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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节 神明赌约

我把反派睡了,但又没完全睡! 他只是把我当成了工具人,嘤嘤嘤… 「魔尊,来吧,我行!我受得住!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觉得你不行。 01 我睡了全书最大的反派。 确切说——我穿越过来,凑巧睡了全书最大的反派! 只是……来的时间不凑巧,没赶上正事…… 唉,有那么些许的遗憾吧~ 看着坐在床边正在考虑要不要杀我

第 4 / 7 部分

「你就在我眼前,而我心悦于你。为什么不在一起?难不成就因为那不知多久才会来的以后?那般畏首畏尾,可不是我。我想,也不是你。」

「你知道的,很长一段岁月里,我都是个只有现在的人,不配回忆,没有未来,过着清贫的日子,仿佛偌大一个天下都没我的容身之所。」

「但,你出现了。你说——你为我而来。」

「所以,苍云,我爱你,我要眼前这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你。」

13

人世百年,或孤苦、或欢喜,我想着,或许我可以试一试的。

或许我没有现在他那样在意我,但我们这样的人都太贪恋这样的偏爱和温暖。

我想,我也会越来越在意他的。

就像我越来越爱奶奶一样。

感情,从来都是相互给予的。

看着正弹琴的云泽,我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正巧他抬起头看我,见我笑了便走了过来:「怎么了?」

我搂着他的腰:「男人太帅,有点小骄傲呢!」——既然答应了,就顺其自然吧!

「呵」笑声从他胸腔传出,看得出他确实很高兴:「没想到,苍云姐姐还有这样一面?」

我推开他,左腿搭在右腿上,双手环抱,侧头扬起下巴:「之前让你叫姐姐你不叫,现在整天姐姐、姐姐个没完!哼!」

「好啦~」他半蹲下,揉揉我的头发,「我错了,晚上买穆芳斋的肉粥好不好?」

我抿了下嘴角,伸出三根手指:「要三碗!」

「好~!」

14

「诶?!」我眨眨眼看见了坠在眼前的手链,纯白色珠子串起来的手链,最中间的珠子却不一样,是一个中心镂空的骰子——镂空的中心,塞了一颗珠圆玉润的……红豆。

「不是冬日赏梅的时候说想要么?只是那段时间我派人寻了个遍,却没找到好看的,便绘图去订做了一串,可喜欢?」人间的云泽大部分时间不比他当魔尊时邪魅,不论穿得多艳身上总带几分清冷,但此刻面色微红,狭长的凤眸微微瞪圆,好似邀功一般。

「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便好。」他似乎松了口气,「生辰快乐。」

我盘腿坐在凉亭的蒲团之上,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没收到过礼物,但大多都是走个过场,等他们生日再还回去;又或者有的是讨好,想用这些东西从我这儿得到什么,这样的礼物不要也罢;而即便有些看似用心的礼物,我不否认其中真心,只是……那样的礼物也带着谋求,或想得到我的情、或想得到我的人……

而眼前这个人,满眼真挚。

他只在乎我喜不喜欢。

「低头。」

正要转身落座的云泽被我这两个字弄懵了一瞬,但很快转过身弯下腰。

「怎么?」

「再低一点。」

他不解,但还是右膝跪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抓住他领口往前一带,笑着将一吻正正好好落在他薄唇之上。

云泽惊得瞳孔张大。

但就在我要松开的时候,脖颈被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他在我耳边低喃:「姐姐曾说,只能这样对自己心爱之人。那我以后,只这样对你……」

一年四季我本来最喜欢夏天,因为阳光很好,下雨也是倾盆大雨,世间万物都热烈生长,一切都那样明目张胆。

但……

「怎么?还那么疼么?」我撤去法术,让云泽感受一下。

不等我细问,他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这腿是那年在云府讨钱落下的病根……只是想着我便在云泽眼睛里看到了怒火中烧的自己。

