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老板的秘密

「怎么，听你这意思，你也喜欢她啊？」美女可真会说话，我何德何能。

「人家比你好看，乖巧文静，怎么不招人喜欢了？」李赫说这话的时候还看着我，他那桃花眼，看谁都深情地不行。

我一时乱了呼吸，大哥，你怎么来添乱啊，你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局势吗？

我僵着身子，转了转眼珠子，勉强看到周寻的脸，好像遮了层阴霾。

「那你可是没看到，刚刚这位员工可是要跟你们老板亲上了。」

「咳咳，美女，你别误会，我先回去工作了。」

事已至此，我先跑吧。

「谁允许你走了，你们公司有你这种扰乱公司风气的人吗？心术不正。」

饶是我再怎么不好意思，这么被人劈头盖脸地臭骂，心里也很不好受。

「林嘉，你再不走，我打电话叫保安了。」周寻曲着指节，敲着桌面，话里多了几分威胁。

「你，你们都欺负我是吧，你们等着。」

美女走之前死死地盯着我，别吧美女，我什么也没做啊。

「周总，李总我先出去了。」我现在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一，别放心上，她就这样，被家里人宠坏了，总是胡来。」走之前李赫特意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我还以为他听到那些，会警惕我呢，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了。

莫非，这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李赫冲我眨眨眼，眼角那颗痣晃得人差点丢了方寸。

真是场闹剧。

回到工位上，我定定心，赶着下班前勉强做完了今天的工作。

进了电梯之后，右眼皮突突地跳，直到我出了公司之后又看到了那位美女，我才意识到，今天真是多灾多难啊。

「林小姐，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我屏着呼吸，直直地看着她。

「顾小姐，我们谈谈。」

好家伙，连我名字都打听到了。

林小柔把我领到了附近的咖啡店，非常不客气地只给她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一杯柠檬水就好。」我跟服务员交代了一声，虽然我不喝，但是万一她一会往我身上泼咖啡，我总得泼回去吧。

「说吧。」林嘉伸着纤纤玉手，拨弄着红艳艳的美甲。

「五百万。」我毫不客气。

「咳咳。」林嘉喝咖啡呛了一口，「谁说给你钱了，真当自己有名有分了啊？」

「那你想做什么？」我有些疑惑。

「离开周寻，我帮你再找一个工作。」

「那还是直接给我开支票吧。」我目光坚定。

「……」

「你到底喜欢周寻什么？」

「那你喜欢周寻什么？」我挑挑眉。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嘉蹙着精致的眉头，继续问我，「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你知道他的生活习惯是什么吗？」

「周总喜欢吃香菜，不爱吃葱，不爱吃醋，每天必须喝一杯美式咖啡，不喜欢戴眼镜。」如果没说错的话，应该，还爱看杂志。

「你是他助理，你当然知道这些事了。」林嘉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服。

「合同里没有规定助理要知道老板的大部分喜好吧，我只需要做好分内工作就够了。」

「所以，你很喜欢他。」林嘉眯着眼，嘴角扯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不重要，我想你找错人了。」

「装什么装，那天我看着他看你的眼神，分明就是不清不楚的。」林嘉越说情绪越激动，我看着那杯过半的咖啡，心里有些打怵。

我正想着怎么逃离的时候，手背突然一热。

「周寻，你怎么来了。」林嘉有些惊慌失措，「你跟踪我？」

「想多了，我找一一。」周寻伸手捞起我的外套和包包，抓着我的手准备带我离开。

「周寻，你不觉得你太绝情了吗？」

「嗯，所以别再来找她，你过头了。」周寻冷着脸，没有看向林嘉，自顾自地把我带了出去。

出了咖啡店后，我突然意识到他还在牵着我的手，我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周寻突然松开，「不好意思。」

「没事。」手心钻了些冷风，心头也有些空落落的，我居然有些贪恋方才的温暖。

「我没想到她会找你，她太不礼貌了。」周寻偏过头看着我，眼里带着歉意。

「没事，她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有些小孩子气罢了。」我掐了掐手心，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咖啡店呀。」

