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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悬丝木偶

悬丝木偶 冲击波式爱情:青春莽撞,情深意长 我养母的儿子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每天都会收到大把情书。 他为了折磨我,晚上会推开我的卧室门,让我跪在地上,把这些情书念给他听。 直到有一天,我把他的名字,错念成了路川——我们学校的学神。 林执几乎疯了,掐着我的脖子吻我。 可他不知道,在他走后,路川就会溜进我的屋子,待上整整一

第 2 / 3 部分

我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迈着机械般的步子,向路川靠近。

我似乎已经看到路川眼里的喜悦了。

可是,我还是将篮球高高举起。

紧接着,砸到了路川的鼻子上。

又是一阵惊呼后,路川的鼻子开始淌血。

我几乎无法面对路川的目光。

林执似乎很满意,「真好。」

「这下大家都会知道你是个奇怪的疯子。」

「姐姐,除了我,没有人再愿意爱你了……」

耳机里,林执的话音,突然停顿。

因为我们都看到,路川向我走过来了。

17

路川跟他身边愤愤不平的男生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一个人,慢慢向我走来。

如林执所说,众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想跟路川解释、道歉,或者离开这里。

但我开不了口,双脚也不听使唤。

路川停在我面前。他抬起了手。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却感受到,那只手,穿过我的黑发。

他好像,注意到我耳朵上的耳机了。

在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中。

路川的脸,慢慢俯下来。

他的唇瓣紧贴着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

「砸得不疼呀,林执。」他说。

18

一瞬间,我全身血液都往头顶涌去。

我僵硬地转过头。

林执站在一群人中间,表情是木的。

紧接着,林执又笑了。

他摘下耳机,用手不断地把它抛向空中。

一下,又一下。

不知怎么的,那粒耳机更像砸在我的心上。

我的心随着他的手,不断不断地起伏。

仿佛此刻,我才是林执的掌中之物。

19

我下意识想往后退,尽可能离路川再远一点。

我硬着头皮掏出手机,想重新拨给林执。

我想说,路川不是有意挑衅他的。

我想求他,我不想退学。

电话还没来得及拨通,我的手却被人牵了起来。

路川的手很暖,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我看向路川,他又露出了标志的羞赧笑容。

他的声音清朗,球场上的人都能听到。

「同学们,是我有错在先,我今天答应陪安安过生日的。」

「但我忘记了。」

「安安生气是应该的。」

路川话音一落,全场寂静了几秒钟。

我差点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可我从不过生日的,更别提要求路川来陪我过生日……

渐渐地,有男生先反应过来,用食指在我和路川中间指了几个来回。

「哦——原来是小情侣闹别扭了!」

男生的话瞬间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我有些懵,跟不上事态的变化。

还没来得及出口否认,肩膀就被路川揽了过去。

他的一双笑眼,打量着另一边的林执。

在起哄的声音中,路川悄声说:「别怕,我会救你的。安安。」

可是,在我的视线中,林执将手中的耳机,摔在了地上。

我红着脸想挣开路川的手,正对上林执玩味的目光。

那粒蓝色的耳机就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

林执嘴边的笑收敛起来,锋利的嘴角抿成一条线。

从前,林执即使再生气,也不会在学校当众发作。

这次,不一样。

我吞了吞口水,眼看着林执一步步地走近我。

「姐姐,你没告诉路川么?」

「今天是我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

「我们,要去留学了。」

……

20

因为林执的话,众人都意识到,我的「男朋友」并不知道我要退学的事。

起哄声顿时化作窃窃私语的交谈。

大家都在等着看热闹。

我捏紧了拳头,却根本无力反驳。

我的户口本、身份证全都在养母手里。

别说让我陪林执出国,如果林执今天死了想让我给他陪葬,养母拼了老命跟我同归于尽也会同意。

「哦。」

路川微不可闻地点点头,转而说:「没关系,我会一起去。」

我睁大了双眼看他。

以他的经济状况,怎么可能……

我马上明白,路川是在虚张声势。

但这很有效,林执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没定去哪个国家。」

「还没定啊。」路川的话轻飘飘地,搂过我向教学楼走去。

他留给林执的最后一句话,带着自信的笑容:

