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恋爱合约

我跟钟彦的那部戏本就到了收尾的阶段，很快就迎来了杀青的这一天。

不过跟宋启禹公开恋爱之后，我的档期也不会空太久。

不像以前那样，一年一部戏，一部吃半年，剩下的半年可能就是在家抠脚。

这不，才休息了半个月不到，虞姐又拿了好几个剧本给我挑。

「这个呢，是亚皇娱乐给他们主捧的偶像团体打造的，男主群戏，但片酬还行，戏份主要是围绕着男主展开。

「这个，女主是落入凡间的小花仙和尊上大人的爱情仙侠剧，但是经费有限，特效和妆造会比较拉胯，影响成片质量。

「还有这个，女主是个外星人，来地球探查时爱上科学家的故事。

「我建议你考虑第一个，那个偶像团体粉丝多，你在里面又是个团宠的形象，比较讨喜。你已经公开恋情，那些女粉丝对你不会有太大敌意，说不定还能吸粉。」

可我皱着眉翻看这几本剧本的简介，眉头紧拧，都不太满意。

这时我留意到虞姐包里还有一个剧本，直接抽了出来。

「这个啊，这个可惜了，剧情导演都可以，但是这个影视公司那边投资都拉不到几个，我打算回头给拒了。」

我翻开剧本第一页，就被剧情简介吸引住了，是一个奇幻爱情悬疑剧。

「女主陈安安是一个古灵精怪的悬疑小说漫画家，突然有一天发现她画过的漫画剧情都在现实中发生了。

一开始陈安安以为有人在模仿她漫画里的杀人手段杀人，后来却发现正在连载的漫画，更新之后马上就会有相同的事情在现实中发生。

她和漫画中的凶手，存在于同一个世界！

刑警男主江冷很快就找上了陈安安，排查了她的作案嫌疑之后，认为是有人在模仿她作品中的作案手段，暂时下架了她所有作品。

可现实中的杀人事件居然还在按照她原本的大纲进行着。

陈安安意识到，她笔下的一切都成真了，就算中断连载或者改变剧情，也更改不了事情的走向，恳求警方按她的大纲进行埋伏，抓获杀人凶手薛强。

可是警方没有人相信她，只有男主相信她。

可惜陈安安笔下的杀人犯设定是一个高智商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的人，哪怕陈安安是他的创造者，很多事情依然超出了陈安安的掌控。

于是，陈安安与江冷一起携手，针对抓获薛强进行了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

没签约之前，片方只会送来部分剧本，而我只看了短短几幕戏，就已很感兴趣。

我合上剧本：「虞姐，我想演这个。」

虞姐闻言接过剧本翻看了两页，有些迟疑：「可是这个……」

我从她手中抢回剧本，抱在怀里：「虞姐，我就接这个了，预计什么时候开机？」

虞姐本还想劝我，但见我眼神中的坚定，还是拿出了手机：「我去问问吧。」

我缩在沙发上看剧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想象这个剧情该怎么去演了，而虞姐那边打完电话回来，却是满脸失望。

「他们那边说原本好不容易拉到的一笔投资，也撤了，这个还不知道得压到什么时候呢，要不咱们还是先看看别的。」

说不失落是假的，出道三年，都是演同一种类型的剧，好不容易来个带感的，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我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那个剧本，突然想起宋启禹那天说的话。

-11-

这是我跟宋启禹合约恋爱一年半以来，第一次打听他什么时候回家。

我在他的粉丝论坛查过，他在上城的行程结束后，明天会回京州，但他也并非每次回京州都有时间回家，所以我还是打算微信问问他。

明明给的也是不确定的答复，可是在晚上快 12 点的时候，我听见外面玄关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手机响了，是他的信息。

「我到家了。」

我打开房门，果然见他拎着行李箱回来。

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

我麻溜儿地上前去接过他的行李箱推到房间，又跑到厨房倒了杯准备好的温牛奶。

殷勤地邀他到沙发坐下，把牛奶递给他。

从宋启禹的表情来看，嘴角隐隐地挂着一抹笑，应当是很满意的。

「你是不是……有事找我帮忙？」

我食指与拇指捏在一起，比了个手势：「一丢丢。」

我把剧本递给了他：「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投资人可以介绍一下？我和影视公司那边想寻求一下合作。」

