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越过深渊来爱你
越过深渊来爱你 爱意随风起:与你的黄昏与四季 婚礼前夕,我的身体被另一个人夺走。 我的爱人、我的家人、我的一切都被那个女人抢走。 最后我夺回身体,青梅竹马的丈夫却死命扼住我的咽喉,逼我生下他与那个女人的孩子。 我邪魅一笑,那这次换你体验生不如死的绝望。 1. 我叫秦书,今年二十岁,明天是我和青梅竹马的爱人何笙的婚礼。
第 2 / 4 部分
「不是的,何笙,我会回来的……你再等等我,我……」
「也许会回来,也许再也回不来。」白烟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你抢走了俏俏的身体,我讨厌你。」何笙突然情绪激动,脸上泄出一丝愤恨。
白烟并不生气,或许是不愿意跟一个醉鬼计较。
「我知道。」
「你骗了我……坏人,早知道这样……俏俏……回来……我就不……白烟……」
他的话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嘴巴开开合合嘟囔一大堆,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皮,片刻后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何笙的手紧紧抓住白烟的手腕,白烟挣脱不开,闹了这么久似乎也筋疲力尽了。白烟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头枕着那只被何笙握住的手腕沉沉睡去。
我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旁观了一切。
从那天之后,何笙和白烟在外人面前维持着表面的和睦,私底下却视对方为空气,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互不打扰。
何笙表面上一派冷然,但我总能在他注视白烟时捕捉到那一点儿掩饰不了的难以释怀。
何笙思念我,就如我思念他。
「再等等,何笙,我很快就回来。」我紧紧攥住胸口,坚定地向他许诺。
何笙与白烟之间的氛围太过奇怪,终于引起了两家父母的重视。
他们以为何笙和「我」吵架了,特意组了个饭局拉着何笙跟白烟两人,苦口婆心地劝。
「两个人过日子哪能不闹矛盾啊?重要的是及时解决,不能憋在心里。」
何妈妈给白烟夹了一筷子菜,握着她的手笑容温和。
何妈妈从小就疼我,把我当成亲闺女,她一直希望我们俩好。
「何妈妈……」明知道她听不到,我还是忍不住喊她,鼻尖发酸。
「俏俏从小被我和她爸惯坏了,是有些任性,你多让让她。」我妈妈在那头劝何笙。
「妈,我在这呢……」我眼泪流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从小到大,我爸妈最疼我,不舍得让我受一点儿委屈,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疼爱的女儿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人,那该有多难受啊……
何笙头都是大的,无奈道:「我们没吵架,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说完怕他们不信似的,伸手一把揽住白烟的肩膀,姿态亲昵地说:「你说是吧,俏俏?」
白烟撒娇似的搂住何笙的腰,笑容甜美,「就是,我们好着呢!」
何笙的嘴角肉眼可见得僵住了,不过片刻又扬起一个宠溺地笑,跟以往每一次看着我撒娇一样。
两家父母这才放下心来,何爸爸终于出声,「俏俏啊,何笙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爸爸讲,爸爸替你教训他!」
白烟靠着何笙笑,「何笙对我可好了,他才不会欺负我呢?」
她真的很了解我,姿态腔调拿捏得恰到好处,根本没人会怀疑她不是秦书。
我妈妈跟着附和,「就是,小笙这孩子从小就对俏俏好!」
何妈妈也笑,「他们小时候我就知道这俩孩子有缘分,现在长大了,真的成了一家人,真是祖宗保佑哦!」
他们说得越高兴,何笙的眼神就越落寞,笑容越苦涩。
他们的每句话都在往我心上插刀子,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太讽刺了。
饭后两家父母突然提议去公园划船游湖,何笙订了门票,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去了。
本来一家人开开心心坐船游玩,每人手里拿着块面包喂湖里的鲤鱼。
突然从斜后方冲出来一条船和他们的船撞上了,白烟一个趔趄就栽进了湖里。
我会游泳,曾经还拿过本市青少年女子组自由泳冠军,所以一开始大家没太担心。
可是白烟不会。
直到白烟在水里挣扎着呼救,众人才觉出不对劲来。
何笙毫不犹豫跳下水,把白烟抱上船。
白烟似乎格外怕水,窝在何笙怀里揪着他的衣角瑟瑟发抖,指节用力地泛白。