「那我们自己商量也可以。」

我回过头,林执呆呆地矗立在篮球场上。

他很平静,但我总觉得,那像是他脑海中的一根线崩掉了。

心中不妙感愈演愈烈,我不得不加快离开的脚步。

只是,还没走出去两步,我就听见了一声闷响。

紧接着,身边的路川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我惊愕地转过头,林执高大的身子遮住了阳光。

他的袖子已被挽起,拳头上青筋迸发。

因为学过柔术的缘故,林执第一时间坐到了路川的背上。

他的大腿紧紧压着路川的喉咙,根本没给路川留下任何挣扎的余地。

我吓坏了,但还是第一时间去推开林执。

林执纹丝不动,他的拳头张开,顺势抓住我,一把将我拽在地上。

剧痛从手腕传来,仿佛是被钢筋箍住了一样。

我忍住了尖叫,愤恨地看向林执。

却看到,林执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小的剪刀。

我愣了愣。

那把剪刀,经常用来剪掉我的头发。

而今,林执蹲了下来,轻声问:

「你刚刚是用哪只手碰她的?」

「林执,你别发疯!」我大喊着,却无济于事。

只听到林执说:「姐姐,你好好看着。」

紧接着,林执锁定了路川的左手。

他高举着剪刀。

然后对着那只手,猛地扎下去。

路川闷哼一声,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从我的视线看去,他甚至没皱一下眉。

众人没见过林执这副模样,女生的尖叫声响起,还有胆子大的人想上来拉林执。

不远处的体育老师不停地吹着哨。

但是林执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机械地抬手,落手。

直到那只漂亮的手逐渐血肉模糊。

「姐姐?你哭了?」

忽然间,林执停下了。

他冷漠地看着我,擦去我布满脸颊的泪水。

可我听出来了,林执更加生气了。

想必是气极反笑吧,林执紧绷的表情松弛了下来,也放过了路川。

他笑了笑,说:「我的错,你带他去医院吧。」

说完,林执一个人走了。

我连忙扶起路川,拒绝了其他学生们的帮忙,匆匆向校外跑去。

但如果我机灵一点,就该明白,只要听了林执的话,向来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21

校门口,我和路川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第三医院。」

我说完,路川忽然拉住我的手。

他的脸色苍白,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要不要去更远的地方?」

我愣了愣,偏过头去。

「等上大学吧。」我轻声说。

没了林执家,我连一个身份都没有。

真是可悲。

一个悬丝木偶,最憎恨的,是操控自己的人。

最离不开的,竟也是操控自己的人。

「我知道你就会这么说,我逗你的。」

路川眯眼一笑,说:「就算逃到天涯,你还是会怕……」

话还没说完,出租车忽然受到了巨大的撞击!

强烈的惯性,使我和林执都磕到了前排的座椅。

「草!怎么开的车啊?」

伴随着司机的骂声,我揉着头,向车后看去。

一瞬间,我的心就提了起来。

是林执家的车。

透过挡风玻璃,我能看见面无表情的司机,与林执的狞笑。

22

司机下了车,正要过去找后车理论。

但那辆车开始缓缓地后移。

司机骂骂咧咧地追上去。

然而,他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因为,那辆车,开始加速了。

「草!!!」

面对径直冲过来的车,司机怪叫一声,扑到一边。

咚!!

撞击再次来临。

这一次,路川紧紧抱住了我。

我脑袋一片空白,仅剩的情绪是恐惧。

下车吗?

不行。

林执又发疯了,他会杀了我们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路川矫健地翻到了前座。

他坐在驾驶席上,有些生疏地拧动了钥匙。

对……

「对!快跑!」

我连忙扶住座椅,大声喊道。

千钧一发之际,我再次回头看去。

林执的车,已经再次加速了!

「快开啊!路川!」

「我知道,安安。」

路川竟还有时间侧过脸,冲我笑了一下。

随即,油门踩到最底。

伴随着又一轮方向相反的惯性,我抱紧了前座。

「快跑!快点!往郊外开!」

我已经听到自己的哭腔了,可路川一直没回应我。

偏过头,林执的车已经与我们并排了。

只看到,副驾驶的林执摇下了车窗。

他的目光,是连我都未曾见过的阴鸷。

砰!!

