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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厂公大人的套路

厂公大人的套路 「公公,求您疼我。」 我赤身跪在大厅,顶着满身伤紫向他哀求。 鲜红的嫁衣滑落在地,一道而来的侍女躺在我身侧,死不瞑目。 可比起她不甘的眼神,我更在意眼前的人。 始作俑者玩味的把着玉穗子,长睫微垂,眼神看不真切,但那周身气场足以使我颤栗。 听到我的话轻笑一声,向我走来。 月光打在他脸上,五官明明温润,眼里

第 3 / 7 部分

哪怕依旧找不到出口,也还是不自主的产生依恋。

若能如此和身边的人这样处一世倒也不错。

我垂眸想着。

司白露在我踢开安哲时看到了我,突然疯子般冲过来,大喊大叫着「贱种」「脏货」等词。

被官兵按住。

者些词早就听厌,我瞥她一眼懒得理会。

这种抄家灭族,一般都是男子发配边疆或处死,女子充入妓坊不得赎身。

等她被送到妓坊,我经历的一切她都会如数还回。

还有母亲脸上那一道伤痕,也要她还。

本来我打算无视她,谁知玉水泽眼里好似风雨来前般布满阴霾。

「拔了她舌头。」他淡淡道。

安云姬立刻哭着求玉水泽放过司白露,说什么她都帮玉水泽拿了印章什么的。

我一愣,原来一月前就已经开始布置了。

玉水泽只是玩着他那玉穗子,眼里是只有我能看懂的厌恶,显然不想理会。

我笑笑,上前抓住那玉穗子。

早就好奇了,玉是绝世好玉,可那穗子是不是太老旧了。

玉水泽却道那是他的「幸运穗子」,丢不得。

我看着上面血迹未彻底洗干净的地方,一本正经表示赞同。

安云姬见我们根本不理她,脸色彻底灰败,有些神经地念叨:「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突然,司白露挣开官兵,发出一道凄厉的喊声:「玉水泽,你个阉人不得好死!」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我看到玉水泽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和脆弱,然后转为阴蛰。

官兵们全都跪下去,恨不得没长耳朵。

经过的百姓更是连滚带爬急忙逃走。

只有司白露还在大笑,嘴里满是鲜血,癫狂看着玉水泽一遍遍道:「阉人」「没后代的玩意儿」「和贱种绝配」。

安哲已经吓晕过去。

而安云姬更是脸色苍白如纸,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急忙上前想安慰他,却看到他扬着比往日还开朗几分的笑容。

「怎么了?卿儿。」

我浑身一颤。

对啊,我为什么安慰他,只有弱者才需要安慰。

玉水泽厌恶弱者,讨厌弱点,痛恨软弱。

他希望无时不刻的强大。

我松开了手。

他走向司白露,将腰带上别的匕首拿出。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血腥的模样。

初遇那晚,他其实没有动手。

而是命令侍卫杀了侯府所有陪嫁的人,然后才割毁我的衣服。

那场面已经很令人绝望了。

可现在,他宛如笑面修罗抓着司白露脸颊迫使她张口,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捅入她口中慢条斯理的割着。

