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一物换一物

说完，他便看向我，眼神暧昧，「轻眉，我想做填空题了。」

知道这个暗语，这是沈从北无疑！

但想起之前的种种不对，尤其是那段动作片，直觉让我起了生理性反胃，我捂着嘴拒绝了他，「今天我不太舒服。」

他生气地摔门而出。

而我，则长吐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

我还是要将事情探个明白，辩个清楚。

12

第二天上班之前，我小心翼翼地向他道歉。

见他不说话，我便撒娇地抱着他胳膊，顺便悄悄地在他口袋里放了一个打火机。

见我态度如此诚恳，沈从北才原谅我，接着便匆忙上班去了。

昨天学校通知我于今日下午参加一个行业峰会，参加的都是物理相关和投资相关行业的大佬。

仅仅只有半天时间，也不会影响我的跟踪计划。

到了会场后，我却发现沈从北的定位显示，就在附近一百米。

没错，早上我放到他口袋里的打火机里面，藏着一个我连夜 DIY 的定位器。

逻辑上来说，沈从北没有理由来这附近，更没有理由来这峰会。

我希望是跟踪器出了问题。

坐在比较靠后的角落里，我仔细搜寻着沈从北的身影。

我既希望能在这里看到沈从北，又害怕看到他。

直到大佬们的对话结束，酒会开始，我才放弃搜寻。

没有找到沈从北，让我提着的心稍微缓了口气。

简单地吃了点茶歇，正准备跑路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便闯入视线。

不知何时，沈从北出现在了会场，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挽着他胳膊，穿着白色礼服的姑娘。

这位姑娘我认识，我手机里还有她的动作大片，也有她一切详细的资料。

此刻，沈从北正与其他人款款而谈。

13

他是沈从北还是沈从南？

如果早上我见到的人是沈从南呢？

如果是沈从南，那他来这里，一切倒是解释得通。

一边大胆假设，一边小心求证，这是科研人员的基本素质。

我悄悄走到他身后。

沈从北一改往日寡言寡语的常态，热情洋溢地介绍着。

「何总，这位是白月小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有在国外投行工作的经验。这次回国主要是看看国内有没有合适的机会，还请您多多关照。」

何总端着高脚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暧昧地问，「沈教授，白月小姐该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

沈从北没有否认，白月倒是羞红了脸，「何总，您眼光真好。」

沈教授？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画面。

有他似是而非神情的画面，有沈从南奇怪表情的画面，有定位器位置的画面，更有动作片的画面……

这一切画面汇聚在一起，让我确认此人是沈从北无疑！

我的心骤停，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别人。

「哎呦——」

那人叫了一声，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我急忙转身给人道歉，再转身的时候就对上了沈从北的视线。

他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慌乱，胳膊也下意识地从白月的手臂中抽了出来。

我更加了然。

不过，饶是做好了心理建设，胸口还是隐隐作痛。

「陆教授，」沈从北的神情恢复了，大方地给我介绍着，「这是我哥的女朋友陆教授，这位是白月，我女朋友。」

白月惊诧的目光转瞬即逝，带着一丝窃喜和得意，她向我伸出手，「陆教授，你好，我是白月，经常听阿南提起你。」

「沈教授？」我目光扫向沈从北。

白月笑嘻嘻地回我，「陆教授有所不知，阿南之前也当过大学教授的。」

有意思，看来这两人之前有排练过，人物角色身份瞬间转换完成。

这两人真是把我当傻子一样骗。

行吧，你劈了腿，我也换个人。

霸总沈从南不比渣男沈从北香？

一物换一物，我也不亏。

我稳住心神，心中也有了定夺和取舍。

「原来如此，」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两人，「那白月小姐为爱付出甚多，看来对阿南是真爱了。」