这一次的撞击,来自侧面。

我连大喊的力气都不再有,只能闷哼一声。

再抬头看去,林执的车已然超过我们,扬长而去。

宽阔荒凉的郊区大街上,我还有些发懵。

结束了吗?

我刚刚冒出这样庆幸的念头,就看到林执的车,在前方停下了。

紧接着,那辆车调头了。

它在向我们开来。

「调头!路川!」

我喘着粗气,催促道。

然而,路川却充耳不闻。

甚至,我能感到,他在加速。

「路川!你干什么啊!调头啊!」我几乎是哭着大喊。

终于,路川回过头来。

「安安,别害怕。」他说。

「我不会让别人再欺负你了。」

他的目光,已经不再转回去了。

而两辆车的距离,正在极速缩短。

我的视线,从一脸笑意的路川,到看清狰狞面孔的林执。

再到,一片漆黑。

轰。

那道巨响,带走很多东西。

23

我像是睡了很久,睁开眼时,浑身没有力量。

环顾四周,白茫茫的。

在这片苍白中,我走了很久。

直到走进一间卧室,看见林执。

他拿着剪刀,剪着一个女孩的碎发。

他怎么这样啊?我走过去,想制止他。

上前才发现,那个女孩,是我。

眼前的安宜,捏紧了拳头,抿着嘴,眼睛通红。

「姐姐,你要知道。」

「你变成这样,是不是好多人笑话你?」

「只有我不会。」

「我的玩具,会留很久,我会一直喜欢。」

「你要珍惜。」

我听着林执温柔的声音,只能捂住耳朵,连忙跑走了。

紧接着,我跑到了一间寒酸的屋子。

路川坐在桌前,在厚厚的笔记上写着什么。

穿校服的安宜,坐在身后。

安宜很紧张,说:「我得走了,午休林执也会找我的。」

路川笔一顿,他的表情很沮丧。

「安安,我不想在你的日记里,写别人的名字。」

他说:「我会发疯的。」

安宜一怔,才恍然说:「你在写我啊。」

「是的,安安,我珍惜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

安宜语气弱弱:「你脑子到底有没有问题啊,学习还那么好。」

路川挠挠头,没有回话,继续写着。

安宜发出一声呻吟:「这句话就别记了啊。」

我试图去触摸那个埋头写字的男孩。

可这处场景,又渐渐模糊了。

更多的画面,开始出现又消失,无数的声音在周边环绕。

仲夏,深夜。

「姐姐,这次……就罚你三天连续吃饭吃到吐吧。」

「毕竟,我看到你在看健身拳击的书?」

「有没有搞错。你是想去吸引谁吗?」

「还是,你想打我?」

……

金秋,晌午。

「安安,你可不可以不要劝我了。」

「我真想宰了那个畜生。」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你最好了。」

「但我不怕。算了……我很害怕。」

「因为,只要林执在,你就会一直怕他。」

「但如果……我杀了林执。」

「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

隆冬,初春,林执,路川。

两个精神病,叽叽喳喳。

我几乎都要分不清谁是谁了。

于是,我听到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喊声。

「安宜!」

是谁啊?我无力地转过头,去找安宜的身影。

却看到,是我的爸妈,眼神望着我。

我连忙左右环顾,并没有发现多出的「安宜」。

所以,是在喊我吗?