宋启禹抿了一口杯中的牛奶，接过剧本翻看了几页：「你是说你要帮影视公司，一起拉投资？」

我点点头，他「嘶」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解：

「与其你去找投资方，为什么不直接让投资方来找你？」

你当我是你？

理解他顶流的待遇非比寻常，我耐心解释道：「这个新成立的影视公司在圈内一点口碑都没有，我的商业价值也还不至于让投资方前赴后继……」

宋启禹放下剧本，侧身坐着面对我，一本正经地道：「谁说你没有价值，你的价值吸引到了我啊。」

啊？

宋启禹摸了下鼻头，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给我看这个剧本，它也吸引到了我。」

「你的意思是你想演？」我有些震惊，这只是个小网剧，而他从出道起一直都是拍的电影，是名副其实的电影咖。

宋启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这剧情挺新颖的，我挺感兴趣。」

我把剧本拿了回来：「不行不行，你一个电影演员，自降身价拍网剧，你粉丝不把你撕了，也得把我撕了。」

我起身准备回房，却被他拉住了手：「我粉丝就喜欢看好作品，怎么，你也觉得网剧是影视圈里最低级的？」

「当然没有！」

它们只是受经费和题材限制，网剧里的好作品也数不胜数，仅仅因为网剧门槛较低，有些人就认为网剧是影视产业中最下游的产物。

宋启禹耸耸肩：「那我为什么不能拍？」

「可你是……」

「我不过是个演员而已，演电影和演网剧，不都是演戏吗？」

他从容地看着我：「还得拜托徐老师，在片方那为我美言几句，看我有没有机会演个男一号？」

可我还是有些犹豫，不由得想起那天虞姐和小橘说的话。

「宋启禹……你是不是……」

宋启禹满脸真诚，似乎真的只是跟我一样，单纯对这个剧本感兴趣而已。

「是什么？」

我回过神来：「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真的想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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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传宋启禹要演《同一个世界》之后，网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舆论。

但多数都是在笑骂编料的，编也不编得像一些，票房第一的宋启禹哪怕隐退娱乐圈三年，也不至于落魄到要去演网剧。

也正因为如此，在真正官宣的那天，掀起了好大一阵风浪。

微博的服务器，又崩了。

宋启禹自己的死忠粉倒是很快就表明了态度，无论宋启禹演什么她们都会支持。

反倒是宋启禹和陈瑷拉的 CP 粉坐不住了，她们多数为事业粉，享受宋启禹和陈瑷拉两位影视圈顶流人物带来的虚荣感。

宋启禹从神坛上下凡拍网剧，而且还是跟我一起，她们无法接受这种落差。

纷纷指责宋启禹辜负了陈瑷拉，自降身价，统统转粉陈瑷拉当唯粉去了。

因为宋启禹的加入，很多投资方慕名而来，原本连机都开不起的剧组，投资、赞助统统到位，比上星电视剧的配置还要好。

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宋启禹，有什么好吃的我准不能落下他，活生生把他喂胖了 3 斤！

于是他就拉着我一起做运动。

想啥呢？是正经运动！

因为资金到位，一切都像开启了直通车，我们很快就能进组了。

因为拍戏不是按剧情顺序来的，一般为了男女主演快速进入状态，会把亲密的戏份安排在最开始。

虽然我和宋启禹对外是情侣关系，但考虑到这是我和宋启禹的首次合作。

导演还是非常贴心地按照老规矩，把亲密的戏份安排在了第一天。

因为主打的还是悬疑刑侦，真正的亲密戏并没有多少。

第一场上了个小菜，就是江冷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带陈安安到枪击训练馆练习射击。

