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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缉凶》

他是警方根本抓不到的完美犯罪者,却只猎杀那些酒驾、抢劫、欺辱女人的罪人…… 很多罪违法成本太低,好人家破人亡,坏人却坐几年牢就出来了,而且还不知悔改。 坏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坏人的道歉只是害怕惩罚的借口。 他觉得这样不对,既然恶人只能恶人磨,那他宁愿化为恶鬼,解决天下罪恶。 第 1 节 未曾设想的可能 第 2 节

第 22 / 32 部分

韩若雪去打开了门,只见一个男人从外边走了进来。

他长得倒是还不错,身上穿着高档的休闲西装,打扮起来斯斯文文的。

「苏先生你好,我特意过来和你解释的……」男人说,「我叫王小俊,也是你女朋友的相亲对象……这样说你不要介意,其实今天一见面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过了。她说这次之所以会来相亲,都是因为家里强迫的,她还一直在跟我聊你,她真的很喜欢你。我也听说了你的很多事情,我对你感到十分钦佩。」

韩若雪说:「你看,我真的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不要生气了,我现在特别担心你,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苏清河终于抬头了,他努力挤出笑容,仿佛是用恳求的态度和韩若雪说:「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暂时不想说话……你们先出去,让我安静会儿,好吗?」

韩若雪要急哭了:「你怎么还计较啊!」

我说:「他没有计较,他不会对你计较。你们出去吧,他是真的想独处一会儿。」

「我……」

韩若雪犹豫片刻,最后终于点点头,带着大家一起出去了。

我关上了门,坐在苏清河的身边,然后拿出了手机,静静看着妻子曾经给我发来的那些聊天记录。

除了看新闻打电话,我的手机也只剩下这个用途了。

时间过去了许久。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苏清河忽然说:「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我说:「你想与我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会尴尬吗?当我俩在一起没话题的时候,你是会尴尬么?」

他摇摇头:「不会。」

「哦,那就各做各的。」

「我想你问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收起手机坐得端正,很认真地与他问:「发生什么了?」

他呢喃道:「我……还是不想说。」

「哦。」

我又看起了手机,在短暂的沉默后,他总算说:「我又辜负了兄弟。」

「你不是喜欢与别人诉说的人,现在你犹豫两次终于跟我说了,但其实说不说都一样……」我把手放在了苏清河的肩膀上,很认真地与他讲,「我不会问你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想你一定不愿意再回忆。我只问你两个问题,你有力气回答我吗?」

「你问。」

我说:「对于你这次做的事,你问心无愧吗?」

他说:「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

「对于被你辜负的那位兄弟,你觉得他也和你一样吗?」

「他会的……可我不想发生在他身上,我宁愿是自己。」

我说:「你这人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喜欢招揽到自己的头上。功劳你喜欢跟大家分享,黑锅却喜欢自己一人背着。你活在自己美好的规划里,你迫不及待地往肩膀上扛了许多的责任。但你有没有想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们都会为自己的选择而承担后果。」

「我不明白。」

「你后悔过穿上这身警服吗?」

「从未后悔过,刚开始的时候有些紧张,怕自己承担不起这份责任。可每次真的行动,都做好了为民捐躯的准备。」

我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你是这样想的,你身边的兄弟们也是这样想的。苏清河,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大人,每个人都想得很清楚了。他们只是坚守着自己的初衷,他们早就想过可能会有今天的情况,你又何必把错都怪到自己头上?」

他沉默不语,而我站起身说:「我去买点喝的回来,你本来就不需要听我开导你,你仅仅只是想试着说出来而已,道理每个人都懂,所以我对你说什么都是没意义的。」

我出了病房,医院里有自动贩卖机。

我买了两瓶喝的,此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陈小九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问:「怎么样?」

电话那头说:「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什么不对劲?我就想知道我兄弟安不安全。」

「苏清河死了!而且死的时间提前了!甚至他的死亡变得玄乎了……」陈小九说,「本来他的牺牲是有上新闻的,可现在他的死却变成了没人知道为什么的秘密!本来他是去世七年,现在变成了去世十年!」

