暗影。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浅浅笑了一下。

眼波流转。

非常浅淡清和,也转瞬即逝。

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

我看着他,脑子里忽而就蹦出了这句诗。

仿若南柯一梦。

「很累吗?」我脱口而出。

「累,但赚得多,也没资格说那些话。」

他坦诚得令人讶异。

我暗自腹诽,明明家境不错怎么还对赚得多那么有执念。

谢凌檐却好像看透了我心里所想一般:「也是我喜欢的工作,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

喜欢的工作,游刃有余。

此刻我又一次感慨起天之骄子的顺遂来。

「其实也有不顺利的时候——」我猛地抬起头,惊讶于他似乎野兽般的敏锐直觉和读心的能力。

谢凌檐挖了一口碗里的桂花冰粉,有些幸福地眯了眯眼,继续道:

「一开始就是演演小成本剧的配角,片场被道具砸到住了小半个月医院也不敢告诉家人,现在倒是敢回来了,相应也没那么自由。

「连去看海的时间都没有。」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又像是随口一问: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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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得普通平凡,远远没有那么耀眼多彩。

从高中到大学、工作,和万千个普通人的轨迹,实在没什么两样。

谢凌檐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我仿佛回到了理想主义的少女时代。

含着浪漫、天真和对未来无限期许的过去。

「我想去西西里看海。」

是十六岁那年写在微博小号里的话。

但没有实现。

后来去过很多地方:北海、青岛、厦门……

大多是一个人去的,也有和好友三两结伴。

可我始终没有去过西西里。

「也很忙,想去西西里看海都没时间。」

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年少时的愿望。

「为什么是西西里?」

「说不上来,可能实在美得击中人心,陶尔米纳的心形海太浪漫了。」

谢凌檐神情一震,显然是有些兴趣。

「你也知道心形海!是真的很漂亮,我也一直很想再去一次。」

我精准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再。

12

因为谢凌檐。

我知道谢凌檐曾经去过陶尔米纳。

事实上,很早的时候,或许是一开学,我就加到过谢凌檐的联系方式。

朋友圈里的意大利美轮美奂。

海边的少年笑得开怀明朗。

静谧的蓝色海水和冲着镜头挥手的少年,映在我的眼底,灼烧出蓬勃的烈火。

「我想去西西里看海。」

十六岁的我在微博上敲下了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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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他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我低着头走神,一只小橘猫不知从哪儿慢悠悠晃进来。