「她今天对你说的话很过分，下班的时候打算找你安慰你一下。」周寻垂着眸，里面映着星星点点的灯。

我心头不可遏制的心动，慌乱避开他的眼神。

「你刚刚说得有一点不对。」

「啊？」我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

「我听爱吃醋的。」

啊？我更听不懂了。

「没事，早点回去吧，我还要去趟医院，就不送你了。」

「好，周总你先去忙吧。」

吹了一路的冷风，我的心绪才平稳下来。

周寻是真不知道自己长得帅吗，还说些撩人的话，差点我就要对不起李总监了。

我甩甩脑袋，决定将自己投身于工作之中。

快到周末的时候，我打算去医院看我妈，结果我妈一个电话打来，让我别去了，我还没问明白怎么一回事，就接到了杨阿姨的电话。

「一一呀，下班了没呀？」

「杨阿姨好，我刚下班呢。」

「杨阿姨上周出院了，没跟你说，怕打扰到你。」

「恭喜阿姨呀，我妈估计还要等上两周呢。」

「杨阿姨这一周在家可是吃不好呀，就想着一一给阿姨做的饭菜呢。」

「杨阿姨有空我再给您做！」

「那不如就今天吧！」

「啊？」我愣住。

「菜什么的阿姨都准备好了，你直接人过来就行了。」

「但是现在才做估计要等一会呢，阿姨不饿吗？」

「阿姨不饿，来阿姨家吧，阿姨把地址发给你。」

「噢噢好嘞。」

我挂了电话，稀里糊涂地收拾了下去杨阿姨家了。

我对着地址进了小区，看着这栋大别墅，我陷入了沉思。

杨阿姨居然是个贵妇，居然还跟我妈挤在一个病房里。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体验普通生活吧。

我颤抖着手，按下门铃。

过了好一会门才打开。

「一一来啦！阿姨一直等着你呢，快进来快进来。」杨阿姨非常热情地把我领进门。

好家伙，这院子可真大啊，阿姨走过来还得要一分钟吧。

杨阿姨帮我找了双拖鞋，粉嫩嫩的，怪可爱的。

「一一啊，合适吧，这可是阿姨前两天特意去买的，还买了新牙刷新毛巾新睡衣，都是粉色的。」杨阿姨肉眼可见的开心，要不是我及时地打断她，估计都要说给我买了啥样的内衣了。

「阿姨，我就是过来做顿饭呀，不用这么浪费的。」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哎呦，不浪费不浪费，以后肯定能用上的，快进来快进来。」

杨阿姨搂着我的胳膊把我带进了厨房。

我吞了吞口水，这厨房是我家厨房的三倍大小。

「阿姨，你先出去歇一歇吧，这里我来就行。」我系上围裙，准备熟悉熟悉这个大厨房。

「没关系慢慢来，我让我儿子出去买调料了，一会就回来。」

「啊？阿姨您儿子也在家呀？」我说怎么今天杨阿姨的笑容未免太夸张了，合着想让我给她当儿媳妇呢。

「一一啊，你不乐意啊？」杨阿姨收起笑容，小心翼翼探着我的脸色。

「没有没有，来阿姨家做客我怎么会不开心呢？」

「那就好那就好，你忙吧，我催催我儿子，让他赶快回来。」

考虑到杨阿姨刚恢复好，我做了几道清淡一点的菜，还差最后一道土豆牛腩煲了。

我翻了翻，发现厨房里没有老抽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以为是杨阿姨，就边切土豆边问。

「阿姨，厨房里没有老抽了。」

「我刚买回来。」

「好嘞。」

？？？

等等，好熟悉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周总！」

「这么惊讶？」周寻挑了挑眉，眼里竟有些小得逞的意味。

「杨阿姨的儿子是……」

「嗯，上次不是在肛肠科遇到了吗？这么快就忘了？」

周寻打开老抽瓶盖，放在台面上。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周寻往前挪了一步，整个人把我逼在角落里，身上还裹挟着从外面带回来的冷意。

但一点没让我有丝毫的降温，我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先切土豆。」我慌忙转过身，试图转移话题，一个不留神，刀切手指头上了，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嘶。」我下意识地抽了一口气。

