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敬君檐上月
敬君檐上月 限时暧昧：你是期待的九分甜 新上映的古偶剧《与凤鸣》火了，我暗恋了十年的人也跟着一炮而红。 各种 CP 八卦沸沸扬扬。 紧跟着就是他年少时期白月光被扒出来的消息。 再然后就是扒错了人的反转。 瓜竟吃到了我自己头上。 1 《与凤鸣》原本其实是个不算太大的 IP，因而请来的一番男女主都不是风头正盛的顶流演员。
第 3 / 4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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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谢凌檐周围根本不会缺女生，这是毋庸置疑的。
无论是在遥远的中学时代，还是如今步入了演艺圈的青年时代。
所谓的白月光，无论是谁，也不过是一个遥远的梦境——还能再续前缘不成？
我几乎是怀着一点隐秘的恶意揣测着。
再说了，即便真的有暗恋的人、有喜欢的人，甚至是有女朋友。
又有什么稀奇的。
网友扒的速度和好奇心与明星的人气程度成正比。
继谢凌檐大学作文、高中运动会照片出现在公众视野之后，连这位传闻中所谓的白月光也堪堪现出了端倪。
网友们根据谢凌檐采访中模棱两可的自述、喜欢的人类型、成长轨迹，以及 IP 地址，在运用排除对比多种手法后，最终锁定了一个人。
——一个十八线小美妆博主，「黄油起司猫」。
长发、很有特色的眼下痣、毕业于南城一中、大学在 B 市、和谢凌檐同一届、同样光彩夺目。
模棱两可，又好似证据确凿，指向明确。
很多剧粉慕名找到了黄油起司猫的微博，甚至在她的小红书、B 站视频下面留言打卡。
「姐姐好漂亮？和谢凌檐好配！」
「姐姐就是谢凌檐高中暗恋的女生吗？」
「写月又不能只写月无人凭借爱意私有呜呜呜……」
「是南城中学毕业又考在 B 市姐姐也一定很优秀吧。」
…………
短短几天她的粉丝涨了上万。
而无论是谢凌檐还是起司猫，都没有做出什么回应，这更加坐实了粉丝们的猜测。
逐渐也出现了好些不好听的评论。
不外乎是「看起来也就是个网红啊为什么小谢会喜欢她」「别骂我觉得有点俗气是嫂子我真的不能接受」「原来谢凌檐喜欢这种类型的吗，有点失望」……
诸如此类暗搓搓的嫉妒和不太好听的对外貌的指指点点。
各种不同版本的八卦也甚嚣尘上。
黄油起司猫仍然兢兢业业地更新着美妆视频，延续着自己明媚生动又日常的风格。
看上去完全没有被舆论影响。
我点开了「黄油起司猫」的视频。
比起学生时代的素面朝天，女生的眉目更加精致漂亮，却仍然不难辨认出高中时的影子。
是谈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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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谢凌檐是南中那一届里当之无愧的校草，毫无疑问谈楦便是顶顶招眼的美人花。
家境优渥，从小就是被宠大的模样，外加一副明艳万方的好皮相。
即便成绩有些逊色，但走艺考是完全够用了。
在大家都是素面朝天的时代，谈楦已经会悄悄抹上淡色的唇彩，把头发染成低调但漂亮的深栗色。
带着少女的蓬勃朝气，她的美丽，张扬而一丁点也不收敛。
高一那会儿，就连我另一个学校的发小也趁着开校运会溜进来，羞涩又激动地问我「谈楦是哪一个」。
高中明令禁止早恋，但俊男美女的八卦还是常常在同学们之间流传，作为枯燥无趣生活中的调剂。
毫无疑问，就外貌而言，谢凌檐同谈楦是相当般配的。
而暗潮下涌动的各种八卦心思，在谈楦上楼找了谢凌檐之后到达了顶峰。
那天阳光很好，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直直照在试卷上，白色的反光刺得人眼底一片酸涩。
「谢凌檐！」
少女的声音清亮，在隔壁班前门口喊人，连我们也听得见。
她毫不避讳，坦坦荡荡。
很快谢凌檐在隔壁海浪一般的起哄声中走了出去，他们站在回廊上。
我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
女生穿着浅驼色的大衣，扎着丸子头，尖尖的小脸缩在衣领里，但眼睛很亮，不停和对面人说着什么。
谢凌檐一开始微微蹙着眉，应了几句，继而妥协似的捂着头展颜一笑。
拿她没办法的样子，点了点头。
很是养眼般配。
我转过去，看着眼前的试卷发愣。
而不久后的元旦晚会，谢凌檐和谈楦一同登台演出。
他罕见地穿了一身朋克风的外套，用一次性染料把头发染成了雾霾蓝色，面前置着金属光泽的架子鼓，在舞台的聚光灯下，扬起一个明朗的笑。
