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神明赌约
我把反派睡了,但又没完全睡! 他只是把我当成了工具人,嘤嘤嘤… 「魔尊,来吧,我行!我受得住!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觉得你不行。 01 我睡了全书最大的反派。 确切说——我穿越过来,凑巧睡了全书最大的反派! 只是……来的时间不凑巧,没赶上正事…… 唉,有那么些许的遗憾吧~ 看着坐在床边正在考虑要不要杀我
第 2 / 7 部分
我想起了自己的经历——凭什么苦的人就该如此?
自我有记忆起便在孤儿院了,小时候以为我乖乖的就会有人带我走,给我一个家。后来的确有人带我走,但他们很快有了自己的孩子,那时候手续不严格,又把我送了回去。而那时的孤儿院有了新校长,他特别喜欢在我们身上乱摸,有时候还让我们脱衣服。我渐渐懂了些事,就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他就不再动我了。
后来奶奶把我领走,教我识字、供我读书,就在我经济独立有能力的时候,奶奶却查出了脑癌!
凭什么!
我这么努力地活着,凭什么还只能这样?
我要的不多,不求大富大贵,只想平平淡淡、平平安安。
「喂……你怎么……还不走!?」守门的天兵见我一脸暴戾有些忌惮。
我收起表情,朝云泽离开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
我现在才真的明白为什么我喜欢云泽这个角色。
——因为他不认命。
明明倪鸾和图夜的名字都在三生石上了,他还不肯放手。
或许,有人觉得是偏执过头。但我知道——因为他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他不能放手,也不会放手,因为他不曾放手。从小到大,每一次机会、每一个机遇、每一次措辞,对别人只是这些本身,而对他,却是救命稻草,都必须牢牢抓住,不然,在别人那里只是受伤。
在我们这里,
会死的。
04
「那什么……你确定云泽住在这儿!?」
我眼看着面前这破败的小屋子,不到半米的小门,木头门栓都被老鼠咬了个大口子,角落的蛛网一看就是许久不打扫了。
「……好样儿的!」或许是看到了曾经不管如何苦苦挣扎都摆脱不了命定悲苦的自己,又或许是所谓的女人的母性。
我少有地有点同情云泽了。
推门进去倒是另一番天地。
院子不大,但还算整洁,种了些果蔬,眼下正直五月底,低矮石榴开得花正艳,大红色一片,美艳极了,在这以灰土色为主调的院子里成了为数不多的点缀。
「你是何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端着水盆站在门槛外,警惕又好奇地看着我。
不愧是反派爸爸!在这种地方还生得如此好看!打小就是美人胚子啊!
「我啊~」闲庭信步到他面前,我那手里的折扇敲了下他的脑壳,「是来帮你的仙女啊!」
「……」没听见回声,低头一看,这家伙正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瞧我。
我……
「你不信?」
「姑娘无事,可以离开了。」
我也不解释了,随手一挥,院子里便生满了各色的花草。
云泽眼睛都要看直了!
本来小孩子就带点婴儿肥,偏得他又自小眼睛细长,好看是好看,但并不像其他小孩子那般惹人喜欢。这瞪圆眼睛微憨的表情,太可爱了吧!
