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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在我坟头蹦迪的那个好大儿

在我坟头蹦迪的那个好大儿 爱意随风起:与你的黄昏与四季 我,越乔,一个死了十八年的老鬼。 前十八年我都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下享受鬼生。 直到今年……我的坟头上建起了一座体育馆。 不止隔三岔五有人来办演出, 现在更严重了。 上面直接开启蹦迪夜场模式,蹦得我坟头都快塌了! 待我飘上去察看情况时,一个小鬼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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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坟头蹦迪的那个好大儿

爱意随风起:与你的黄昏与四季

我,越乔,一个死了十八年的老鬼。

前十八年我都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下享受鬼生。

直到今年……我的坟头上建起了一座体育馆。

不止隔三岔五有人来办演出,

现在更严重了。

上面直接开启蹦迪夜场模式,蹦得我坟头都快塌了!

待我飘上去察看情况时,一个小鬼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叫了我一声——

「妈!!!」

1

此刻,我忍无可忍地从地下飘出来,想看看是哪个龟儿子在我坟头蹦迪。

越飘我越气。

自从这里建了体育馆后,隔三差五的,不是明星来开演唱会,就是体育界在这里搞运动赛事,吵得我鬼生不得安宁。

比如今天,又来了个开演唱会的歌手。

唱歌也就算了,但今天这个搞摇滚的小屁孩居然带着全场粉丝一起蹦迪。

蹦得我坟头都快塌了。

不知等了多久,体育馆终于散场。

我轻飘飘地飘到空中,直奔后台而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梳着脏辫,搞摇滚的小屁孩,正背着吉他往外走。

我张牙舞爪地,做了个我自认为最吓人的表情,在他面前猛然现形,期待能听见响彻天际的惊叫声。

可那小屁孩在看到我的瞬间,仅仅只惊恐了一秒,然后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叫了我一声……

「妈?」

这声妈吓得我跳起来连退三步:「退!退!退!」

这年头,怎么有人连鬼的瓷都要碰啊!

哪知小屁孩突然神情激动,「妈,你肯定是我妈!」

「你不要瞎说啊!」我警惕地退开,拿出隔壁吊死鬼送我的手机,「我可下了地府反诈 APP,你骗不了我!」

小屁孩从他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你看,这是我们的全家福,你就是我妈妈。」

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严重,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我迟疑地接过照片。

画面上男人英俊帅气,手里抱着个看起来刚满月的奶娃娃,旁边站着的女人倚偎在男人肩膀,笑得一脸幸福。

我的视线顿在女人的脸上。

这张脸我很熟悉。

正是我这十八年来,日日夜夜看着水面孤芳自赏的脸。

甚至就连她身上的衣服,也同我死后一直穿着的这件一模一样。

我看着照片发愣。

过了会儿又看向小屁孩。

指了指照片上的奶娃娃问:「你是这个?」

他连连点头:「对啊,我就是你的孩子。」

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实在想不到我这个看起来青春靓丽的美女鬼,竟然还有一个十八岁的好大儿。

见我半天不做反应。

这小屁孩突然一瘪嘴,眼眶泛红:「我才两个月大的时候,你就不见了。」

「爸爸以为你失踪了,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已经……」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里忽然一揪。

一股莫名的难过萦绕在我胸口。

难道这种就叫做母子连心?我心里嘀咕着,又笨拙地隔着空气想拍拍他的头。

只不过我是虚体,只能看到他的发丝穿过我的掌心,纹丝不动。

我尴尬至极,讪讪地收回了手,惹得小孩更难过了。

等时间过了好一会儿,他抹了把眼睛,又让我在原地等着。

说是要带他爸,也就是照片上的男人来见我。

等了许久都不见人来,我正心想,他该不会是诓鬼呢吧?

