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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真的可以爱一个女生很久很久吗?

婚礼当天,我的新婚丈夫亲口告诉我,他有一个喜欢很久的人,所以不会碰我。我俩就凑合过日子吧。 说这话时,他看我的眼神绝望又冰冷:「生活到底要将就到什么时候?」 我是 27 岁遇到他的,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和家里赌着气来相亲的。 我们从认识到结婚,前后不到两个月。 25 岁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如果 27 岁之前嫁不给爱情,就

第 4 / 5 部分

那个纸盒子分明是胡晓亮手里刚拿的,我琢磨着扔文件为什么要让他朋友专程来一趟,所以拿起了那个纸盒子。

打开它之后,我的心完全被揪了起来。

那里面是一堆关于那个山村的报纸,通往那里的机票、火车票、汽车票,这些票有一沓。

远不止他和我见面的那两次,还有份十一月初的体检报告,一份旅游计划书,旅游计划是从他许诺我生日愿望那天开始写的,每一个地方,他都做了很详细的攻略。

盒子最下面有一叠工作便签纸,上面是他的随笔:

16 年

「林漫做好了晚饭等我下班,原来家的感觉是这样。」

「我好像还挺喜欢林漫的」

17 年

1 月:周杨,你也是够怂的,回窝的事儿都不敢提。

4 月:该怎么挽回人渣才有的迟疑。

6 月:走路记得牵林漫。

9 月:父亲离世,有点孤单。

11 月:对不起,对不起。

18 年 4 月 2 日:去林漫工作的地方看看。路不好走,费鞋,路太黑,供电不稳定。

4 月 23 日:给她寄运动鞋,充电宝。

5 月 19 日:没有超市,寄零食。

6 月 26 日:那边蚊虫较多,寄喷雾。

7 月 23 日:有人跟踪他,她害怕了,抓到那人没揍他,竟然是个疯子。

8 月 4 日:光明正大地去。

9 月 15 日:时间过得真慢。

10 月 21 日:还有三天就是和林漫结婚两周年纪念日,必须去一趟。

……

「能不能再多活几天,林漫还有很多愿望没有实现,但好像没机会了。对不起,下辈子,我一定先爱上你。」

「如果哪天再次伤害了你,一定不是我本意。」

「我爱你,LM.」

……

我含着泪带着笑看完这一纸盒子的东西。

把东西放到副驾驶位,我开车疾驰在路上,大桥头堵车,我下车抱着东西奔向医院。

等红灯的时候,周莹给我打电话说周杨不在了。

我的心突突跳着,脑子却被拉成一条直线,定在原地,脚一步都挪不动,抱着盒子的手越来越冰冷……

周莹找到我,把我接到医院,我不敢看他,没有一丝勇气踏进那个房间。

周杨是吞了半瓶安眠药死的,他们说这样也好,不会太过痛苦。

他们说这是注定了的,说他应该很早就做了决定。

周莹说找了他身边所有的东西,发现他只给我留了一封信。

这个季节的风已经冷得刺骨,凋零的花草没有新生,路旁的树只有枯涩的枝,我攥着他写给我的信,像一具被抽走魂的尸。

他说:

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你足够特别。你那么安静却又充满锋芒,刚把你娶进门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女人真能忍,我都那样了,还不哭不闹的,简直就是来造福我的。

你给我足够的权利让我去欺负你,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讲,以前对你做出的伤害,十条命都不够我还的。

后来,没你还真不习惯。咱们一起柴米油盐,一起风花雪月,很幸福,很默契。

你把我推出厨房,自己在里面手忙脚乱,我在茶几上做文件,听着你在厨房里叮叮当当,你喊我吃饭的声音我本来准备听个五十年的……说多了,你又该嫌我矫情了。

林漫,不好的事情来的时候,人是有预感的。村诊所的大夫说不打破伤风的话很危险,本来想赌一把,但一想到你,就觉得不能赌,你着急忙慌下山要给我拿药,害你被困在那么难受的地方那么久,所以,你不欠我的。