「别……」他嘴唇发白但还是抿着嘴笑,伸手放在我眉间。

我握住他的手:「仙法治标不治本,世间本无『无中生有』之术,只不是是将一样东西换了个地方。仙法可医治修仙之人,是因为修为够了便可自己痊愈,但人类躯体……」

「我明白。」他握紧我的手。

「行了,不说了。我先替你敛去痛觉,过了这几天再说,还是得好好调理。」

他握住我两只手摇摇头:「不用了,这些年都这样过来了。」

「可……」

「别担心。只有疼才能让我记着。云家,不会再猖狂太久了。」

他为了让我安心,还在拼命笑着。

我趴在他怀里点点头:「受不住,就抓紧和我说!听见没!」

「是~,都听夫人的!」

「谁是你夫人了!」

他像是没听见似的,在我两侧蹭了蹭:「等我搞垮了云家,再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娶你入门。」

「……我等着。」

……

「好吃么?」我喂了云泽一口新作的冰粥。

「那是自然,云儿的手艺又见长了。」

「里面加了些药材,不过为了保证口味酸爽,药材不多。当然这毕竟是吃着玩儿的,还是以水果啊、蜜饯啊为主,药材就是图个心理作用……」我止不住地碎碎念。

以前倒没觉得自己这么话痨…

云泽接过碗,又吃了两小口便要放下。

我握着他手腕假意生气:「我可是弄了一上午呢!你这也太浪费了!哼!」在厨房待了许久,加之天热,我觉得自己脸颊微烫,应该是有些红了。

云泽就那样目不转睛看着我,另一只没被我握着的手拿着勺子,送进嘴里一口。盯着我,细嚼慢咽,每一帧动作都优雅得像一只猫。

就在我被他盯得脸红要收回手的时候,手腕却反被握住。

他慢斯条理放下碗。

慢慢往前靠,几乎到了呼吸相闻的距离。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还是心跳得厉害。

或许,世界上与你最契合的那个人就是有让你心动一生的本事吧。

「你说我……浪费?」

他靠得极近,声音又压得低,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连同他身上的热气一起扑面而来,我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厉害,腿也跟着发软。

在耳边传来笑声的时候,我才回过神,一把甩开并退后两步。

「恶狠狠」瞪他一眼:「你……你……青天白日的……不像话!」但不知怎的,声音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云泽听见之后笑得更欢了,笑够了才朝我伸手。

我没把手递过去,他也不催,就那样举着。

左右我心善,还是握住了他的手。他一用力我就落进了他怀里。

「「云儿怎么这么害羞?」」

「我……」

「昨个儿夜里不是还吵着要我继续?」

「……闭嘴!」

「好好好,云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切开黑!切开黑!

凭什么他变成人我还是说不过他!

15

转瞬三载。

倪鸾和图夜没受到云泽到来的打扰,按照原本的轨迹,图夜被派去边疆,本是他皇帝老爹想让他远离纷扰、正巧也历练一番,没成想皇后为了二皇子与楼月国勾结,让图夜身处险境。

倪鸾身为将门之女,武功不比男人差,去了边关寻找失踪在大漠深处的图夜。最后为了保护图夜死战死沙场。

而最终,图夜上位,将皇后和二皇子处以凌迟。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登基的时候,他扶持了宗室里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儿,然后就消失了。

直到很多年后,倪鸾的陵寝塌陷了一角,前去勘探的人才发现棺椁里有两具尸骨,看衣着才知道是图夜。

自此,传作佳话,在坊间流传甚广。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而云泽不知受了什么影响,也查不出病因,自从倪鸾的葬礼回来人就病倒了。

是受了刺激,要恢复记忆了,这具肉身承受不住了?还是……他和倪鸾冥冥之中有一种联系?

……

「云儿。」

「我在。」我穿着嫁衣坐在床边倾身过去牵着他的手。

「本来以为至少能陪你几十年,却不想……」

我眼中蓄泪摇摇头:「没事,我没事,还难不难受?嗯?」

他嘴唇苍白,此刻穿着新郎的红衣,竟也不像先前一样桀骜,整个人都带着易碎感,费力地抬手抹去我眼角的泪:「云儿,你说,如果我死了,会不会变成鬼魂,继续跟你在一起?阎王爷允不允许啊?你们那边有仙子与鬼魂在一起的先例吗?」

你不会变成鬼魂的。

你是魔尊啊……

「云泽。」我打断他,轻轻趴在他颈窝里:「这几年,我特别幸福,真的!」

「过去我总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没人会真心疼我了。所以我不去奢望,因为没有希望,也就不会失望。」

