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拒绝再玩

总经理痛哭流涕，力保苏暖后因为任人唯亲被取消了升职机会。

我不知道沈清做了什么心理建设，到了我的公寓后，他就平静下来了。

他嘴角甚至噙了一抹笑意，似乎什么得逞一样。

我有些苦恼，明明和他提了分手，怎么又把他带进屋子里了。

主要是这家伙有点东西，跟我下车后就乖乖地不讲话，跟在我后面好像很随意，甚至还刻意提前拿了我的包。

沈清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他永远不会让我们之间陷入尴尬和冷清。

我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沈清就悄悄蹭到我旁边，好像很随意地说：「姐姐，你受委屈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观察我的脸色，我露出了一丝疲惫后，他就顺势抱住了我的腰。

「姐姐，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本来少年的嗓音却带了一丝阴狠，不伦不类有些好笑。

我叹了口气道：「沈清，我明年就三十岁了，你才二十二岁，家庭背景也有差距，我们真的不适合继续走下去了。」我起身脱离沈清的怀抱。

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沈清的手，被他反手抓住，他用一双黑漆漆明亮的眸子看着我，语气认真又坚定。

「欢姐姐，你认真地听我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我永远坚信我的选择和我的执着。」

橘黄的暖灯下，他的猫眼里有一些润泽，随后闪烁出异常明亮的光芒，那种满载着自信和炽热的光芒。

沈清爱我，他为爱我而感到骄傲。这是沈清迫不及待地传达给我的信号。

我是被坚定选择的人。

都二十九的人了，我也不能扭扭捏捏，不谈谈谁知道成不成。

大姐姐一直都是主动的，怎么能让弟弟拿捏了。

我抽出被沈清紧握的手，搭上他光滑的颈部。

沈清的面上顿时染上一片绯红，霞光飞上了耳廓。

刚才还坚定的看起来好了不起的沈清，现在却丢盔卸甲，有些羞涩了。

他抓住了我作乱的手说：「姐姐，今天我希望你好好休息，在公司闹了半天，你一定很累，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好吗。」

不好，我火急火燎地想继续攻城略地。

沈清却十分坚持，第一次违背我的意思。

他态度坚决，一脸禁欲隐忍：「今天你很辛苦，你需要休息。」

服了，这刚同意重新和他在一起，他就给我整这上位的一出啊。

我闹了一会儿就困了，今天见客户、打架，其实我早就疲惫了，全靠心气撑着呢。

现在沈清在我旁边，安全感十足。

我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被带到浴室洗澡，然后迷迷糊糊地被擦干了头发，又迷迷糊糊地被抱到了床上。

然后我睡着了。

梦里有一只小狗舔着我的脸，对我说：「我爱你。」

顾明旭敏锐地感觉到了我和沈清的事情，下班后，他在地下停车场堵住了我。

他按着我的肩膀问我：「你和他在一起了？」

我点头后，顾明旭瞬间暴起，他双目通红，几乎要撕碎我一般的愤怒铺天盖地向我袭来。

「我从来没和苏暖在一起过，你竟然先背叛了我，你玩真的，你真狠毒啊许欢。」

顾明旭气得浑身发抖，此刻我相信他甚至想置我于死地。

我扭头就要走，顾明旭死死地拉着我，他把我往他的车里拖。

沈清从电梯里下来后，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毫不犹豫地给了顾明旭一拳。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连一向矜持冷静的顾明旭也红了眼和沈清扭打起来。

顾明旭打不过沈清，沈清看似瘦弱，但是他从小学就开始学散打。

我清楚，他肌肉特别硬。

我怕顾明旭被沈清打伤，连忙拉住沈清，沈清胳膊上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顾明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吐出的唾沫里都带着血丝，眼里满是痛苦和愤怒。

「顾明旭，我们早完了，交男朋友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少管。」

「我是欢姐姐的男朋友！」沈清急着宣示主权。他挡在我面前伸出拳头向顾明旭摇了摇。

顾明旭恨声道：「我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

「妈的又欠揍。」沈清想继续抓住顾明旭暴揍一顿，被我扯住了。顾明旭也躲进了自己的车里。

我和顾明旭彻底撕破了脸，

顾明旭一走，沈清刚才的暴躁和狠厉立刻褪去，他温顺地走到我身边牵住我的手。

我觉得沈清挺有意思的，他咋对我这么温柔，对顾明旭那么凶残。

猫和豹子的状态切换得如此顺滑。

沈清振振有词道：「思政课上我学了一句话，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对待爱人要像春天般温暖。」