何笙把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慰,「没事了,不怕不怕……」
「何笙……」我愣在屏幕前,一颗心激烈地往下坠。
有什么东西变了。
出了意外,大家也没心情继续玩了。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啊?俏俏不是一向水性很好的吗?」妈妈拿着毛巾给白烟擦身上的水,神情关切而忧心。
何妈妈忙着给白烟喂水,「就是啊,我都快吓死了,还好何笙反应快!」
一大帮人围着白烟何笙两人叽叽喳喳,何笙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两句就带着白烟回家了。
或许是魂体的缘故,我感受不到肉体的疼痛,不会饿,也永远不会疲惫。
面前的显示屏二十四小时待机,所以即使身体沉睡,也不影响我的视角。
白烟回家就昏睡过去,何笙坐在床边一刻不离地守着她,他这样的行为让我难受。
「何笙,你在做什么?」我问他,声音发颤。
「她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你不需要守着她。」
「何笙你出去,你别守在这儿!」
任我费尽口舌,何笙始终不为所动。
何笙看着白烟的眼神悄然发生改变,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不过了,我曾无数次被何笙用这种眼神注视,那是眷恋。
「何笙,你不能这样……」
他明明知道那不是我,她是白烟,不是秦书!
何笙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白烟?
我的眼泪从眼眶滚落,我开始害怕了。
何笙长久地注视着白烟,伸手替她拨开散乱的额发,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他的眼中有挣扎的情绪。
半晌,他像是受了某种蛊惑,缓慢地低下头,他的脸在我面前放大,眼眸微合,眼睫轻颤。
有什么东西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在即将触碰到白烟嘴唇的那一刹那,何笙猛然惊醒,极大动作地退开身体,跌跌撞撞地逃离。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天崩地裂。
我从不曾怀疑何笙对我的感情,他花费整个青春,热烈地爱我。
何笙高考结束那年暑假,为了庆祝何笙考上了心仪的大学,两家父母决定带着我们去海边度假。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大海,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拉着何笙疯玩了一整天,第二天凌晨更是兴冲冲地跑到海边要看日出。
我们坐在湿软的沙滩上,面朝大海,互相依偎。
「何笙……」我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心中浮现一股失落。
「你上了大学我们就不能天天见面了。」
何笙抬手揉搓我的发顶,轻声开口:「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每天都打视频。」
我垂着头闷闷不乐,「你要经常回来看我。」
「我每周都回来看你好不好?」何笙侧头哄我。
我摇摇头,「赶路很辛苦的,半个月回来一次吧。」
何笙笑起来,伸手捏捏我的脸,「坐飞机才两个小时,你想我了我就回来。」
我被他哄开心了,伸出小拇指要和他拉钩,「说好的,不许骗我!」
「我保证绝不骗你。」何笙伸出小拇指和我拉钩,两只大拇指紧紧贴在一起。
天将破晓,海平面尽头隐约出现一轮光圈,划破了漆黑的夜。
一片静谧中,何笙突然开口:「我以后给你买一栋大房子,你愿意和我一起住进去吗?」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何笙转过头直视我的目光,鲜见得有些紧张,眼神闪烁,「我本来没打算现在就说的,可是我太担心了。」
「担心什么?」我问他。
何笙咽了咽口水,「担心我一走,你就被别的男生拐跑了。」
预感到他要说什么,我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心跳加快,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何笙喉结滚动,握住我颤抖的双手,眼神温柔坚定,「秦书,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
「我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
「所以,你能不能等等我,不要被别人拐跑?」
「砰!」烟花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我再也没听过比这更真诚、更能打动我的告白。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失去控制,在胸腔里长久地震荡。