许是闻到了我们桌上章鱼小丸子的香气,一个箭步扑上来,纵身一跃跳上了我旁边的凳子。

我惊呼了一声,脱口而出:「和校长好像!」

「校长」是当年校园里的一只大橘,喜欢在校园里到处巡视,被大家亲切地赋予了这个名字。

小橘猫又一下子跳到了我腿上,我伸出手想摸摸它。

偏偏它正好挥着爪子想翻个身,一下狠狠挠在了我的胳膊上。

骤然出现了一道几厘米的血痕,有些狰狞地往外渗着血。

谢凌檐闻声望过来。

眼疾手快一把捞过小橘放到地上。

「要不要紧?先处理一下再去医院打个疫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

我有些迟疑:「不要紧吧,应该也不是狂犬病小猫……」

小橘猫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喵喵叫了几声,可怜兮兮地缩在椅子旁没动。

谢凌檐脸色却有些冷了下来:「你在这儿别走,等我一会儿。」

说着戴上口罩和帽子大步出了门。

没一会儿便提着一个印着药房标志的塑料袋走进来。

「还好学校对面的药房没搬走,」他掏出矿泉水拧开,示意我伸出手,「先冲一下。」

夏日里炎热,他鼻尖上已然渗出了汗水。低着头神色严肃认真得像高中时解压轴题。

凉水刺激到伤口有些疼,我轻轻抽了口气。

「很疼吗?稍微忍一忍,一会儿我轻点。」

我脸噌地一下有些热。

成年人的脑子里不能明言的黄色废料难免占了一部分内存,在此刻仿佛按了什么禁忌播放键。

偏偏谢凌檐一本正经地说着正事。

他放下瓶子掏出了一小个碘伏和一卷医用绷带。

我只恨不得拿矿泉水冲冲我的脑子。

「我自己来吧。」

我有些别扭地开口。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挑了挑眉:「确定吗?你自己可以?」

不太可以,说实话。

「这么大人就别逞能了,我这么大一个劳动力在这儿还得看女孩子自己绑绷带不成?」

谢凌檐有些无奈地笑了声:「伸手。」

「我会轻轻地,保证不下重手弄疼你。」

他信誓旦旦开口,一副很让人信赖的模样。

妥协了,我妥协了。

谢凌檐低下头,很是认真地捏着棉签,沾了点碘伏,动作轻柔地抹在我的伤口处,温热的指尖在我胳膊上蜻蜓点水地触碰,一触即离。

——一丝不苟地像在作画。

没人说话,四下里很是安静,所有的知觉感觉集中到了手臂上,刺痒的疼痛混杂着碘伏的清凉,以及他手指的温度,难以抑止地有些颤栗。

谢凌檐动作很迅速,随即拿起绷带撕开,绕着我的胳膊缠了上去。

他一向绅士,可此刻肢体接触,无可避免的亲密。

长长的眼睫毛在瓷白的脸上投下一道暗影,他抿着唇没言语,耳尖却泛了点绯色。

动作利落又小心。

「好了。」

14

「怎么样,是不是不太疼!」

他满脸写着骄傲的「求表扬」。

「是很厉害,不过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我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在剧组磕磕碰碰很常见,尤其还不红的时候,有点什么就自己处理了,有时候还顺手帮帮别人,一来二去就熟练了。」

谢凌檐很是坦然。

「走吧,去医院。」

「啊?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谢谢凌简直气笑了:「又是这句话?我怎么好像不招你待见的样子啊祝斯闻,这不是帮人帮到底。」

「我可没有,」我立即反驳了回去,「你不怕被人看到啊。」

我满脸写着真心实意的「为你好」。

「没几个人知道我在这边,知道的都让你给忽悠走了。」

谢凌檐失笑。

他不由分说拉着我站起来:「医院就在学校斜对面,走不了几步路。」

接触多了其实发现他这人很好相处,也很容易让人妥协。

谁在他身边都能被照顾妥帖。

到了医院,挂完号在外面座椅上等待。

「这次回去没看见,也不知道『校长』怎么样了。」我打破沉默开口道。

「是啊,可算是南中的吉祥物呢,它在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它。不过下次还是得小心些,不是每只橘猫都和『校长』一样好脾气。」

谢凌檐有些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我最开始见到『校长』的时候,就和今天那只小橘猫差不多大,很奶,毛有点脏脏的,小小一只,也在那条巷子里……」

我怕尴尬,索性开始没话找话。一说起初见小猫倒也打开了话匣子。

谢凌檐安安静静地听着。

专注而投入。

「我最开始看见『校长』也是在那条巷子里。」

他插了一句。

「当时经常去长宁街吃饭也是为了偷偷去看看它,给它带点吃的。不过后来就没见着还担心了好久,再后来看到就是在学校里。」

我猛地瞪大双眼:「你也知道它在那边?!我记得地方还挺隐蔽来着。」

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我抱走它的……当时保安大叔的猫被车撞死了,正好想再养只小猫,『校长』那会儿有些生病,保安大叔还带着去医院照料了好久,就给他养着做个伴了。」

「是你!我说哪个偷猫贼!」

这次轮到谢凌檐震惊。

我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突然像被戳中了笑点,笑了起来。

像共有了某个秘密一般,心照不宣。

15

那日道别后没再有什么联系。

「檐上月」仍然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列表里,让人几乎疑心这个号早已经无人使用。

果真不过一个无伤大雅的重逢,南柯一梦。

唯一的插曲是加上的小课代表妹妹,那日晚上发来微信。

「姐姐,你和谢学长是在偷偷谈恋爱吗?」

瞳孔地震,我有点好笑。

「没有。」

想了想又解释了两句:「凑好碰见而已。」

「哇可是看着好配……我还以为……

「祝学姐,偷偷告诉你哦,我觉得你们荣誉墙看起来也很配!」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就是说不是唯一一个喽。」

「(拍拍.JPG)少琢磨啦,没有的事,好好学习。」

现实不是童话故事,从来没有什么王子看上灰姑娘的戏码。

谢凌檐是我年少的书笺,无望的爱人。

这并不意味着我也是他的。

多年种种,也不过是为了和他势均力敌做出的努力。

每一点蜕变,心里都清楚是怎么来的。

我并非生来是玫瑰。

晚上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打开微博随手刷了刷。

#谢凌檐月亮#这个词条后面赫然跟了一个火红的「爆」字。

点进去一看,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谢凌檐大一时参加比赛得奖的作文。

「……写月又不能只写月,她永远高悬,无人凭借爱意私有。」

这是最后一句,也是被转发得最多的一句。

评论区七嘴八舌地感叹着。

「哥哥好会写!」「呜呜呜谢凌檐这样的人也会有求而不得吗」「原来不爱就是谢凌檐也不行」……

还有搞怪的:「不瞒大家了,就是我当年瞎了眼。」

底下是各种靠着时间线和蛛丝马迹扒女主角的帖子。

甚至很快锁定了几个可疑对象,有理有据地分析着。

我突然想起老陆在办公室说的「听说大学时候征文拿了奖」,原来是这一篇吗?

原来是写他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