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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伊人夕畔

伊人夕畔 爱意随风起:与你的黄昏与四季 我和竹马从小形影不离,直到他认识了楚焉,我就成了外人。 那天我被确诊直肠癌,害怕地给他打电话。但他说,他要陪楚焉去图书馆,那个更重要。 后来,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别离开,我告诉他,我也有更重要的人了…… 1 拿到那张直肠癌诊断报告时候,我手抖得厉害。 拨了乔逸泽的电话好几次,我才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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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夕畔

爱意随风起:与你的黄昏与四季

我和竹马从小形影不离,直到他认识了楚焉,我就成了外人。

那天我被确诊直肠癌,害怕地给他打电话。但他说,他要陪楚焉去图书馆,那个更重要。

后来,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别离开,我告诉他,我也有更重要的人了……

1

拿到那张直肠癌诊断报告时候,我手抖得厉害。

拨了乔逸泽的电话好几次,我才终于按对号码。

电话声音响了好几遍,终于接通的时候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乔——」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已经打断了我「许绵绵,我和小焉现在正在图书馆,不方便说话。」

我呼吸凌乱了一瞬,却还是说「我在医院门口,你能不能……」

可听筒里传来一道女声「逸泽,是出了什么事吗?」

乔逸泽没有回答她,而是飞快对我说「小焉明天的考试非常重要,你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先挂了。」

恰好这时,头顶一声闷雷落下,我抓不住手里的诊断报告,它飘飘悠悠落到医院门口的台阶下,很快被突然落下的雨点打湿。

我连忙要去捡,却被路过的人先捡起来,看了一眼后递给我。

他应该是看到了上面的诊断内容,望着我的目光里充满着怜悯。

是啊,癌症,这不是等于被判死刑了吗?

2

我和乔逸泽从小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父母都是体制内,两家住楼上楼下。

可以说,我们还在娘胎里,双方母亲就怀着我们聊天,再到出生,他比我大三天。

小时候他父母加班,他就在我家吃,同样我爸妈忙,我就去他家。

我们手拉手一起上小学,一起考上同一所初中,再以十多分的高考分数差距,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的不同专业。

