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在我坟头蹦迪的那个好大儿
在我坟头蹦迪的那个好大儿 爱意随风起:与你的黄昏与四季 我,越乔,一个死了十八年的老鬼。 前十八年我都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下享受鬼生。 直到今年……我的坟头上建起了一座体育馆。 不止隔三岔五有人来办演出, 现在更严重了。 上面直接开启蹦迪夜场模式,蹦得我坟头都快塌了! 待我飘上去察看情况时,一个小鬼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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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揪了揪自己身上的衣服,「在这之前……你们能不能先给我烧点衣服?这破衣服,我都在地下穿了十八年了。」
唐深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怪我,居然没想到这些。乔乔,你等我一会儿。」
一小时后,当我看着堆积如山的衣服,鞋子,包包,还有各种电子产品的纸扎时,我沉默了。
倒也……不必买这么多。
唐深:「你以前最爱逛街了,可惜现在不能带你出去。你看看,喜欢哪些,我烧给你。」
「小鬼才做选择,我们成年鬼全部都要。」
换上新衣服,心情美丽多了。
唐深今天打算带我去我们从前的大学看看,那是我们恋情开始的地方。也是现在唐深执教的地方。
或许在那里,我能记起点什么来。
T 大离家不远,唐深开车不过半小时路程。我跟在他后面一路飘过去,看着校园里青春靓丽的脸庞,心里有些难过。
明明我才 22 岁,还是刚出校园的年纪,怎么就被人害死了呢?
我还没活够呢。
我瞥了唐深一眼,这么帅的老公,当然也没睡够。
要让我知道凶手是哪个王八蛋,我一定要去吓死他。
唐深一边走,一边带我回忆。
「开学军训的时候,你每晚都肚子饿,有一次偷偷溜出宿舍去买吃的,结果回来的时候宿舍门关了,宿管阿姨也不在,你急得给我打电话,然后我从阳台翻下来陪你。我们躺在操场的草坪上看星星,结果睡着了。」
「还有一次,学校篮球赛,你来看我打球,比赛结束,你给我送水,但是没戴眼镜送错人了,把我气坏了。」
「黑历史就不用回忆了吧……」
没想到我都做鬼了,还要被迫回忆从前的黑历史。
唐深笑了笑,没再继续逗我。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听唐深叫他赖教授。
这位赖教授笑得一脸慈祥,「小唐啊,上次说给你介绍我大侄女的事儿,不再考虑一下了?你俩年纪各方面都合适,见个面试试,不行做个朋友也好啊。」
我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心想我的好大儿果然没骗我,唐深的确很受欢迎。
这边唐深答道:「谢谢您关心,可我很爱我的妻子。这辈子除了她,我没打算再娶。」
他神情庄重,认真,眼里的坚定令人感动。
我再一次感叹,这么好的男人,居然被我越乔拱到手了。
5
这段日子,唐深带我去过很多地方,帮我回忆过很多事情,但我始终什么都想不起来。
看他日渐失落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唐祎安慰他爸:「没事,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
「嗯。」我非常赞同,然后说道:「但我现在想先过情关。」
唐·老古董·深:「???」
「什么?」
还是好大儿懂我,他熟练地打开电视,点开《甄嬛传》,问道:「看哪一集?」
「随便吧。」
想了想,我又说道:「《风流王爷俏尼姑》那几集不要,其他随便。」
「……」
就在我们一家三口愉快地度过「亲子时光」时,门铃声响了。
唐深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
那女人笑着递了一袋东西给他,说道:「这是我们老家带来的腊肠,送点给你们尝尝。」
「谢谢晴姐。和赵哥这么快就从老家上来了?」
「没呢,我自己回的。老赵还在家里盯装修。」
这时,一集电视放完,在等广告。
我百无聊赖地往门口看去,却在看到那女人的模样时,脑子里又出现了那天那种抽痛翻搅的感觉。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适,心里烧得厉害,于是往门口飘去。还没靠近玄关处,就感到一股压制的力量向我袭来。
这是正道力量对鬼魂邪祟的压制。
这个女人身上带了辟邪的物件。
直觉告诉我,我的死或许与她有关。
唐深关了门,见我的模样不太对劲,问道:「你怎么了?乔乔。」
「刚才那个女人……」
