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多出来的那一天
多出来的那一天 爱意随风起:与你的黄昏与四季 我叫苏柚,今年 24 岁,嫁给了一个 52 岁的男人。 我们从民政局领完证出来的时候,被人拍下视频发到了网上,引起一阵热议。 其中评论点赞最高的是——「这男的一看就亿表人才!」 他真没什么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纳税人。 紧随其后的是——「这老头救过她的命吗?」 反了,在只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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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出来的那一天
爱意随风起:与你的黄昏与四季
我叫苏柚,今年 24 岁,嫁给了一个 52 岁的男人。
我们从民政局领完证出来的时候,被人拍下视频发到了网上,引起一阵热议。
其中评论点赞最高的是——「这男的一看就亿表人才!」
他真没什么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纳税人。
紧随其后的是——「这老头救过她的命吗?」
反了,在只属于我们俩的记忆里,我救过他的命。
我其实挺理解网友们此刻的心情的,江鉴秋甚至比我爸还大一岁,而我又漂亮动人,就算是为了钱,我和 52 岁的江鉴秋结婚,看着也多少是有点离谱的。
事实上,我跟他的故事,从头到尾都很离谱。
1
一年前,我还是孤身一人。
除夕将至,团圆的好日子,我却不喜欢,因为我已经没有人可以团圆,除非我死了,那我们一家就在地下团圆了。
可是……我垂头看向车水马龙的街道,这里是 32 楼,下面霓虹闪烁,车和人小的像一群蚂蚁,从这儿摔下去一定疼得要死。
我很怕疼,所以一直苟活着。
凌晨一点,月色很淡,窗台上摆满了烟头。
最后一根烟抽完,我转身,准备去睡觉。
转身的一瞬间,有一束光亮擦肩而过,伴随着一阵响声,光亮熄灭,桌上有什么东西应声而落。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发现是一本破旧的老日历。
是我元旦那天逛街时随手买来的。
卖家说那本日历是三十年多年前的,很有收藏价值。
我对收藏东西不感兴趣,原打算走开,但转身时看到卖家落寞的神情,心里一咯噔,就买了下来。
三十块钱一本,不过是一顿早餐钱,就当日行一善了吧。
随手买来之后,我放在桌子上,压根没想过看它。
此时日历掉在地上,我才现扉页上写着两个字。
年代太久,字迹有些模糊,但还是能隐约看出来,那两个字是「苏柚」。
我的名字。
这使我来了兴趣,往后翻了起来,但遗憾的是,除了一个名字,没有别的内容了。
而且……这日历制作的有点过于粗糙了。
我看着手中印着「4 月 31 日」的日历纸,眉角忍不住抽搐两下。四月是小月,还没听说过哪个四月有 31 号。
这种低级错误都能犯,而且对外售卖,看来那个年代消费者权益一定不完善。
这日历搁现在发行,得赔破产。
我摇头感叹,顺手将那一页撕下来,揉成一团,准备丢掉。
然而就在日历撕下来的一瞬间,房间里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地面也剧烈地抖动起来。
我吓得不轻,忙紧贴墙壁。
晃动持续了几秒,便恢复平稳,我拍着胸脯顺气,直起身子,然后一抬头——
我就看到了江鉴秋。
那时候的江鉴秋还不是老头,而是一个 19 岁的少年。
一身白衬衫,意气风发,手里拿着跟我一样印着 4 月 31 日的日历纸,但比我那份要新的多。
江鉴秋比我更震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脸难以置信地抖了抖手里的日历纸,好半天,憋出一句国粹:「艹。」
「这哪儿?」我很懵。
我被晃晕出现幻觉了?这明显不是我的房间,四周光秃秃的,还是木板房。
江鉴秋很无语:「我家啊。」
我:「……」
我还准备继续问,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压着嗓子的声音:「小江,走了,上一批都搞完了,该撒新网了。」
「哦,来了!」
江鉴秋把日历丢到垃圾桶里,看了我好几眼,最终把我拉出门,「你长得挺漂亮的,怎么也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我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别白费心思了。」
……这是把我当成小偷了?