全世界都知道我和他是一对儿,就连双方家长都不止一次在我们面前提起,说以后结婚怎样怎样。

我也以为,我们真的就会这样一直好下去。

直到楚焉的出现。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我俩说好一起去学校对面新开的串串火锅。

我下课早一些,先去占了位置。

然后他出现了,身旁多了个女生。

女生是小家碧玉型,文文静静,见到我后冲我一笑「你好,我是乔逸泽的同学,楚焉。」

我虽然愣了一下,却还是大大咧咧冲她笑「嗯,你吃辣不,我们吃鸳鸯锅还是麻辣?」

她又笑了下「鸳鸯锅吧,我最近有点上火。」

我们点了鸳鸯锅,我单独坐一面,乔逸泽和楚焉坐一面。

锅上来后,因为空调风向的原因,热气直直往楚焉那边吹。

见状,乔逸泽皱了皱眉,观察了下头顶,然后对我说「许绵绵,你过来,和楚焉换个位置。」

我不明所以「啊?」

他解释「这风口,她上火还有点鼻炎。」

我点点头,站起来「哦,好啊。」

楚焉不好意思冲我笑笑,然后坐在了我原来位置。

我坐下来,火锅辛辣热气直往我脸上招呼。

我没有多想,毕竟我一直觉得自己皮糙肉厚。

我们一起涮了很多串串,我就和平常一样兴奋地吃。

可旁边的乔逸泽却和之前同我抢的样子不一样了,他频繁照顾楚焉。

「楚焉,小心烫。」

「楚焉,这个味道不错,也不会上火。」

「许绵绵,你去拿点这个莴笋过来,放清汤这边。」

他指挥我给楚焉服务。

我想,人家算是客人,应该的。

可我却不知道,这仅仅才是一个开始……

3

那天我们没有一起回学校,因为乔逸泽要先陪楚焉去买点洗鼻盐。

回到宿舍,我室友问我「绵绵,你和乔逸泽没事吧?」

我有点疑惑「啥意思?我刚和他一起吃完串串火锅。」

室友听了顿时露出松口气的样子「哦哦,我听他班上同学说他最近和楚焉走得近,还以为你们怎么了。」

我很自然地道「他和楚焉最近在一起准备一个建模比赛。」

室友点点头,若有所思「总之,你自己男朋友,自己看好了。」

我笑着推她一把「还不是男朋友呢。」

室友笑「知道了知道了!不是男朋友,是未婚夫对吧?」

我忍不住脸红,心跳加快。

虽然我和乔逸泽没有捅破关系的那层窗户纸,但我们两家大人不止一次提过等我俩大学毕业就结婚,我们也都默认了这件事。

室友的话没让我多想,直到两天后,我去球场给乔逸泽加油,一眼就看到了楚焉。

她冲我挥挥手,然后把两个手机递给我「许绵绵你帮我们拿一下手机,我去老师那边帮他们拿水。」

我正要说我也去,就看到了手里两个手机。

一黑一白的手机壳,白的上面有个女生的漫画,黑的上面有个男生的漫画。

这显然是一对。

这是乔逸泽和楚焉的手机?

我下意识按了一下两个手机侧面的键,屏幕亮起,屏保也是相同的。

那是一群人的合影,我在里面看到了乔逸泽和楚焉,他们和班里几个男生女生站在一起,每个人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就在这时,两个并肩的身影走了过来。

乔逸泽手里拿了个矿泉水,拧开后很自然递给了身旁的楚焉,然后楚焉又给他一瓶,他自己拧开,咕咚咚仰头往喉咙里灌。

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后,楚焉又把手里的毛巾给他。

他擦着汗,似乎这才看到面前的我。

我手里捏着他们的手机,这一刻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我问「乔逸泽,你换了手机壳?」

他点头,随意嗯了声。

旁边楚焉笑着对他说「刚刚你好帅,特别是那个三分!」

乔逸泽冲她挑挑眉「必须的,看我下半场虐死他们!」

「那加油哦!」楚焉比了个手势「我们的索尔!」

他笑「放心吧,墨提斯!」

我听到『索尔』、『墨提斯』有些懵,下意识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闻言,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没什么。」

然后乔逸泽就把毛巾冲楚焉一扔,转身上场去了。

他们有了秘密。

我站在原地,第一次明显感觉到自己被排挤。

下半场的篮球赛更加精彩,可我有些心不在焉。

我第一次没有追逐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而是打开我的手机,搜索『索尔』和『墨提斯』。

原来,索尔是北欧神话里的雷电与力量之神。

而墨提斯,是古希腊神话里的智慧女神。

身旁,楚焉在热情地冲乔逸泽加油,她的腿上,两个同款手机壳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这才恍然想起,今天乔逸泽的比赛,我还是刷朋友圈才知道的。

以往,乔逸泽都会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凶巴巴命令我第一个过来给他加油。

以往,他手机壳都是我叮嘱着买的,因为他有时候有限马虎,手机屏幕摔碎了好几个。

以往,每天下午吃饭他都会叫我,有事会和我说一声。但是现在,我俩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吃火锅那一天……

4

我心头开始隐隐不安。

虽然一直觉得,我们彼此在一起多年,不应该有任何背叛或者分开,但这样的不安还是让我心慌。

于是我频繁主动地联系他。

「乔逸泽,今天放学我们再去吃那家串串火锅?」

「不行,那家烟太大了,楚焉那天回去后鼻炎更严重了,许绵绵,你自己去吃吧。」

「那我们随便吃点,一会儿去步行街看电影,那部《长空之王》不是上映了,我们去看吧?」

「我和楚焉昨天已经一起看过了,你要不叫你室友和你去?」

「那明天我们去图书馆吧?」

「不行,我最近在和楚焉准备建模竞赛,最近晚上我们都要开会。」

……

我望着这些对话,心一点点冰冷下来。

我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的确已经逐渐离我远去,而我即使这样放低身段去努力,也无济于事。

但我们陪伴彼此 20 年了,我从来没想过,我生命里缺少他会是什么模样。

于是在一周没见乔逸泽后,我等在了他宿舍楼下。

我老远就看到他,拿着手机,在和什么人发语音,唇角带了几分笑。

他笑起来很好看,我想,或许就是那样阳光的笑容,让我在不知不觉的年月里喜欢上了他吧?

