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的养子

我的养子

事不过三：爽文女主不干了

儿媳难产，一尸两命。

丧礼上，我失踪一个月的儿子带回了一个大他五岁的女人

笑着跟我说，「妈，这是宋柔，她怀了我的孩子，我打算要娶她。」

表面上，我温柔地笑着，摆明了一切依他的模样。

但他不知道，早在儿媳生产，他却玩消失的那天，我就打算跟他断绝母子关系。

三天前，我的儿媳妇儿小荣早产被送进了医院。

我接到消息后推掉所有会议着急赶到医院。

医生手术室走出，遗憾地通知我，儿媳妇大出血已经没救了，我那刚生下的小孙女也浑身青紫，几乎没了气息。

我心痛难忍，却只能告诉医生，让他们尽力抢救。

我知道儿媳妇体弱，这胎怀得不稳当，各种防备，没想到还是发生这种事。

医生让病人家属去签字，问病人的丈夫在哪里。

我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我那该死的儿子不知道竟不在这。

这两年，儿子对儿媳不太上心，我说了很多次，但儿子依然我行我素。

儿媳体贴儿子新接手分公司，事情繁忙，常劝着我，我也就没多说什么，只能平日里对儿媳多些关照。

自从儿媳小荣怀孕以来，各种产检都是我陪着去的，顾子睿半点没粘手。

但不管怎么说，他老婆要生了，顾子睿怎么也得到医院守着吧。

可，他人呢？

我转头看向助理。

助理小宋跟我说，「早就通知小顾总了，小顾总说他在外地开会来不来。」

我狠狠咬牙，可也没办法，谁都没想到会早产。

我只能一遍一遍地打着顾子睿的电话，可电话那头，一直都是无人回应。

手术室的灯不知何时灭了，医生和护士从手术室出来，并不见多少喜悦。

没有听见孩子的哭声。

那一刻，我泪如雨下。

……

顾子睿一直没有消息，我硬撑着操办后事，心中悲痛难忍，又积了一肚子火气。

再次看到顾子睿，是小荣跟孙女的葬礼上，他带回来一个女人。

那一刻，我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小荣和孙女葬礼还没办，他们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了？

小荣和小孙女在底下该有多心寒。

我的脸都隐隐扭曲，维持不住微笑。

我那傻逼而不自知儿子指着那女人跟我说，要娶她为妻。

周围的宾客接头交耳，低声私语。

没想到在丧礼上还能上演这样一出豪门伦理剧。

顾子睿扶着宋柔，温情注视着她，别了别她耳边的碎发。

宋柔娇羞一笑，看向我，「你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我今天来这是不是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放心吧，你也算是小荣的妹妹了，今天来刚好送送她。」

顾子睿企图从我这获得认同，「对吧妈？」

我就该给他个大逼兜。

真不知道顾子睿的脑子怎么长的这些年我给他提供了最好的学习环境，高考不理想，又辛辛苦苦把他送到国外读书，只知道却读了个猪脑袋出来。

今天这样的场合，还陪着这个绿茶玩这一套把戏，他以为他是皇帝呀。

眼瞎成这样，宋柔的算计这么明显，他都看不到。

看来，我的决定没有错。

我看着眼前像连体婴儿一样的两个人，宋柔一只手挽着顾子睿，一只手摸着平坦的小腹，瞥向我，眼里有着没掩饰好的势在必得。

呵呵，难不成她以为自己怀孕了就可以上位？

想什么美事呢。

一个极品妈跟一个傻逼爹，生出来的孙子我可不敢认。

又不是亲孙子，再厌恶至少还有点割舍不掉的血脉亲情。

现在宋柔肚子里的，说白了就是一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胚胎，我心疼它做什么。

不过，我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愤怒。

我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还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好，你们先回家，我们回家说。」

我现在很生气，但我忍住了自己的怒火。

没必要打扰了小荣的后事。

嫁到我们家造了八辈子孽了，不能让她葬礼也不安生。

我回到家，顾子睿正亲密地揽着那女人，坐在沙发上。

面前摆满了各种瓜果点心。

我走过去扬起手来就给他一巴掌。

听着那清脆的声音，感觉自己的心里舒坦多了。

顾子睿捂着脸，不可思议看向我，「妈，你竟然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我揉了揉右手，有点麻，但我感觉刚才打得还不够狠。