我轻咳一声,「信了?」
他这次敛起表情,将信将疑地抿着嘴看我。
半晌,小心翼翼问哇,「那你……能救我娘吗?」
我一走进这院子就感受到了死气,我只是个小小的狐狸精,跟阎王抢人是办不到的。
「人死天定。」他眼睛里的光肉眼可见消退了,我又说,「但我尽可能让你娘走得舒服些。」
「真的?」
「真的。」
「可……你为何要帮我?」他紧紧盯着我,不肯放过一丝神情变化。
虽然他才七八岁,但我却没有轻视。毕竟当年我也是这么大,就已经懂得很多了。
其实,许多大人看人都没有孩子的直觉来的准。
我蹲下身子,把带了毒针暗器的折扇塞到他手里,轻声说,「我本来就不是这方天地的人,我是为你而来的。」
我或许也没什么温暖能带给你,但一点保护还是有的。
我因为身世原因,一直觉得命运不公,为什么都那么努力了,还不如人家轻轻松松来得好?我觉得如果世间真的有神,那他一定很不公允。
但奶奶告诉我——人这一辈子,活得就是一个心态。什么样的心看见什么样的世界。
奶奶也是苦出身,婆婆看不上,偏偏又丈夫早亡成了遗孀,所有人都觉得她克夫,不和她过多交往。但与我不同,即便如此奶奶依旧心存善念,从小就很开朗。
奶奶说——我的云云啊,奶奶这辈子挺好的,干活儿的厂子越做越大,挣的钱也够了,退休金也比很多人多几倍,领养到你这么懂事的娃娃,奶奶可高兴了!人啊,得知足……
或许,我还不懂的知足的幸福,但我想着,来这里一次,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或许我可以尝试着去看看那个善良的世界。
也让奶奶放心些。
05
「你会写字?」我从树上跳下去看了看云泽在地上用树枝子写的字。
「云泽,我的名字。」
「我知道。」
「我家以前也是有钱的,母亲也读过书。只是父亲被叔父害死,才被赶了出来。」小孩子还没学会藏心事,即便早熟些,到底也是孩子。
「东京城云家?」
「你知道?」他拍拍灰站起来。
「云这个姓倒不常见,皇商世家,那可不是有钱,」我拍拍他的头,「那是相当有钱!」
他忽地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仙女姐姐,你叫什么?」
我拾起地上的木枝子。
「苍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不过不是沧海的沧,是苍生的苍,木苍云。」
「云,和我一个字!!!但…沧海是何处?巫山又是哪里的山?是天上的景色?」
我笑出声,拉着他的小手,「以后慢慢与你说,你娘服药睡着了,我带你去逛夜市吧!今日乞巧节,肯定很热闹!」
.……
但,我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这个朝代也太开放啦吧!
应该先摸摸底再带云泽来的!
「小孩子别看!」我不知怎么办,只能遮住经过青楼时云泽好奇的大眼睛。
并在心中腹诽——怎么在门口就亲起来了?……有……有伤风化!
「苍云姐姐,他们在干什么?」
这该怎么回答?既不能露骨又不能骗人……
「他们啊在……在亲亲……,是因为喜欢才亲亲的,阿泽要记住,只有真心喜欢才可以亲女孩子嘴巴哦~」
云泽似懂非懂点头。
街上确实热闹,但在这特殊节日,大多对诗的都是情诗,唱曲儿的都是艳曲儿,男男女女拉拉扯扯,我倒是想当个头脑简单的吃瓜群众,但架不住带着孩子,竟也有了廉耻心!
买了些吃食就抓紧回去了。
「苍云姐姐,乞巧节不好玩,还是等明年逛花灯节吧。」
「好~,到时候你娘的病情稳定了,我们一起。」
「好!」
06
转眼就要入秋了,买来了厚实的棉衣棉被,重新装了家里,睡的地方舒服了,整个人也越发懒散。
夜里睡得早,也睡得沉。
昨天夜里似乎听见系统说话了,但我怎么都睁不开眼。
只模糊听着那声音少了些电子感,倒像是两个人真人。
声音偏软糯的男声说——
声音清冷的说——
后面像是关了开关一样,突然没了声音。
今天早上一问,2333 的电子声里似乎夹带着嘲讽,
这样的语调意外和那道清冷的男声重合。
是我阴谋论了?
……
「苍云姐姐,醒了吗?」云泽在外面敲门。
「醒了,怎么了?」我窝在软乎乎的被子里,又裹紧了些。
「那我进来了。」他知道我赖床,便每次都问好了进屋叫我起床。
我这一大把年纪,还被小朋友哄着起床,也是够够的了。
一开始还想着云泽恢复记忆怎么办,后来着实不想起,想来也是无伤大雅的,人家魔尊哪有空管我这些!也就随心来了。
到时候云泽质问起来,我就说——若对一个戒心颇重的小男孩毕恭毕敬,那才引人怀疑呢,可就不能保护他了!
没错!就这么说!