我叫住他「乔逸泽。」

乔逸泽脚步顿住,随即看到我,走了过来「怎么在这里?」

我仰头望着他「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他皱了皱眉「什么事?」

我单刀直入「你最近是不是故意躲我?」

他摇头「没这回事。」

我望着他脸上已经收了的所有表情,脑海里还是刚刚他含笑发语音的模样。

于是我几乎脱口而出「你和楚焉……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他脸上的表情定格了好几秒,然后抬头就敲了下我脑袋「许绵绵,你有毛病吧?」

他下手有点重,我脑门一疼,顿时有些委屈「我有毛病?你们天天形影不离,上学一起,吃饭还一起,手机壳也是情侣款……」

他不耐烦打断我的话「我们在一个竞赛组,这个竞赛相当重要。你不知道楚焉一个女孩子,为了这个比赛付出多少?」

我听得心头一刺「你这么心疼她?」

他顿时失去了所有解释的耐心「许绵绵,你别无理取闹!」

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无理取闹?你觉得我这是无理取闹?我们之间什么关系啊,你怎么能——」

他轻飘飘扔过来一句「我们之间什么关系?」

我听到这句,心头某处突然就裂开了。

是啊,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我们也不是男女朋友!

甚至未婚夫这种身份,也可以解释为大人之间的一句口头玩笑!

原来,他从未当过真的么?

仿佛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我浑身发冷,已经无话可说,转身就要走。

可才走一步,手腕被乔逸泽拉住「许绵绵,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转头,红着眼睛望着他,几乎是口不择言「我让你和楚焉保持距离,可以吗?你们除了上课,其他时间少见面,可以吗?」

他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是我从没见过的陌生:

「许绵绵,她从高考大省的小县城考到我们大学已经非常优秀,这个竞赛对她非常重要。她这么努力,但你眼中看到的却都是龌龊,我真是看错了你!」

我的心瞬间空了一块,风呼呼往里灌。

我望着他,几乎被气笑了「所以,你意思是我思想龌龊,玷污了你心中的智慧女神?」

他似乎是真生气了,冷冷甩开我手腕「总之,你别做伤害她的事,否则——」

我胸口起伏「否则怎样?你为了她,要弄死我?」

他听到这句,眼底流露出厌烦情绪,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5

我和乔逸泽一个月没有联系过,也没有见过。

我学着不去看他的朋友圈,屏蔽他所有的消息。

所以就连他们团队建模比赛得了北京市的一等奖,我都是从室友口中听到的。

看眼就要放暑假,期末考试前一天,他出现在了我宿舍楼下。

「许绵绵,你机票买了没?」他问。

以往上高中住校,我们也是每次都一起回家,这样的默契,多年没有断过。

但我以为我们以后再不会一起回去了。

「还没买。」我望着他,明明认识二十年,现在却好像逐渐陌生「今天才知道哪天放假。」

「嗯。」他点点头「我去买票,13 号没问题吧?」

我疑惑望着他「我以为你要去别的地方。」

他皱皱眉「我放假不回家去哪?许绵绵,你傻了啊?行了,考完试就赶紧收拾行李!」

我点头「好。」

那一刻,我觉得我和他之间的默契,好像又回来了。

我告诉自己,他之前只是因为比赛才会疏远我,以后他依旧还会和过去一样。

我们考完试,一起回家。

我很开心。

因为我没再从他的嘴里听到『楚焉』这个名字,我们之间似乎又和好如初。

直到一周后,我妈让我去乔逸泽家借点麻椒,因为我家的正好用完了忘了买。

然而上去后才知道乔逸泽不在。

他妈妈无奈解释「这孩子……他同学打了个电话就把他叫走了,这都还没开学!」

我心头咯噔一声「他同学?叫什么啊?」

他妈妈想了想「叫什么楚 yan 还是什么,我没听清。」

我捏着手里的麻椒,努力攥住,这才勉强没有失态。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原来有些裂痕,它一旦撕开过,就再也回不到过去模样。