不是,我一身名牌,怎么可能是小偷。
这人瞎了吧。
我翻了个白眼,挣脱他的手。
他也无暇顾及我,仔细把门窗锁好,又跑去把所剩无几的几块钱装在兜里,就跟着另一个身高体壮的男人走了。
应该是忙着去「撒网」。
那就是我跟江鉴秋第一次见面,我看了他房间的日历,上面印着 1989 年。
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很短,江鉴秋前脚离开,我转身朝相反方向溜达,刚走没几百米,又回到了 2022 年。
2
为了验证穿越的方法,我又立马把翻到其他月底,发现只有小月的 4、6、9、11 月日期错乱,且都多了一天。
我试探性地扯了一下 6 月 31 日的日历纸,房间里果然又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地面摇晃。
几秒钟后,我又见到了江鉴秋。
但他好像变了很多,明明只过了几分钟,他不止身上的衣服换了,连住的房间都翻新了。
我有点懵,问他:「现在是不是 1989 年?」
江鉴秋看着我良久没说话,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脑瓜子,嘟囔道:「三年了,我又他妈出现幻觉了?不是想女人想疯了吧。」
「那个……」我问他,「你的意思是,现在是 1991 年吗?」
「你是人是鬼?」江鉴秋还是没跟我连接上同一频道,「你怎么每次都凭空出现在我家?」
我扬了扬手中的日历:「这个。」
江鉴秋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蹙眉:「我家三年前的日历本……用过的日历我都收好放在箱子里的。这张纸怎么在你那儿?」
「我也不知道。」我实话实说道,「其实我是从三十年后来的,有天我逛街看到有人卖这个日历,随手买了,撕掉错的那张,就回到这里了。」
「而且,你说距离上一次见我过了三年……其实我才回去了几秒而已。」
江鉴秋又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了。
没过一会儿,门外又传来一声呼唤:「阿江,三妹说那边搞定了,可以收网了。」
我没忍住嘴角一抽。
三年了,还干偷人鱼这种缺德事儿呢……
江鉴秋应了一声,拉着我出门。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配方,还是和上次一样的味道。
3
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无处可去,想了想,索性跟在江鉴秋身后,跟他一块去偷鱼。
少年脊背挺直,皮肤大约是常年暴晒的缘故,有一些黑,路灯不多,街道昏暗。
晚风很轻,捎来少年身上的汗味,不太好闻,但出人意料地有生活气息。
我在冰冷的高楼大厦里待太久了,连厕所都充斥香氛气息,活的迷迷糊糊,今夜这脏兮兮的一趟路,倒让我清醒了一点。
虽然不知道清醒了点什么。
江鉴秋一路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一间小破宾馆前。
那里已经有四五个人在等着,手拿家伙什,满脸横肉。
看到江鉴秋和男人到后,互相点头一示意,便进了宾馆,其中三个人在二楼停下,敲开了一扇门。
江鉴秋和剩下的去了三楼,也敲开了一扇门。
房间里那女的妆容艳丽,在她旁边是正在对她动手动脚的男人,大腹便便,一看就很有钱。
我又看了看江鉴秋,终于明白他们说的「收网」是什么意思了——便衣警察,专抓这种违法行为的。
但下一秒,我看到江鉴秋一行人走进去,把大肚子提溜了起来:「你这是强迫,你是不是想吃牢饭!」
大肚子瞬间惊慌失措:「什么强迫,她是自愿的!」
「谁能作证?」江鉴秋随手泄愤地砸了桌子上的水杯。
他发起火来有些恐怖,身上的肌肉绷直,看起来壮了好几个度,加上表情凶恶,让人害怕。
男人哆哆嗦嗦请求原谅。
江鉴秋熟练地摆出那一套措辞,最终双方以八千块巨额协商成功。
直到看见他们躲在角落分钱,我才后知后觉,这群人是个屁的便衣警察,他们是玩仙人跳的。
确认这个信息,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我的大脑,我抄起他们放在一旁的木棍,走到中间,一把夺过那些钱,撕了个粉碎。