顾子睿显然没有想到向来好脾气的我，这次会这么狠，还在那儿发呆。

宋柔倒是急匆匆地冲上来，微微抬起脸，眩泪欲泣看着顾子睿，「都怪我，妈一定是不喜欢我，我这就走。」

顾子睿握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俯视着我，冷声道，「妈，我跟小柔是真心相爱的，我一定要给她一个名分，请你祝福我，否则你就会失去我这个儿子。」

怎么，还要玩威胁那一套？

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

我嗤笑一声，内心却觉得荒凉。

顾子睿虽然是我一时冲动，才选择领养的。

可我养了他这么多年，看着他从一个小婴儿长大这么大，虽说不要求他能有多孝顺，可我也从没想过，他会成为这么卑劣的人。

依仗着我对他的感情付出，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要挟我。

就是养条狗还知道看门呢。

我揉揉眉头，「小荣难产的时候你在哪？你女儿夭折的时候你在哪？你现在跟我说这话，把这个女人带回来，你还有良心吗？」

「我根本就不喜欢小荣，是你喜欢小荣，我才会跟他结婚的，遇到小柔之后，我才知道真爱。」提到小荣和孩子，顾子睿似乎被激怒了，「小柔的孩子才是我期盼的。」

顾子睿又一次让我失望了。

我的确很喜欢小荣，却从没要求顾子睿追求小荣。

小荣的性格温柔，跟顾子睿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顾子睿是我领养的孩子，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有时候，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我那个渣爹在外面遗留的种，不然怎么如出一辙的又渣又眼瞎。

「你跟小荣这么多年了，一点感情也不讲吗？一天也等不了，小荣的葬礼就把人带回来，真有你的啊，难道死的不是你老婆孩子吗？」我冷声道。

顾子睿似乎感觉到迟来的愧疚，眼神闪着不敢看向我。

我见状冷笑一声，不是不明白，是不在乎啊。

「子睿，别跟妈争执了，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吵架，我还是走吧。」宋柔眼神一闪，立刻梨花带雨的啜泣，朝着顾子睿不住地摇头。

该说不说，这女人长得还不错，娇娇弱弱，就是林黛玉+初恋脸的复合版。

「别上赶着叫我妈，我没这么老的女儿。」我讽刺地笑。

宋柔一下子噎住了，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她故作坚强地扯着嘴角苦笑，眼中还含着泪水，要流不流。

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看得顾子睿更心疼了。

顾子睿皱眉看向我，「妈，不管怎么说，小柔肚子里的，也是你唯一的孙子了，看在孩子的面上，你也……」

我挑眉，这是想让我嘴下留情？

她配吗？

我讥讽地望着眼前的两个人，并不言语。

顾子睿被我养的，倒还有些脾气，见我并不服软，搂着宋柔就要往外走。

宋柔僵住了，显然是不情愿。

可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跟着顾子睿走了。

我冷眼看着，等他们走门口，立刻喊保姆关门。

这养了二十多年的不孝子，不要也罢。

我给助理打了通电话，让他把前段时间调查的宋柔的资料发了过来。

我看着助理发过来的文件，宋柔，未婚，三十岁，有一个十一岁的女儿宋月月。

这就是我的好大儿真爱的女人。

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下面是好几张照片，我点开一张。

上面顾子睿笑着揉女孩的头，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宋月月目光贪婪地看着顾子睿的迈巴赫。

