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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节 刺猬小姐不许躲

1 如果早知道我会在这里碰到他,我绝对不会在一小时前跟他说我准备睡了。 从他刚到我们卡座,和我对视的那挑眉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谁知道躲了他半个月,我们会在酒吧狭路相逢。 不过还好这里足够喧闹,现场音乐声开的很大,卡座上其他人还在摇骰子,时不时有着酒杯的碰撞和失控的嚎笑声,热烈的氛围掩盖掉了我们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尴尬

第 2 / 3 部分

喊了一声没反应,我自己弯腰在橱柜里面寻找,刚找到站起身,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我身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背后,近到我像是被他从背后抱住,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怀里的温度,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的体温格外高,我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这时候他突然给我挂上一个围裙,我能感觉到他的指尖摩挲到我的后颈脖,甚至停顿了好几秒,才给我系上后腰处的绳子。

我强作镇定,不敢回头,他这时候才松开。

熬了一锅最普通的粥,他很快喝完大半。

见他满意,我正准备功成身退,离开他家,他却把我叫住,「明天我也要喝。」

我没来得及说话,他就笑着说了一句让我没办法反驳的话,「沈悦,不止你们公司在和我谈合作。」

笑里藏刀啊,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临走时他还不忘补了一句:「明天喝虾仁粥。」

第二天我只好自觉来到他家给他煮粥。刚做好端出来,发现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正准备靠近叫醒他,不料被脚边的扫地机器人绊倒,我心里大喊不妙,正要倒在他身上,他醒了。我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我…我想叫你起来喝粥来着,然…然后不小心…」

没等我话说完,他突然凑近我的脸,没等我反应,嘴上就有一片温热的触感。

不知停留了几秒,我的心跳扑通扑通,快的像是要跳出来。等反应过来,我触电一般,猛然推开他。很快解下围裙,拿着我的东西往出口走。

回到家,我躲进房间,心情许久未能平复。因为我意识到,不知何时起,和他的相处中我会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或许他太会这套了,轻而易举引人心动。

好在他第三天没有再叫我去给他煮粥,我们约好了时间地点谈好了工作的事情,他只字未提和我相处时的那些暧昧,我也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也无暇去多想,忙于安慰分手失恋,每夜买醉的顾彤彤,等我在酒吧找到她时她已经烂醉如泥,我死活拖不动,她边哭边大声嘟囔着:「不能相信男人,他们都是大骗子。」

我一边附和她,一边拖着她想带她走,喝醉的顾彤彤发起酒疯来,硬是赖着不走,说她要在这里睡,把酒吧的酒喝空,我怎么拉她都拉不动,耗力过多,没一会我放弃了。

可如果我不管她,放她一个人在这里太不安全。正当我无计可施之时,突然看见在不远处卡座里的宋清朗,我一抬头,正好和他对视,我只好快速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不出意外,我是不愿意和前任有过多牵扯的。

可他很快来到我这边,看见烂醉的顾彤彤和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我,他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情况,问我:「要不要把你们送回去。」

我正想拒绝,他又开口说:「我看顾彤彤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你们两个女生呆在这里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去。」

他说的没错,看情况,顾彤彤是不可能很快醒酒的,我也不可能陪她干坐到明天早上,我明天还要上班,只好同意宋清朗的提议,让他送我们回去。

车子很快行驶到我们的住处,宋清朗帮我把顾彤彤送上了楼,我们的东西还在他车上,我便陪他下楼去取。

他把东西递给我,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后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很快打断他,跟他说了声:「谢谢。」

他很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坐回了车上,临走前打开车窗跟我说一句:「小悦,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没有回应他,看着他的车子离开,正准备转身离开,看见不远处有一辆车子正在调头,白色的 suv,因为夜色我看的不太清楚,但是那辆车很像是陆燃的,不过很快开走了,相似的车何其多,我没有多想就上了楼。

6

如果说有什么让普通成年人极其尴尬的社交场合,除了相亲,可能就是同学聚会。

本来我借口加班不去参加,可实在拗不过当初班长的百般邀约,无奈他人际关系广到直接一个电话打给我老板帮我请假,我只好乖乖赴约。

其实大学里同系同班的同学大多不是互相亲近的,反倒是不同专业的人可能玩的比较好,同学聚会时可能也带上几个当初要好的不同院系的朋友,这我可以理解。可我没有想到,陆燃也会出现在我们的同学聚会上。