司白露双目圆睁痛得满脸通红,终于开始讨饶。

可现在哪来得及。

过了会儿,一块软肉从她口中掉落,她已经晕了过去。

玉水泽甩甩手上的血随意吩咐道:「治好她,城外灾民不少,应该会很需要她。」

官兵们得令,将司白露拖走。

我看着好似无事发生般的玉水泽,拉向他满是鲜血的手撒娇道:「妾今日想吃烩猪舌。」

他眼神暗暗,笑着应答:「随你。」

回府后,他带我去了地牢,有个男人皮开肉绽的被吊在半空堵住了嘴,正「呜呜」叫着,容貌看不真切,但我还是一眼认出。

那个毁我清白的家丁,像只猪猡般吊在空中哭得血和眼泪糊在一起。

想必那夜我哭得也那么丑吧。

「卿儿想如何处置他呢?」

玉水泽靠在我肩上旖旎道。

我想了想:「袖阳馆还缺小倌吗?」

他笑了声便摆摆手,决定了他的命运。

但其实我根本不在意这个人的命运。

我在意的是刚才司白露那句话。

那句「阉人」,彻底摧毁我们之间薄弱的爱恋。

「娘子」这个词只是短暂的出现了半日便结束了。

回到房间,我俩都仿若无事发生,同往常一样吃饭。

吃完后,他去处理公事,我在房间学习。

待到下午,他来考教我功课。

只是晚上他说有事,不能陪我一起睡了。

我叫他不用担心,然后坐在床上。

今晚月色很好,房内好像有一层月光织好的薄纱,增添几分朦胧。

我实在睡不着,便披上外衫在府内晃悠。

只要我不去书房,不往外逃,暗卫不会管我。

想找母亲,却又怕她担心,只好往偏处走。

突然,我听到那早就废弃的院子有动静。

钻进去后发现果然是玉水泽。

他周边全是酒瓶,坐在地上靠着树一壶接一壶。

看到我睁着迷愣的眼看了半天才如幼童般傻笑道:「咦?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他衣衫错乱,满眼迷离的模样,心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故意凶道:「为什么不叫我!」

凶完我就愣住了。

什么时候我都敢对他这样放肆了?

他醉得厉害,完全没察觉到我的僭越,迷茫片刻,垂下头委屈道:「怕你嫌弃我。」

我不知该表现出什么样子,只好坐在他身边也靠着树,捡起剩有酒的壶喝了口。

真烈。

他喝了这么多?

「咱俩谁有资格嫌弃谁呢?」我又喝一口无奈道。

这么烈的酒喝醉,估计明天什么都不记得。

他倚在我肩上,少了分疏离,多了分依赖。

突然我觉得,他其实和我一样孤单。

我还有母亲,可他谁都没有。

这世道毁掉就好了。

真想生活在一个百姓也可以像人一样活着的年代。

我蹭蹭他脑袋。

他看着双手呢喃道:「这个,还有身体都充满罪孽,我会下地狱的。」

我叹口气笑道:「那作为你帮忙出气的回礼,我便陪你一起下地狱吧。」

他睫毛颤颤,随后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抚向他毫无防备的脸,即使在梦中也带着那副面具,唇角勾着,明明心里的苦要溢出来了。

想更了解他。

我拉拉他嘴角,不想让他在梦里也假笑。

想着天气也还好,便将酒瓶踢开把他放到地上,捡来被他扔到一边的披风盖上。

临走前,我吻吻他的眼睛。

不知为何,今夜的他让我有几分熟稔,真是奇怪。

自嘲笑笑便原路返回。

只是我刚走出大门,躺在地上那人便睁开双眼,里面一片清明,没有半分醉意。

回到房间,我突然想到:玉水泽是不是装醉?

若是,那我表现的应该不差吧。

用早膳时他压根没提昨夜的事,还一副头痛的模样。

我想他确实不记得了,有点可惜。

十日后,侍卫来报,说司白露死了,尸体被野兽叼走。

我点头不在意的摆摆手,继续研究手上的书。

闲暇时才发现,玉水泽已经很久没碰我,连睡觉都不一起了。

这可不行。

当夜,我不死心的爬他床,他只是拍着我的头叫我乖乖听话。

转脸将我安置在离他有点距离的房间。

慢慢我也习惯了,开始在其他地方寻找对他有用的地方。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两年过去但还是有什么悄悄变了。

他待我更加严格。

不仅安排管家辅导我府内事务,还亲自指导我处理不当的事。

连奏折都会给我看,并通过奏折内容告诉我上奏之人的实际目的,弱点,能力,心性如何。

我惊讶他连边陲小官都了如指掌。

同时感叹,皇帝真的是每日什么都不做就是沉迷玩乐,若不是玉水泽,这皇权早就变了。

而且,玉水泽做事越来越不避我。

甚至有时我怀疑他是故意将他做的那些阴私之事摊给我看,像是在引我嫌恶他。

可笑,我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莫名其妙。

我置之不理。

几次后他好像也失了兴趣,但却对我越来越冷淡。

还不如之前虚情假意时亲昵。

明明府内一应大小事务都交由我做,这应该代表着信任。

细想原因,我觉得还是他被司白露那句「阉人」刺激得厉害,于是将心思都放到打理事务与看书上。

同时,更加全面的了解了这个朝代的模样-千疮百孔,积重难返。

自先帝时期贪污之风盛行,到如今十几年地迅速发展,权臣各自为政,可以说是满朝都是贪官污吏。

百年世家更是坐拥大片沃土资产,利益层层盘绕,牵扯国脉。

民间势力也愈发强大,已经难以压制。

各地揭竿而起。

兵权,世家,民间势力纠结在一起。

稍有不慎皇权就会被反噬。

说实话,毁去算了。

搞不懂玉水泽护着这岌岌可危的朝代做什么?