白月被我一夸，脸上顿时浮起红晕，显得娇羞可爱，让一旁的沈从北眼神又温和了起来。

沈从北突然回过神，看向我，警觉地问道，「陆教授，你在说什么？」

「没有什么，」我扬起嘴角，「沈教授可千万别竹篮打水一场空哦。」

说完，我转身就要离开。

沈从北更加警觉，但也更迷惑了，他下意识地拉住我的手，「轻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望向了他拉住我的手。

沈从北立刻松手，神情略有一丝慌乱，「对不起，我一时有些心急。」

我当着他的面，拿出湿纸巾，仔细地擦着手，对他认真地说，「沈教授，再见。」

14

回去后，我又翻出了白月的资料。

这份资料，是我让一个熟人帮忙查的，里面详细地记载着到她一个月之前的信息。

资料显示，白月跟沈从北和沈从南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

三人读一个小学，中学，就连大学也是在同一个城市。

沈从北一直追求白月，白月一直追求沈从南，但前两人都没有得偿所愿。

后来，白月便出国留学。

留学的时候，白月谈过几任男朋友，包括各色人种。

毕业后，她本想留在漂亮国，怎奈她的那些男朋友都不靠谱，自己又没有太大本领，只能打点零工。

一个月前，白月回国，随后便立刻联系了沈从北和沈从南。

信息就到这里，不过随后的事情，我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渣男还是抵不过白月光啊！

我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将沈从北的电话、微信、某博甚至是某乎号都删除拉黑。

然后简单地将东西收拾完毕，便回到了教师公寓。

断舍离，不过如此而已。

15

同事们和圈里的朋友都说沈从北满世界找我，找的都疯狂了。

我对此嗤之以鼻，如果他是真的想找我，直接来我的教学楼堵我不就可以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 A 工大在哪儿。

他真是戏精上身，我都欠他一张影票。

一个月后，他宣布被甩，要开启另一段感情疗伤。

大家纷纷为此惋惜。

切！

真是又想要立牌坊，又想要婊子。

可惜，婊子，不对，白月光未必会遂他心愿。

我正暗暗腹诽的时候，微信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信息：做题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是哪个学生请教问题，便通过了好友。

对方立即发了一条信息。

SCN：做题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疑惑，回了个问号。

SCN：陆教授，今晚要来我家做题吗？

我恍然大悟，这是沈从南！

我脸一红，这个暗语我怎么可能告诉他答案。

于是立即转移话题：沈从北给你的微信号？

SCN：我自己记住的。

也是，他曾经用过沈从北的微信。

想到这里，我就来气，于是就质问他：你为什么跟沈从北一起骗我？

对方一直在输入中……

半天后，回了一句：他是我敬爱的哥哥。

我被气笑了，可沈从南的回答真是：老铁，没毛病！

SCN：有空吗？一起见面聊聊。

谁还不是个小仙女？受了委屈还好气地跟你聊聊。

我立即拒绝：没空，我不喜欢跟骗子交朋友，互删吧。

沈从南立即打过来电话，我直接挂掉。

真是什么人呐！

我火大得很，本教授可不管你臭脾气！

SCN：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带着一百号人到你的教学楼下喊你的名字。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某个影视片段：安红，我想你——

虽然跟他认识时间不久，但我相信沈从南真的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要是来这么一下，我直接就原地爆炸。

我立即偃旗息鼓，快速向他妥协：时间、地点。

SCN：一个小时后，霓裳私家菜馆。

16

霓裳私家菜馆，就是上次沈从南带我去的菜馆，在那里还碰到了大明星李月。

我距离私家菜比较近，只用了五十分钟就到了。

刚刚坐下，好巧不巧地又遇见了李月一行人。

真是冤家路窄。

我本想装作看不见，哪知道她的小助理就直咧咧地站在我眼前。

「有事？」我没好气地问。

小助理刚要张口，我便继续说，「还是那句话，我也不需要你理解，只需要你闭嘴就行了。」

她气鼓鼓地愣了会儿，然后憋了会儿大招，「上次你欺负我家李月，这次你又欺负我，你就不怕被粉丝们骂？」

这话吓得我茶水都洒出来了，急忙否认三连，「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我哪里敢欺负你们呀，明明是你怒气冲冲地站在我面前，一副拿我是问的样子。」