我：「……」

我和沈清一起过的年，沈清的父母每年寒假都会去避寒，沈清没去。

除夕那天，沈清在我的公寓里，他和我一起包饺子，我想不通怎么沈清的手艺比我还好。

他细致而认真地捏着面皮，鼻尖上还蹭了点面粉。

我走过去给他擦了。沈清现在不那么容易害羞了，只是耳朵尖翻红了而已，倒是没有整个脸通红。

包好了后，我们把饺子下锅，吃了极其普通的一顿饭。

我还笑沈清：「沈清，你是富二代，是不是经常下馆子，很少在家吃？」

沈清说：「不是啊，我们家很传统的，几乎都是在家吃，很少在外面吃呢。爸妈有专门的营养师，但是逢年过节还是大家一起包饺子。」

「你家的家庭氛围真好。」我羡慕道。

不像我，父母离异，谁都不要我，大学自己打工交的学费，毕业就还助学贷款，遇到了顾明旭就傻傻地认为他是一辈子。

我心里有些酸涩地想。

沈清望着我说：「对啊，以后你来我家，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沈清直白热情，我反而沉默了，我不知道他的家庭能不能接受一个比他大、家庭条件不匹配的儿媳妇。

我沉默了一分钟后迅速转移话题，我把饺子放在沈清的碗里说：「吃吧。」

沈清快速地塞到嘴里，我连忙急道：「很烫，你别着急。」

沈清不顾烫地快速咀嚼了两下，然后伸出手接住从嘴吐出的一枚硬币。

「沈清，你明年会发财哦。」我笑着逗沈清。

沈清眼里燃着一团和煦的光，嘟囔道：「那一定是我明年把你娶回家了。」

我没接沈清的话茬。

吃完饭后，沈清说和我出去看看走走。

我们就牵着手走在最繁华的街道上。我和沈清从来没牵着手逛过街，以前我只是把沈清当作发泄的出口。沈清紧紧地握住我说：「这一刻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了环球广场的大厦前，我说：「天气好冷啊，要把耳朵冻掉了。」

沈清伸出手捂住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从我后颈袭来。

沈清站在我身后说：「姐姐，抬头。」

只见高层大厦上的 led 屏耀眼夺目，我的名字正在硕大的屏幕上循环播放。

「许欢，新年快乐。」

沈清不会说好听的语言和情话，他是学工商管理的，就短短六个字，耀眼又醒目。

街上的行人走走停停，偶尔有几个人驻足小声议论。

但是不管别人怎么样，此时的我站在楼下，泪流满面。

沈清一开始还不知道我哭了，他还不好意思地说：「没有特别动听的情话，姐姐别介意。」

说着他感觉到不对劲，用手抹了一下我的眼睛后立刻哎呀了一声。

气势立刻又上来的，责怪道：「怎么哭了呀，大冬天的别把脸给冻皴了。」

虽然是责怪，却是缱绻的温柔。我看着沈清，他的身影挡住了后面的灯光，在光与影的间隙中，他给我织了一张明亮的网，把我的心都笼住。

因为被爱了，所以才会想哭，因为被沈清爱了，我才知道，原来被重视被爱是这种感觉啊，更衬得原来的我悲哀起来。

我坚定起来，就算和沈清没有未来，我也要试一试。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沈清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他如此坚定地选择我，其实早就做好了父母的工作。