他从大学时期就和我们班的不少男生关系要好,一出场就有人起哄,说他几年不见,还是万人迷的形象,说着还被不少人敬酒。我实在无奈在哪都能碰到他,一边的同班女生还悄声问我:「他现在和何蔓还有联系吗?」

我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说:「这我怎么知道。」

好在其他人都很活跃,饭桌上没人注意到我的不自在,开席前那群人还揪着陆燃不放,问他现在是不是单身,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他都以模棱两可的回复应付过去。

本以为人差不多到齐,要开席时班长发话了:「今天还有个我们班的大人物没有登场,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当初我们班有存在感的人今天基本上到齐了,如果说真还有什么大人物,难道是何蔓?可她一直在国外,真要回来,又怎么会不提前和我联系呢。

可当何蔓本人真的推开包厢大门时,我不得不愣住了,很快有人迎上去,班长端着酒杯大声说这:「我们的系花何蔓昨天刚从国外回来,今天就马不停蹄来参加我们同学聚会,大家还不欢迎欢迎。」

顿时人声喧闹,我下意识去看陆燃的反应,奇怪的是,他没有看向何蔓,而是看向了我,我们对视一眼,我很快撇过头去。

几年不见,何蔓还是像从前一样,清冷却不失美艳。她什么都不说,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人,不然也不会让陆燃格外青睐,这么多年身边再无其他佳人。

其实想想,她和陆燃很像,他们天生的资本能让他们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好像永远有底气和自信去引人注目。所以当初大家才会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分手的时候也有各种猜测,有人说何蔓因为前途放弃陆燃,有人说陆燃和别的女生藕断丝连,何蔓才提出了分手。

也有人八卦来问我缘由,虽然我大学四年和何蔓形影不离,可何蔓毕业后很快出国,我们俩便很少联系,他们两人的感情无疾而终的原因我也不得而知。

我猜,这么骄傲的两个人,要的必定是势均力敌的感情,任何一方都不愿退步,又怎么能长久。

何蔓笑容得体的和众人寒暄后,走到了我旁边,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主动和她打招呼,反倒是她先开口:「小悦,好久不见,回来的匆忙,没来得及联系你。」

她的话,连她笑的弧度都挑不出差错,我只好笑着摇摇头,回应她:「没事,回来就好。」

她在我身旁坐下,好在在场的人都很识趣,没人开她和陆燃的玩笑,很快就开席吃饭了。

我坐在席上心不在焉,身边另外的女同学见我没怎么动筷子,好心夹了菜到我碗里。我不知不觉便吃了碗里的虾肉,可过了一会我顿感不妙,想起来我对海鲜过敏,不过好在我吃的不多,过了一会也没有什么反应。

饭桌上格外热闹,我也时不时起来陪着喝了几杯,不知道是因为过敏还是喝酒的缘故,觉得胸短气闷,只好起身,想出包厢透口气。

我打开包厢外拐角处的窗户透了会气,还是感觉身体不适,我这才确定这可能是过敏的症状,正准备去问问服务员最近的药店在哪里,就看见在走廊出现的陆燃。

我正讶异他的出现和他皱着眉头那副着急的模样,他就已经疾步走到我面前,像是知道我过敏一样,把我的头发撩到了一边,检查我的脸,他皱眉,口吻像是抱怨:「知道自己海鲜过敏还吃虾?」

他怎么会知道我过敏?又怎么知道我吃了虾?我呆呆的看着他,他的手已经抚上了我的脸颊,问我:「疼吗?都红了。」

我居然从他的眉眼间看出来一丝心疼,愣楞的说:「不疼,就是有点痒。」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松开了手,跟我说:「你等着,我去买药。」

我正要说不用,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发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背后的何蔓。