活泼泼的少年气，惹得台下一片尖叫声。
谈楦却一身白色的礼服纱裙，同样一改往日浓艳，妆容清淡，精灵一般端坐在钢琴前。
第一个钢琴音符响起的刹那，全场寂静。
几秒后架子鼓加入的瞬间，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声。
一直是这样，他是聚光灯下众人追随的月亮。
不独独是我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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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视频也被挖了出来，在互联网是疯狂流传。
评论的惊叹程度不减当年。
「不愧是我们谢凌檐，还在高中的素人时期就有了横版直拍！」
「笑死，下一个就是竖版直拍！」
「谁懂，重点高中的帅哥美女！别人的高中生活！」
「啊啊啊啊架子鼓小谢狠狠戳我 XP！」
…………
我重温了一遍视频，隐隐还能回忆起当年在现场时的激动。
那么多年下来，其实当初少女时代的自卑和酸涩早就散了个七七八八，只是此刻留有些余音。
划着评论区，却也出现了其他的声音：「这个女生看着有点白莲感觉啊。」
我有些皱眉，打开输入框准备反驳回去。
谈楦不是白莲。
甚至是明媚开朗的性格，肆意而张扬，和柔弱、造作，完全不沾边。
网络上却有这样的人仅凭着外表对陌生女孩有着如此之大的恶意，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说起来我和谈楦其实当年几乎没有太多交集。
而令我印象深刻的，恰恰是在那年元旦晚会的前夕。
我的生日在十二月末，也就是元旦前两天。
谈楦同我都在舞蹈社团，不过舞种不同，每周社团活动时跟的训练组也不一样。
那天周五，活动完她突然向我走来。
和和气气地笑了一下，眼睛扬起来的样子和谢凌檐有几分相似。
果然好看的人都是类似的。
我自心里默默感叹。
「我看了学姐的登记表，生日快乐啊祝斯闻！喏——」
她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个扎着淡粉色蝴蝶结的小礼盒。
我很是诧异，没有接。
「哎呀，今天也是圣诞节嘛，我给她们也准备了圣诞礼物的，只是没想到正巧还是你生日，快拿着吧，不然可就是怪我没用心咯。」
她一贯在交际上如鱼得水，人人喜欢，此刻我倒是真的感受到了几分。
但仍然有些迟疑：
「可是……我没有准备圣诞礼物。」
「嗐，寿星不用啦，再说，你要是真的想还礼物，不如把政治笔记借我复印吧，上次差点考了倒数。我知道你文科总是第一名！」
我松口气，应了下来。
回到教室拆开，是一枚扇贝样式的吊坠。
泛着淡淡的莹润的珍珠白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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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檐暗恋白月光的传言一时之间愈演愈烈。
而我们当年那一届的元旦晚会的视频也传出了更多版本。
魔术、小品、唱歌……
还有我的古典舞独舞，《鲛人泪》。
我有些咋舌，这么早的东西都能被考古出来，我自己都不一定还存着。
于是随手保存了所有节目最完整的一个视频。
拿小号发了条微博：「高中也太嫩了！怀念」。
想了想又加了一条，发在朋友圈：「多少人喜欢的少年也变成了人山人海遍寻不到的月亮」。
几乎是瞬间出现了一个通知的小红点。
我看着头像不是平时联系的朋友，点了进去。
「檐上月赞了你的朋友圈」。
无意识地就截了个屏。
我不是眼花了吧？
可隔着屏幕又纠结万分——文案这么写，他不会就知道我暗恋他吧。
忍住了立刻把朋友圈设置成「仅自己可见」的欲盖弥彰的行为。
我有些恍惚地关掉微信，却看到微博的特别关注弹出了发博提醒。
「 黄油起司猫不是我的白月光，希望大家不要再去打扰她。而当年喜欢的女孩碍于升学等等原因我没有选择说出来，现在也不会把她曝光在大众的视野之下。我希望她的生活不受到这些影响。」
果不其然，底下评论又炸锅了。
「我真的好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姐姐啊啊啊啊能被小谢这么用心对待。」
…………
但很快没多久，评论有人回复了这一条：
「指路 鱼鱼鱼搬运」。
我也好奇，吃着瓜顺着点进去。
赫然是我的古典舞视频！
怎么还吃到自己头上了！我有几分茫然，又有点说不清的啼笑皆非。
很快有人做出了解释。
其中点赞的某一个微博用户，是谢凌檐的冲浪小号，而在一众热点吃瓜 5G 冲浪的点赞中，这条视频显得分外醒目。