「你娘呢?」我卷在被子里囫囵翻了个个儿。
「今天精神头好,早起在院子里走了几圈,非要做顿早饭,我拦不住,就由着她了。现下吃了早饭就累了回屋里了。」
我迷迷糊糊点点头。
「不是要栽梅花,苍云姐姐快起来吧。」
「嗯……就起了……」说着蹭了蹭被子。
「唉。」云泽一副小大人模样,「苍云姐姐,神仙也害困吗?」
「嗯……也不是所有的,我应该是个个例!」
「这样啊……」
我发现云泽特别喜欢打听这些事,也是,小孩子嘛,好奇心是重些的。
最后云泽东一句西一句地拉着我聊天,我也是睡不着了,坐在镜子前任由云泽给我梳顺头发。
「我们阿泽这么温柔懂事,以后娶了媳妇,也是个疼人的!」我看着惊喜里红了耳朵的云泽打趣道。
「苍云姐姐……」
「不说啦不说啦,你说你个小男孩,怎么脸皮这样薄!」
「……与男女无关,兴许像苍云姐姐的人太少了。」
我咂嘴琢磨了一会儿。
好家伙,拐着弯儿说我脸皮厚呢!
果真,这家伙长大也是个切开黑!
反派就是反派,换汤不换药!
07
送云泽去了学堂之后,我的日子更清闲了。
她人间的母亲烟娘身体不好,阳寿快到头了,偶尔说几句话,十句里八句是感谢我的,弄得我挺不好意思。
她身体不好,大多数时候也是我在照顾云泽,一开始她也怀疑,所以我就捏造了一个身份,谎称自己的云泽死去的父亲故人之女,家里曾受其帮助,故来报恩,烟娘也没多想,毕竟若是仇人不必这样大费周章。
这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儿,我瞧着也新鲜。他正长身体,每次给他夹菜都吃得很快,竟让我有了一种投喂的快感!
有时候竟然也会觉得,以后找个人嫁了,生上个这样的四脚吞金兽也好像挺不错~
「苍云姐姐,那梅花今年能开吗?」打了个饱嗝的云泽声音萌萌的。
「这个啊……若是施了法术定然是可以的,但这就没了意思了。这移植的第一年,开很多花可能不太会,但照顾的当的话,应该能活!」
「嗯,我一定会好好照看的!」
「对了,今日夫子留没留作业?有没有不会的?」
「嗯,不多,我自己可以。」
「嗯!」我欣慰地摸摸他软软的头发:「我们阿泽真厉害!」
「苍云姐姐……」云泽移开我的手,「过了年就十一了,不小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太过瘦小竟以为他只有七八岁,真招人心疼啊。
……
眨眼就是新年,近日云泽生母精神头也好,我俩早早出门采买的时候她也起了个早开始洒扫。
出门时间虽早,但过年自然是和平时不同,街上已然是人挤人的景象了。
卖鲜花的、卖早饭的、卖果蔬的、卖炮仗的、卖布匹的、卖鲜肉的……好不热闹!
「想吃什么?」
「嗯……苍云姐姐买就好,我来提东西。」
「真是小绅士呢!」
「绅士?是什么?」
「就是……很有礼貌的小少年!」
「谢谢苍云姐姐!」
……
包饺子、放鞭炮、折元宝、守岁……社会越发展,这些东西越看不到踪影了。
这里没有电视、没有春晚、没有手机……只有一家人守在一起,守着旧岁、迎来新春。
「烟娘,你就别守岁了,我把你那份儿守了!」
「这……」
「娘,您就听苍云姐姐的吧,别熬坏了身子。」
烟娘不想云泽担心,推托了两回也就回去了。
我俩烤着碳炉子,暖烘烘的,竟也有些想睡觉了。
「苍云姐姐。」
「苍云姐姐?」
「啊……?」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外头下雪了,苍云姐姐想去看看吗?」
「嗯!?」我一下瞪圆了眼睛,生在南方,只是工作后才偶尔去北方出差,可怜孩子没见过几次雪,真的一下就精神起来了!
急忙跑出去,院子里只有薄薄一层,还没盖住地面,但梅花枝子上落了些雪,衬着那几朵零星的花骨朵异常娇艳。
「好漂亮。」
听到云泽感叹我低头看他,却见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的方向。
「是吧,今天星星也多,确实好看!」
云泽露出一抹我看不太懂的笑,点点头。
我开心,也没细想这些,跑到院子里接着落雪转圈圈。
不多时,打更的路过,我变魔术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白玉簪子:「新年快乐!阿泽!」
「……谢谢苍云……姐姐。」
「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很不错!」
「嗯!一定会的!」
08
「找到宣坤草了?!」
「是的,木姑娘。魔尊之命不敢不从!只是…这神草似乎并不适应魔界的环境,我们照看了两日竟凋零了许多枝叶,便来打扰姑娘了。」
本以为魔界一天,人间一年,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找到……
但这药引子关系我的身家性命!我可不敢疏忽!