「这么慌乱做什么。」周寻拧着眉，有些不悦，抓着我的手凑到水龙头下冲洗伤口。

痛感逐渐消散，脖侧的呼吸声愈发清晰，周寻两只手把我圈在他的怀里。

老板，这不合适吧？

「额，我……」我打算说点什么，被他搂着肩转了个方向。

「去涂点碘伏。」

「噢，好。」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寻弯腰在书柜下层的抽屉里找东西。

这是周寻的书房，很大但是不空旷。

我摩挲了两下我坐着的椅子，质感好像比公司里的还要好。

「伸手。」周寻提着药箱放在桌上，手上拿着碘伏棉签。

「谢谢周总。」

周寻手一顿，用察觉不出情绪的语气说：「在家里就别这么客气了。」

「噢。」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寻中指和无名指抵着我的掌心，带着丝凉意，另一只手帮我缠好创可贴，然后头也没抬地收拾药箱。

「现在不是开会，你不用这么一直盯着我。」明明不是戏谑的声调，听起来却勾人的要命。

我耳根噌地一下又软又烫。

「周总，哦不，周寻，我先下去看看锅了。」

我慌不迭离开座椅，跑下了楼，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被厨房里的人影吓一大跳。

「哎呦一一呀，怎么还吓一大跳呢？」

「杨阿姨，我来吧。」

「不碍事不碍事，我看你不在，以为你俩上楼有事呢，这里杨阿姨来就行。」杨阿姨挥着锅铲，笑得人畜无害。

「杨阿姨，你确定可以吗？我好像闻到焦味了。」我吸了吸鼻子。

杨阿姨一脸尴尬，乖乖把锅铲递给我，「那还是一一来吧，我把菜端到桌子上去。」

我漫不经心地翻动着锅铲，脑袋里全是刚刚周寻低头问我包扎的认真模样。

不行不行，不能想了。

我收回思绪，把牛腩盛进锅里，刚好周寻进来帮忙端了出去。

「小寻啊，这就是妈妈住院那会隔壁床阿姨的女儿，做菜可好吃了，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杨阿姨啊，你有所不知啊，你儿子就是我老板啊。

「嗯，我知道。」周寻喝了口水，语气不咸不淡。

「你这什么反应，我可喜欢人家一一了，又乖又孝顺。」杨阿姨拉着我的手，一脸稀罕。

「杨阿姨，周寻是我公司老板。」

「啊？哎呦，这么巧啊，你说你周寻，你怎么不早说呢。」杨阿姨捏我手的力度又深了几分，「这是缘分啊，真是缘分，一个公司的以后可要多相处相处了。」

杨阿姨啊，你还是有所不知啊。

「快吃饭快吃饭。」杨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可惜今天你爸不在，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咯。」

咳咳，我心虚地瞟了周寻一眼，他这微微上翘的嘴角是什么意思？

吃完饭，杨阿姨说自己要出门遛弯，让我跟周寻两个人随意呆一会。

这不太合适吧，在老板家里跟老板呆在一块，浑身不适应。

为了避免尴尬，我脱口而出，「你带我随便转转吧。」

……

周寻看我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不理解，但还是领着我进电梯上楼。

我透过电梯里的镜子，偷偷打量周寻。

他今天跟在公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一身灰色家居服，领口松松散散，锁骨隐约可见，整个人多了点慵懒随意的气质。

完美踩在我的审美点上。

「叮。」电梯门开，我跟着走了出去。

「这是书房。」周寻随意指了指，「这是我的房间。」

「噢。」我瞥了一眼，灰色系的，整洁干净。

「这是我妹的房间。」

「啊？你还有个妹妹啊？」我有些震惊。

「嗯，高中了，一会上完课会回来。」

噢，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是有个瘦瘦的小女生去过老板办公室。

我往房间里瞥了一眼，瞥到墙上的照片，好眼熟的小女孩，上次看到她没注意到脸，现在一看照片，怎么这么熟悉啊？

「怎么了吗？」周寻看我一直盯着照片看，有些疑惑。

「没有，我就是感觉好眼熟啊。」

话音刚落，身后电梯响了。

「哥，你们干嘛呢？」我身子一僵，这声音也好熟悉啊。

我缓缓转过头，对面小女孩发出惊呼，「蒋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来老板家给老板妈妈做饭，然后发现老板的亲妹妹是以前我教过的学生，请问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生体验啊？

