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最后的救赎

「既然大家喜欢玩游戏的话，我也和大家玩个游戏。」我从兜里拿出一张黑卡。

「里面有一百万，只要你们能把包厢里面的酒都喝完，我就和你们做朋友。」

包厢里面的酒少说也有几百瓶，似乎都是给我准备的。

「陆暖，你别太嚣张了，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我就能认可你了吗？做梦！」何雅脸色一白。

我一根手指放在了唇间，摇晃了一下。

「这话不能这么说，我可从来没让你们认可，都是我这个妹妹说的。」

现在就算是个傻子都看出来了，这是谁设的局。

林青青急忙解释，「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想带你来认识我的朋友们的。」

「陆暖，你别太过分了！关青青什么事情？」

我打开了录音：

「刘春，到时候我把我姐姐带过来，我们灌他酒，酒喝多了乱了性，你就能娶我姐了，说不定能帮你爸拿下海城那个项目。」

刘春就是那个拿一万砸我的蠢货。

原本因疼痛而白的脸色这下更白了。

「我这里还有你们灌酒强女干的证据，你们还要看吗？」

我早有准备，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叠资料。

合伙作案，数量极多，就算是他们爹也救不了他们。

「陆暖，你想要什么？」这群富二代总算是慌了。

「你要钱吗？我有很多钱。」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想和大家交个朋友。」我忽然笑了。

「这局的酒我请了，各位喝的尽兴，我去买单。」我走出去，林青青也准备悄悄地跟着我走。

「青青，你出去做什么，不陪你朋友一起吗？」

我这一番话，让本想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林青青直接显露在大家的面前。

林青青硬着头皮说：「姐姐，我去帮你买单，这次我请，算是给你赔罪了。」

「也好。」恰好我也没打算买完那几百瓶的单子，「妹妹一定要好好招待自己的朋友，别落了各位的面子，扫了大伙儿的兴致。」

林青青脸色瞬间变得老白了，刚想走被她的那群「好朋友」拉住了。

「青青，你走什么啊，说好一起庆祝的。」

警告的成分是越来越高了，林青青怕我和陆先生和陆夫人告状，只能留下来喝完这几百瓶。

走到门口，我忽然回头喊了一句：「对了刘少，我喝的那一杯记得转账给我。」

我拿着手里的录音资料，正准备往外走的时候，我的手机打来了一个未知电话，我刚准备接听，余光扫到了车子打了三下双闪。

我挂断了电话，走向了那辆车，拉开了副驾驶位置，我的左手边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身上穿着正经西装，到有点像斯文败类。

他见我来了，问了一句：「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顺风顺水。」

「我这几天出差不在，你倒是直接给自己找了不少的事情。」沈城问，「你直接给自己找了个爹了？」

「这不是任务所在吗？」

「王红那个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快有结果了。」

沈城从车子里拿出了一叠照片，放在我的面前，「这事情给我做漂亮一点。」

我翻了翻面前的照片，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笑容，「那是当然。」

我打了车回到了陆家。

陆奶奶见我回来了林青青还没回来，质问我我和林青青一起出去的，为什么我回来了，林青青还没有回来。

「那我不知道了，说不定林青青和她的朋友玩的尽兴了，忘记时间了。」我两手一摊，表示我什么也不知道。

陆奶奶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陆夫人，只好闭上了嘴巴，愤愤瞪了我一眼，拄着拐杖离开了。

到了接近十一点的时间，林青青总算是回来了。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两只腿打着颤。

陆奶奶见她这副模样，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奶奶，我没事的，我就是拿到录取通知书，和朋友玩的太开心了，在沙发上坐久了，有点难受，不关姐姐的事。」林青青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

「是啊，她只是做久了，没有什么事情的。」我咬重了 zuo 这个发音。

「奶奶，林青青都说是和朋友玩的尽兴了。」我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负责。」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青青一眼，「你说对吧，妹妹。」

「姐姐说的是。」林青青咬牙切齿地说。

陆奶奶到底也不是什么也不懂，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今天的事情你不要说出去听到没。」陆奶奶给了我一个威胁的眼神，随即看向林青青，「你跟我过来一趟。」

林青青原本惨白的小脸这下更白了，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随即跟着陆奶奶离开了。

我翻了沈城给我的照片，照片的内容基本都是王红和林青青私下里见面的照片，这些照片基本都是 360 度无死角的拍摄。

林青青给了王红一个信封的钱，两个人似乎谈上了什么交易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小三子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大小姐！鱼儿上钩了！」

8 月 21 这天，鱼儿总算是有了动静。

我从陆家出来，就被人捂住口鼻，我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我感受到了我的手脚被人绑住，直接被人塞进了后备箱。

车子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后备箱被打开了，盖在我眼睛上的眼罩被摘掉，眼前的人是李青青。

旁边的中年妇女，就是她的那个远房亲戚王红！我的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她，原来是躲在海城外的一个郊区内。

