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 限时暧昧:你是期待的九分甜 我妈是婚庆公司的。 有一天,她在主持婚礼的时候,新娘逃婚了。 为了不让大家白吃喜酒,我被套上婚纱拽去和新郎交流感情。 我:「新娘怎么办?」 新郎很佛:「不认识,随便搞点吧,来都来了。」 我大受震撼,准备提裙子跑路,结果下一秒,就见新郎抬手擦了个汗,脸上的丑男妆被他擦去一半,露出了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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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也挺好,起码他对我有所图。
想通这一关窍,再结合最近的相处方式,我觉得我和林憬知关系大有进展。
也不知道在窃喜什么,心情很好地开始理从福利院小朋友们那里得来的礼物。
大多是他们手写的信和亲手画的画。
文字稚嫩可爱,看着就觉得很治愈。
直到我翻出了一个画本,封面的姓名栏标着「苏憬知」。
我手一顿,虽然知道林憬知回林家前,是随的母姓,但这么直接地看到他本人写的,属于他的曾经的名字,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酸涩。
翻开画本,虽然只有薄薄几页,但也能看出他执起油画棒时的认真。
没翻几页,就翻到了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穿着红色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校服。
边上还标了醒目的一句:「蔚然,是蔚然成风的『蔚然』。」
我错愕。
黎明高中的校服,好像就是红色。
下面写着:「很好听的名字,她的爸爸妈妈一定很爱她,不知道她好点了没有。」
再往后便什么也没有了。
吴姨说,他回林家后,来福利院的次数就少了很多,因此这期间留的东西也不多。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我忘了,我抓着头发,看着「苏憬知」的名字。
苏憬知,苏憬知……
吴姨说林祈安也在黎明高中读过。
我收起画本和礼物,拿起手机,想了半天,才终于在列表里找到了我当时的同桌。
因为生病的原因,我实际也没在这所学校待多久,很多人很多事都记得不多。
「嗨嗨,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学校里有个人叫苏祈安吗?」
同桌一看就很闲,她秒回:「当然记得,长得老帅了。」
「怎么?你碰见他了?他长残没有啊现在?」
我:「呃,不知道,实际上我好像完全把这个人忘光了。」
她:「?」
她:「这也能忘?」
她:「你不会也忘了我们当时一起目击他暴力外校学生的事情吧?」
实际上,好像确实如此。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遮挡了那层记忆。
是什么呢?是病房雪白的天花板,还是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呢?
她继续发消息:「不过那是误会啦,只是你那晚后好像就住院了,我当时还以为你也被打了。」
……完全不记得。
后续,同桌发来一连串的图片,全是苏祈安,准确说是林祈安的高中照片。
应该说是长开了,现在比以前好看多了。
不然这种等级的帅哥,我不可能会忘。
只是我还是很在意一件事。
等林憬知回来后,我照往常给他倒上一杯水。
「林憬知,」我叫他,「你以前是怎么认识我的?」
他似乎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他又笑起来,答得很认真:「高中的时候,我去找祈安,被他打了,是你来问我有没有事的。」
「但是,你好像被吓了一跳,直接倒在地上,」他回想得很认真,「呼吸困难,很痛苦的样子,我就打了 120 去了医院,你一直抓着我的衣服……」
「你看着很痛苦,但还是抓着我的衣服,一字一字地告诉我,你叫何蔚然,蔚然成风的蔚然。」
再然后,多亏知道我的姓名,我的父母来得很快。
我似乎想起来了一些,在那个幽黑的小道,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守在我身侧,他是我救命的稻草。
他喝了一口水,脸上的丑男妆挂了一天,有点脱妆。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婚礼那天,你报出你的名字的时候,因为你的名字很好听,而且那件事对我来说也算是难忘……」
「所以……」我打断他,「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有病。」
我有个很害怕的猜测。
我就说,哪有人遇到这种事,会这么佛。
难道是害怕拒绝我会刺激到我?是同情,可怜我?