「是住在我们隔壁的张晴。以前在小区里,你跟她的关系最好。这些年,我和小祎孤儿寡父的,她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我有些迟疑,「是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乔乔。」
虽然只是一种飘渺的直觉,但我还是告诉了唐深,「刚才我看到她的时候,觉得有点不舒服。然后我想靠近她,却发现她身上带了辟邪的东西,我完全近不了她的身。我觉得……」
唐深立刻懂了,「你怀疑你的死和她有关?」
「嗯。」随后我又摇摇头,「但听你说她人那么好,也或许不是。可能是因为我以前和她关系好,才会有那种异样的感觉。」
「那也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唐祎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看侦探小说里面,往往看起来最不像凶手的人,反而是真凶。」
6
为了搞清楚张晴到底是不是凶手,我尝试飘进她家,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但她家里放了比她身上更厉害的镇宅物件。
以至于我刚靠近她家门口,就无法再更近一步。
于是……我和唐深毫不犹豫地选择坑儿。
唐祎一脸无辜看着他的老父亲和老母亲,难以置信,「为什么是我啊!」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爸说张晴女儿是你粉丝,那你就牺牲一下你的美色嘛。」
唐祎:「我明明是靠才华吃饭的!」
被我和唐深联手坑了一把的唐祎敲开了张晴家的门。
现在上午十点,是工作时间,家里应该只有张晴的女儿赵悠悠在家。
门一打开,里面的少女果然面带娇羞,「小祎哥哥,你怎么来了?」
唐祎还挺上道的,对赵悠悠露出一个迷人微笑,说道:「我出门忘记带钥匙了,能去你家坐坐吗?」
「那你进来吧,小祎哥哥。」
我和唐深在隔壁等他,不过半小时左右,唐祎就回来了。
唐深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没有。不过她家里有一把看上去很陈旧的桃木剑,就挂在客厅墙上。她说那是她爸妈求回来镇宅辟邪用的,非常爱惜,从来不许她和她哥碰。有一回他哥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把桃木剑碰掉了,还被她爸狠狠骂了一顿。」
我和唐深对视一眼,总感觉不太对劲。
于是,唐深打算试探一下张晴。
晚上张晴下班,唐深带着唐祎过去敲门,张晴见是他们,笑脸相迎,「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
唐深面色苦恼说道:「晴姐,听说你家有一把镇宅辟邪用的桃木剑特别灵,能不能借给我用几天?」
一说到桃木剑,张晴脸上的笑容僵了几分,「怎么了?借那东西干嘛?」
「最近我总觉得家里不干净。」
「不干净?」
没想到唐深演技还挺不错,他犹犹豫豫地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小声说道:「最近半夜起来,总能听到房间里有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可是一开灯,什么也没有。」
张晴半信半疑,「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那哪能啊,晴姨,我也听见了,脚步声特清晰。」唐祎适时插话,「不过……那鬼除了走来走去,倒也没害人。说不定是我妈回来看我和我爸了。」
张晴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你……你是说,越乔?」
「也不一定。」唐深依旧苦恼,再次说道:「为了确保安全,晴姐,能不能借你家的桃木剑用一用?」
「这个怕是不行。」张晴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这是……这是我家老赵之前在道观求的,说是跟他有缘,不能随便借人的。那个……悠悠快回来了,我先做饭去了。」
说完「砰」地一声,门被她关得又急又响。
这种反应太反常了。
唐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死死地盯住那扇门,眼神沉得可怕。
回到家,我们三个都没说话。
未知的真相和虚渺的猜忌盘旋在我们之间,谁的心里都不好过。
但当下最紧迫的,还是要先查清楚张晴的反常态度和我的死亡是否有关系。
既然她和她家我都接近不了,那就只能从她的家人下手。
7
我和唐深再次选择了坑儿。
派唐祎又双叒叕使出了美人计——去赵悠悠那里套话。
赵悠悠这孩子倒也耿直,啥都往外说。