可能这注定了吧,这辈子也真是有缘无分,你这么相信缘分,又人美心善的,肯定能遇到一个比我好的人。

这辈子就让他替我好好照顾你,要是他欺负你了,我变成鬼也会替你收拾他,但也别老迷信,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大师算小孩儿几月出生好,哈……我竟然笑了,你不是也喜欢看我笑吗,你说我笑起来好看到让你见我的第一面就有了托付终身的勇气。

林漫,你可真够肤浅的。我没有岔开话题,你别生气,擅作主张很抱歉,但和你生死相隔的我,真的不想因为一个孩子在你生活里阴魂不散,我希望你可以永远自由永远任性永远开心……

林漫,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你在病房每次都笑盈盈地跟我谈天说地,没在我面前哭过一次,可你现在见我都不照镜子,拖着红得跟兔子似的眼就窜到我面前,你知不知道你流过的每滴眼泪,都像冰刀子一样划进了我心里……

我都快忘了,这封信不是用来怀念的,它是用来告别的,就到这儿吧……

林漫,没什么好哭的,我可能只是习惯了有你的岁月,也没有多爱你。

署名:人渣周杨

我拿着信坐在长椅上,那天,又下雪了,我知道不会再有人抚掉我头上的雪接我回家。

那天,我并没有大哭,只是感觉心里一直郁结着一块东西,可后来的很多天,在家里,餐桌、厨房、茶几、卧室,随便一样东西我能盯着它发一整天的呆,然后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长久地生活在一起是一件太过亲密的事,我不知道我的爱还会持续多少年,但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雪是暮时雪,枝是晚秋枝,我们到底爱的是岁月还是彼此……

番外

春节在父母家待了些日子,搬回家的时候他们还是不放心我一个人住,我告诉他们自己没事,迟早都要面对的……

收拾好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在父母多次电话的催促下,我裹了件大衣准备下楼买份晚餐。

走出门,红色的街景尽数扑进眼中,门店两壁贴着红色的对联,门檐上挂着大红灯笼,树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石榴灯,小孩子们欢脱地跑着笑着放烟花……

我被一声炮响惊醒,原来这是年,年还没过完……

走了挺远才找到一家粥铺。

「欢迎光临,今宵。」服务台的人站起来,「请问您吃点儿什么?」

我扫视着菜单,眼睛定格在养胃粥一栏。

「你们这儿的南瓜粥是什么样的?」

「噢,我们的南瓜粥是用南瓜和糯米粉熬制,不添加任何……」

「帮我打包一份吧。」

……

「南瓜糊,先把南瓜削了皮,在笼屉里蒸十五分钟……」

「你切的南瓜也太大了吧。」

「好了好了,快关小火。」

「林漫,你还挺有天赋的,虽然你造的厨房有点像化工厂,哈哈哈……」

……

「您的南瓜粥,女士,本店刚刚开业,有抽奖活动,您参加吗?」

「不了,谢谢。」

南瓜糊是热的,我把它攥到大衣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砰——!

一个迎面跑来的小孩撞过来,南瓜糊带着包装盒掉在地上,挤压的时候有一些洒在了我衣服上和手上……

我看着洒了一地的粥和被烫红的手,愣在原地。

「快跟阿姨道歉……」

「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儿,你这多少钱我赔你吧?」

……

我缓缓蹲下,把盒子扶正,控制不住地痛哭起来。

我哭了很久很久,全身的水都要被我挤成泪,不管路人把我当成疯子还是傻子,一直哭到虚脱,哭到失声……

忽然,有个人蹲下,蹲到我旁边,抚掉我的泪,握住我的手。

「怎么了?林漫。」

那个声音好熟悉,我紧皱着眉,奋力去想,去寻找……

我看向他,费力看向他,可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所以我还在哭着,很绝望地处在好像只有自己的那个世界。

……

「别怕,我是周杨。」

我睁开眼——

他蹲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

我满脸是泪地看着周杨,然后紧紧抱住他。

他抚了抚我的背,问我:「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今天是几月几号?」

「12 月 26 号,怎么了?」

12 月 26 号,7 点 18 分。

我偎在周杨怀里,告诉他昨晚的梦。

「我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丢下啊,」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医生不是说了吗,病情在好转,很快就能出院了,别老胡思乱想。」