突然,馆外响起车子的轰鸣声。

2

一个英俊的帅大叔快步走在最前头。

那个小屁孩则屁颠屁颠小跑地跟在后面。

我远远地只能看到帅大叔神色肃穆,又在看清我的身形后一脸震惊。

我也认出了他是谁。

不过当然不是从记忆中分辨出来的。

而是他这张脸,虽然过去了 18 年,但还是和照片上的那张帅脸相差无几。

按照小屁孩所说的,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爸爸,我的老公。

我还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调整表情去面对他们的时候,帅大叔却先红了眼睛。

他抬起手,想把我捞进我怀里,又在捞了个空的时候露出怅然若失的模样。

「乔乔……」

他嗫嚅着我的名字。

在眼泪落下的时候又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话音未落,他已经哽咽得说不清楚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鬼是不会呼吸的,也没有情感。

但看着他如此难过。

我却感受到了一种窒闷的心痛。

我小心翼翼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记不得了。」

男人更是一幅受伤的模样。

几个呼吸之后,他才勉强恢复冷静,像是在安慰我一样地说:「没事,小祎都跟我说了。」

「我是唐深,是你的爱人。」

说完,他又再次沉默下来,认真地看着我的脸。

他的目光是如此深情且专注,我被看得十分不好意思。

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唐深的男人真的很有魅力。

尽管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依旧不影响他的气质。

他是典型的中国式帅哥,浓眉大眼,长相英俊,岁月沉淀下来的儒雅气质,在他身上显得尤为勾人。

小鲜肉在他面前,瞬间就不香了。

想到生前,我居然能享受到这样的活色生香,真是死了也不亏。

我还沉迷于赞美自己眼光好的自恋中无法自拔。

唐深伸出来手打断了我。他的手悬在空中,对我说:「乔乔,先跟我回家。」

我摇摇头,非常遗憾,「我无法离开这里。」

「为什么?」

「因为尸体埋在这里,我不能离开尸身太远。」

沉默许久,唐深才道:「你是在这里……遇害的?」

遇害两个字,唐深说得极为艰难。我能看到他隐忍在眼底的痛苦和绝望。

原本没见到我之前,他可以永远怀抱希望地去寻找他深爱的妻子。

但如今……

我为难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我死之后魂魄迷迷糊糊地飘了很久,等我清醒过来,就把生前的事情都忘了。」

「但我的尸体确实埋在这里。至于我是怎么遇害的,还是让警察去查吧。」

我把他们带到我的埋尸点,然后唐深报了警。

尸体被挖出来后,只剩下一具让人触目惊心的白骨。

我能感觉到,唐深和唐祎的情绪变得更加沉重。尤其唐深,几乎已经摇摇欲坠。

可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我几度张嘴,也没说出几句安慰的话来。

但唐深却赤红着双眼看向我,因为怕周围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更像是一头被打入绝境的饿兽,恨不得撕下敌人的一块肉来。

「乔乔,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给你报仇。」

3

当尸体被运上警车带走后,唐深也因突然曝出我的藏尸点而暂被列为嫌疑人,被带回警局录口供。

突然,我感觉到,某种隐隐禁锢着我的东西似乎一点点消散了。

我心念一动,控制身体越飘越远,直到出了体育馆外……

阻挡我的结界没有了。我可以自由行动了。

我跟着唐深,从警局出来后,又一同回了家。

一踏入这个地方,我就从心底里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见我表情有所触动,唐深问我:「乔乔,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熟悉。」

「嗯。这是我们的婚房。一毕业我们就结了婚,搬到这里,后来又有了小祎。」唐深说着,脸上露出了无限怀念的神情。

可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无法回应他。

很快,唐深从记忆中抽离。

他望着我,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乔乔,你还是从前的模样,但我却已经老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呀。以你的长相,就算到了七老八十也是最帅的帅老头。」

唐深被我逗笑,眉眼终于舒展了些。

「既然你不是对一切都毫无感觉,那我多带你回忆从前,也许你会想起什么来。我不能让你就这样白白死去,我们一定要配合警方抓到凶手。」

「好。」

他拿出一本相册,带我慢慢翻看。里面都是我和他的合照。

那时的唐深,青春洋溢,带着鲜活的少年气,肆意的笑容,微微上挑的眉眼,一下子把时光拉回从前。

我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想到,我死了,这些年他一个人变老,很孤单吧?