我回望他的目光,好让他看清我眼底同样热忱的眷恋。
「别让我等太久,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等了。」
黑暗褪去,太阳随着朝霞升起,我们在晨光中接吻。
我永远记得那天,何笙背着我往回走,在沙滩上留下一长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我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在阳光下拖得很长很长。
我二十一岁生日那天,何笙抱着酒瓶跑去阳台独坐至半夜。
白烟进去的时候阳台到处都散乱着空酒瓶,烟头落了满地。
何笙坐在地上曲起一条腿,抬头看星星,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草莓奶油蛋糕。
他的衣领敞开,扣子只扣到第三颗,锁骨精致漂亮。
衬衫袖子向上挽了几道,露出紧实的小臂肌肉。
头发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凌厉的眉眼,整个人颓废又性感。
白烟挨着何笙盘腿坐下。
「俏俏从出生起,每年生日都是我陪她过。」
「她胆小又黏人,跟个小尾巴一样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跑。」
「俏俏是我见过最娇气的小姑娘,还不能凶她,一凶就掉眼泪,特别让人心疼。」
「我很小的时候就发过誓,要一辈子保护她,不让她受伤。」
何笙絮絮叨叨地说着,白烟沉默地听着。
他并不需要任何人回应,他只是想要倾诉。
只有我在哭。
我发疯似的迫切想要回到何笙的怀抱。
「俏俏最怕疼了,」他转头望着白烟。
「你说,灵魂离开身体的时候,她痛吗?」
「不痛吧,大概像睡着了一样。」白烟说。
何笙笑容发苦,喃喃道:「那就好。」
「秦书如果看见你这样一定很难过,她会希望你振作起来的。」
人类总是会把自己的想法理所当然地强加给已经「逝去」的人,但我必须承认,白烟说得很对。
我不愿意看到何笙难过。
「或许你说得对,我应该向前看。」
不对。
何笙不能抛下我。
白烟抬头望着天,星星四散在夜空,闪闪发光。
「今夜星星很亮,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何笙俯身吻上白烟的唇瓣,缠绵又温柔。
何笙接吻的时候从来不会把眼睛闭紧,似乎是要确认对方是否沉迷其中。
每次我偷偷睁眼看他的时候,他都会惩罚似的加重唇舌的力道。
「专心一点儿,俏俏。」
「为什么不闭眼?」何笙微阖着眼眸,睫毛柔软地颤动着。
白烟睁着眼睛回应他的吻,嗓音温柔。
「我想看清楚一点儿。」
那晚的吻像是一场荒唐的梦,谁也没有再提。
白烟的任务进行得很顺利,她成功取得了张文顺的信任,正计划诱哄他参与一个新开发项目。
顺便在张文顺办公室「不小心」遗落了一支口红,成功离间了张文顺和赵梦。
赵梦自己是小三上位,生怕又来个女人和她争夺胜利果实,步了林霜后尘。
因此对张文顺看得特别紧,几乎成了惊弓之鸟。
蓦地在张文顺办公室发现了别的女人的物品,赵梦瞬间就炸了,和张文顺大吵一架。
张文顺从前处处被林霜压一头,妻子的优秀在他眼里成了对他「男人尊严」的挑衅。
而赵梦的小鸟依人、温柔可人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也因此和赵梦走到了一起。
如今赵梦上位,没了后顾之忧,慢慢暴露出真面目,她的控制欲几乎让张文顺喘不过气来,让他愈发怀念死去的林霜。
白烟为了任务,同时也为了离间张文顺和赵梦,和张文顺交往愈发频繁起来。
在某天张文顺送白烟回家后,何笙坐不住了。
他沉着脸,将白烟抵在门边,「那个男人是谁?」
「合作对象。」
白烟挥开何笙的手往里走,却被抓住手腕拽回去。
「请容许我提醒你一句,你已婚。」何笙咬牙切齿,目光里带了一丝没能掩饰好的恼怒。
他在吃醋。
「别误会,我和那位先生并不存在其他关系。」白烟解释道。
何笙的脸色刚有缓和,白烟又补了一句,「另外,我希望你不要过多干涉我的私事。」
这句话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何笙的怒火,他语气不善,「你是我的妻子,有义务对我们的婚姻保持忠诚。」
白烟提醒他,「秦书才是你的妻子。」
何笙像是突然醒悟过来,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但那一瞬间的清醒很快就被甚嚣尘上的嫉妒取代,白烟的话似乎是提醒了他,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干涉白烟的理由。
「你现在占用的是俏俏的身体,我绝不允许你顶着俏俏的脸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何笙,你在撒谎,你在拿我当挡箭牌。
「你别忘了,和我举行婚礼的是你,白烟。」
是占有欲在作祟吧,不然何笙怎么会对着我的脸说出刺伤我的话?