我的心还是久久不能平复,紧握着周杨的手,微仰着头告诉他: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一定要好好在一起。我相信医生一定会把你治好的,但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行吗?」

「好,我们会好好在一起,我会永远陪着你。」他笑着说,「我可没有那么伟大,爱会让人变得很自私,你不知道啊,我巴不得天天和你在一起……」

我笑着看向他,觉得自己得到了这世上最让人心安的誓言。

周杨出院是在来年三月,一个分外明朗的清晨,那天,他的病房里多了很多人,亲戚、朋友、同事……

他们来庆祝,庆祝周杨久病初愈。

否极泰来,我终于把每天都提着的心放下,松了口气。

诚谢命运没有让周杨离开我。

是啊,诚谢,周杨终于好了,周杨终于可以拉着我的手说,

「辛苦了,林漫。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我们回到了那个属于我们的家,一切依旧。

周杨从他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我,那是一个做得很详细的旅游计划本,我翻开,第一个地方是洱海,适合去的时间,出行方式,住宿,特色餐饮……关于那个地方的所有东西,他都有认真地写下。

他说:「很早以前我就开始记了,现在已经写了 29 个地方了,等你再想到有什么喜欢的地方我就再写。慢慢来,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年轻的时候,心里装着彼此,多看看世界;老了,心里装着世界,而我只看着你。」这应该就是再好不过的人生了。

清明假的第一天,我们一起逛了万岁山。

四月的天不冷不热,暖阳照着微风,他牵着我,我们上了大宋海船,随着人流从十字坡一直走到城寨沙场,买了糖人,看了很多场演出,赏了很多人文景色,一天下来,走了两万六千多步。

晚上九点,一身疲惫却也一身畅快地躺在民宿里,他计划着第二天的出游,我躺在他臂弯里应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周杨……周杨……」我哭着喊他的名字。

「嗯,我在。」

梦里,有个人轻握住我的手。

……

醒来的时候,周杨端着一杯水蹲在我床前。

「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一身疲累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扫过屋内的陈设,确定又是一个噩梦。

我看向周杨,环上他的脖子抱着他:「最近老做些奇怪的梦。」

「好了,别怕,」他拍拍我的背,认真的告诉我,「有我保护你呢……」

我梦到我在一个墓前喊着周杨的名字,稀里糊涂说了好多话,感受很真切,以至于我在梦里,却哭湿了枕巾……

周杨告诉我他不想再回商场工作了,他计划开一家广告公司,因为那是他大学时候的专业,现在又刚好有个同学也想做这个。

我告诉他:「你尽管放手去做,大不了我养你!」

「好——」他反应过来,笑着扑到我旁边挠我痒痒,「哪有你这么咒自己老公的!」

「哈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四月中旬,他开始着手公司的事,每天都忙到深夜,但无论多晚我都会等他回来,我告诉他慢慢来,别太累了。

他说不累,他说每次仰头看到楼上我为他留的那盏灯,他就觉得一身轻松。

——

周杨和朋友一起建的公司发展势头很好,可能是成立初期,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轻松自由,回家的时间也不大规律。

但他每天都有给我打电话,问我到没到家,督促我一定按时吃饭,下班回家的时候会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带回家给我。