唐深指着一张照片,「这是我们高中毕业那天拍的,也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

「那倒没有。」唐深笑了笑,说道:「那时候你跟朋友打赌,说要把我追到手。后来我知道了,有点气你,所以故意没答应。」

「哇,是我先主动的吗?」

我就说嘛,这么好的一颗白菜,怎么就轮到我来拱了?

原来是我主动拱上去的。

随后唐深又翻到一张照片,「这是你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我在公司楼下帮你拍的。那时我问你,第一天上班,对工作中的哪一部分最感兴趣。你知道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我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下班?」

唐深一怔,随即回过神来,笑得一脸宠溺,「果真是我的乔乔。」

一边翻相册,唐深一边跟我讲每张照片的故事。可等相册翻完了,我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面对唐深殷切的眼神,我有些抱歉。

他下意识伸手,想摸我的头,却摸了空。

「没关系,能再见你,我已经很开心了。下次我带你去我们从前常去的地方看看,也许能让你想起些什么。」

「好呀。」

被封在体育馆里十八年,鬼生真的很无聊。

正聊着,门铃声响起,唐深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三十来岁,颇有风情的成熟女人。

她拿了碗饺子递给唐深,「唐老师,这是我自己包的,装点过来给你和小祎尝尝。」

这语气,这行为,这性感的大波浪和精致的全妆,都在告诉我,这不对劲。

好大儿悄咪咪凑到我身边,捂着嘴小声说道:「这是我爸学校里的同事,离过婚,看上我爸了。不过你放心,我爸对你一条心,和她之间啥也没有。」

听到这话,我心里五味杂陈。

唐深礼貌地谢绝了同事好意,转身向我解释:「我们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乔乔,你别误会。自从你走之后,我没找过别人。」

我收起不知从哪来的低落情绪,笑道:「其实……找了也没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你把孩子带大了,也是时候该考虑自己的幸福了,毕竟我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如果你找了别人,我也一样祝福你的。」

唐深神色有些萧索,「你是认真的吗?乔乔。」

「当然,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嗯,我知道了。」唐深语气有些生硬,说完回了房间。

这时,好大儿走过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完了,我爸生气了。」

「我是为他着想,这也生气啦?」

「可我爸只喜欢你一个人啊。」

一直吊儿郎当的小屁孩此刻认真起来,「虽然你失踪的时候我还小,但我听姥姥姥爷说,爸爸当时为了找你都快急疯了。他不顾上升期的事业,直接辞职,开着车满世界地去找你。」

「后来因为要养我,他重新找了份工作,但也一直没有放弃找你。他把你的信息印成传单,只要一有空就去街上发传单,到处问人有没有见过你。」

「后来时间长了,大家看他一直单着,就开始给他介绍对象。你也知道我爸这人优秀,很多女人都愿意给我当后妈。甚至有些头婚的女孩都不惜借讨好我来接近我爸。」

小屁孩陷入回忆,神情感慨,「我十岁的时候,有个非常温柔漂亮的阿姨喜欢我爸,对我也特别好,我都已经沦陷了,甚至劝我爸,干脆接受那个阿姨得了。可你知道我爸是怎么说的吗?」

「额……把你臭骂一顿?」

「我爸没有骂我,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妈妈回来了,发现自己的丈夫成了别人的丈夫, 自己的孩子也成了别人的孩子,她该有多难过?」

原本我对唐祎说得那些,不过稍有感触而已。但是这话一出,我忍不住代入了一下。

假如我没死,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丈夫和儿子身边。却发现,这个家里已经有了新的妻子,新的妈妈。

没有人再需要我。

那我真的会直接气炸!

不得不说,唐深真的很了解我。

小屁孩见我上道了,对我挤眉弄眼,意思是:你还不去哄哄人家?