看陆燃的背影,好像是楞了一下,但是没有和何蔓多说一句话,步伐匆匆离开了,留下不知作何反应的我,还有面上波澜不惊的何蔓。

何蔓走过来,状似担心的对我说:「你过敏了?我开车来了,送你去医院看看?」

我摇了摇头,对她说:「不用了,陆燃他…去买药了。」

何蔓在大学就知道我海鲜过敏,可我没想到比她早发现的居然是陆燃,虽然她现在和陆燃不是男女朋友,可我还是不自觉莫名心虚的跟她解释:「我和陆燃有工作上的联系,他和我们公司…」

没等我话说完她突然打断了我,看着我,叫了一声:「小悦。」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认真,我不明所以,等着她说接下来的话,她默默盯了我好一会才开口,可她接下来说的话是我没想到的。

她说:「我想和陆燃重新开始,你愿意帮我吗?」

7

我因为她突然的这句话愣在原地,见我沉默,她没有多说什么,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转身回了包厢。

陆燃很快回来了,他拿着药膏和棉签,正想给我上药,我猝不及防推开他,他愣在原地,我木木的说了声:「不用。」

我接过东西走去洗手台那边,准备自己上药。

因为吃的海鲜并不多,我的症状不算严重,擦完药很快就消退了。

我从洗手间出来,发现他还站在窗前。他在抽烟,头发被风吹的有点乱,指间夹着一点猩红,我看着烟雾中他轮廓鲜明的侧脸,他皱着眉头望着窗外,好像有着少有的忧郁低落的情绪。

他在想什么?他会因为什么人伤心吗?忘不掉何蔓吗?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突然他转过头,我们对视,我莫名忘记了躲避视线,在不长不短的走廊对望。

他也没有回避视线,直到他指间快燃尽的烟头烧到他的手,烫到他轻轻「嘶」了一声。我才回过神,很快撇开视线。

他却突然把我叫住,闷声问我:「你和宋清朗,复合了?」

我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前几天晚上停留在我家附近的那辆车,当时我不确定,原来那就是他的车。

他应该是看见宋清朗送我和顾彤彤回来,所以误会我和他复合了。

我摇了摇头否认,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再回到包厢,这群人已经准备转场去唱 k。我正想找机会开溜,何蔓却开口让我和她一起去,我没好拒绝。

KTV 包厢里,一群老同学嬉笑打闹,我心不在焉坐在沙发上,正想拿一瓶茶几上的可乐喝,这时候有人在唱方大同的《三人游》。

「一人留两人疚三人游

悄悄的远远的或许舍不得

默默的静静的或许很值得

我还在某处守候着

说不定这也是一种幸福的资格」

可能是唱歌的人太动情,我一时晃了神,将手中易拉罐上面的拉环直接掰了下来,这下没法打开,我只好把这罐可乐放回茶几上,也不好再去拿下一罐。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拿了一罐,很快咔嚓一声,我抬头,是陆燃,他坐在我侧面的座位上,一张脸不动声色,他没有看我,却弯了半身,把那罐可乐放到了我面前。

我下意识去看我身旁何蔓,她不知何时已经融入在喝酒玩游戏的那群人,被罚了酒,很快有男同学替她挡酒,帮她喝了一杯。她得空回过头,状似无意的看了陆燃一眼,他却是默默在盯着歌词屏幕。

何蔓很快招呼我,叫我也来玩游戏,我闲坐着也是无趣,只好加入。

这时候有人拉来陆燃,他竟也没有反对,加入了游戏。我顿感不妙,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不过也别无他法,只好硬着头皮上。

他们原来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心想也只能将计就计,大不了就是罚酒,自己也能撑个几杯,总不能倒霉到局局抽到自己吧。