如果我没有被外来者夺走身体,那本该是属于何笙与秦书的婚礼。
我曾无数次憧憬过与何笙的婚礼,为了一场完美的婚礼,我前前后后忙活了三个多月,力求每一个细节都尽善尽美。
婚纱是何笙提供灵感找设计师为我量身定制的,他说他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娶我。
「俏俏,我一定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
我还记得他说这句话时的眼神,坚定诚恳,温柔炽热,我是他此生最珍爱的宝藏。
婚礼请柬是我一张张亲手写的,我衷心希望所有亲人朋友,所有生命中重要的人都来见证我们最幸福的时刻。
这场寄托了少女最诚挚心意的婚礼竟成了何笙刺向我的利剑。
我付出的全部心血都在为他人作嫁衣。
何笙说出那句话时有没有想起我呢?
从那天之后,何笙和白烟开始冷战,准确来说似乎是何笙在躲白烟,两人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却几乎见不到面。
直到那天我的父母找上门来。
「俏俏呢?」
几乎是一开门我妈妈就单刀直入,眼神哀切。
何笙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拉过一旁的白烟,干笑道:「妈,您说什么呢?俏俏不是在这吗?」
「你别装傻,她不是俏俏。」妈妈无比坚定,认定了面前这个女人不是我。
这段时间何笙带白烟和他们接触过许多次,他们终于还是发现异常了。
「俏俏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会认不出她的。」
妈妈落下泪来,拉住何笙的手。
「何笙,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你告诉我,俏俏去哪儿了?」
何笙低下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俏俏去哪儿了。」
「是你对不对!」妈妈的目光猛地转向白烟,透着怨愤。
「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何笙将白烟挡在身后,「白烟是无辜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俏俏的身体里。」
「她骗你的!她是故意的!」
我疯狂捶打着屏幕,企图让何笙清醒。
白烟夺走了我的身体还不够,为什么还要抢走我的爱人?
「她哪里无辜?要不是她,俏俏怎么会不见了……」
妈妈崩溃痛哭出声,几乎要站不稳,爸爸及时搀扶住她,才看向何笙。
从来这里开始,爸爸一言不发,这会儿才终于开口。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们?」
「对不起。」何笙说不出缘由。
「这件事是我的错。」一直默不作声的白烟朝我的父母鞠躬致歉。
「很抱歉占用了秦书的身体。」
爸爸看向白烟,眼神带着哀求,「能不能请你把身体还给俏俏,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我看着爸爸苍老的脸,眼泪汹涌而出。
「爸爸……」
世界上唯一不会放弃我的就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永远不会让别人取代我。
「抱歉,我无能为力。」白烟低下头,声音隐含歉疚。
可是道歉有什么用呢?她依然占用着我的身体。
「都是你害的!」
「您冷静一点儿。」何笙牢牢挡在白烟身前,生怕她受到一点儿伤害。
他的背影高大强壮,很容易就能让人产生安全感。
「你叫我怎么冷静!」我只能听到妈妈的悲号,凄凄哀哀悲伤到了极致。
「我最疼爱的女儿不见了,另一个人顶替了她的身体,我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
「我怎么冷静?我养了俏俏二十年,二十年啊!」
「何笙,你是俏俏最爱的人,你怎么忍心啊?」
何笙依旧挡在白烟面前,毫不退让,「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您要怪就怪我,不关白烟的事。」
我听着何笙对另一个女人的袒护,心如刀绞。
「何笙,俏俏才是你的爱人!你现在却护着这个冒牌货,你对得起俏俏吗!」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还是对不起,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我眼睁睁看着青梅竹马的爱人在明知道皮相之下的灵魂换了个人的情况下,一步步沦陷,爱上了夺走我身体的人。
我的父母出国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明白的,他们不能接受另一个人占用了我的身体,却也没办法伤害顶着亲生女儿的身体的人。
他们无能为力,却也不能心无芥蒂,于是他们决定离开。
「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怪你。」何笙掐掉了烟,转头注视着白烟。
白烟回望他,「我以为你讨厌我。」
何笙笑了一下,笑容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