我小小的身躯窝在他的怀里，他的脸几乎贴着我的脸，一个从后背抱着我的姿势，握着我的手举枪。

我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然后他用气声在我耳边问：「你紧张什么？」

我有些心虚地躲了一下，我怕他靠得太近，听得见我那如雷般的心跳声。

导演夸我那瞬间的心动和脸红演得好，殊不知我那是真心动，真脸红了。

第二场就是一场吻戏，在陈安安协助江冷办案的过程中，有一次亲密接触，险些吻上。

早已不知不觉喜欢上江冷的陈安安，后来总是情不自禁地回味那个画面，于是在 iPad 上画下了那一幕，只不过这次画的是接吻的画面。

却不知江冷早已在她身后站了许久，目睹着陈安安画了这幅画。

在陈安安息屏之后，看到屏幕上倒映的人脸，惊慌地回头时，江冷的唇精准无误地落在她的唇上。

江冷说：「陈安安，你的画又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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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复看着这短短一页的吻戏，画面在脑海里演练了好几遍，全然没注意宋启禹什么时候坐到了我旁边。

「紧张。」他眼里有些戏谑，脸上带有不易察觉的笑意。

「有什么可紧张的，谁还没拍过吻戏啊？」

他的脸一下黑了，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一下绷直。

我突然反应过来，他还真没拍过。

他当初跟陈瑷拉拍的是青春校园的题材，不能有吻戏，而且是恋人未满悲剧收场的结局。

之后接拍的都是一些现实主义题材的剧本，爱情戏不多。

我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一样捂住嘴：「宋启禹，我不会是你的荧幕初吻吧？」

他偏过脸去，躲闪的眼神看得出来他似乎有些生气和……害羞？

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带你！」

他却「嘁」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开拍后，我拿着画师提前画好的画稿，装模作样地添了几笔。

导演拿着对讲机，在场外指示：「可以熄屏了。」

我按照指令摁下熄屏键，在看到屏幕上的倒影之后表现了惊讶的表情，往后转头。

然而宋启禹……亲歪了。

他只亲到了我的嘴角，然后滑到了脸上。

「Cut！」NG 一次……

「Cut！」NG 三次……

「Cut！」NG 五次……

他一次次地亲到我的嘴角或是脸上，再一次 NG 之后，要不是看到宋启禹满脸懊恼，不停地对工作人员和导演道歉的模样，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会转头到这个角度，转到这儿的时候你再弯腰，等我转到这儿的时候，你就可以亲了。」

我耐心地给他讲解，他提出演练一遍，我答应了。

这一次，他的唇终于精准无误地找对了角度，可他的唇峰只是轻轻碰了我一下，就刹住了车。

「这次对了。」他说。

反应过来的我往后缩了一下，竟紧张得嘴唇都抖了抖。

我怎么觉得有点可惜？

导演见我们配合好了，马上让各就各位，再来一遍。

这一次，宋启禹没有再失误。

虽然剧本上只是短暂的一吻，但是呈现给观众看的，是各个机位的镜头。

我感受到他的唇瓣在我唇上不轻不重地抿着，有一抹柠檬味的甜味传到舌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离开，说出台词：「陈安安，你的画又实现了。」

我有些无措地看着他，直到导演喊 Cut，我久久才从戏中回过神来。

我对刚才那一吻，入迷了。

宋启禹去监视器那看吻戏的回放，一脸满意的表情，还舔了下嘴唇，然后看向我。

目光突然碰撞，惊扰了心中的小鹿。

我避开视线低头看剧本，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也偷偷抿了下唇。

还是甜的。

-14-

粉圈有应援文化，其中一种叫餐车应援，就是订好几辆美食餐车到剧组，犒劳工作人员。

我有些羡慕地看着不远处的餐车，香味扑鼻而来，却望而却步。

没想到他的粉丝见到我，居然还喊我过去一起吃。

我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指了指自己：「我也能吃？」

那群可爱的小姑娘们异口同声：「当然可以！」

宋启禹做好造型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搬着小板凳跟她们坐在一块唠嗑了：

「姐姐，一开始是挺讨厌你的，但是因为你的出现我们发现哥哥每次拍完戏都迫不及待地回京州，因此我们能见到他的次数也更多了！」

「对啊，而且我总觉得哥哥跟你在一起，眼神里都含着蜜。」

另一个粉丝却出声回怼：「你是哥哥肚子里的蛔虫吗？哥哥明明看只狗都深情！」

嗯……这种情况也是在所难免的，问题不大。

没什么是一张宋启禹的亲笔签名照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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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觉得在剧组的日子挺漫长的，这一次却一眨眼两个多月过去了。