低头看去,才发现,小手嫩嫩的。

哦。我想,这是我的小时候。

「爸,妈。」我说出话,声音细细的。

「别叫我们爸妈了,安宜。」爸爸说。

「你是别人家孩子了,要听话。」妈妈说。

爸爸又说:「别给我们找麻烦。」

妈妈又说:「脑袋机灵点,不要在家里犯贱!」

爸爸妈妈,也叽叽喳喳。

我呆呆点头,心想,他们好像在念售后政策啊。

原来我当时就是这么被卖的啊,怪不得我后来跟个弱鸡似的。

我真是有够听爸妈的话。

于是我说:「滚吧,你们。」

可开口,却是大哭声。

那是多年前的安宜,无助的大哭声。

这时,我又听到——

「安宜。」

我转过头,是很刺眼的白光,那里站着一道身影。

我努力睁开眼。

看到的,是站在病床边的路川。

「哦……」

我呆了呆,好久才说:「我回来了啊,路川。」

24

苍白的病房,苍白的路川。

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

当他俯下身时,我看见了临床的林执。

林执也在看我。

他的眼睛,带着疯狂的神色,像会说话一样。

「你醒来了啊,姐姐,真好。」

事实上,林执也说出了他的心声。

而我脑袋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跑。

这次闯的祸太大,无论如何,林执和养母都不会放过我了。

于是,我努力活动了一下身子,发现除了疼痛,四肢都是正常的。

我连忙反握住路川的手。

我说:「我们走。」

就这样,穿着病服,冲出了病房。

「又跑啊?」路川在身后,不服气地念叨。

「不一样。」我说,「这次,我不回去了。」

我不回去了。我想,就算自己在外面再怎么潦倒,也不回去了。

「可是,安安,你一辈子都会怕他的。」

路川很担心地说。

「别说了!」

我站停,冲身后大喊。

「要不是你,事情会发展到这样吗?」

「当时跑走不好吗?逞什么强啊!」

路川被我吼得吓到了,愣了愣,不再说话。

只剩下走廊的病人与医生,向我投来异样的眼光。

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

我索性也不再吵了,拉起路川的手。

脑袋里,却猛地冒出一个想法。

带着他跑,算什么事儿啊?

私奔?

25

我们逃离了医院,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穿梭。

我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心情却越来越轻盈。

我想,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啊。

可惜,我的逃跑计划,真是一如既往地粗糙。

因为我又想,哦,这是饿肚子的感觉啊。

我与路川站在便利店前,面对关东煮流着口水。

「你也没带钱吗?」我绝望地问。

路川一摊手,「没。」

「手机?」

「没。」路川顿了顿,说,「但我可以抢。」

「你没被抓起来已经很让我惊讶了。」我一脸安详地摆手,说,「还有林执,我聪明一点,该早点报警把你们这样的疯子都抓起来。」

「你知道那没用的。」路川得意地笑笑,「我是你的,你丢不掉。」

「不要说胡话了。」

我气馁地离开了便利店。

「去火车站吧。」这时,路川这样说,「我们可以逃票。」

26

我们又开始逃跑。

到火车站,要走上一个小时。

我迈着饥饿的步伐,活像具丧尸。

「安安,我们逃到一个没人找到的地方,能怎样呢?」

路川忽然问我。

我很不耐,说:「当然是赚钱。」

「原来你也很容易满足啊。」路川感慨,「不怕被林执找到吗?」

「我不怕啊。好吧。」我长叹一口气,「最多做几年噩梦。」

「安安,你没想过,试着不再害怕吗?」

「你话怎么这么多呢。」

我挥了挥拳头,示意路川住口,「有讲话的力气不如去向别人要点钱。」

路川悻悻闭嘴了。

而我看向宛如没有尽头的马路,只觉得恍惚。

人能逃到最远的地方,是天涯吗?

可人能忍受恐惧的极限,又在哪里呢?

我用来保护自己的勇气,好像很久之前就被消耗殆尽了。

27

火车站内,行人往来。

我与路川蹲在站内的角落。

候车厅内,挂着几块大屏幕。

多数是车次信息,少数在播放广告或者新闻。

虽然能靠看它们来打发时间,但依然缓解不了饥饿。

「路川,能不能去帮我接点水来啊。免费的。」

「你要学会自力更生了,安安。」

「孩子大了,真是不听话了。」

我幽怨地留下一句,狼狈地小跑去接温水饱腹。

本来,我们计划找一个人最多的检票口,钻进去。

悲哀的是,今天的车站客流量很少。

直到夜幕降临,我饿得都要昏厥了。

反观路川,竟然一口水没有喝。

我很好奇:「你不饿的吗?」

路川一直盯着检票口,忽然说:「这趟车人多,我们去!」

我顿时来了力气,跟着路川挤进开始检票的人群。

我头缩得低低的。

好不容易凑到检票口,我瞅准时机,一个箭步,紧跟在前面刚刚检票完的乘客身后。

却被乘警像拎小鸭子一样,揪住了后脖领的衣服。

「计划有变!路川!」

我惊慌大喊,说:「快来帮我!」

身边,路川眼神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