「贱人！」林青青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偏到了一边，洁白无瑕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她还想再甩一巴掌，王红急忙制止住了她，「好了好了别打了，打破相了到时候不好卖。」

听她这么说，林青青只好收回了自己的手，「姑妈，我把这个人交给你，别再像小时候那样，又逃掉了。」

「你放心，小时候是她运气好，被折腾成那样还有人买她，小贱人福大命大。这一次我看你还有没有这个运气！」

「姑娘你也别怕，到底也是经历过一次的人，我一定会多加帮助你的，然后再给你找个疼老婆的好人家。」

我没有理会她，反而是看向了林青青，「林青青，三个月前是你派人来杀我的吧？」

「你怎么知道？」林青青对我知道这个事情有些意外，随即很快就承认了，「没错，就是我找人杀的你。」

「你还真的是命好，要不是有那个女人护着你，你早就已经死了吧，那个东西只要是沾上一点大象都撑不过一天。」

她蹲在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脸，脸上止不住的狰狞。

「你说说你，命贱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牵扯到一个无辜的人？」

「这条人命应该算在你的身上。」

「无辜的人？算在我身上？确实应该算在我身上。」

如果不是那天我带着她去写生，她也不会被那群畜牲玷污，也不会被林青青发现发生这种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出现了警笛的声音，站在外面放哨的人忽然冲了进来。

「不好了，沈老大的人来了！我们快走！」

「什么？沈老大？」王红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变。「快走！现在马上走，不要再收拾什么东西！」

我缓缓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说实话这种程度的捆绑还是不合格的。

「王红，你以为你跑得了吗？做了坏规矩的事情，沈城能放的了你吗？」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沈城？」王红见我站起来，下意识问道。

「就凭她是我沈城的女儿沈涵！」

人没到声音先到了，站在门口的人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脸上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个伪装，伪装下面的他手段极其残忍。

不然也不会稳坐黑道教父！

「你不是陆暖？」林青青瞪大了眼睛。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陆暖。」我站在了沈城的身旁。

我，是沈涵，黑道教父沈城的女儿。

「王红，你带着我的人贩卖人口，这一次谁都救不了你了。」小三子带着贩卖人口的弟兄一连串走了进来，一个都没少。

我问小三子：「人都查清没，少了没有？」

「大小姐，人都查清了，一个都没少。」

「人质呢？」

「已经打电话给当地警局了，不出意外过几天就能送回家。」

林青青和王红，这下是彻底完了。

人口贩卖的事情不属于我们管，我们随手报了个警，窜了一个口供，就交给了他们。

我和我爹坐在车上，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我听说了，那个丫头还是没有挺过去。」

「小三子和我说了。」

「这事情解决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我心虚地低下了脑袋，「再等下吧，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陆先生和陆夫人说要见你。」

不得不说，还是自己的衣服舒服一点，陆夫人给的那些衣服过于花哨了，做事情都有些不方面。

生日宴会上，因为我和林青青失踪，要不是没超过 48 小时不能报警，陆夫人和陆先生早就报警了。

失去陆暖样貌作为伪装的我，还以为会受到了陆夫人的憎恨，毕竟我给了他们一个希望，又给了他们一个绝望。

没想到的却是……

「原来你是长这个样子，怪好看的。」陆夫人摸了摸我的脑袋，眼睛有了几分湿润。

陆先生站在一旁，似乎没法接受自己刚找回的姑娘，这下又没了，成了别人家的姑娘。

我爹上前一步，朝陆先生伸出了一只手，「陆先生，我叫沈城，是沈涵亲爸，这阵子我闺女给大家惹麻烦了，还请见谅。」

他特意咬重了亲爸两个字。

他有些不满自己就出去出差了几天，自家闺女就成了别人家的了。

「没有没有，是我认错人了。」陆先生摆了摆手。「那我闺女呢，我们的亲子鉴定，我敢肯定我的亲子报告是真的。」

我略微沉默了一下，「您还记得那天您路过的病房，说的那一句可怜话吗？」

「你是说，那个人？」

「她在这里。」绿姨捧着手里用黑布包着的东西，慢慢地剥开。

仅仅是这几个动作，就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陆夫人从绿姨的手里接过了这个小盒子小盒子的照片上还有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她还在微笑，就像她还在一样。

「这是暖暖啊，她怎么变得这么轻了。我记得我抱她的时候，她还有二三十斤，怎么只有点重量了。」

绿姨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那一天她刚好生日，她和我说想吃长寿面，结果长寿面没有吃完，就走了。」

那一天八月十五，是绿姨把她从街上买下来的那一天。

陆暖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就把那一天当做成了自己的生日，那一天也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陆夫人朝我深深地鞠了个躬，「谢谢你，成为了暖暖，告诉了我们真相。」