甚至不惜用「第一奸臣」的名义做靶子,同时纠集三方火力,让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而不是皇权。

这样只要皇上还在,这天下就还能维持住统一的假象。

是为了权力?

也是,做到他这样的位置确实很难放弃。

我看着最近的文书,民间势力中,以前宰相之子宫煜轩呼声最高。

他家世代忠良,前宰相更是为国为民。

可这种人在乱世动了太多人利益,注定要被抹杀。

抹杀他的就是玉水泽。

一家三百六十一口,满门抄斩,血染午门。

听说当时寿城百姓哭声都能震穿云霄,整整三日才消下去。

可没想到宫煜轩竟然活着,还打着清君侧的名义。

府内遇到的暗杀也越来越频繁。

就在刚才,玉水泽被刺伤,所幸伤得不重。

他见我担心的样子只是随意摆摆手,说「死不了」,便继续看那小山般的公文。

大夫则在一旁给他缝合伤口。

我回到房间越来越不安,看着桌上的势力分布,总觉得玉水泽其实在计划什么,而我也是棋子之一。

好似两年前,他在马车云淡风轻落下一子。

当时我以为他吃掉的是「侯府」,可随着棋艺进步,我开始疑惑。

那样缜密的布局,环环相扣,层层递进……

倒像这天下。

「别出声。」冷清而低沉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垂眸未动。

男人的气息将我圈在怀中,有匕首横在我脖颈上,是刺客。

我没讲话,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藏着的暗器。

掌心大小,削铁如泥。

「你是,那玉水泽抢来的夫人?」

抢?

我思绪一转,泪从眼中滴落,装出害怕又柔弱的模样。

他怔了下,语气软下几分。

「放心,我目标只有玉水泽一人。」

潜台词就是:只要我不打扰他,他就不会伤我。

我急忙点头。

他将匕首挪远一寸,同时,我也抓住暗器。

但扭头看到那张脸时,还是出神了一瞬。

这刺客剑眉凤目,鼻正唇薄,看着刚正不阿,可偏眼角边一点黑色泪痣,平添风雅。

夜行服也掩不住风华。

因我突然扭头,他又离我极近,双唇近乎碰到一起。

他脑袋向后退了寸,眼中慌乱一闪而过。

我假装惊慌地低下头,给他展现最美的一面,试图放松他警惕。

暗器已经握在手心调整好最完美的偷袭角度。

「夫人,请问您有看见可疑之人吗?」侍卫在门外道。

刺客反应极快,立刻将我压紧将匕首轻轻动了下,表示威胁。

我胳膊被他凑近的身体别住无法偷袭,只好大声道:「没有,我已经睡了,你们去别处吧。」

「是。」

侍卫早就被玉水泽吩咐过只要他不在,任何男子不准进我房间。

刺客听到侍卫远去,松口气放开了我。

我找到机会立刻转身想用暗器,还没逃出来脖子就一痛。

晕倒前我听他说:「多谢姑娘,宫某他日定会救你逃离这里。」

等再醒来,天已大亮。

我回忆了下那刺客面貌,然后在白纸上寥寥几笔,勾勒出那人神态便径直去找玉水泽,却被堵在门外。

我只有两年前惹他生气一次才惨遭冷待。

这又怎么回事?

正准备走,却听到了里面女子的惊呼。

我一愣,想走近两步却被侍卫拦下。

「夫人请留步。」

我冷眼看向他,他立刻低头不敢与我对视。

毕竟我在府中的手段也没比玉水泽温和多少,甚至有时处理事情比他更毒辣。

这些权势,都是里面的人给我的。

「我昨晚遇到刺客,还请通报厂公大人一声。」

侍卫见我没为难他,满头大汗的进门汇报。

透过开门的那条缝,我看到玉水泽温柔的眼神。

从未,向我表露过的温柔眼神。

手不自觉捏紧。

过了会儿,门被打开。

我看到一个平民女子面色通红地拿着医箱跑了。

极美。

粗布麻衣也极美。

尤其是那双眼,又纯又媚,像只小狐狸。

身段前凸后翘。

「大人,那是何人?」

我弯着唇角心里犹如蚂蚁啃噬,对方却依旧懒散。

「我见她跟在那老大夫旁边,就要来伺候了。」

说着,他瞥我一眼。

我继续笑着,上前挽他胳膊,他却巧妙地躲过我。

「卿儿可记得那贼人模样?昨夜他逃跑的瞬间面巾被打掉,可惜夜色太深未看着正脸。」

看着他冷淡的模样,我又想起他有很多女人的传闻。

难道是真的?