小助理掐着腰，态度蛮横，「我不管，你就是仗着有沈总撑腰欺负我们。」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小朋友，拦着成长的不是幼稚，而是自以为是。建议你还是多读点思想品德之类的书，提高下基本素养。」

一边的李月脸色有些难看，小助理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

「陆教授，没想到你堂堂一个大学老师，竟然如此侮辱人，我要在网上曝光你。」

我连连摇手，「小朋友，你过分了，我真要侮辱你就不是这么说了。

反而是你，动不动道德绑架，让粉丝网曝威胁我，一看平时就没少干吧。」

「真是什么都在涨价，就是有些人越来越贱。」

小助理张大着嘴，酝酿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哭了。

这次是真哭了。

李月见状也不得不亲自出面，她看了看左右，低声对我说，「你有什么可豪横的？没有沈总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拿什么跟我比？」

我呵呵一笑，「李月，你想说现在『笑贫不笑娼』了，是吧？」

李月没有说话，因为她无论怎么说都不对。

既然她主动找事，我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她。

杀人当然要诛心。

我盯着她，一字一字地给她科普。

「我虽然只是大学老师，但也是一个科研工作者。

前段时间，我刚跟 X 科技公司合作了一个专利，预付款 1000 万，而且这个专利每年还有 20% 的分红。

这样的专利，我有上百个，你觉得我就一定比你贫？

像我这样的科研工作者，在我们国内有很多很多，只不过他们一心为国，不计较个人利益，所以才让你这类人沾沾自喜，缺乏基本的尊重。」

看着李月失魂落魄的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着。

恰好这时，沈从南出现了，李月脸上的神采都恢复了几分。

与上次不同，沈从南的厌恶之情肉眼可见，而且还很持久。

「李月小姐，您看我又在跟未婚妻吃饭，不喜欢被打扰。尤其重要的是，我讨厌三观有问题的人。」

李月再次花容失色，带着小助理跌跌撞撞地离开。

沈从南看向我，又变成了昔日的扑克脸，「你是真不怕她的粉丝网曝你？」

「她敢这么做，我就会让她知道知识的力量。」说完我眉头一皱，反问他，「你早就来了，却在一边看戏？」

沈从南尴尬一笑，「刚到刚到，本来我打算出手的，但演戏哪有看戏舒服，所以就吃了个瓜。」

说着，还真的向我推来一个甜瓜，「刚摘的，特别甜，你尝尝。」

我接过瓜，刚咬了一口，嗯，真甜。

但接着便狐疑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瓜？」

这个爱好，就连沈从北都不知道。

17

沈从南傲娇地一笑，「我就是知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点菜下单，然后又给我倒满了热茶。

「我们先聊聊和我哥的事情。」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等他给我解释。

沈从南便看着我，娓娓道来。

沈从南小时候其实家里并不富裕，爸爸是中学老师，妈妈是普通工人。

房子还是妈妈单位分的，他们一家四口生活在家属大院里，白月家也在这个家属院。

沈从南两兄弟天赋不错，尤其是沈从南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因此家属院里的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向他看齐。