我冷冷一笑。

小荣在孕期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他竟在上赶着当人家后爸。

真是贱得慌。

难道真是我那个渣爹的种？

受我爸的影响，我只谈恋爱没有结婚。

我去医院探望生产闺蜜，明明小东西长得比驴还丑。

可我戳戳的他小手指，心里竟罕见地生出几分柔软。

之后我就领养了顾子睿，二十多年供他吃喝，让他能当个太子爷，搁外面演霸道总裁。

我往下翻，倏地瞳孔一震。

上面小荣跟宋柔坐在咖啡厅，小荣表情悲伤愤怒，对面宋柔娇笑着，抚摸肚子。

我立刻明白了，小荣早产肯定是宋柔这女人害的。

我手心发抖，心脏闷闷地痛。

小荣是一名小学老师，身体弱，但对人特别温柔。

她是孤儿，没有父母，我偶然认识了她，一直感觉跟她很投缘。

我原本没想把小荣介绍给顾子睿的。

顾子睿五官俊秀，人模狗样，也很风流。

小荣每次见到他就红了脸。

我原以为，小荣不是顾子睿喜欢的类型，怎么也不会招惹小荣的。

没想到，他竟然对小荣一见钟情，死命追了小柔好一段时间，没出半年结了婚。

我还记得顾子睿求婚时的场面，盛大而浪漫。

他跪在地上说着海誓山盟，「小荣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话也是他说的，屁也是他放的。

三天前我就对他失望了，打算跟他去断绝关系。

但现在我打算再等等。

我狠狠地攥着手机，怎么能轻易放过这对狗男女呢？！

我知道他们还会再回来，毕竟宋柔还没得到她想要的不是？

我要好好地计划一下。

我刚结束一个会议回到家，就接到了顾子睿的电话。

真巧，我需要一个台阶，顾子睿就服软了。

「妈，昨天我情绪有点过激了，对不起。」顾子睿声音还是有点生硬。

这么快找我和好，说软话，不是他心比天高的少爷能做出来的事。

我养了他二十五年，他撅个腚我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我没说话，也没挂电话，毕竟总要有个变化的过程不是。

顾子睿接着说，「小荣的事情我也很伤心，但人不能总活在悲伤中，小荣一定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我。」

呵呵。

小荣确实不想看到这样的你，她现在都不想看到你。

「小柔很特别，跟其他女生不一样。」

其他女人没她这么茶，没她这么莲，更没她那么脸大。

「我知道有点我着急，对不起小荣，但我只是想给小柔跟我们的孩子一个家，小柔只是想加入这个大家庭，她没想要破坏我们的关系。」

啊，对。

小荣只是失去了一条命，宋柔可失去了自己的爱情。

去，都什么年代了，还玩 QY 那一套呢。

「妈，你肯定会理解我们的对吧？」

理解，怎么不理解。

毕竟我也要学会欣赏脑干缺失的美，不然迟早被顾子睿给气死。

我发现，现在我听到顾子睿说出这么蠢的话，一点都不生气了。

果然，自从决定跟脑残断绝关系，我发现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但我当然不能这么说，既然顾子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该「识相」点，说点软乎话了：「妈之前冲动了，做得不对，小柔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为了孩子我也会接受小柔的。」

「妈，你想清楚了就好，咱家之后要都是我的，我以后肯定会给小柔肚子里的孩子的。」

顾子睿声音硬气起来，隔着手机我都能想到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自信的嘴脸。

我无声冷笑。

真以为我会为了孩子妥协？

儿子都不是我自己的，我会在乎孙子？

但我并没有表现出来，宋柔现在应该就在他身边，我还是有必要伪装一下的。

还顾家都是你的。

能力不大，野心不小。

做你的美梦去吧。

第二天下午，回到家我就见到顾子睿跟宋柔。

顾子睿正在指挥着保姆收拾房间，宋柔在一旁抚摸着肚子，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李嫂，剪几朵月季放到屋子里。」

「你在干嘛？」我走过去。

「哦，妈，小柔喜欢月季，我放一点到卧室里。」

顾子睿手环着宋柔，宋柔娇羞地看着我，眼里露出几分得意。

月季，花中皇后，这是想昭告天下自己扶正了？

想什么美事呢？

给点颜色就想开染坊？

我忍住心中的不耐，只做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小荣怀孕一直住在这，她前些天才……」

宋柔表情一变，瞬间眼中带泪柔柔弱弱开口，「妈，你是不是还不接受我。」

顾子睿心疼环着她。

我也不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两句：「你要是想去陪小荣……」

听到我这么说，顾子睿这才反应过来。

伸手扯了扯宋柔，低声对她说了什么。

果然，宋柔表情逐渐从不悦转变成欢喜，接着又摸着肚子，面露得意。

难道她真以为靠着孩子就拿捏住我了？

我换了副表情，拼命回想小荣前些天拼死生产时的心情，沉痛道：「小荣毕竟刚走，孩子也没留下，再有孕妇住进去，这恐怕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我做足了戏，像极了一个关心则乱的老母亲。