漫天都是人民币。
像一场大雨。
江鉴秋和其余几个人愣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骂骂咧咧,一把将我推到在地。
漫天的拳头也紧跟着落到我身上,我手中的木棍在混乱中被人夺走,剧烈的疼痛从身体四面八方传来。
我冷笑:「如果你们不收手,我就去警局揭发你们。」
这句话惹怒了他们,身上的拳头更重更急。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里忽然有人提议:「妞挺正的,不如试一下?」
几人对视两眼,齐齐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就在我以为今晚避无可免一场折磨时,江鉴秋走到人群里,看向那个络腮胡男人:「叔,别闹大了,耽误事,后面还有一票大的要干。」
络腮胡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得失,而后带着人走了。
走到巷子口又转回来,踹了我一脚。
4
「谢谢。」
我从地上起来,跟在江鉴秋身后。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写了三个大字「神经病」。
那个被叫作三妹的女孩擦掉脸上的脂粉,乖乖牵着他的衣角,看了我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哥,她是谁?」
「不知道。」江鉴秋停下,看着我,「你跟着我干什么,有病?」
「不是。」我挠头,「你家其实就是我家。」
三妹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抽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唇,眼睛缓缓瞪大,不停在我和江鉴秋之间来回跑。
江鉴秋没忍住骂了我一句:「神经病吧。」
我耸了耸肩,没理他。
路上,我余光瞥见眼珠子滴溜溜来回打量我和江鉴秋的三妹,心里某个角落又被触动,还是忍不住多管闲事道:「仙人跳这种事情是犯法的,你让她穿成那样去……」
「她不那样你给她钱念书吃饭吗。」江鉴秋不领情,没等我说完就打断道,「谁不想活的坦荡光明。」
「不可理喻!」我被气得不轻,「你们兄妹俩好手好脚,做点什么不能养活自己?」
江鉴秋冷笑:「我爸妈欠债整整七万,不还钱那些人就天天来追债,还去她学校闹,你给我找个比仙人跳来钱更快的?」
我觉得他不对,想反驳,却又哑口无言。
接下来的一路我们没再说话。
一直走到江鉴秋家门口,我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准备进去,谁料他跨进去的下一秒就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差点碰到我又高又挺翘的鼻子。
我穿越过来身上没钱,住不了旅店,只能在门口等着。
院子里有张木椅,我在门口站了会儿,确定江鉴秋不会轻易给我开门后,坐了过去。
天快亮了,山头已经渲染开一片鱼肚白。
我撑住下巴,看着天边,在脑子里梳理这诡异的事情。
但这种诡异的事情毫无道理,完全没法整理。
于是我只好既来之则安之,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今年我爸妈多少岁,距离那件事发生还有多久,这会儿他们俩应该在哪……
反正来都来了,顺便看看能不能改变未来,又不会损失什么。
但我想了半天发现,现在我爸才二十一岁,还没工作,没到 A 市,也没遇到我妈。
我从出生起我家就在 A 市,我知道我爸是其他省入赘来的,但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
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在原地守株待兔。
他跟我妈 95 年结婚,之后便一直在 A 市生活。
我只能等到那一天,然后告诉他,注意那件事。
但是……我没有时间等啊。上次我在这里应该只停留了两分钟就走了,怎么可能等他四年!