年过完了，我们就都上班了。沈清下班回来后告诉我，今天顾明旭把他堵厕所里了。

顾明旭哑着嗓子侮辱沈清：「我和许欢曾经在一起好几年，许欢肯定是爱我的，她就是为了气我才和你在一起的。」

我问沈清：「你怎么回复他的？」

沈清给我表演了一番，他抬了抬眼皮，慵懒地按了下拳头，然后对顾明旭轻蔑一笑。

「你要是想在公司现眼就直说。」

「然后呢？」我问道。

沈清老实巴交地说：「然后他就出去了。」

怪不得顾明旭上个厕所回来，后背多了一个脚印。

顾明旭和苏暖真是一对，两人一个阴一个茶。

想调动我的岗位没那么容易，尤其是我刚因为安抚好客户，挽回局面，在董事那挂了名。

顾明旭就恶心我呗。

他是我的上司，我提交的方案全部被打回，影响我的创作自由，安排我做一些琐事。

甚至他对刚提上来的副组长说：「以后你多接一下组长的工作。」

这是要把我架空的意思。

顾明旭恶心我，我也没闲着，我抓住了顾明旭和总经理的小辫子。

但是我发现，苏暖和顾明旭身边的世界仿佛不友好了起来。

早上起来路过商铺被商家倒得泔水溅到身上，买煎饼果子被放了多一倍的辣椒。

苏暖和顾明旭自诩高端人才，不屑和底层人打交道。

但是偏偏他们老倒霉。

等等，不对，我怀疑地眼神看向了沈清。

沈清乖巧地抬起头随意道：「我只是花了一点钱把他们周边经常接触的人买通了而已。还有苏暖前几天做头发去了，我让发型师给她故意做得很丑，这两天她都戴假发呢。」

沈清眨了眨眼睛，猫眼里透出一股狡黠。

前几天不就是正月吗？正月剪头死舅舅，苏暖真是个大孝子啊！

我心里感慨道，但是突然间我想到一个问题。

只是小舅舅关系，为什么总经理死保苏暖？苏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总经理居然拿自己的前途保她。

「对了姐姐，我顺便找到了顾明旭和苏暖搂搂抱抱的证据，真是不知羞耻。」沈清怕我看不清，还特意放大了给我看。

视频里，顾明旭走在前面，苏暖突然从后面抱住顾明旭。

顾明旭没有回抱她，但是在沈清口中，就是两个人狼狈为奸，不知羞耻，光天化日行污秽之事。

「你从哪里找到的视频啊？」我问沈清。

沈清说：「哦，我买了两辆帕萨特，分别放在了苏暖和顾明旭小区旁边，这是行车记录仪拍的。」

有钱弟弟的心思真搞不懂。

我：「不用这么麻烦啊弟弟，直接找个私家侦探跟就行了……你这完全是花大钱做闲事。」我笑他，「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沈清闹气：「不许你说。」

他恼羞成怒，坐直了身子，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

他妄图堵住我的嘴。

我自然回击，绝不让他得逞。

沈清还记得正事，亲了一会儿，他就催促我继续看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我们很快发现了视频里的猫腻。

总经理曾挽着苏暖的手臂和苏暖一起回家。

而且是多次。

而且出入时间很奇怪，基本上是在苏暖家过夜。

如果总经理和苏暖是男女朋友关系，总经理不可能看着苏暖追顾明旭。

沈清自告奋勇举手手：「姐姐，我去盯他们，我去打探清楚。」

沈清这次要一雪前耻，证明自己不会那么傻了。

我点了点头后，沈清立刻捧住我的脸撒娇道：「那姐姐，你给我什么报酬啊？」

我迟疑了一下，故意逗他：「我再给你买一辆帕萨特？」

沈清瞬间恼怒，他皱着眉头，嘟囔道：「不要。」

我抿唇一笑：「那你是打起了我的主意了。」

沈清不说话，他俯身在我耳边低声道：「姐姐真是明察秋毫。」

沈清毫不犹豫地用了他爹的权限调查。

其中也加了沈清不光明的手段，具体是什么，沈清死也不告诉。

我挠他痒痒，他都不说。

苏暖是总经理的私生女。

二十年前，一个貌美的前台离职。

五年后，在景丽小区，总经理购买了一套房子，正是给那个前台用来住的，那个前台当了他的情人。

总经理是有老婆的，他之所以做到了总经理的位置，正是因为曾经有一个高管老婆。

目前他的老婆已经退休。

抓到了总经理出轨的证据后，我本来打算直接在公司年会上通过 PPT 展示出来。

但是我还是犹豫了，因为这样做的话会影响我，沈清已经约了年后让我和他爸妈见面，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以无业游民的身份去见他父母。