陆家给了绿姨一大笔钱，绿姨拒绝了，唯一的要求就是想守在陆暖的身边。

陆家人同意了，绿姨住在了离陆暖很近的地方，而我，也时常会开车去看陆暖。

回到家里，沈老爹似乎看清了越来越多的事情陪我了。

他突然问起了陆家的事情，问我：「你的伪装应该是天衣无缝的，为什么陆夫人会看出你的伪装？」

我笑了笑：「你太小看一位母亲了。」

故事的后来，是林青青和王红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由我的打点下，她们的监狱生活过的有滋有味的。

至于那一叠强女干的资料，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全部送进了局子。

他们爹被查出非法交易，公司也都被查封了。

我穿着黑色衣服看着陆暖下了葬，手上的鲜花放在了她的坟前，轻声道：「暖暖，你亲生父母很好，也很爱你，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我忽然问绿姨：「绿姨，陆暖走之前还在怪我没保护好她吗？」

绿姨没有说话，似乎没有听到。

就在我转身时，一阵风吹过了后颈，拂过了脸颊。

我想，我应该知道了她的回答。

「陆暖番外」

我叫陆暖，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我的记忆似乎只能从绿妈用五百块钱把我从别人手里买回来的时候开始算起，绿妈说因为我发了高烧。

脑袋烧糊涂了，以前的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想，不愿意被记起的记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记忆吧。

我也会很羡慕那些被亲生父母接送的孩子，我有时候会想我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我走丢了他们是否会着急地来找我。

他们也会像其他父母对待孩子一样对待我吗？

直到我在学校注意到了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她身上的衣服穿的……有些一言难尽，看上去好看，可又不符合自己。

像是穿了男生的衣服。

刚开学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个男孩子，没想到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子。只是穿了男生的衣服。

学校的男生都笑话她，说她穿男生的衣服是个男孩子，不是女孩子。

还让她去上男厕所，不让她去女厕所。

可她真的很厉害，面对那些暴力，她直接一个打两个，把那些男生摁在桌子上打了。

也是开学期间唯一一个被喊家长的人，每一次喊的家长都是不同人，据说都是她的那群叔叔。

至于是不是真的叔叔我就不知道了。

而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段失去记忆的原因，我不愿意和别人接触，成了别人眼里的异类。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她家其实离我家很近，就是一个楼梯间的距离。

我和绿妈说了这个事情，绿妈觉得沈涵可怜，有个爸爸在，爸爸却总是出差。觉得接一个是接，接两个也是接。

就把我和沈涵一起接了回来，两个人一起写作业好歹也有个伴。

这一来二熟，我和沈涵也认识了。

沈涵带我去过他家，沈涵家很大，装修的比我家漂亮，我虽然很喜欢他们家，可总感觉少了什么。

特别是碰到沈涵爸爸的时候，总感觉害怕，不敢去面对他。

可沈涵总是能安慰我，跟她爸顶嘴说吓到我了，让他别摆着一张脸。

沈涵爸爸一年十二月，有十一个月在外面忙事情。

沈涵家似乎不缺钱，雇佣了绿妈去他家做保姆，照顾沈涵，而我也顺理成章地和沈涵一起住，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

我很喜欢和沈涵在一起，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很放松。

我也渐渐的依赖起了沈涵。

直到高三上学期写生那一年，沈涵拉着我脱离了队伍，带着我去了一家瀑布那里写生，说这里她偷偷看过了，是风景最好的地方。

让我摆好画架，她去准备一点野果，说等下做装饰。

我同意了。

随着沈涵的走远，悲剧也就发生了。

另外一些人从远处来了，他们似乎来野餐的，喝醉了酒，不知道怎么走到了这个地方。

他们把我扑倒在地上，撕扯我身上的衣服，我拼命地喊，可没有人听到。

泪水从我的眼角滑落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沈涵终于回来了，那群人也走了。

沈涵问我是谁干的，我说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为了不让绿妈担心，我什么也没说，沈涵只是心疼地抱紧我，不停地和我说对不起。

我狠狠地把她推在了地上，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不是吗？

如果当时不是她拉着我离开了大部队，如果不是她走了，我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我开始自暴自弃，就连画画都没了兴趣，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床上发呆。

我甚至憎恨她，剪掉了我最喜欢的长发。

绿妈心疼我，把我的长发收拾了起来放在箱子里。

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了窗外有人买凶杀我，我躺在床上，等待着死神降临。

直到我看到了沈涵拉着我朝着外面跑。

那颗子弹朝沈涵飞了过来，把她推开，那颗子弹钻进了我的胸膛。

我活不了了，我要死了。

在活着的时间，我让绿姨帮我把剩下的头发做成了假发送给了沈涵。

我知道她一直都想要长发，留长了总要剪，说打架不方便。可每次看到我的头发就会羡慕。

这次她就不会羡慕了，她也有了像我一样的长发。

遗憾的是，我最后还是没挺到她来见我。

到最后我只想说……

我不怪你了，沈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