「但很不巧,老天让我遇见了你。」

「或许你以后不会记得我,但我,没有后悔。」

他搂紧我,似乎没注意到我提到的「奶奶」,声音虚弱,带着某种程度的满足说道,「泽,亦不悔!上辈子我一定是个修了万佛寺的大善人,所以这辈子才遇到了你。」

「云儿……」他扶着我的肩膀,「让我再……再看看你……」

我们抹了把泪,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妆都没了,会不会不好看?」

「不会……云儿若不好看,这个世界上,便没有好看的了。」

「你净会哄我!」他越是这样说,我越是想哭,正擦了泪,在移开袖子却看见他闭上了眼睛。

「阿泽?」

「……云泽?」

房间突然变得空荡,只留下我紊乱的呼吸声与啜泣。他的睫毛温顺地垂在眼下,挺直的鼻梁即使躺平了还是很精致,脸部的轮廓以为生病吃得少而愈发清晰。像这些日子我先于他醒来之后看见他的样子。

我颤抖着手放在他的眼窝上轻轻抚摸,低声轻喃:「今日,便算作,你我大婚吧……,我无父无母,便只禀了天地,以后,我便是你的妻。」

「我不要红妆十里,也不稀罕滔天富贵,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你……」

只是如此,还是不能如愿。

真的是我太贪心?还是老天真的太不公平?

很难描述我对着一具尸体说出这句话的感受,只是心底有个声音不停放大——木苍云,你以后再也遇不到对你这样好的人了,你完了。

「……云、泽……」

「我在这儿。」这声音本是十分熟稔的,但却丝毫不温柔,只剩凉薄。

我没回过神,手还放在他脸上就下意识看过去,那个人身着锦衣红得乍眼,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面容却让人不敢亲近,只让人觉得他比那无间地狱里的恶鬼还骇人。

他侧身子坐在桌旁,眼神冷漠地看向窗外。

而我身上这嫁衣,似乎也变得异常讽刺。

「……你终于回来啦!」我只呆了几秒,便立刻变了脸色,扬起灿烂的笑,若不是那些泪痕,恐怕看不出刚才哭过,只是眼睛红了些有些奇怪。

云泽没想到我这样的反应,盯我看了一会儿:「嗯,走吧。」

我看着他没等我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人。

我是因为经历冷漠了些,但我也是个人,我不是冷心冷肺的。这几年我也有想过的——兴许一起活几十年,即便恢复记忆,他也能…能有些变化呢…

但……

就这样吧。

我还有别的任务呢。

另一个世界,奶奶还等着我呢。

我不是天真的小姑娘了。早知兴许会如此的,路是自己选的,苦也好、疼也罢,都得自己受着。

即便想哭,也要找好时间、找好地点。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想哭就哭了。

16

回到魔界之后,我很少像之前一样出去逛了,因着药材也收集得差不多,便日日在房间里待着,练练药、喝喝茶、看看云、发发呆。

偶尔脑海中会出现云泽的样子,会闪现我们那三年的生活。

他为我梳发、描眉,亲手为我雕刻玉簪,为我烹茶、添衣……甜过的人,真的是矫情,怎么觉得这以前看似平常的日子,突然就苦涩了起来呢?

从前在我的世界,除了奶奶也没人与我太亲近,不是没人想要和我交朋友,但小学的时候我不爱说话、不合群,小孩都爱热闹便不爱找我玩儿;后来上了中学,敏感如我,每次有人想要和我亲近些,我都能看出他们眼神里不那么纯的东西,或许是看我学习好、或许是觉得我长得不错……而即便是奶奶,因为学业原因,也不曾与我朝夕相处那么长时间。

所以,这些年我能回忆的东西太有限。

那么多琐碎无聊的日常里,与他在一起的那几年「脱颖而出」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无聊时只有他会充斥我的脑海。

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并不是十分痛苦,而是掺杂着莫名的甜。

或许对于苦过的人,一点点甜就能回忆很久了吧。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我回到魔界的第二年。

云泽的蛊毒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余毒只要按时服药,恢复如初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他还是经常去冥河旁站着,甚至时间比以前还久,不知在想些什么。被渡船渡过来的灵魂小心翼翼绕道而行,偶尔有生面孔大着胆子去问话,都没能再入轮回。

偶尔冥河会翻起滔天巨浪,听摆渡老人说,那一定是魔尊心情不佳。

他……在烦忧什么?