可我没想到,我倒霉起来有那么倒霉,由于定输赢的方式极其草率,就是转酒瓶,瓶口转到谁那里停就是谁输,那不长眼的瓶口几次三番转到我面前。

前两次我选了真心话,问题也还算正常,第一次是问我现在是不是单身,我坦然回答。

第二次是问我看在场哪个异性最顺眼,我随便指了一个长得不错的男同学,他们起了起哄,也算蒙混过关。

直到有知道我和宋清朗关系,分不清轻重的人提问,问我为什么和宋清朗分手,我不想回答,只好自罚一杯。

我连着输了好几次,瓶口总算移了移位,这次瓶口对准的是何蔓,她选真心话,很快有人问她:「现在单身吗?」

我看见她看向了陆燃,笑着回答:「当然。」

提问的人继续问:「有喜欢的人吗?」

她了点点头,众人开始起哄了,有人已经将视线投向陆燃,他却一脸淡然,那人乘势不停追问:「在不在现场?在不在?」

她没有直面回答问题,而是笑着搪塞过去,「哎呀,只能问一个,你超标了。」

于是酒瓶继续转,这次转到了陆燃,他选真心话,这次出题的人出其不意,直接问他:「喜欢的人在现场吗?」

全程耷拉着眼皮的他这才抬了抬眼,开口说:「在。」

一群人顿时激动不已,哇哇直叫,何蔓嘴角也浮现了掩饰不了的笑容。

酒瓶继续转,还是转到陆燃,他这次选的是大冒险,出题的人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一脸不怀好意的说:「咱们来点刺激的,来来来,先把灯关了。」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大冒险吗,怎么还要带上我们。出题的人在陆燃耳边窃窃私语了一会,便去关了灯,包厢里黑了,我正想坐下,突然感觉有人拉住我的手。

下一秒,我感觉额头上有柔软的触感,不过持续了才几秒,很快消失。

这时候灯亮了,全场其他人迷惑不已,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愣在原地,抬头发现陆燃站在他原本的位置,像是从来没动过,那刚才…吻我的人,是不是他?

我撞上他的视线,他一双眼睛深深的看着我,昏暗的包厢灯光里,我被他盯得差点没回过神,游戏很快开始下一轮。

后来他一连输了几轮,出题人毫不留情,问题直接刁钻,他自罚了好几杯,没有回答问题。酒度数不低,游戏一轮轮玩下来,他明显有了些醉意。

等到一群人玩够已近凌晨,出包厢便各自回家。外面下了雨,我站在门口等车,何蔓提议送我回家,我婉言拒绝。

这时候陆燃被扶着出来,他已经明显醉了,他喝醉了倒是很乖,任人扶着,不作声响,有人问何蔓:「蔓儿,你开车来没,正好送陆燃回去?」

我眼看着他们把陆燃送进何蔓的车里,站在雨里,等着车。

8

回到家时,外面的雨已经下的很大,上楼时发现身上还是湿了不少,我匆忙脱下被雨打湿的大衣,拿出吹风机想吹干。看着窗外下着大雨,我停下动作,不禁想,她送他回去,他们会发生什么呢?她回国了,会旧情复燃的吧。

我不自觉的苦笑,兜兜转转,他们还是会在一起的啊,自己只不过是这段感情里的插曲。

我洗漱完,回到房间正准备休息,这时候突然听到敲门声,本以为是出差的顾彤彤提前回来,可我没想到,打开门,我看见浑身湿透的陆燃。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耷拉在额前,脸上因为醉意而泛红,甚至连眼角都是红的,一打开门,他就直直望着我,眼睛也湿漉漉的,像有一片水光,我居然从他狼狈的模样中看出一丝委屈的意味。

何蔓不是送他回去了吗,他怎么会淋雨湿透,出现在我这里,我正要开口问他,他却伸手来拉我,我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

我想挣脱开,他却越抱越紧,闷声在我耳边问:「为什么老是推开我?为什么不要我?」

我叹气,无奈的说:「你喝醉了,陆燃。」

他松开我,却按住我的肩膀,逼我和他对视。他的额前还在不停滴水,他却丝毫不在意,甚至笑了笑,像是自嘲,接着对我说:「我是醉了,沈悦,但我比你清醒,我不像你永远都在装傻。」

我无话可说,低下头,躲开他炙热的目光。

他身上还在滴着水,我正想去拿个毛巾来给他擦擦,他却用力拽住我。可能是因为醉意促使情绪激动,他大口喘着气,伸手把脸上的水都抹了干净。

他把我拽到他面前,低过头来想要吻我,我却避开了他。

我和他纠缠下去又能如何呢。他可能只是一时新鲜感作祟,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想要。

又何况何蔓回来了,我自然知道该如何自处。

他最终还是离开了我家,我回想起他受伤的神情,靠在门边苦笑。

是啊,其实一直是我在装傻,装作不在意。

我对他的喜欢,不比何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