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多出来的那一天
多出来的那一天 爱意随风起:与你的黄昏与四季 我叫苏柚,今年 24 岁,嫁给了一个 52 岁的男人。 我们从民政局领完证出来的时候,被人拍下视频发到了网上,引起一阵热议。 其中评论点赞最高的是——「这男的一看就亿表人才!」 他真没什么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纳税人。 紧随其后的是——「这老头救过她的命吗?」 反了,在只属
第 2 / 2 部分
我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有些呼吸困难。
纵使仙人跳不对,但他们兄妹两人皆因此丧命,未免有些太残酷。
因为当时案件轰动一时,网上有很详细的资料。
仙人跳组织有人完完整整地交代了案件经过,内容残忍又血腥。
我光是看着就已经呼吸困难,难以想象他当时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看完后,我久久不能平静,瘫坐在椅子上。
余光忽然瞥见那本被我翻得乱糟糟的日历,我眼睛一亮,闪过一丝希望。
日历还剩最后一个错乱的时间。
上一次我回去时,母亲和父亲应该是刚结婚,他们结婚后第二年怀了我,我 1997 年出生。也就是,上一次我回去时是 1995 年,距离江鉴秋被杀还有两年。
前几次穿越的时候几乎都是后移了两三年,这样看来,我是有可能回到他被杀之前的。
6
我不知道穿越回去的时间是随机的还是有某种规律,此刻也已经来不及思考,匆忙将案件的重要信息点记下来,而后撕掉 11 月 31 日的日历纸。
这一次晃动得比前几次更厉害。
眩晕停止后,我扶着墙呕吐出来。
耳朵里窸窸窣窣一片响声,我呕吐许久,忽然听见一阵用力的尖叫。
循着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屋子里挤了许多人。
母亲躺在床上,额上遍布密密麻麻的汗珠,小腹隆得很高。
接生婆在一旁叫她用力。
1997 年,国家贫富还不均衡。我们生活的地方条件落后,许多人还是选择自己在家中生小孩,没条件去医院。
我想起我的出生时间,1997 年 2 月 28,凌晨一点零五分。
而江鉴秋被杀的时间是 1997 年 2 月 28 日,下午一点零五分。
我还有十二个小时!
虽然有些担心母亲的情况,但记忆里母亲生我很顺利,于是我匆匆看了一眼,便从人群后方绕了出去。
救江鉴秋要紧。
我查到的资料里显示,江鉴秋此刻在 A 市望江区一间废弃工厂里,离这儿不远,要是在 2022 年,地铁几分钟就能到。
但现在交通不算发达,又是半夜,我只能顺路扛一辆自行车蹬。
十公里的路,由于天黑和没有导航的原因,我疯狂骑了近一个小时才到。
看见那间废弃工厂时,我松了一大口气。
里面果然隐隐有亮光,大门没关紧,不时有人影晃过。
来之前我抽空用公共电话报了警,警察应该不久就能赶到。
此时我应该在外面等着,避免进去之后让事情变得更糟,也增大警察来之后的救援难度。
我也的确在外面等着。
但很快,里面传来棍棒砸在肉体上的声音,以及江鉴秋隐忍的闷哼,我听得心脏都绞在了一起。
我不可遏制地想起那些新闻,之后的时间里,他会依次被针扎、刀剔骨……想起那些他受到的非人折磨,我几乎崩溃。
「啊——」
工厂里忽然破防地传出江鉴秋的尖叫。
脑子里有根绷紧的弦一下子断开,我再也忍不住,骑着车破门而入,越过大片的人,挡在江鉴秋面前。
情况比我想象的更加残忍。
江鉴秋被五花大绑着,两条腿跪在地上,膝盖处绑着一块订满钉子的木板,血把钉子染得通红,满屋子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而他的腹部,被人从刀划了许多细长的口子,上面涂了一些糖水,引来许多蚂蚁啃噬。
「江鉴秋!」我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想伸手抱住他,却无从下手。
他浑身都是伤。
眼泪汹涌而出。
我小心地伸手抚摸他的脑袋,俯身贴紧他耳朵:「别怕,你一定要坚持住,我报警了。」