我问他:「你一直没结束我们的关系,是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有病,所以就一直在容忍我,可怜我,同情我吗?」
我头一次害怕去看林憬知那双漂亮的眼睛。
我害怕会看到我最讨厌的眼神。
我讨厌别人对我怀有这种感情。
从小,我就隐瞒自己有什么病,就是讨厌别人会拿同情的眼神看我,会觉得我生了病,我是不正常的。
我讨厌朋友跟我交往,是因为看我可怜,我不需要这种同情。
小时候,我以为我交到了很好的朋友,直到后来,听到我自以为很好的朋友,在背后抱怨和我相处太累了,要处处在意我的感受,我才知道,是老师在我不在的时候,嘱咐班里的同学,不要刺激我,要和我友好相处。
虚伪的友情,我不需要。
同样,我也不需要林憬知这样对我。
明明一开始是为了不虚度光阴,是为了享受生活,所以才找了他,却没想到在知道他是这样看我后,心里还是会难过委屈得一塌糊涂。
有所期待,就会有所失望。
「不是,」他说,「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同情过你……」
我抿着唇,「那你为什么……」
他顿了顿,说得很坚定:「我喜欢你。」
我一愣。
「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我又一愣。
神经病。
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什么两极反转。
「我……」他踌躇了一阵,「你很好,但我配不上你。」
喜提一张好人卡。
我不能理解。
「可你刚说喜欢我!」
「是的,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可你不是也喜欢我吗?」
「……」
大概也只是同情的另一种说法。
也是一种拒绝的方法吧。
喜欢,但是不能在一起,你当是演八点档狗血电视剧吗。
我觉得我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身体状况不对,但我不想再在这里久留,我拿起我的小包就往外走,却被他急急叫住。
原以为是挽留,没想到却是塞给我一张卡。
「卡里是你每月打的钱,我一分没动,还给你。」
我:「……」
气得说不出话。
这是真的要完全断了!
什么也不图,不图我,也不图我的钱,他确实是在同情我吧?
我最终没理那张卡,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在门口不远处等了几分钟,结果他根本没追出来。
我愤愤打了车,只是在回家的出租车上,越想越觉得委屈,等到了家门口,看到妈妈后,愣是没忍住眼泪。
真如我妈刚开始所说那样,我哭着回了家。
我感觉我像个傻子。
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小时候把同学的同情当友谊,长大了把林憬知的同情当喜欢。
我一向很会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人在难过的时候,接受安慰,只会哭得更猛。
差点喘不过气厥过去,我爸妈一边心疼我,一边想抄起家伙去揍一顿林憬知。
但这事儿,本来就是我刚开始一厢情愿来的,怪不了人家。
于是我边吸氧边口齿不清地拦着我爸妈,边撕心裂肺地哭,「不要去找他呜呜呜,我这辈子再也不信佛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还我每年供奉的香火钱!
只是哭得稍微过了头,加上身子虚,第二天我就活生生病倒了,发了三天的烧。
再醒来时,连对帅哥都失去了欲望。
无欲无求的,我自己也惊奇,毕竟我一向对感情这事很淡,不会很激动地去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很生气地去讨厌一个人。
保持心情平和,才是长命之道。
整天就是躺在家里,看电视,吃饭,像具行尸走肉。
「然后呢?你失恋后就整天在家做这些事情?」
朋友在电话里满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我说:「也没有。」
「哪没有!?」
我又说:「根本没恋,算不上失恋。」
但还是很难过。
我觉得我就是个冤种,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活该。
刚开始想玩人家,结果自己被玩了,呜呜。
朋友实在看不惯我这样子,当晚就拖着我进了一家高档会所。
她特别豪气地叫来了一排帅哥,让我随便挑。
帅是帅,但是心已经不会动了。
有林憬知那么好看的,一定没有林憬知温柔,有林憬知温柔的,一定没有林憬知好看。
我嘴一瘪,又觉得很委屈。
朋友没办法,又叫上了三排帅哥。