倪鸾,还是……我?

……

那天,我打开门,走进了阔别已久的院子,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本想四处走走,却一抬头看见了云泽落寞地站在院子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魔君有何贵干?」不知为什么,我竟不太想叫他的名字,这些日子就和别人一样叫起了魔尊。

「……来拿药。」

怎么亲自来了?当然这疑问是不会说出口的。

「还要一会儿,晚上我派人送去。」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晚上我再来取。」说完便离开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云泽,你到底想干什么?

17

云泽变得十分奇怪。

与之相伴的,我俩之间的相处也变得奇怪。

他来我这儿的频率变多了,但却不怎么说话,在我看书或煮茶的时候总是盯着我看,但我却看不懂那眼神的含义。

一批一批的好东西送到我的住处,下雪的时候我站在冥河旁他会给我拿来披风……有时候,竟有一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魔尊体内蛊毒都清干净了,恭喜。」我收回把脉的手,面无表情完就要往外走。

「去哪儿?」

「回家。」

「……留下吧。」

「……」

「留在我身边。」

我听见他起身的动静,没一会儿他就站到了我身后:「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我不想你走。」

「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他用力握着我手腕:「你走不了。」

「……是啊。」走不了,「我答应。」

18

「好,明天见。」我挥手送别千城王之子盛戮。

揉了揉假笑了一天的脸,叹了口气——明明人家也是个小帅哥,年轻、纯情、眼睛里有星星,很符合我的标准啊,我应该是喜欢的。

但……怎么一点也不开心?

算了算了。

我摇着头走进院子。

走到一半就嗅到了一股酒香。

「怎么回事?」我警惕地打开门,更浓重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云……魔尊?」我快走两步跑到贵妃榻旁。

「嗯……」云泽迷迷糊糊地歪歪头蹭了蹭。

——好像……以前的他。

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好像在人间的他。酒量明明特别不好,但就是喜欢喝。

我忽然破涕为笑,知道他醉了便大着胆子捏了捏他的脸:「你啊,酒量还是这么差。」

忽然!云泽睁开眼吓我一跳!但慢慢又眯了起来。不过眼睛没有全闭上,脑袋往外一歪,迷离地看着我,……开始傻笑。

「云儿……」

他这样叫我,我就已经心跳地厉害了。

真是没出息……

——可能就是顺口吧!毕竟我俩认识以来他叫这个名字时间更长。

——名字……而已……

「魔尊……醉了。我去给你做醒酒汤。」

刚要转身,但手被他拉得牢牢的,不得已又坐了回去。

「云儿……你怎么哭了?」

「魔尊看错了,我只是……有些累。」

他看着我想了一会儿,呆呆地点点头,挪动了下身子,「上来,睡觉。」

「……这不合适,魔尊。」

「云儿是不是不爱我了?」他嘟着嘴含含糊糊地说,「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云泽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啊!

泪水决堤,我背过身咬着手背啜泣。

他晃晃悠悠爬起来,半挂似的趴在我后背抱住我:「我们小云儿怎么了?我在的……不要哭……和我……说……」

没了声音后我才擦干净泪扭过头,却见他睡着了趴在我肩上。

坚毅的脸庞上毫无防备,下巴抵在我肩上压得嘴巴微微嘟着,好不可爱。

我想伸手触碰,却忽然清醒过来收回了手。

……

跪坐在榻子下也睡不安生,不知什么时辰我渴醒了,刚睁开眼就看见云泽一手支着头侧躺着,清醒地盯着我看。

我下意识躲开他的视线,解释道:「是魔尊喝醉了,拉着我的手不让我离开。」

我揉着手腕起身,正要倒水,却听见他哑着嗓子说——「我记得。」

「……醉酒失态……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魔尊不必挂在心上。」

「云儿……」两个身份的云泽唤我的名字完全是两种感觉,人间那个更可爱纯真些,现在这个……更沧桑沉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