和那来传信的侍卫讲好了,晌午吃了饭就回去。
……
晌午云泽下了学,我亲自下厨做了饭菜,吃完后烟娘回去了,我才开口:「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可能要出去几天,不会很久的。」
「……」
「不开心了?」我揉了揉他的婴儿肥脸颊。
「……几日是多久?」
「嗯……我也不敢说,但不会太久的!姐姐不会丢下阿泽的!我们阿泽这么可爱!」
云泽这才抬起头,直直盯着我:「灯会之前……可能行?」
这我也不敢打包票,但看着云泽充满希翼的眼神,好像看见了当年极度渴望有人能陪伴的我,我下意识点点头:「好~」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才继续吃我夹给他的菜。
这孩子戒心重,不过这是好事,毕竟这样的日子要还天真,那也就不用活了。
但正是因此,他对我的信任才来之不易。
「多吃点,等我回来,带阿泽去吃李记烙饼。」
「好!!!」
09
「哦?公主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强压怒火和灵露交流,这次她竟能买通云泽的手下来骗我回来!
「哼!你是云泽哥哥的婢女,他下凡前应该跟你说过如何找到他吧!?快说!云泽哥哥到底在哪儿!?」灵露的脸本就很有女人味,但偏偏嫉妒是她面目全非。
「云泽哥哥~?」我冷笑一声,「当着云泽的面他不让你这样叫,你也不敢,在我面前显摆什么?以为我会生气还是怎么?您也太高估自己的杀伤力了吧。」
「你……你!」她说不过我,蓄了灵力的一掌马上就要拍下来。
我高喊一声:「不想云泽死,就给我老实一点!」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缓步往屋内走,大脑急速运转:「你以为云泽堂堂魔界至尊,怎么可能被天帝罚下凡间历劫?」
「被罚的啊……」灵露嘟囔一句。
——当然不是罚的!我心里偷笑。
「他受了很重的伤。」我不等她思索继续说。
「什么时候!?」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转身拎起裙摆优雅坐在榻子上,「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什么婢女,他找我救他的时候就已经受伤了,我只负责救人。」
「你们狐族,什么时候这样热心肠了?」灵露被云泽保护地太好,坏是坏,但也天真,此刻将信将疑地反问。
我也不是一点不慌张,毕竟如果骗不过去我真可能死在她的冲动之下,人越蠢就越容易被骗,但也更容易冲动,「不信便不信,只是以后没了我,云泽的伤再复发了,夜夜疼痛难忍、寝食不安,啊,对了,很可能被心怀不轨之人趁机谋权篡位呐……公主殿下可担得起这么大的责?」
不等她说,我走下去,面对面看着她,挑衅道:「难不成,那一点点的嫉妒比云泽的命还重要?又或者——虽然我对云泽不感兴趣,但公主殿下不相信自己的魅力,怕自己抢不过我?」
「怎么可能!」灵露被刺激到不假思索地反驳。
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灵露忽然伸手拿出了什么。一阵略微浓重的花香急速飘散开来。
「就算我找不到,你也别想去找!狐媚子!」
到底也是生在这魔鬼窝里的人,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这里都是活生生的人物,比书里可要麻烦、立体多了。
只是临昏迷前我眼前忽然闪过小云泽那双充满渴盼的眼睛。
对不起,
或许,我要食言了……
10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本以为云泽都快回来了,却不想问了问 2333 才知道,比我想象得要短——只有十天。
是灵露下手轻了?还是这具身体真的是个用药奇才?又或者是个药人?
但我怎么问,2333 都不肯说,而这身体的原主在书里只是一笔带过,用来衬托反派爸爸「卖艺不卖身」的高尚品德的,所以并不知道具体事宜。
不过我也没时间多想了。
魔界一天,人间一年。
现在已经……糟了!!!
赶过去的路上,2333 终于发了次善心,把云泽这十年的经历都告诉了我。
不过……怎么觉得它在幸灾乐祸?
……
六年前,云泽的夫子离世了,他就回到了家里,次年烟娘的病突然加重,他去云家借钱,却被赶了出来,腿还落了伤,后来过了一年才好。
而那天,昏迷的他,被清苑的老板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