我紧紧皱起眉头。

还记得那连云天发过誓,一定要回来跟苏清河报仇。

我说:「你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事,那你怎么帮我?」

陈小九说:「他死了却没上报,说明警方当时认为不能把他的死因公布给媒体。这是警方十年前的想法,现在这件事的热度早就过去了,我明天就去警局采访,骗他们说我想做个英雄报道。你先等等,等我明天采访到了具体消息再告诉你。」

「好,我等你。」

我挂断电话,心里被迷雾笼罩。

苏清河的死,忽然变得神秘了。我不明白警方为什么没有向媒体公布苏清河的死因,据我所知苏清河破了很多案子,立了很多功劳,他就是市公安局的最大脸面。

这样的一位警察去世,肯定会引起轰动,可为什么警方选择隐瞒他的死因?

无论如何我都相信,那肯定跟连云天有关系。

我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么多,现在没有什么线索,越想只会越乱,还是等陈小九明天给消息吧。

我多买了一瓶,想拿去给韩若雪。

来到病房外的走廊,却看见韩若雪正在和蔡慧敏吵架。

「我都说得很清楚了,你不能再跟他交往了,你没看到他中枪了吗……」蔡慧敏表现得非常着急,「他今天中枪活过来了,但他明天要是死了怎么办?你是我女儿,我怎么忍心让你守活寡,我都是为了你好!」

韩若雪说:「什么叫为了我好!你如果真为了我好,就应该祝福我跟他好好的!我的男人受伤了,我的男人差点死了,却让他看见我在跟其他男人约会!我他妈想骂脏话,但你是我亲妈,我骂不出口!」

蔡慧敏焦急地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那个王小俊有很多钱,他家里催结婚催得急,而且他又喜欢你。你知不知道他家是做什么的?我告诉你,他爸是市里开发楼盘的,要不是你长得好看,你以为他瞧得上你?这是机会!」

韩若雪的声音有些冰冷:「如果我这辈子不能跟我爱的人在一起,就是家财万贯又有什么意义?」

蔡慧敏突然问:「可如果他没跟你在一起呢?」

韩若雪愣住了。

蔡慧敏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她说:「八年啊!你们在一起八年了啊!他到今天还没娶你,你别说做妈的太过分,天下父母谁不想盼着自己孩子好?女儿啊!你这些年都把自己活成什么样了!」

一句到现在还没娶你,让刚才还据理力争的韩若雪说不出话。

蔡慧敏继续说:「我女儿多漂亮啊?那王小俊家里那么多钱都被你迷住了。你挣得比那苏清河少吗?你的工作就比他差吗?你看看你,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他说再等等你就真的一直等,你都等八年了,你还要等多久?如果他哪天死了,你这些年又算什么?那是枪啊!那是被枪打的!我们小老百姓活一辈子都见不到那东西啊!」

韩若雪咬着嘴唇,她憋红了脸,小声说:「他会娶我的。」

「他没打算娶你!他受了伤都不想跟你说话,他对你早就腻了知道吗?如果他真的爱你,你才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

「我说了!他会娶我!」

韩若雪突然丢下一句话,转身朝着病房走去。

我忽然预感事情不妙。

「苏清河!」

她推开了病房的门,一双美目盯着苏清河看。

韩若雪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知道你做警察不容易,我知道你总是要做危险任务。可是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从来不后悔我的决定。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你知道我那些邻居和长辈都是怎么说我的吗?他们偷偷说我贱,说我倒贴你,说我跟在你屁股后面跑……」

「你总说让我再等等你,我也一直都相信你。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话这么多年?因为我能感受到你是爱我的,所以我也会用尽我全部的爱去对待你。再说一次很羞人,可我还是要说。我喜欢你,我太喜欢你了。我不管你的任务有多危险,我不管自己会不会担心一辈子,我都决定好了,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你不要再让我等了,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不和你开玩笑,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我也是有尊严的,我也是有底线的。苏清河……你到底娶不娶我?」