虽然她生下来我就已经死了,但不耽误唐深对我的深情打动她。
所以她自小就把我和唐深当成了她的理想爱情。
但奇怪的是,她们家禁止提到我的任何消息,每每说到这些,张晴便会讳莫如深地叫她闭嘴,说是在家提死人不干净。
而她爸爸赵建的反应则更为夸张,甚至因为赵悠悠的犟嘴揍过她一顿。
听完我好大儿在前线收集回的情报。
我和唐深对视一眼,都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那赵建也有问题。
根据赵悠悠所说,赵建大概是明天下午就会从老家回来。
而他心里有没有鬼,到时候一试便知。
到了第二天下午。
我们一家三口守在楼门口,远远地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向我们走来。
随着他越走越近。
我的头突然剧烈地痛起来。
甚至比起那次在厨房的时候还要再严重一些。
明明还在远处的赵建表情沉稳且和善,但我在剧痛中,脑海里却闪过数张了他狰狞的、带血的面孔。
剧痛如同火焰灼烧一样穿过我的大脑。
我跪在地上,用力地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唐深急得也跪倒在地,频频问我怎么样。
他想抱我,却只捞得一手空,痛苦得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唐祎反应快。
他急忙往赵建的方向跑去,阻止了他继续往近走。
唐祎刻意把声音放得很高:「赵叔叔,你回来了?」
赵建自然停下脚步,留在原地和唐祎寒暄。
我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了一些,虽然头痛还在,但已经可以忍住了。
我对上唐深担忧的眼神,安抚性地摇摇头,说了声没事。
又看向了赵建。
我现在近乎可以肯定地说,赵健绝对和我的死有关系。
但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更加确凿的证据。
唐深也意识到这一点。
他让我呆在原地,别再靠近那边。
然后揉了揉头发,一脸慌张地跑了出去。
接着,他撞上了唐祎。
唐祎也不愧是专业人士,瞬间接上了他老爸的戏。
他抱住唐深的胳膊,急赤白脸地叫着爸爸你怎么了?爸爸你要去哪儿?
赵建一脸懵逼,但也配合地去搀扶唐深。
唐深瞬间反手抓住了赵建的手腕,虽然状若癫狂,却仍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人:「我梦到乔乔了,赵哥,我梦到乔乔了。」
「乔乔给我托梦,说她是被害死的啊。」
唐深话语中掺杂着数不尽的愤恨和不甘,他双眼通红,正死死盯着赵建。
赵建脸色唰地就变白了。
他猛地抽回手,表情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
半晌,他才僵硬着笑地接上话:「你看你这,是最近看了什么东西带到梦里去了吧。」
「越……越乔已经走了那么久了,该放下了……」
唐深抓着他的手腕,又将他用力向前拉了一下,他声音突然变得冷冽:「乔乔还说,那人就在身边。」
「赵哥,你知道乔乔说的是谁么?」
唐深的目光直接且充满攻击性,如果不是唐祎在另一边死死拽着他的腰,他怕是会直接把赵建按倒在地。
赵建躲开唐深的视线,他游移不定地转了下眼神,才又强行黑下脸色,甩开了唐深的手:「你什么意思,是想怀疑我吗?我看你就是太久找不到老婆疯了,整日中了邪一样,你松开,离我远一点。」
说完他便径直转身离开。
唐祎忙在背后高声道了两句歉。
我躲在大楼的另一边,看着赵建匆匆进了楼。
之后,唐深唐祎两人忙一起回到我身边。
「还疼吗?乔乔」唐深抬手,虚虚地隔空将我扶住。
他脸上反而愤恨和痛苦还未褪去,我也知道他方才的那些并不全是演技。
我摇摇头。
我儿甚是没有眼色,不等我俩眉目传情完,便急吼吼地打断了我们:「那个赵建绝对有鬼,我们要怎么办?」
「我在厨房遇害,尸体却在别的地方,一定是有人运送过我。」我分析道,「今天唐深这么一闹,赵建肯定知道他已经被怀疑了。」
「那么,做过坏事的人知道自己被怀疑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检查作案工具,确认没有漏洞!」唐祎抢答。
我的好大儿,看来小时候没少做坏事。
8
我们在赵建家门口不远处蹲了一下午。
确切地说,是我蹲了一下午。
毕竟唐深唐祎那么大的俩男人太过显眼,想来想去,只有我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最合适。
我手里拿着唐深烧给我的手机,虽然阴间的电话拨不到阳间。但我做鬼十八年,也算资历深厚,借用一点小手段,响一下铃声还是够用的。
到了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