「你怎么来了。」他蹙眉,看向大门的方向,「你别多管闲事,赶紧走。」
「来都来了,走什么。」
身后坐在太师椅上一直没发话的男人忽然开口,笑意吟吟地看着我,「我这个人热情好客,来了就都是朋友,一起玩嘛。」
「司爷。」江鉴秋道,「我跟她不认识,不过是个去我家偷了两次东西的贼,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无关的人。」
「偷了两次东西的小贼?」司爷眯着眼打量我,「现在这贼兴趣爱好真广啊,大半夜不睡觉,来这荒郊野岭夜骑。」
「江鉴秋。我是没读过书,但不代表我傻啊,你不能拿你司爷我当猪骗吧!」司爷说着,脸上笑意一收,手里一直把玩着转圈的小刀嗖地一下冲江鉴秋扎来。
我来不及思考最优解决办法,只能本能地用身体最扛揍的地方挡。
屁股上一针刺痛险些要了我老命。
「你们两个,用钢丝把他腹部的伤口缝上。」司爷面如阎王,冷漠地从太师椅上起来,招呼身边的两个手下,而后又看向我被刀扎了的屁股,「这个女贼嘛……长得还挺漂亮,嘿,把她给我扒了。」
「你们敢!」
江鉴秋挣扎着起身,膝盖上绑着的钉子随着他的动作更深地扎进血肉里。
我仿佛听到肉被撕裂的声音。
江鉴秋将我护在身后,怒视着靠近的两个男人。
都这样了……我一咬牙,拔出屁股上的刀,冲江鉴秋扬了扬下巴:「干吧!」
而后一刀扎向来人的大腿。
刀子扎进人体里是有阻力的,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刀子扎过人肉的速度,以及颗粒感,那种感觉让我头皮一麻,手里的刀也吓掉。
这……算自卫吗?
不待我搜索出结果,被我扎了一刀的人也疯狂起来,拔出刀子朝我扎来。
江鉴秋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随手拿过周围的工具跟那人打起来。
一场混战。
疯狂得极不真实。
最后司爷一方还是将我和江鉴秋制服,双双压在地上。
我腰上被刺了一刀,鲜血不断流逝,生命似乎在慢慢流走。
视线变得昏暗模糊起来。
有点冷。
我开始颤抖,仿佛被人丢进结冰的湖中,不断下沉。
忽然,指尖传来一点温度。紧接着,温暖覆盖上来一大片。
我睁开眼,发现是江鉴秋握住了我的手。
他咬着牙,几乎是命令的口吻:「你给我坚持住。」
「江鉴秋。」我气若游丝,看向他的眼睛,「如果你能活着出去,千万别再做犯法的事了。害人又害己。」
「嗯。」他眼泪落了满脸。
我眼皮很重,轻轻闭上。
世界在我眼中不断缩小,忽然,江鉴秋的脸不断放大。
在我生命即将流失殆尽的那一刻,他挣脱身后的人,不顾一切地奔向我,吻住我。
我诈尸一样,双眼猛地睁大:「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图谋不轨的?!」
江鉴秋死死地抱紧我:「从你骑着自行车闯进这间废弃工厂的那一刻。」
哦……明白了,英雄救美综合征。
「警察,不许动!」
我还想跟江鉴秋说道说道,新时代了,不用搞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那一套时。
门口的警察破门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队人将我和江鉴秋移往安全地带,一队人控制住司爷一群人。
见到这群身穿制服的人,我终于安心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7
然而再次醒来时,我没有回到 2022 年,而是留在了 1997 年。
我了解到,三妹死后,江鉴秋也没什么牵挂和顾及了,于是便联系了警察,他做内应,故意去找司爷说要退出,让他把组织的人都聚在一起。
为给组织人员杀鸡儆猴,一旦有人要退出,他都会聚集人员,给他们看退出的下场。
但他依旧被判了刑,不过因为涉及不深,并且有主动自首协助警方办案等一系列因素,成功申请了保释。
江鉴秋找了份修车的工作,然后开始猛烈地追求我。
我没心思谈恋爱,2022 年我是个情感分析师,见多了男人三心二意的样子,对男人没什么兴趣。
重要的是,我得找到回去的办法啊!