那些女人莫不是就是被这样厌弃的。

可笑我还在心里给他找借口。

本以为已经卸去身为「玩物」的枷锁,但其实不过是错觉?

「卿儿?」

他弯着唇,疏离感遍布周身。

明显在不耐烦。

我收回想法温柔笑道:「看见了」。

然后转头吩咐婢女将画纸送上。

他看了眼便扔到一旁的桌上有些疲惫道:「行了,下去吧。」

我停在原地没动。

他看我没走,懒散倚在凳子上:「还有何事?」

我假装听不出他语气中的不耐烦,撒娇道:「今日要一起用早膳吗?」

他摆摆手,示意我下去。

我咬咬唇扭头就走。

却听他叫住我。

本以为是他改变了主意,心中一动,却听他道:「给玉灼安排个住处,离我近些。」

玉灼,是那医女的名字?

我心中一片冰冷,点头下去。

直到好一会才发现手掌湿了,是指甲不自觉戳进掌心皮肉。

看着沾满鲜红的手心,我才猛地发现,原来他在我心里已经有了如此地位。

我有点怔愣地看向围墙外。

虽然他看起来冷淡,可我还是能感觉到他不经意间的对我的放纵与温柔。

那些,难道都是假象?

还是男子都如此薄情多变,太监也不例外?

我压下翻涌的思绪,劝自己说玉灼不过是他的消遣,可慢慢地我发现,他好像认真了。

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到现在已三月未见。

府内大小事务都由我掌管,所以我很清楚他几乎日日赏赐玉灼。

偶然间我在花园看到他们言笑宴宴,走近后,玉灼却似极怕我,立刻便躲在玉水泽身后。

每到这时,他就会露出几分厌烦,叫我没事不要瞎逛。

那眼神仿若刀子般直扎我心间最柔软的地方。

可是,我面上没有半分不悦,只是温顺又乖巧地笑着退下。

退下的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将我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所以,不需要我了?

悲伤几乎将我心脏撕裂,流出鲜红粘稠的血。

我一时呼吸不畅。

我爱上他了。

是从他覆灭侯府给我撑腰的那日开始。

还是从我高烧不退他抛下公务在我床前不眠不休的那几天。

抑或是在我母亲面前礼貌又尊重的时候。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我处理事务愈发认真,日日送他喜欢的汤水点心。

可越是讨好,便越是失宠。

玉灼进府不过半年,他便将休书递于我。

人懒懒坐在椅子上,嘴角还带着笑,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之类毫不重要的事。

那一刻我浑身冰冷。

「为什么?」我颤抖着唇道。

他显出几分不耐烦,随意扔给我道:「咱家已经捧你两年了,别不识抬举。」

这句话验证了我所有的猜想和一直以来的顾虑。

那些女子果然是这样消失的。

怪不得他如此娇养我,原是能力不行便多了这些恶趣味吗?

我想到第一天见到玉灼的模样。

无助,可怜,令人怜惜。

好像当时的我。

他见我不接也懒得继续等,将休书随意一扔便走了。

我在他身后,眼泪大滴落下,不停自我安慰:好歹还有性命。

而且,他也没说收走赏赐,我带着财物离了他也吃喝不愁。

再不济,我学会了识文断字,学会琴棋书画,不算精通,混口饭总能行。

就算离开这,我也一定比以前过得更好。

仿佛自我催眠般,这些话一遍遍在我脑中回放。

谁知命运给我一刀让我痛不欲生后,还不忘夺去我的希望。

当夜我正和母亲说着话,她便没了声音。

我知道她积劳成疾身体一直不好,大夫也说过她很难活过四十。

可她如今才三十五岁,不还有五年吗?

我立刻叫人将大夫找来,双手攥的泛白,只觉得脑子仿佛有把、无数根针在扎。

看到大夫们摇头表示无力回天的那刻,我眼前一黑,幸亏被婢女扶住才没有跌倒。

玉水泽毫不在意地站在一边懒懒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困意满满,随意地吩咐道:「烧了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他看着我淡淡道:「玉灼害怕尸体,放心,骨灰我会派人给你。」

他又变成初遇那副模样,口含浅淡笑意,眼中一片冰冷。

对了,这才是他最真实地模样。

这一瞬间,母亲死亡的悲痛和被玩弄的绝望弥漫心间,迅速交织成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