赵建家的门开了。
赵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虽然带着帽子,却还是盖不住他苍白的脸色。
他手中的电话还没挂断,正说着:「把车停在那里就行,然后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别多问!这车本来就是便宜卖给你的,我找个东西还不行?」
说完,他挂断电话,压了压帽子,往电梯的方向走来。
我急忙摁下电话,从窗户的另一端飞了下去,紧紧跟着赵建下了停车场。
他的车刚开走之后,唐深他们就赶到了。
「电话一响我们就下来了,怎么,赵建出门了吗?」唐深问道。
我抬抬下巴示意:「就前面黑色的那辆车,跟上他。」
我们小心翼翼地跟在赵建后面,终于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外。
一辆停在那里的、黑色的面包车出现在我们眼前。
而赵建,正在后备箱检查着什么。
看到这辆车的瞬间。
我如同被人迎面重击了一下一般。
脑子里又出现了那种抽痛翻搅的感觉。
这一次的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
甚至我的魂魄出现了一股极强的灼伤感。
我捂着头倒下,魂魄疼得满地打滚,发出凄厉的叫声。
唐深他们也被吓了一跳,忙跪下来安抚我。
但现在的问题,不在我这边。
我跪直身体,强忍着魂魄像被撕裂的痛苦。
然后指向赵建:「他就是亲手杀了我的人!」
在看到那辆面包车的一瞬间,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唐深,你到底要不要当我男朋友啊?再不答应我,我就去喜欢别人啦!」
「越乔,你敢!」
……
「新郎,你是否愿意娶越乔小姐为妻?无论她贫穷还是富贵,疾病还是健康,你都愿意照顾她,尊重她,和她厮守一生。」
「我愿意。」
「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唐深先生?……」
「我愿意。」
……
「乔乔,是个男孩子,我们叫他唐祎好不好?」
「好呀。小名就叫一一。」
……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和唐深高中生情,大学定情。一毕业就从校服变成婚纱,然后有了唐祎,开启了三口之家的幸福生活。
原本我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我家的门被敲响。
那天由于电路故障,一整片小区都停电了。
唐深加班还没回来,只有我带着两个月的唐祎在家。
点上蜡烛后,门「砰砰」被敲响。
我透过猫眼一看,是住在隔壁的赵建。我跟他老婆张晴关系不错,所以开了门。
门一开,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赵建喝了酒,似乎还不少,我瞬间升起了警惕心。
但他面色如常,说是张晴要他过来借蜡烛的。
我让他在门外稍等,到客厅给他拿蜡烛。
没想到赵建突然问了句,「小唐还没下班啊?」
我下意识转头看去,赵建露骨的眼神在我身上流转。我心头一跳,想再去关门已经来不及了。
赵建推门而入,将门关死,眼里的恶意暴露无遗,我想去厨房拿刀,却被赵建快一步追上。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想制服我。
无尽的恐惧,让我惊声尖叫,全力反抗。
男女力量的悬殊,注定那是一场徒劳的反抗。就在我即将被他压住时,我在慌乱中摸到了掉在地上的烛台。
我拼尽全力将烛台往他头上砸去。
这一砸,彻底激怒了赵建。他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嘴里不停地叫骂。然后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拖到冰箱旁边,用我头使劲砸向冰箱。
一下……两下……三下……
我的血沿着冰箱滴落,人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是在面包车的后排上。车上坐着赵建和张晴。
张晴害怕极了,一直埋怨赵建把人打「死」了。
其实那时我还没死,只是昏了过去。赵建喝了酒,再加上当时慌乱,误以为我死了。于是把我拉到偏远的地方去埋尸。
车子一停,他们把我搬下来,在赵建挖坑的间隙,我瞅准时机翻身就跑。
结果还是被赵建抓了回来。
我哭着求他放过我。不仅求他,我还求张晴。
只要他们肯放过我,我一定不会报警。
张晴有些不忍,也劝赵建放了我。
但赵建的神经被酒精占据,根本不信我的话,他笃定我会把事情告诉唐深,我会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