我不能就这么活在 1997 吧!这儿连起码的 4G 都没有!我可待不下去。
我找到了江鉴秋手里的那本日历,但把一整本都撕完了,四周的空间也没任何变化。
江鉴秋满地捡日历纸:「你别撕啊,你不是说未来你是通过这个才回到现在遇见我的吗,这东西可不能坏啊。」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找到第一页,拿出笔,端端正正地写上了「苏柚」两个字。
我瞥了他一眼,嘟囔:「我要回去。」
江鉴秋问:「这里不好吗?」
「不好。」
「为什么?」
「这儿没有 4G 网,也没有 5G 网。」
「那是什么?」
「网络啊,现在的通讯是 2G,只能打电话。」
「那我帮你做 4G。」他说,「你留在这里。」
然后江鉴秋就辞了修车的工作,开始自学信息技术,去通讯公司面试。
一眨眼十年过去。
我用上了 4G,北京夏季奥运会马上也马上要开始了。
我还是没回去,甚至看着另一个我越长越大,跟现在的我越来越像。
很可笑,明明我已经救会了父母,可惜我却不能和他们相认。
在这世间除了江鉴秋我似乎没有其他牵绊。
我看着越来越熟悉的城市和人,神经经常错乱,分不清今夕何夕,像患上老年痴呆症一般。
江鉴秋在通讯公司工作表现良好,升职加薪,买了房子,又买了车,算得上是小有所成,四周有意给他说媒的人不少,但都被他拒绝了。
他成熟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把爱挂在嘴边。而是静静地陪着我,带我四周旅游,替我找心理医生梳理我脑子里错乱的时空。
转瞬又是好多年过去。
我从 1989 年一分一秒走到了 2022 年。
我慢慢接受了这场离奇的遭遇,一点一点往前走。
也渐渐习惯了江鉴秋在我身边。
我们同居了。
江鉴秋做饭很好吃。
我们在一起生活着,直到 2042 年,江鉴秋 72 岁,病逝。
他死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他眼睛里满是不舍,粗粝的手摩挲着我同样苍老的脸,说:「我有点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他。
他陪我徐徐前行,照顾我,爱护我,一辈子未娶妻,无名无分地跟着我生活。
漫长的岁月里,我不知道是哪一刻爱上了他。
「江鉴秋。」我扑倒在他怀里,「你别离开我。」
我的心像空了一块儿,正呼呼地往里刮着风,像是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吹散了。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因为遇见江鉴秋,我慢慢找到了和世界的联系。
可惜我马上又要失去他了。
8
江鉴秋被医生下达了死亡通知书。
是冬天,A 市下了雪,很冷。
江鉴秋的身体也越来越冷。
我哭晕在他床边。
结果没想到,我再次醒来是,回到了 2022。
我抬头望向窗外,是个晴天,太阳光芒耀眼,照向人间。
旧日历安安静静地摆在桌子上,被太阳照到一角,明亮暖黄。
封面上的「苏柚」两个字在光照下凹陷下去,像一条时间沟壑。
我好像是睡了一觉,做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梦。
浑身的精气神像是全部被抽走了。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阵阵嗡鸣声,接着伤痛后知后觉侵袭而来。
我想我真的离开那个有江鉴秋的世界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沉浸在难以自拔的悲痛中,每日盯着那本旧日历上的名字发呆。
直到父亲打来电话,问我工作是否顺利,我才如梦初醒,或许一切都还有机会。
我按着记忆里的地址找了过去。
见到了 52 岁的江鉴秋。
我找过去时,他正准备出门,鞋带掉了,正在弯腰系鞋带。
我有些不确定脑海里的记忆,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系好鞋带,起身的一瞬间,看到了我,眼中有疑惑和惊喜,而后朝我走来。
我声音发颤,问他:「你好……请问你,认识我吗?」
「苏柚。」他抱住我,「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在江鉴秋的记忆中,他死后回到了 2022 年,与此同时脑子里又多出一段记忆。
他年轻时,妹妹死于仙人跳,而后他报案自首,又配合警察端了仙人跳团伙。之后便一直一个人生活,直到现在。
在他失去妹妹,自首报案的这段记忆里,并没有我的出现。
如果没猜错,这段记忆应该是他原本人生轨迹的记忆。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那本日历,我们原来是不会有交集的。
阳光更加盛大,照在草坪上,草尖回射细细碎碎的光。
我查阅了有关我们的人生资料,我们的确从未有过交集。
而那段我们共同拥有的记忆,就像是一个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乐园。
我们在那里相遇、相爱、相守。
隔天我们补办了婚礼,去民政局领了证,把在乐园里没有做的事,全都做了个遍。
然后,在正常的时光里,我们相爱了。
这就是我跟江鉴秋离谱的故事。
作者:li 哩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