我悄咪咪飘进房间,看着唐深消沉的背影,低声问道:「你生气啦?」

「没有。」

「我不是故意的嘛。人家只是不记得了。」

我捏着嗓子故意卖惨,唐深果然上勾。

「我知道,我没生气。我只是心疼你。」

我俩在房间里「你侬我侬」,外面的好大儿终于忍不住来敲门。

「爸,我饿了。」

唐深笑了笑,「那我先去做饭。」

闲着无聊,我像块牛皮糖一样跟在他后面。

踏入厨房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一阵抽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得天翻地覆,就连我的魂体都开始受到震荡。

我疼得魂魄不稳,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把父子俩吓了一跳。

「乔乔,你怎么了!」

看着厨房熟悉的布局,我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片段。

黑暗……

触目一片黑暗。

我的头发被人攥在手里,连带着身子,被人拖行。

我恐惧,尖叫,反抗,挣扎,可惜于事无补。

当记忆再往后推时,又突然像卡掉的碟片一样,戛然而止。

我努力想回忆起凶手的样子,却发现,脑子里已然一片空白。

我的魂魄渐渐稳定下来,脑袋里那股剧烈的抽痛感也渐渐散去。

如果我还有汗腺的话,我想此刻我肯定会惊出一身冷汗。

我颓然地坐在角落里,那股切身的害怕与恐惧仍然残留在我脑海中。

唐深无法触碰到我,急得不行,「乔乔,你到底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我心里突然打起了寒颤。

如果……厨房是第一案发现场的话,那么凶手最有可能的,不正是与我朝夕相处的唐深吗?

毕竟对这个家,最熟悉的就是他。

我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与唐深对视,试图从他眼里找出不一样的情绪。

但是并没有,他的眼里除了焦急、难过和心疼,再无其它。

他跪在地上,隔着空气不停摸索我的身形。

这副模样,像是恨不得替我痛一样。

我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怎么可以怀疑他呢?

怎么会是他呢?

不可能是他。

毕竟他为我单身至今是真的,并且他似乎也没有从我的死中捞到任何好处。

最重要的是,我能切身感觉到,他的确是爱我的。

即便我把什么都忘了,但爱与不爱,作为当事人,一定能感觉得到。

而我对他一瞬间的怀疑,反倒让我觉得是自己玷污了他的真情一般,十分羞愧。

我摇摇脑袋:「我刚才,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

「我记得,有人在这里对我施暴。他抓着我的头发在地上拖行,把我的头往冰箱上撞……」

唐深震惊,「那你想起凶手是谁了吗?」

「不记得了。我只是刚才到厨房,突然想起几个片段而已。」

「厨房?那就是入室作案。」唐深拿起车钥匙,「你和小祎留在家里,我去一趟警局。」

唐祎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爸,你疯啦?上次警察就怀疑你了,你再这么跑到警局,又会把嫌疑引到自己身上的。」

「对呀。」我飘到唐深面前,「如果警察问你,你怎么知道这些?难不成告诉他,我变成鬼魂回来了?」

「我顾不了那么多。」唐深双目猩红,情绪有些失控,「一想到你受的那些苦,我就无法容忍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我一定要让他伏法!」

最后,我和唐祎还是没能拦住他。

4

警局外,我和唐祎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唐深出来。

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负责本案件的警官。

虽然他们觉得唐深托梦的说法荒唐至极,但以防万一,还是决定去家里调查一番。

自从我失踪后,家里的布局,唐深基本上没怎么动过。所以调查很顺利。

警方用鲁米诺试剂在厨房勘查,果然发现了血迹。

他们提取血液后,交代唐深这个「嫌疑人」近期不要乱跑,便离开了。

唐深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捂着脑袋,身子微微颤抖。

像是极力忍耐,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妻子,竟然是在自己家中遇害,任谁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警方那边的鉴定结果很快出来了,厨房里的血液的确是我的。

也就是说,家里的厨房就是第一犯罪现场。

但麻烦就麻烦在,我失踪那天,因为电路问题,整片小区都停电了。所以监控基本上都停掉了,这就给警方办案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又因为年代久远,许多原本可能找到的证据,也消逝在时间长河中。

一时间,案子又陷入瓶颈。

我安慰失落的父子俩,「没事,既然我能记起厨房的事情,也许以后也就记起凶手是谁。」

唐祎年纪小,总是乐观,他猛点头:「对对对,爸你带妈多去你们从前常去的地方走走,也许能让妈想起生前的事情。」

为了活跃气氛,我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