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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缉凶:罪恶之地》

年度最爽罪案小说,重磅回归! 在这世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强大的猎罪人群体。 他们以暴制暴,以恶制恶! 「游走在黑暗与危险之间,我甘愿化为罪恶,是想让世间再无罪恶——猎罪人。」 最强大的一群人,最残暴的制裁方式! 第 1 节 消失的尸体 第 2 节 猎罪人 第 3 节 生与死不能把爱隔开 第 4 节 九死一生 第 5 节

第 8 / 29 部分

进了工业区,也许是近几年生意不太好,许多工厂已经歇业了。

道路上到处是发黄的铁锈颜色,路边堆满了工厂零件的废料,或者是尼龙,或者是铁皮。

我停住了脚步,因为我已经看见了一个歇业的工厂。

工厂门是掩着的,并没有锁上,里边想必已经搬空了。

但是门口废料堆积如山,还丢弃了几个已经生锈的工具。若不是离人们住的地方太远,只怕这些铁质废料早已被拾荒者拿走。

旁边有一条小道,正好通往河流,其他的工厂都被挡住了道路。

远处有警笛声响起,越来越逼近。

我已经预料到了。

当警察越来越近,他会从工厂里逃出,躲在污水口里以为能躲过一劫,最终却还是没能逃过苏清河的眼睛。

我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生锈的螺丝刀。

这一字螺丝刀的头部断了一半,从一字变成尖头,被孤零零得丢弃在这儿。

我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

里面传出了惊慌的喘息声,哪怕对方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惊慌。

好近……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道铁门。

他与我之间,只隔了这么一点点。

我推开了门。

却看见他猛地举起了一个榔头。

当瞧见我的模样,他愣了一下,没有将榔头砸下来。

我说大哥,你哪位啊?在我厂里干啥呢?

他有些慌张,收起了榔头,嘟哝着说以为这厂没人,他只是随便看看,马上就走。

他从我身边绕过,慌里慌张地想往外走。

但我已经动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身体直接往后压!

人被按住下巴推的时候会失去平衡,他摔倒在地,吓得举起双手挥动,而我抓起了螺丝刀,狠狠刺进了他的肚子!

满是锈迹的螺丝刀被捅了进去,林海亭疼得叫不出声,他捂住了肚子,手中的榔头也是掉落在地。

我拿起了榔头,轻轻地说:「不要动,否则你的脑袋会被砸碎。」

他疼得哆嗦,不停地抽着气,竟是哭了起来:「我……我自首……」

「你看我像警察吗?你觉得警察会这样对你么?」

我将榔头丢到一边,又迅速拔起螺丝刀!

螺丝刀毕竟不是专业武器,它没有开血槽,我拔出来的时候有些费力。

血液喷涌而出,他又是疼得剧烈抽搐了一下,疼得在地上翻滚。

既然他自己翻滚,我也省力了。

我按住他的脑袋,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将螺丝刀用力捅在了他的脸颊上!

嗯?

有东西挡住了。

我知道那是牙齿。

我又用力捅了两下,他想要惨叫,但螺丝刀戳断了他的牙,从左边脸颊进去,右边脸颊出来,牢牢钉住了他的嘴!

林海亭想痛叫,这样的方式却让他叫不大声。

我将手掌按在螺丝刀上,轻轻地说:「你知道那个孩子今天多大吗?」

他呜咽着,声音特别小,浑身都在颤抖,与我说对不起,他真的知道错了。

「为什么要道歉?你的道歉只是因为你害怕即将到来的惩罚,那是你为了逃避罪责才使用的借口。如果你知道那是错的,那你一开始就不会去做。」

警笛声越来越近。

「快!搜索附近,封锁工业区所有出入口!」

「每一家工厂都要排查!注意自身安全!」

警察们就在外面。

与我相隔了一堵墙。

我可以听见苏清河在指挥。

我可以听见他们响亮而混乱的脚步声。

离我好近。

林海亭努力想叫出声,但嘴巴被钉住的他,只能不大不小地说着:「警察……救我……」

「真好笑,人贩子在和警察求救。你自己是一个不能忍受痛苦折磨的人,做的事却能给别人带去一辈子的伤痛。既然你的世界里没有公平两个字,那我就教给你,让你慢慢感受我的痛苦。」

我抓住林海亭的头发,将他扯了起来。

他被迫面朝着门外警察们的方向跪了下来,腹部的伤和嘴上的痛楚,让求生心切的他怎么都喊不大声。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

带着他后悔的抽泣。

我知道……他后悔的不是自己的罪责,他后悔的是自己太笨,被我抓住了。

我拿起了他刚才用的榔头,对准了他。

我轻轻地说:「叫啊,叫他们来救你。」

「警……」

榔头重重落下,砸在了他的脸上!