同校、同届、同个活动，似乎也符合对白月光人选的猜测。
而我偏偏在小号又转发认证了本人。
一时间小号的粉丝和评论也涨了起来。
「这个姐姐也好好看好优雅。」
「所以这个瓜准不准啊？」
…………
但兴许是谢凌檐之前微博的话的影响，并没有太过夸张，只是后台仍有私信向我证实的。
我赶紧翻了一遍小号，确保没暴露太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和个人隐私。
唯一一张照片还是在厦门海边拍的侧影。
调成了电影感色调，长发被风扬起来，也看不太出来模样。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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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上月：「抱歉，我没想到……给你造成困扰了吧？」
谢凌檐发来一条微信。
檐上月：「我会公关这件事情的，热度淡下去就好了，希望不会影响到你。」
「没事」两个字还没客套地发出去，谢凌檐又发来了第三条。
「檐上月是……什么意思？」
？
这个突如其来的直球是什么意思啊？
他为什么会知道？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犹豫着到底编出什么瞎话，最后索性心一横决定装死。
半晌他的消息孤零零躺在聊天界面上，实在有些让人不忍。
我试探地发过去：
「什么檐上月？你从哪儿知道的？」
这次他回得很快：「你的微博。」
我的微博？我猛地想起来就是那张夜晚的海景图。
那天其实也是谢凌檐《与凤行》杀青的那天，我休了年假在海边。
配的文案刚好是，敬君檐上月。
我想了想，试探地回过去：「不如你先说，你白月光到底是谁啊？」
这次换成他沉默了。
我有些尴尬，想着实在不行就算了。
却猛然意识到，自始至终谢凌檐并没有否认「我被误认成白月光」这件事。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们这次没找错人。」
「是你。」
我愣怔地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两行字，陷入了恍惚。
紧跟着他又发过来一条。
「檐上月……是不是我？」
他怎么对这个这么执着啊。
「……是。」
顿时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纵然有种不真实感，但没有人得知自己的暗恋是双向之后会不高兴。
我年少时的仰慕和喜欢给他加上了层层滤镜与明光，真到了此刻反而开始胆怯。
可是如今的谢凌檐并不是当年那个明亮耀眼又近在眼前的素人谢凌檐，他是风头正盛万众瞩目的人间月。
那么多眼睛关注着他，一举一动都必须注意。
稍有不慎还会影响到身边人。
因此那么多年过去，我们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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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见一面吧。」
谢凌檐发来这样一条消息。
其实明明几天前才见过，可这次却少了好些刻意的客套疏离，多了几分其他的不自然。
任谁也想不到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此时翻了个底掉，一朝全大白于天下。
谢凌檐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倒更显出了几分高中时的青涩少年感。
「我——」
「我——」
我们异口同声，很快又默契地同时停下。
「其实谈楦是我堂姐，这次没有立刻澄清本来也是正好给她添点热度——」
我突然福至心灵，灵光一现，急于向眼前人求证：
「高三我生日时谈楦突然送我的生日礼物，跟你有关系吗？」
我轻声开口。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自然，闷声道：「是我送的。」
「我问了她，知道你的节目是鲛人泪。但我怕直接给你太突兀了，只好拜托她别告诉你。」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么多年来，单线道发向遥远银河的信号终于收到了亿万光年外传来的回应。
——遥远的星体早已给我了回答，只是到如今才真正收到那份心意。
见我一时没出声，谢凌檐继而开口。