刚想说你别折腾了,我就眼尖瞅见一个小白脸。虽然没有林憬知好看,但他眼角也有颗小痣。
我沉痛地闭上眼,指他:「就你了。」
我真是个人渣,我含泪反省,我竟然也会找替身。
只是替身小哥讲的笑话不好听,唱歌也难听,哪里都比不上林憬知,我很难过,出门去了洗手间。
也许是一直低着头,连走错包厢都没注意,一进那包厢,一股烟味直冲我的天灵盖,我精神了不少。
里面坐着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烟雾缭绕的,我刚想离开,就被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姐姐拉着站到了他们身前。
「哎呀,让你来倒酒,怎么动作这么慢呀。」
我:「?」
「你搞什么,我只是走错……」
眼睛随便一瞥,就瞥到了坐在里面,跷着二郎腿也姿态优雅,浑身透着懒洋洋气息的男人。
他淡漠地看着这一切,这里只有他没有抽烟。
林憬知。
小脸抹得可真黑。
我一哽,直勾勾地盯着他,话也噎住了。
「什么走错,没走错!」一个男人吞云吐雾地笑,「这小丫头还挺可爱。」
林憬知却是一眼都没看我,反倒附和着那些男人,懒洋洋地笑。
疏离又陌生。
几天不见,倒真有一副公子哥儿的嘴脸了。
烟柔和了他的眉眼,也朦胧了我的眼。
正在那些男人撺掇我给他们倒酒的时候,他眼也没抬,只是淡淡一笑:「既然人家不愿意,就换个愿意的来吧。」
他曾经不管怎么样,笑起来眼里都有璀璨星辰,现在眼里却是灰灰的一层雾,远远的,冷冷的。
我刚想说些什么,朋友和替身小哥找了上来。
朋友站在门口,替身小哥紧张地跑进来给各位鞠躬道歉,拉着我就想走。
只是在关门前,我还是有所期待地看向林憬知。
他依旧没看我。
「哎哟,怎么一下不见,你跑那儿去了,吓我一跳。」我朋友拍了拍我的肩,上下打量我,「你没受什么欺负吧?那里面的人没个正经,可不好惹。」
不好惹,不正经,但林憬知是个好孩子。
我嘴一瘪,又想哭。
但我这身体素质实在扛不住我哭,我只能忍着。
「蔚然姐,我们回去吧,我给你唱歌听。」替身小哥的服务很贴心。
更想哭了。
我心说你唱歌这么难听,可别给我唱升天了。
站着不是,回去也不是,于是我又去了趟洗手间,想借着冲水把眼泪冲干净。
刚擦掉脸上的水,看向镜子,就看见林憬知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林憬知上前帮我抽了几张纸,递给我。
我没接,越过他,自己抽了两张纸擦脸。
「闻了那么多烟,感觉还好吗?」
他身上也沾染了些许烟草味,我很讨厌。
「还行,不劳您费心。」
说着就想走,却被他挡了去路。
只是我眼巴巴地看着他,也没等来什么想象中的和好,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是该说对不起,毕竟你挡了我的路。」
他默了几秒,让了路。
我更气了,咬牙就走。
没走几步,就听他又说:「那个人……是你下一个每月给十万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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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赌气,我说:「对,比你长得好看,唱歌也比你好听,加上他也喜欢我。」
「……」林憬知微微点了点头,脸太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声色淡淡:「我知道了。」
他这么平淡,搞得我一直把这事放心上,很夸张。
「钱我会还给你的,以后,我们就是什么关系也没有的陌生人了。」
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皆大欢喜。
我根本搞不懂为什么他要搞成陌路人的样子。
就像言情小说里,男女主明明长了嘴,却屁话不说。
我深呼一口气,决定再给他,也给我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所以我喜欢你,你打算怎么办。」
「……抱歉。」
这就是他的回答。
我抬脚就走,朋友闻讯赶来,扯着我的手臂。
「那谁啊?你恋的那位……的保镖?」
我:「……」
「不是,就他。」
我朋友大惊,对我的审美不敢苟同,只能讪讪说:「气质不错。」
我莫名又很委屈:「可我一开始看上的是他的脸。」
朋友不能理解,但是表示尊重。
我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没人能理解我,念天地之悠悠,众人皆醉我独醒,独怆然而涕下了。
回到包厢后,那替身小哥服务很到位,只是我盯着他眼角的小痣,总是想起林憬知笑起来的样子。
最后因为这种「最后我喜欢的人都像你」的渣女行为的愧疚,我还多给了小哥小费。