林海亭摔倒在地,我不慌不忙地又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扯了起来。

他已经神志不清,眼神呆滞,迷迷糊糊。

我轻声说:「继续叫,你被送去医院或许还有救。」

他呆呆地转头看我,榔头已经再次落下!

我呢喃道:「给你机会了,你却不中用。」

我将手伸进领口,拿出了面具。

警察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排查到这儿了。

游走在黑暗与危险的边缘……

我甘愿化为罪恶……

是想让世间再无罪恶。

我抓住了林海亭的下巴,让他看着我。

「不要昏过去,在你临死之前,永远记住我的模样……我怕你到了地下找不到我。」

我缓缓戴上面具。

我早该这么做的……

我是……猎罪人。

当榔头狠狠砸在了后脑勺上,林海亭终于彻底没了动静。

但我没停。

榔头一次又一次落下。

以暴制暴,以恶制恶。

他欠下的,我要他十倍奉还!

「喂!这里有血迹!」

外边忽然大喊起来。

浑身是血的我拿着榔头,没忍住笑了。

我早就是那么一个不吉利的人……

偏偏老天非要折磨着我。

「轰!」

突然,一阵引擎声传来,工厂后门被狠狠冲破!

我回过头,却见到了那半张面具。

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骑着摩托车,对我伸出了左手。

我没有动,傻傻地站在原地。

他一把搂住了我的腰,带伤的他疼得闷哼一声,还是将我抱了起来。

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双手将我护在怀里,把车调了个头。

苏清河进了厂房,他正好看见了白术,冷声道:「手下败将。」

白术瞥了他一眼:「日你妈……算了,你妈是无辜的。」

苏清河迅速要拔枪,但白术已经加起油门,极速行驶。

我大脑空白地看着他。

风儿吹着他的刘海和领口,锁骨上淡淡的伤疤,喉结处的线条,白色衬衫沾染了我衣服上的血迹。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只是突然好想找个人哭,无论那人是谁都好。

我回身抱住了白术,双手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在摩托车行驶时的轰隆风声下,像个孩子一样歇斯底里,嚎啕大哭。

明明我手上还抓着螺丝刀和榔头。

明明我刚刚才用这些杀了一个人。

可我好想找个人哭一会儿,想告诉他我好难过。

白术没有讲话,在这偏僻的道路上,他将摩托车开得极快。

道路的尽头是一片沿河的荒野农田,前面已经无路可走,后面的警笛声鸣不断。

他终于说话了:「怕死吗?」

我哭着说:「想死。」

「好。」

他没有停车,反而直接将摩托车开进了这片荒路。

明明那也不是山地摩托车。

时速好快,摩托车时不时飞跃起来,只要稍有不慎,面临我们的就是重伤或死亡。

即便如此,他还是将油门加到底。

我眼看着警察离我们越来越远,荒野的风景在飞快倒退。

白术毕竟不是万能的,荒野的尽头是省道公路,当我们终于冲出荒野,摩托车狠狠撞在了栏杆上。

我们与摩托车一起飞了起来,他终于双手紧紧抱住了我,尽可能地护住了我。

老天再一次玩弄了我。

我们和摩托车没有摔在公路上,而是因为强大的惯性飞出公路,摔在了道路另一侧的农田里。

软软的烂泥救了我的性命,残酷地嘲笑着我的命运。

白术起了身,扶起摩托车,发现摩托车还能动后,对我伸出了手:「起来。」

他看着有些狼狈。

我盯着他的眼睛,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那天你没救下我老公?」

他说:「是没救下,然后呢?你要哭着闹着捶打我的胸口,责备我为什么没救下他?」

「你当初明明可以……」

「我欠你家的?我活着是为了救你老公的?」

我……

不知为何,他那连续的反问,让我说不出话了。

他活着本就不是为了救我老公的,那不是他的义务。

只是我……真的好难受。

「你连衣服都没换,穿的根本就是你去救儿子时那一套……」白术把我也扯了起来,「小区监控也拍下了你离开的画面,你暂时不能回去,很不安全。」

「我不在乎安不安全。」

「在这个世界上,哪怕你不在乎自己,也总有人在乎你。」

我抓紧了他的衬衫,呢喃道:「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当时穿的是什么衣服?你也在现场?」