他周末一般还是会在家,我在厨房噼里啪啦做着饭,他在茶几前认真地伏案工作。

……

「周杨——吃饭啦!」

他走过来,把我的碎发挂到耳后:「你坐那吧,我来盛饭。」

「不行,我最近都胖了,你老给我盛那么多。」

「胖点挺可爱的吧。」

「嘁,人渣的话我可不敢信!」

……

「这么多?」他挖了一大勺米饭,向我确认。

「再,再去了这块儿……」我隔空比划给他。

6 月初。

我自己在家吃过午饭,刷碗的时候感到身体有些不适,吐了很多次,坐着公交到医院做了检查,意料之喜。

我打电话给周杨,他有点儿生气,问我为什么不提前打电话让他陪着来医院,又罗里吧嗦了好一会儿……

我笑着调侃他怎么这么小孩儿脾气,再三推脱,他还是坚持说马上过来接我,让我找个地方坐会儿。

我远远看着他朝我跑过来,然后轻轻把我拥进怀里。

他说他手头的事情很快就会忙完的,很快就能腾出时间来陪我照顾我。

我拍拍他的背,告诉他:「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踏踏实实搞自己的事情吧。」

他把我从他怀里捞起来,一脸无辜地问我:「你该不是变心了吧,你以前可都是很黏我的。」

「嗯,有可能吧!」我拖着长音逗他。

他把我脸上的肉撅在一起:「不爱了是吧?」

「爱,爱,爱……」我一边打他的手一边回他。

7 月底,周杨公司遭遇变故,资金链一下断了,公司不能正常运营,甚至开始出现亏空。

周杨没有告诉我,但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不管他再怎么隐藏,那眼底可见的低沉还是被我看到了。我托人打听,了解了他的境遇。

晚上八点,他毫无异样地进门,在鞋柜旁换鞋。

我走过去抱住他。

他长吐了口气,问我:「怎么了?」

「你不需要抱抱吗?」

「需要。」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良久,我抽出身,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卡和一个房本。

「这张是我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还有奖学金之类的,这张是我参加工作后攒的,这个房本是老家的房子,我的嫁妆。」我笑着看着他,「不少呢,都给你,你那合伙人再想想办法,应该差不多了。」

「万一我失败了呢?」

「那就从头再来。」

「万一我不能——」

「无论什么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同甘共苦。」

他拉起我的手放在他手里握着。

我告诉他:「我们是一家人,我希望,我站在你身后,是盾而不是负担。」

「呵,没想到我媳妇儿不仅是个富婆,还是个圣女。」

「那当然,还不快给本王倒杯水去!」

「诺。」

「哈哈……」

19 年的雪来得特别早,我拖着日渐隆起的孕肚,徘徊在电影院大厅等周杨赴约。

电影大厅里人来人往,直到最后一场放映完,人尽散去,周杨还是没有来。

期间,我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一个未接,两个「马上就到」。

他跑进来的时候,我顿时把提着的心掉进肚子里,然后转为生气。

我知道他有工作要忙,可这是周末,我一度怀疑若一直放任他,他会不会变成一个工作狂?

「我错了。」他随着我的步子往前走。

「我非常生气,并且不想原谅。」

雪地被我踩得滋滋作响,哈出的雾气在路灯下分外抢眼。

「求求你了,咱先回家,回家你怎么着都行。」

「怎么着?」

「不是,我给你赔罪,你想怎么着都行。」他抱着我胳膊求饶,「医生说孕妇老生气不好。」

「孕妇?孕妇成你给我的代名词了吗?」

「不是,不是,大王,上车吧,外边这么冷,我可要担心死了。」

「你那员工们才更让你担心吧。」

「怎么可能,你肯定永远是第一位啊。」

……

我继续向前走,周杨跑回车里给我拿了件大棉袄,把棉袄裹在我身上,抱着我。

寸步难行,我随他回了家。

他一进家门就着急忙慌地给我端茶倒水,把我安置在沙发上。

我捧着水杯,他盘腿坐在毛毯上裹着我的手,而后抬眼问我:「今天吃晚饭了没?」

他眉眼带笑一脸柔和的样子,让我顿时没气可生了。

他说最近确实很忙,但忙过这一阵就好了。

他说等公司稳定下来我正好需要人照顾,他是老板,给员工安排好,他就一天 24 个小时陪在我身边。

他说当老板的好处就是不用随时待命,有更多的时间能自己支配,还有迟到了不会被……

我听他说得天花乱坠,然后唏嘘着翻他白眼。

他忽然起身,跑着从书房抱了本大字典,然后又原地坐下。

「你干吗呢?」

「给咱的宝宝起个名字。」

「这么早?」

「不早了吧,」他翻着字典凑到我旁边,「你看这个。」

「艾?周艾?」

「林—」

「呵,够土的。」

「哈哈……我觉得挺好的。」

……

「我们取『年』这个字吧,」我说,「年年岁岁有今日,岁岁年年有今朝……」

「好!」他笑着回我,支着下巴等我继续说。

「如果是个女孩儿,就叫锦年。如果是个男孩儿,如果是个男孩儿该叫什么啊……」

「正年。」他说,「正好是今年,正好是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