二十来集的网剧进度很快，不知不觉剧组拍摄已经来到了尾声。

杀青的这天剧组开放了，来了很多媒体，我和宋启禹避免不了要营业一番。

网播的平台会准备做一个杀青采访，等剧播和宣传的时候分成好几部分做宣发。

采访前会分别给到我们一个脚本，上面列的是一会儿采访时的问题。

「宋老师，一会我回答问题的时候，你要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模样，就是一种桃花朵朵开的氛围，懂伐？」

宋启禹认真地点点头：「那我回答问题的时候呢？」

我想了想：「你就偶尔瞄我几眼，其余的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放心，这块我很有经验。」

开玩笑，那么多甜宠剧可不是白拍的。

只是宋启禹那边的气温突然急速下降，一整个生人勿近的姿态摆起来了。

直到采访开始了，记者总会提一些比较暧昧的问题。

而我只需要一味地说他的好，偶尔还娇羞地看他两眼。

他才逐渐回温，顺利进入了我安排好的状态。

我回答完问题之后，就轮到宋启禹那边了。

前面几个官方的问题都挺正常，后面就有些不正经了。

记者：「戏里的陈安安是一个情绪比较跳脱的女生，徐柚依现实生活中也会这样吗？」

宋启禹想了想：「偶尔也不太正常，不过她开心就行，不用正常。」

可以，这个回答非常好！

记者：「戏里的江冷表面很高冷，实则是个暖男，记得很多关于陈安安的喜好，你能说出三个关于徐柚依的喜好吗？」

宋启禹脱口而出：「喜欢吃麦当劳的薯条蘸肯德基的番茄酱，喜欢闻油漆的味道，喜欢用锅吃饭，喜欢……」

「够了，只让你说三个。」我悄悄拉了他一下，心里疑惑他是怎么知道我这些奇葩爱好，难道是虞姐和小橘出卖了我？

记者那边一脸嗑到了的表情，然后继续提问：「戏里是陈安安先喜欢上的江冷，那么现实生活中呢？」

宋启禹：「我。」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连原本还在疑惑上一个问题的我听了都愣了一瞬。

我面色一红，耳根都在微微发烫，摸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做戏。

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我都知道我好像要完蛋了。

采访结束后，正踌躇着该怎么试探他，刚刚说的都是不是真的。

宋启禹就回头瞥了我一眼，问：「我演得怎么样？」

演的？

刚刚的我心乱神迷，此刻的我心乱如麻。

原本像是坐在氢气球上一样飘飘然的心，被宋启禹戳破了，摔得粉碎。

「宋老师自然演得好！」我有些赌气地丢下这句话。

-16-

晚上是剧组的杀青宴，包了一家音乐餐吧。

男女主演的位置都是安排在一起的，可我不想跟他坐一块。

于是我自告奋勇充当暖场担当，倒了杯气泡酒，敬过导演和工作人员之后，跑到台上蹦蹦跳跳地唱了几首歌。

直到上菜了才无可奈何地回到座位上。

我切了块牛扒放进嘴里，腥味蔓开，一阵反胃。

宋启禹最先发现了我的不适，餐巾纸铺在手心接在我下巴处。

「不舒服？」

我把口中的牛扒吐在他手中的餐巾纸里，还没来得及回答，导演却脱口而出：「不会是有了吧？」

我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向宋启禹，恰好他头顶的灯光落在他头上，是绿的。

因为拍戏的原因，长期日夜颠倒，我的大姨妈一向是不准的，而这次……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自从上次喝醉之后，再没来过了。

他从我的神情看得出来不对劲。

因为我不仅不反驳导演说的话，反而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他也是有些慌了，随后整张脸都阴沉下来，比那灯光还绿。

他默不作声地起身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对导演说：「导演，麻烦你……」

导演连忙比了个「ok」的手势：「我懂我懂！」

然后他对大家伙说：「等会儿大家签个保密协议嗷，今晚的事谁都不准说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