他沉默片刻,最后说:「这件事情……对不起,我很努力了,但是我没能赶上。我收到了捕罪楼的后续,猜到你会去找林海亭报仇。」

「那你倒不如别告诉我,何必一次次拿刀扎我的心?」

「对不起,我们该出发了。」

他又是一把抱起我,将我放在了摩托车上。

我办不到。

哭着和他说我不走,还不如让警察抓走我的做法……这种事情我办不到。

我不想被抓,因为我怕法官不会给我立即执行的死刑。

白术载着我,不断地在各个巷子里穿行,最后到了一处巷子里,他停下车,身手敏捷地爬上了别人家二楼的阳台,从阳台处偷了套干净衣服递给我:「换上吧,你身上的血迹太显眼,我已经联系了押送者。」

随后他自己也脱了衣服,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消毒水,往偷来的衣服上喷。

我换上衣服,靠在墙角,脑海里还都是宝宝。

等押送者开着小货车到了,我失魂落魄地坐上了货车,白术丢弃了摩托车。

随着车厢的门被锁上,在这禁闭的空间里,我反而有了一些安全感,缩在角落抱着肩膀。

白术没有与我说话,只是拿出了药箱,再次涂抹他之前受伤的左臂。

我忽然有很强烈的倾诉欲。

可我想倾诉的对象不是白术,那可以是任何能听我说话的事物,哪怕是对着那辆摩托车说话。

「我这辈子在意的人,全都离我而去了。」

白术忽然搭话了:「我也是,你现在是要开始诉说自己的故事吗?」

「什么意思?」

「做猎罪人非常危险,什么样的人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做……」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过。在这个地方,没有人愿意倾听你悲伤的过去,因为每个猎罪人都明白失去是什么滋味。你可以去和那些很闲的废物倾诉,比如半夏那种档次的,我反正不想听你和你老公的夫妻故事。」

我抿了抿嘴,终于不讲话了。

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我肝肠寸断的倾诉,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换来一点同情。

「把你手机关机,免得被定位。你家里我会帮忙处理,你有什么想带出来的?存款、珠宝、照片……」

我关了手机,咬了咬嘴唇说:「我想要百战,我现在只有它了。它瘸了一条腿,要是没有我在身边,谁又能照顾它?」

白术哦了一声,轻轻地说:「知道了。」

货车再次上了轮船,我被送往罪恶之地。

之前还和半夏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做了。

结果才刚离开,就又回去了。

命运真是讽刺。

我到了罪恶之地,去了他们的居住处。这里有人管理着房间钥匙,我问半夏有没有回来,他给我递来了一把钥匙。

我去了半夏的房间,用钥匙打开了门。

开门的那一刻,半夏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看得极其认真,见到我突然进来,他吓了一跳。

我朝着他走去,坐在了他的身边:「听说你是个很闲的废物,你能空出时间听我说说话吗?」

「情况……暂时是这样没错,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直白地表达出来。你来得正好,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将笔记本电脑翻转过来,却见上面蓝底白字,贴着我的照片。

他吞了口唾沫说:「你被通缉了。」

我静静看着屏幕上的通缉令。

姓名:柳静。

性别:女。

身份证号……

酸楚涌上了心头,我感觉到自己要哭了,用力地揉着自己的脸,努力让我的面部肌肉不要抽搐。

可最后我还是没忍住,抿着嘴唇呜呜地哭着。

我明明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作为他的妻子,我要把他的孩子好好抚养长大,永远不要侮辱他的名字。

对不起……我真的是个好差劲的人。

我没有办到任何承诺。

我在房间里流着泪,半夏并没有与我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给我递来一张纸巾。

等我哭得有些累了,他说:「你不是想和我聊聊吗?」

「我不想聊了……」我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倾诉,我就是觉得难受,想找人说说话吧。」