脸,真的是,一把双刃剑。
我觉得我得静心一段时间,林憬知的事情,从一开始,就耗了我太多力气。
我把手机划来划去看了许久,他的微信朋友圈一条没有,我平常也听不到有关他的消息。
只要我不去在意,他就相当于从来没有在我的人生中出现过。
我也不管,我把手机关机,自己蹲在家里快乐过活。
直到有一天朋友冲我家门口骂我为什么不回消息,还以为我一个人死在了家里,我才堪堪打开了手机。
一开机,杂七杂八的消息一股脑跳出来。
尤为显眼的就是林祈安两天时间就给我打了八十几通电话。
我皱眉看着这记录,总不可能是高中同学叙旧,但也不一定和林憬知有关。
估计是电话卡被偷了。
我没放心上。
这些天的修身养性,让我整个人都越发惫懒,我准备饭后出去散个步。
可就在我走在转角时,一个黑色人影冲了出来,差点吓死我。
是林祈安。
只是他双眼通红,狼狈得像个流浪汉。
「何蔚然,蔚然,我求求你了,」我从未见过林祈安这副模样,哭得像个丢了心爱东西的小孩,「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哥哥。」
搞什么。
我心里还是有股气,林憬知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我找不到他,我找不到他……
「他以前救过你,你也救救他吧……」
只是林祈安哭得凄惨,我还是没忍住:「他怎么了?」
「他为了我,因为我,他和林家做交易,他把自己的肾……」
我:「?」
怎么还跟肾扯上关系了。
「都是因为我!」好好一个大帅哥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我找不到他,我以为他是为了钱,他,他一开始就是因为我……因为我……」
语无伦次的,听得我也开始紧张起来。
「你别哭了,讲清楚什么事行不行啊?」
于是在林祈安哭哭啼啼的叙述中,我大致懂了是怎么一回事。
林憬知一开始回林家,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林祈安。
因为林祈安和林憬知都跟林家那个丑八怪大哥的什么东西高度匹配,加上当时吴姨生了病,没有钱看病,为了让自己的弟弟不受这些事情的烦扰,能够顺利平安长大,也为了吴姨的病,彼时的他,只是一个学生,在街边捡废品,出去打工做兼职,也赚不到多少钱,于是林家的禽兽爹跟他做了交易。
听完这些事情,我的心里很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憬知的故事,总是和我的生活距离太过遥远。
他好像拿着古早玛丽苏狗血女主剧本。
于是我评价:「假的吧。」
先不论真的假的,我跟林憬知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如果是真的,找我也没用啊?
于是我给出建议:「实在不行,报警吧。」
「我找不到他……我找不到他……」他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我头有点疼。
「那你找我有什么用……」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啊。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每个过路的人都投来惊奇的眼神。
我叹了口气。
「你别哭了,你什么时候找不到他的?」
「一个礼拜前……听管家说,手术就在今天。」
我和林憬知见的一面,也是一个礼拜前。
像他妈做梦一样。
我这才有了点实感。
我在紧张,也在害怕,心率不会骗人。
我看了眼手腕上戴的手环,这是我爸妈担心我身体,勒令我戴上的,只要一有不对,他们就会收到消息。
我摘下手环,问他:「所以今天就是手术,你在这里干什么?」
「……路过。」
我:「……」
好吧,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拍拍他的肩:「如果找到他了,跟我说一声好吧?」
现在我要继续去散步了。
深黑的天空,一钩弯月散发出淡淡的银光,没有云雾的遮挡,显得越发明亮。
我走在街上,强迫自己放空大脑。
林憬知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林祈安也不过只是我高中隔壁班的同学。
我走走停停,人潮川流不息,灯光闪烁更迭。
所以,林憬知一开始说自己是工具人,就是这个意思吗?
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未来。
所以连婚礼都无所谓,身为新郎,对新娘是谁也不在乎,他对林家的一切都不在乎,只是因为他……他认为自己不会有圆满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