「我想了很多，本来觉得你现在过得很好，不想自私地给你带去困扰，我的身份甚至本身就会成为你的困扰。可是祝斯闻，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想到，希望和你共度余生。」
微微颤抖的话音昭示着他现在同样的不平静。
「你不用急着告诉我答复，我知道过去这么多年或许已经太迟了，如今你有顾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只是想亲口问一问，可不可以，再给我这个机会？」
我眼里早已蓄了泪。
只是轻轻一点头就掉了下来，碎成一片不知名的海。
暗恋了十年的人如今在眼前，说着想要共度余生的话。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是高台上的月亮。
他是我可以握在掌心的萤火。
是有迹可循的心上人。
（正文完）
【男主视角番外】
1
拍《与凤鸣》时候，对手戏演员是一向有「小太阳」之称的程霜思。
坦白说，其实对同事动心是很不专业的，我也不会这样做。
剧本里暗恋的情节我倒是很有发言权。
毕竟了我也有暗恋了很多年的人，四舍五入算是体验派演戏了。
那天拍的一场，她饰演的小公主从树上跳下来迎着阳光朝我笑的时候，我仿佛回到了高一那年，看到那个女孩子焦急地爬到树上，把小猫从树上抱起来，闭着眼往下跳的样子。
明明有点害怕，又一脸的视死如归。
其实我想上前说我能接住她的，不过还没等我开口，她就很是果断干脆地跳下来了。
然后拿出一个小袋子，倒了一些猫粮和水，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旁边。
啧，有点遗憾。
那会儿年轻气盛还幻想着英雄救美，没想到她是拯救小猫的女骑士。
拍完导演说我那一场表现力特别好，夸我有潜力有天分。
一样的求而不得，好演。
嗐，久违地想起她了。
不过应该很难再有机会见到了吧。
休息的间隙不知怎么我有点冲动地打开微信联系人列表，找到她的名字。
还好没屏蔽我。
她这几年生活得很好。
更加明朗大方，还去了很多地方。
看了许许多多漂亮的海，不过没有西西里。
我偷偷看了她微博，高中时她就说想去西西里看海。
我以前去过，也特别喜欢。
如果能跟她一起去就好了。
可惜，好遗憾。
她的朋友圈发得不多，最新一条是想休假回家待几天。
回家吗？不久剧组到 W 市取景，我应该也有机会回去看看吧。
这几年周围的人来来去去的，忙起来也没和以前朋友见面的机会。
突然有点控制不止想念。
2
偷偷溜回去看了老师。
老陆也在那个办公室，高兴地说祝斯闻她们昨天来过。
说巧吧，又偏偏还是不凑巧。
「不过斯闻手链落我这儿了，说好了今天来取，一会儿人来了你替我交给她，走了走了上课了……」
老陆示意我后即火急火燎出了门。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直到她推门进来，看到我时有些茫然地怔住。
没有化很精致的妆，但还是好干净漂亮。
还是心动。
她不会根本不记得我了吧。
我只能缓解尴尬地开口先自我介绍。
一本正经地，好蠢，我有点绝望。
没想到她还记得，她说我现在很火。
开心。
不过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话不多，安安静静的。
我在她眼睛里看不到自己。
3
她的手链是小桃花——应该没有谈恋爱吧。
我也没有。
听我说完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好像笑了一下。
很不在意的样子。
她说要走，但我想和她多待一会儿，提议了一起吃饭。
她没拒绝。
幸好我急中生智。
忘了门口有粉丝盯梢，完了。
她把人忽悠走了，还和高中时候一样又仗义又聪明。
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4
其实最开始注意到她，就是在这条巷子里。
从小到大向我示好的女生不胜枚举，不过我——一来没有那个心思，二来还真没喜欢的。
我有个秘密。
「长宁冰粉」那家店后面的小橘，是我捡到的小猫。
妈妈对猫毛过敏，勒令家里不许出来小动物。没办法只能偷偷把它养到那里，每天中午趁着午休吃饭的空闲偷偷去照料它。
没想到有天竟然能被人发现——我是说，发现小橘。
那天下课晚了，吃完饭支开别人，偷偷折回去的时候正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蹲在地上背对着我，把手伸向盒子里的小橘。
我差点喊了出来。
还好她只是伸手摸了摸它。
好不容易等她走了，我上前准备给小橘喂午饭，却看到小碗里还剩半碗猫粮，和我买的不一样。
不会是她吧。
她大概把小橘当成了被弃养的可怜流浪猫，之后时时来照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