他说:「那没关系呀,可以我来问你。我对你一直很好奇呢,上次你说你身上的疤是爸妈和别人留下的,那些别人是谁啊?还有……为什么你这么能打,是你老公教的吗?」

一个我努力忘记好多年的人影,忽然在我脑海浮现。

我小声说:「不是他教的。」

「那是谁?」

「我不知道他算什么人……也许是青梅竹马,也许是前男友。」

半夏睁大眼睛,吃惊地说:「你前男友到底都在教你什么东西啊?」

那个人影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我还记得他的名字。

萧沐白。

「在我小时候,爸妈不怎么愿意管我。那村子里,想读书就要出去读,每天走路出去。他们没送我去的想法,后来给人知道了,上门说必须让孩子读书,否则就犯法了。后来爸妈只好让我去,出去读书的孩子,每个人都会带家里的便当,或者给点钱在外面吃午饭,我却没有。」

「那岂不是让你饿肚子吗?」

「嗯……每次中午的时候,我都会去打开学校里的水龙头,我以为喝水喝饱了,肚子就不会饿了。可我还是好饿,中午就会躲在公园里,我不愿意闻到他们午饭的味道,会让我更难受。我就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告诉自己……那是我唯一能抢到秋千的时候,我可不要吃饭,我要好好玩秋千。可实在太饿了,就坐在秋千上哭,也不会有人看见。」

「一直饿到毕业吗?」

「也不是,我邻居孩子也是来读书的,就住在我家隔壁。萧沐白他……他就会把吃的分给我,那也是他唯一能抢到秋千的时候,我们会一起挤在秋千上吃。不能待太久了,不然别的孩子们看见了,要来打他。我也不敢让人看见我和他玩,爸妈会打我的。」

「为什么?」

「学校里的孩子,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大家的长辈一起去厂里打工,过年前一起回家,过年后一起出发。因为村里都是同宗同族的,团结好有个照应,在外边也不会被人欺负……那年弟弟和叔叔一起回来,就是坐在那辆大巴车上。在山道上的时候,萧沐白的爸爸喝多了,把一年到头的工资忘在服务区……那时候还没有移动支付,大家过年回家都是紧紧护着包,不敢放手的。」

「嗯,我知道。」

「他爸爸要司机开回去,司机说都走了几十公里了……山道上,他爸爸毕竟喝多了,非要把钱拿回来,急得抢方向盘。大巴车从山道翻下来,那时候过年返乡都会超载,大巴里挤得满满的,单单我们村里的长辈们走了十几个,村中孩子们家里因为这场车祸……不是爸爸去世了,就是叔叔伯伯离开了。」

半夏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摸了摸鼻子,小声说:「整个村都是仇家了。」

我嗯了一声……

我家也因此和萧沐白家成了世仇。

可是我啊……唯独喜欢和萧沐白在一起。

从来没想过他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哪怕是个害死了很多人的魔鬼。

我只记得,当我被养父母家暴的时候,与妈妈相依为命的他也总是遍体鳞伤,一瘸一拐地回家。

我住在家中的阁楼里,阁楼上有个小天窗。

每当萧沐白在外面打架了,他也会忍着痛,翻过自己家的屋顶,再冒险跳到我家屋顶上。

打开天窗,楼下是养父母陪伴弟弟的欢声笑语,偶尔充斥着几句骂我的声音。

以往听到那些声音很难受,可当萧沐白在身边,我总是听不见他们的话语。

他会偷偷带出他家里的剩菜。

我家的剩菜,妈妈总是鼓励弟弟把肉吃完。

可萧沐白总舍不得吃,他总是把吃的给我,自己就坐在天窗旁,静静地看着月亮。

他真的好喜欢看月亮。

等我吃过了,他会宠溺地问我明天想吃些什么,他回家让他妈妈做。

我不爱和他提出要求,我只喜欢牵着他的手,一起躺在天窗下看着天空。砸吧砸吧嘴,回味着肉的味道。

我总是牵着他的手睡过去,他会等我睡着了,偷偷翻出天窗,回到自己家去。

等天亮的时候,他会和妈妈多要些便当,他妈妈总叫他贪吃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