等等,我没有时间,江鉴秋有啊!他就是这个时空的人,又不会忽然离开。
想到这儿,我又厚着脸皮敲响了江鉴秋的门。
后者还没睡,端着一盆洗脚水开门,没好气的看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我个忙呗?」我堆起笑脸,殷勤地拿过他手里的洗脚水,倒在院子里。
一回头却发现他脸色不对。
江鉴秋咬牙切齿:「我刚倒好的水,还没洗,你给我倒了,有病啊!」
我:「……我给你重新烧吧。」
江鉴秋家里是柴火灶,我不会烧火,废了好大一番周折,才终于让他重新洗上了脚。
我拿着抹脚布在一旁等着他,笑得像朵花似的:「弟弟,水温还合适吗?」
江鉴秋:「……」
他无言半晌,长叹出一口气,问:「你是不是没地方住?」
我下意识想摇头,摇了一半发现自己确实没地方住,又点头:「嗯。」
他抽过我手里的帕子,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睡那儿吧。」
「行。」我点头应下,又反应过来,「哎呀,不是这事,我是想问,你能不能,唉,算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江鉴秋看着我的神情有些无语。
「有一年的夏天……」我回忆起那年夏天的事,那时父亲应酬喝了太多酒,浑身都是烟酒的气息。
母亲正好怀了二胎,父亲怕身上的酒味熏到了母亲和胎儿,于是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
结果没想到他被仙人跳的人盯上了,那人尾随他进入酒店,冒充服务人员给他送掺了药物的水,而后拉着他拍摄照片,以此为威胁,向他索取巨额钱财。
父亲怕事情闹大影响母亲情绪,于是选择破财免灾。
然而纸包不住火,当父亲拿到照片准备销毁时,却被母亲发现了。
母亲孕期容易激动,两人在车上发生争执,最终发生车祸,三条人命当场死亡。
「所以你看到我们仙人跳才那么失控……」江鉴秋眼中泛起同情。
天愈发白了。
我有些难堪,扭过头去:「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大概四年后,我爸妈应该会来你这儿买房,到时候你告诉他,千万别在外面睡觉,不管应酬到多晚,都记得回家,还有,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跟我妈发生争执,记得先靠边停车……对了,我叫苏柚,我爸叫苏建国,你记住了吗?」
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说的自己眼泪哗啦,一扭头,发现江鉴秋没了。
身后是 2 米宽的大床,一个公仔掉落在床边。
……我又回 2022 了。
不知道江鉴秋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5
我擦干眼泪,又撕 9 月 31 日的日历纸。
熟悉的天摇地晃。
几秒后,晃动停止。
然而这一次,江鉴秋不在。
房间变成了我记忆里家的模样,我站稳的一瞬间,我爸推门而入,看到我,一瞬间进入防御状态:「你是谁?」
而后又朝门外大喊:「老婆,你快来,仙人跳出现了。他们现在好猖狂,都敢直接跳到家里来了,你赶紧来,我可什么都没干,连她衣角都没碰到,你快来啊。」
「老婆!」
「哎呀来了!」一阵急促的拖鞋响声过后,我妈出现在了我眼前。
她站在我爸旁边,盯着我上下打量一阵,而后一阵唏嘘:「那个人说的没错,果然有女人会来陷害你出轨。」
我:「……」
怎么说呢,江鉴秋传达的挺好的。我爸的防御意识很优秀。
我只好借口说我是江鉴秋的朋友,来找他的。
父亲一听这个,态度一改方才,变得和善可亲:「原来你是江哥的朋友啊,来来,先坐,我去做点宵夜,我们边吃边聊。」
「好。」
推杯换盏间,我得知江鉴秋在遇到他们后,就把房子便宜卖给了他们,自己则带着三妹离开了这里。
「他们去哪儿了?」
「你不知道吗?」
我爸看了我一眼,而后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眼中满是唏嘘,「虽说江哥对我有恩。但是……也是他咎由自取吧。他和三妹都是做仙人跳的,但是前不久,他们遇到一桩硬茬。对方发现自己被骗,当时就喊了人手过来,把他们打了一顿。」
「三妹……在混战中不小心摔下天台,死了。」
「死了?」我脑子里缓缓浮现出那个眼睛很大,即便画着浓妆也俏皮可爱的小女生的样子。
她死了……
我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样心情。
我跟她只有一面之缘,感情实在算不上深厚,但我心里堵得慌。
也许是悲哀这个时代的残酷,也许是感叹她生不逢时。
总之……不太好受。
我看向窗外,夜色明亮,月光照得地上一清二楚。
时代发展迅速,这里比前两次繁华了很多。
但三妹被这片繁华抛下了。
我在天亮时回到了 2022,这一次回去时,脑海中的记忆也随之替换。
父母没有出车祸,母亲的二胎因身体原因没能出生,现在我们一家三口住在一起,生活很幸福。
我也没有荒唐度日,而是认认真真完成大学学业,在一家国企上班。
江鉴秋呢?
三妹走后,他去了哪里,生活得怎么样?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在百度百科输入他的名字。
网页弹出来很多链接。
内容却让我眼睛一阵刺痛——「1997 年 2 月 28 日,A 市仙人跳组织杀人案。前组织成员之一江 x 秋执意退出,遭组织人员杀害,警方 20 日火速破案,将组织一网打尽。」
他也死了?
我又翻找了所有有关的资料,最终确定杀人案里的江鉴秋,就是我所认识的江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