白月就是其中之一。

学习太好，就会引来其他小伙伴的共同敌意。

他们没少欺负沈从南，但沈从南也不是认怂的主。

每次受欺负了，他就想方设法地欺负回来，要么是通过老师，要么是通过家长，要么是自己把场子找回来。

沈从南就经常被熊孩子的父母找上门，他又高娇不屑于解释，于是没少挨父亲的打。

后来，沈从北不忍心弟弟挨揍，就把锅扛在自己身上。

于是，经常挨打的人就成了沈从北。

哥哥挨了打，沈从南便报复回去，然后他们再找家长，沈从北又挨揍。

再后来，沈从南带着哥哥一起揍熊孩子，一起挨打。

就这样，小小的沈从南便对哥哥产生了无比的信任和敬爱。

上了高中后，小伙伴们都情窦初开，沈从北喜欢上了白月，白月喜欢沈从南。

但沈从南不喜欢早恋，他早就规划好了自己的人生：考上清北，留校清北，脱离天天打他的家庭。

高考结束后，沈从南如愿地考上了清北大学，沈从北和白月因为各自的爱而不能影响了学习，考的都不如意。

不过，白月也填了 A 市的学校，沈从北自然也是如此。

到了大学，沈从北依然苦苦追求白月，白月也依然一边喊着小北哥哥，却也从来没放弃追求阿南哥哥。

直到大学毕业，这两人依然皆无所获。

白月伤心离开，出国留学。

沈从北两兄弟也各自读研，但自此以后沈从北也仿佛换了一个人。

沈从南作为清北高颜值的学神，追求者自然无数，但没有一个成功。

因此，大家都说他不喜欢女人。

他不沾女性，沈从北便打着他的名义跟许多美女谈起了恋爱。

沈从南起初还劝哥哥不要这样做，但沈从北却说这是弥补他缺憾的爱情。

鉴于对哥哥的信任和敬爱，他也就听之任之。

直到硕士毕业，两人都留校当了大学老师，沈从北才有所收敛。

沈从南留校后，表现突出，论文也发得好也发的频，一年后就评上了副教授，带了两年学生后，便辞去了工作，自主创业。

然后短短两年内，便造就了业界神话，公司净利润有十位数之多。

这个时间，也正好是我跟沈从北相识到相恋的时间。

白月从国外回来后，沈从北的心便又活络了起来，一边应付着我，一边又去舔白月。

他知道我不好糊弄，因此便让传说中不近女色的沈从南当他的替身。

沈从南原本是不答应的，当看到我的照片后，便应承了下来。

于是便有了这个故事。

我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瓜，一边问他，「你为何突然不当大学老师了？」

沈从南的回答充满了无奈，「那帮子学生太难教了，我耐心不够，好多次我都想骂人。」

我深有体验，于是继续问，「听你这意思，我们之前认识？」

沈从南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的样子，百思不得其解。

沈从南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蹦出了几个关键信息，「江汉市，12 年，高考考场，晕倒的男生，甜瓜。」

18

我放下了手中的瓜，顺着他提示的信息搜寻记忆。

12 年高考那年，在大家准备进考场的时候，我身边有一个男生突然晕倒了。

其他人都焦急万分，没有注意到，只有我一个人将他扶起。

男生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虚弱地求我给他一块糖。

我想都没想，将手里吃了一半的甜瓜塞到他嘴边，并且还说，这是我最爱吃的甜瓜，比糖都甜。

后来这个男生吃完半个甜瓜后，对我道了声谢。

然后我们就匆忙进考场了。

「你不会就是那个男生吧？」

「没错，正是我，」沈从南肯定了我的猜想，「那天父亲又打我，我没吃饭就跑了；再加上前一天晚上也没有吃饭，还没有休息好，所以导致血糖低。」

「要不是你的半个甜瓜，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厂拧螺丝。

你对我恩同再造，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哪里哪里？」我连忙摆着手，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沈从南看着我的目光充满了暖意，「幸好让我找到了你。」

他的目光带着强烈的热火，让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急忙换了个话题，「既然你那么敬爱沈从北，那为何又向我坦诚交代了？」

刚问完这个问题，我就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嘴巴，这不是给自己火上添油嘛。

果然，沈从南看向我的目光更加热烈了。

「我本来也只是想先慢慢认识你，慢慢找机会报答你，可谁知道你如此迷人，短短几次接触，就让我不能自拔。

当他让我当着你的面背锅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这是最后一次，谁知道他接着又让我背锅。

我知道，如果再替我哥背锅，我可能就永远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沈从北固然是我的亲哥哥，可你才是我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啊。」

听听，这赤裸裸的表白，怎么能是传说中高傲冷漠，不喜女性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呸！

传闻果然都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