听见我这么说，顾子睿更害怕了，急忙劝宋柔：「对，小柔我们先换个房间，千万别让这个晦气的房间伤到你们。」

宋柔有点警惕地看着。

我真想用巴掌亲切地问候一下她的脸，但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我强忍着恶心，拿出影后级别演技，脸上始终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与害怕。

宋柔虽然不愿意，但大概知道拗不过我们，也不敢再坚持。

我转头让助理保姆收拾客房，绝不给人反悔机会。

当着她的面，我向所有人强调，要给她最好的东西，再让人带来最新套护肤跟最新款包包衣服。

我看着她眼睛发光地盯着人进进出出地搬东西，心里冷笑。

晚饭我吩咐厨房做得精致又丰盛，时不时将菜推给她。

宋柔吃到撑，捂着嘴将饱嗝硬生生咽回嗓子眼。

「小柔，多吃点，不能饿着我大孙子。以前小荣就是这也吃不下，那也吃不下，才会……」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儿。

转身又给宋柔加了一筷子的菜。

看着宋柔那副吃不消却偏偏硬撑的模样，不得不说，我爽到了。

……

饭后，我拿出一个黑丝绒小盒子递给她，里面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坠。

不懂玉的人都能看出来。

宋柔两眼珠子念在上面，贪婪的表情都收不住。

我放缓语气，装出一副温柔的样子，「这个你拿着，送给孩子的见面礼。」

宋柔回神直接顺手拿过玉，「谢谢妈，我就不客气了，听说玉养人，这东西我刚好能带着。」

顾子睿殷勤地给她带上，「妈，我记得咱家有个翡翠镯子，找出来给小柔带着吧。」

呵，心倒是不小。

我当然不同意，但面上却露出一副后悔的样子，「哎，早知道我就不把那副手镯送给你林姨了，小柔，没事儿，咱明天先去看房，过两天妈再带你买一副。」

我截住话头，催促两人早睡，顾子睿想要去看新房就扶着宋柔上去了。

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有没有花生米大，搁这装模作样。

翌日一大早顾子睿跟宋柔就收拾好了，我下楼就看到两人坐在沙发上腻歪。

宋柔看到我，不着痕迹地捣了一下顾子睿。顾子睿立马开口，「妈，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房。」

「在等会儿，杨总开发的楼盘很抢手，想买的老总多得很，他们走的是一对一服务模式，我让助理约了时间。」

顾子睿想了想点点头，「对，小柔，我也听说了，你想要的滨江路房子抢手得很。」

我撩撩头发，瞥宋柔一眼，优雅地踩着高跟鞋走下去。

房子抢手是真的，很难约是真的。

但听到我要看房，对方全推了约，也会来接待我。

顾子睿只管了软件方面的分公司，他其实并不清楚家里的商业版图到底多大。

到了滨江路，我们挨个看了好几个房型。

我看着宋柔健步如飞，顾子睿跟在后面张着手。

真人版老母鸡护着小碧池。

一圈下来，宋柔犹犹豫豫抉择不出。

顾子睿见状大手一挥，「小柔，选不出来，我们就都买下来。」

宋柔抬头含情脉脉看着顾子睿，「子睿，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贪心了。」

「怎么会，你是我老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顾子睿握住宋柔的手温柔地注视回去。

他可真敢说，一共看了十套房子，六个别墅，四个大平层，还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

把顾子睿卖了连个零头都没有。

合着不是他们花钱，当我是掏钱的冤大头呗。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脸，十套房子每个分一半？

我深吸一口气。

还好我够及时止损。

就这脑子，真把公司传给他了，也是分分钟破产的命。

「咳咳。」我出声打断这快要对上嘴的狗男女。

宋柔像是忽然发现我，娇羞地看我一眼，埋头在顾子睿怀里。

顾子睿霸道地搂着她，转向我。

「妈，我们商量好了，十套全都要。」

我忍住气，温柔地应下来。

「既然你们商量好了，找个时间办完手续签合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