最终，我通过公司通讯录找到了总经理老婆的电话，并把证据呈现在了他老婆面前。

前高管的气质干练，她笑了笑说：「老狗把那个小侄女弄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简单，我已经找到了一部分的证据了，关键证据你给我送过来了，谢谢了。我会让他净身出户。」

其实我做了两手准备，如果他老婆要销毁证据，我就打算匿名发在公司群里，不过现在不用了。

不过公司群也爆了，我还没发呢，沈清已经发到了工作群里了。

沈清是以公司暗访监察组的身份发的，他一是来调查公司员工风纪建设，二是他爹授意他注意公司内亲戚关系网利益链，而总经理一直背着公司把客户引入另一家苏暖妈妈持股的小公司中。

总经理直接被开除了，而顾明旭其实早就知道这个事了，他作为总经理的左臂右膀也被开除了。

沈清还顺便把苏暖妈妈持股的公司告了，以抄袭侵权告的。

据沈清说，苏暖妈妈将会面临巨额的赔偿金。

当然，沈清最后还中二耍帅了一下。他去送的总经理和顾明旭。

总经理走的时候不体面，他几近仇恨地看着沈清。

沈清就和那都市爽文男主似的，抱着肩膀，扬着眉毛，眼神明亮。

顾明旭应该没告诉总经理沈清有多能打。总经理冲着沈清伸出一拳，被沈清用膝盖猛地顶了下肚子，疼痛地在地上打滚。

顾明旭只是面色冰寒，走到我身边的时候，低声说道：「欢欢，我看你和他能走多远。」

沈清耳朵灵，听到后立刻不顾众人眼光一把抓住我的手道：「至少在你死之前。」

顾明旭不再多言，他压低声音，与沈清四目相对：「我随时等着欢欢。」

我感觉到沈清瞬间握住了我的手，他眼神有些阴戾，随即粲然一笑，灿烂又寒冷，像是雪山上的青莲。

沈清说：「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妄想从别人手里夺回，真是下作又可怜。我永远不会像你一样。」

他直直地站在我面前，我的心猛地悸动，在公司同事面前，我强撑着冷面，实际上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像是被火燎了一样红。

不过，对于苏暖，我不得不服气，在如此逆境下，她还有别样的心思。

苏暖的眼泪簌簌而落，她没有紧跟顾明旭离开。

她眼里含泪，梨花带雨地对沈清说：「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用资本的力量做这些事情，你完全被许欢骗了。」

我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反击道：「你连 Office 都不会用，怎么当的组长，心里也没点数。」

苏暖不理，就用一双美目看着沈清，好似在说你好冷酷、好残忍，然后很不情愿地被保安带出了公司。

说实话，某种程度上，苏暖真的挺厉害的。

她很快就发现，顾明旭和她已经不是一个层面的了，于是她决心转换目标，变成沈清。

我发现，自从沈清暴露了身份后，短短不过一个小时，沈清的工位上就被塞进了苏暖印了唇印的名片。

「可以帮帮我吗？」名片后是清秀的小字，还有一个哭泣的表情。

我把名片递给了沈清。

沈清认真地对我说：「姐姐，下次不要捡垃圾。」

苏暖还没有放弃，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找到了沈清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她想去小区门口赌沈清。

别墅小区都是封闭管理，苏暖在门口转悠了半天都进不去。

据沈清所言，他其实看见了苏暖，却特意摇下车窗嘱咐保安，不要放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顾明旭联系了我。

本来我不打算去的，但是顾明旭说有些话务必要对我说。

他约我去了我和他刚来到这个城市，两个人都没钱时，曾一起去吃过的那家苍蝇小馆

顾明旭穿着一身驼色的大衣，他坐在这个小饭馆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我去了你们对家的公司，我们可能以后就是竞争对手了。」顾明旭笑道。

我没有说话，搅拌着手里的奶茶。

「苏暖来找我了，她想和我在一起。但是，从她开始找我到现在，我从未和她有过越界行为。」顾明旭语气坚定地道。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看向眼前的男人，我们曾在一起依偎，曾经一起患难，却没能同甘。

我知道顾明旭绝对没有肉体出轨过，但是他精神动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