「老师？」周寻轻念，抬着眉看着我们。

「哥，我初三毕业那会去学画画你忘啦，当时蒋老师是大学出来兼职的。」周楠一脸开心地搂着我的胳膊。

「额，对，那会儿我经常在松临广场的咖啡店里给她上课。」

「你学了什么画画，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的画。」

完了完了完了，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那能给你看吗，你好烦啊，你下楼去吧，我要跟一一姐聊会天。」周楠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拐进房间里。

「一一姐，你怎么在我家啊，好巧啊。」周楠一脸开心。

「我是周寻的助理。」是真巧啊。

「助理啊，他那么拽，会不会凶你。」周楠撇着嘴。

「还好还好，工作嘛。」

「一一姐，你现在还画画吗？」

我脸一红，「嗯不画了，工作比较忙。」

「我现在还经常画呢，我给你看我画的。」周楠兴冲冲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抽出一个画本，跟办公室茶几下那个画本一模一样。

「你看。」

我屏住呼吸，乱眨着眼飞快瞄了一眼，没错，这画上真的是周寻和李赫。

「小楠啊，这是你哥哥吧？」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对啊，看来我画的不错嘛，这都能看出来。」周楠举着画，手指谈了谈纸，一脸得意。

我赶紧拉着她的手把画放下来，警惕地看了眼身后的房门，脑门直冒汗，「小楠啊，这些东西你哥哥看过吗？」

「没有啊，我怎么能给他看到，那他不得把我杀了。」周楠睁着双大眼睛，天真无辜。

「那就好那就好。」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小楠啊，你都高中了，以后这些就少画吧，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我语重心长。

「一一姐，你放心啦，这是我的爱好，我喜欢画画，刚好还有现成的模特素材，多好呀。」

「咳咳，爱好归爱好，还是要学习的。」我用力吞了下口水，心惊肉跳。

「嗯嗯，好的。」

我长舒一口气。

要是被周寻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画是他妹妹画的，我这个做老师的可真难辞其咎了。

出房间之前，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楠，妹儿啊，姐姐的工作能不能保住就靠你了啊。

不过至少今天弄明白一件事，周寻喜欢女人。

「我送你回去。」周寻已经换好了衣服，拿上了车钥匙。

「好。」

我跟着换鞋出了门，遇到遛弯回来的杨阿姨。

「一一啊，要走了啊，我还想着留你住一晚呢，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好了。」杨阿姨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

「阿姨我明天还得上班呢，就先回去了。」

「行，等你妈出院了，我让小寻把你们一块接过来做客。」杨阿姨拍拍我的头。

「好嘞，阿姨再见。」

「我妈很喜欢你。」周寻发动车子，转着方向盘，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可能是喜欢我做的菜吧。」

「那会她住院，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就经常念叨着说有机会要介绍你给我认识。」

「额阿姨估计没想到我就是你的下属。」

「但是你做的菜，确实很好吃。」周寻突然看向我，眼神轻飘飘地落在我脸上，说得随意又认真。

周寻总是这么让人拿捏不住。

「谢谢周总夸奖。」我笑了笑。

「明天上班，别再迟到了。」

我一哽，「噢，一定。」

周寻把我送到家，等我上了楼亮了灯他才把车开走。

我一下子瘫在床上，消化今天发生的事。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在睡着的前一秒，我脑子里有个问题，我跟周寻，有可能吗？

然而在第二天的晨会上，我找到了答案。

没可能。

周寻太优秀了，优秀地亮眼，哪怕他在训人，我也觉得他很完美。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整个人都蔫了。

我坐在工位上，无精打采地敲着键盘。

一旁的小管凑了过来，「哎，怎么了你？」

「没事。」我动动嘴巴，毫无感情。

「不会还在为那件事难过吧？」

「没有，经我查证，他不是那个。」

「你怎么查证的？」

「有些复杂，下次跟你细讲，总之是我们想多了。」

「那你怎么还这么无精打采？」

「不知道，就是没精神。」

「你现在这个状态，跟对面桌刚失恋的小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