两天后,我定了月底回北京的机票。

刚付完款,就接到了乔逸泽的电话。

「乔——」

我话还没说完,里面就是他生气的声音「许绵绵,你怎么这么恶心?」

我呼吸一颤,一时间不知道是错愕多还是难受多「你在说什么?」

他劈头盖脸过来「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告我妈,说我和楚焉在一起,让我妈喊我回家,你行啊,真行!」

我脑袋嗡的一声响「我什么都没说,你别乱栽赃!」

他显然是气急了「我提前半个月回北京,和她一起准备全国的竞赛,在你眼中,就是那种恶心玩意儿?我完全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搬出我妈来!呵呵,你真让我大开眼界!」

委屈和被冤枉的难受让我浑身发抖,可我却也只能无力地吼「不是我!」

他冷笑「总之,你好自为之!」

他直接挂了电话。

6

我删掉了乔逸泽的所有联系方式。

当微信按下『删除』键的时候,我抹了一把已经模糊的眼睛。

且不说爱情,就单说一个人从你出生那天起就见到,这么多年都在一起,突然从生命里剔除,无异于剥骨抽筋。

后面假期的半个月,我几乎都过得浑浑噩噩。

天天宅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却瘦了七八斤,头发大把掉。

以至于我后面几天,为了不让爸妈看出端倪,我在家也化妆,让自己气色好些。

我回学校的那天,乔逸泽爸妈也去送我,说已经叮嘱好了,让乔逸泽去机场接我。

我没有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半个月没再联系。

所以当我从机场出来,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候,还是怔了怔。

但很快,我就看到了他旁边的楚焉。

他们冲我挥手,楚焉还递给我糖炒栗子「刚刚我们从学校出来时候在门口排队买的,伊泽他排了半小时呢!」

我敏感地捕捉到了她对乔逸泽称呼的变化。

我并不想让他们接我,但乔逸泽已经先拉住了我的行李箱。

我没放手,他略微用力就拿了过去。

我瞧着他,低声说「没必要的。」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楚焉说「小焉,走吧。」

他也改了称呼。

我走在他们身后,感觉他们是一个世界,而我在世界之外。

耳畔忽而想起乔逸泽最好朋友以前的话——

「乔逸泽,你他妈和许绵绵就是连体婴吧?老子每次都感觉自己是多余的那个」

然后乔逸泽就笑着说「还挺有自知之明!」

然而现在,我成了多余的那个。

我们一起打车回学校,乔逸泽坐的副驾驶座,我和楚焉坐后面。

但一路上,楚焉都在和他说后面竞赛的事,我全程一句话也没说。

终于熬到学校,乔逸泽把我行李箱提出来,非要给我拉到女生宿舍。

到楼下时候,他突然说「那天的事,是我冲动了。」

他这是在对我道歉?

我没有回答,有些伤口已经形成,就再也无法复原。

我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客气地说「谢谢。」然后我直接往里走。

他在后面叫我一声「许绵绵。」

我没有回头。

当天,我收到了他的好友申请,看了好一会儿后退出,我没有理会。

时间一天天过,我开始把更多时间用来泡图书馆。

掉头发的情况似乎也没有多大好转,而且我发现我最近几次上大号都有点便血。

一开始我以为是大姨妈,因为正好这几天大姨妈。

但大姨妈结束,情况依旧没好。

我照镜子,望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面孔,心头开始发慌。

我在手机上输入了我的情况,发现和直肠癌的表现很像。

我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一个人去的医院。

就好像踩在一根钢丝上,钢丝摇晃,下面是万丈深渊。

直到几天后,我去医院拿到了那张确诊报告。

一瞬间,心好像成了一片荒漠,我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冰冷彻骨。

医生对我说,让我家属过来一下。

我爸妈远在南方,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这个噩耗。

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就我一个女儿,该如何承受?

我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发现我浑身都抖得厉害,双腿发软,迈不动步子了。

工作人员提醒我不要站在门口,容易被人撞到危险,可我真的走不动。

他看到我状态不好,问我有没有家属。

我终于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电话。

那个我已经删掉,却早就倒背如流的电话……

7

电话声音响了好几遍终于接通,我就像是溺水的人,努力伸手去够水面漂着的浮木「乔——」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乔逸泽打断了「许绵绵,我和小焉现在正在图书馆,不方便说话。」

溺水的感觉紧紧扼住我,我努力挣扎「我在医院门口,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