我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在心里叹气。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蔡慧敏进了病房,忍不住跟苏清河说:「对啊,你给我女儿一个交代。你到底娶不娶她?我们家真的没心情等你这么多年。」

韩若雪怒吼道:「你给我闭嘴!我在问他!你让他想清楚!」

蔡慧敏顿时闭上了嘴,终于不说话了。

苏清河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憋出了那句话:「再……等等好吗?」

「不等!给个答案,娶不娶我!」

他侧过头,静静地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

病房的气氛有些尴尬,满是寂静。

沉思许久,他终于说:「暂时……不想娶。」

韩若雪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了。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转身离开,哪怕是路过我的身边,也没有看我一眼。

蔡慧敏恶狠狠瞪了苏清河一眼:「亏你还是个警察!」

她关上了病房的门,这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我和苏清河。

我将那瓶水放在了桌上,苏清河低着头,轻轻地说:「我今天差点就死了。」

「嗯?」

「枪口距离我很近,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她。明明那是很短暂的一瞬间,可我的脑海里却是和她在一起多年的画面。」

「所以你现在更担心自己会拖累了她?」

「我很爱她,爱到这辈子只能有她……」苏清河呢喃道,「可既然爱她,又怎么能让她做寡妇?陈识,只有你能懂我。」

我坐在了床上玩起手机,平静地说:「不,我不懂。你每次都只在乎自己心里的想法,却从来不在乎别人是怎么想的。你担心她守寡,却没想过她连承受着守寡的风险都愿意爱你。这些年你破过多少案子,抓过多少犯人,她跟了你这么多年,能不知道做你的妻子意味着什么吗?到头来你辜负了她的决心,侮辱了她的尊严。」

「可我又怎么舍得让她走到那地步?」

「通俗点来讲,我觉得你只是自己感动自己。再通俗点来讲……我觉得你是个傻逼。」

我回了家,躺在沙发上静静看着手机。

很晚了。

该休息了。

可我一点睡意也没有,看着黑暗的天花板,脑袋里什么也没想,却根本安定不下来。

我尝试着伸出手摸了摸后边,想摸一下念之的脑袋。

但我只摸到了空荡荡的沙发,我才反应过来,念之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了。

不知为何,一股强大的恐惧忽然占据我的内心。

在我去解决潘伟强的时候没有,在我面临警察追捕的时候没有,在我潜入连家兄弟住处的时候也没有。

明明我是一个不会恐惧的人,甚至当苏清河将枪对准我的那一刻,我也只是一笑而过。

可是现在……我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害怕。

在这个 115 平方空荡荡的家里,寂静得厉害,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若是仔细倾听,当耳朵压在沙发上,能听见耳朵血管传来的脉搏。好像时钟走路一样,滴答,滴答。

我睡不着,无论如何也没有困意。

强烈的恐惧让我将身体缩成一团,我尝试着抱紧枕头,一次次听着妻子的语音。

「宝宝,我这边下了好大的雨,我好想你……」

「宝宝,我这边下了好大的雨……」

我循环反复地听着,声音在空荡的无人的屋子里形成回音。

原来我的家这么大。

原来我的家这么安静。

「为什么只留下我一个人……」我拿着手机,呢喃着说,「为什么你们都在那边过得好好的,只留我一个人守在这里?念之在你的身边了吗?它还是在你的脚边撒娇吗?」

宝宝……

我这里好安静,我好害怕。

我其实好怕黑,我不喜欢一个人睡。

我讨厌一个声音会在房间里传得好远好远,却根本得不到回音。

以后究竟谁来陪我一起想着你……以后当我睁开眼睛,到底要抱着什么样的期望,才能迫使自己醒来,接受这个没有你的世界?

明明说好了。

生与死从来不能把我们隔开。

我一夜没睡,无论怎么想去睡着,脑袋都是清醒的,却失去了感受自己活着的能力。

早晨来到医院,我给苏清河带了些吃的。

他的情绪还是没能好转,坐在床上与我一起吃着早餐,也许是看见了我的黑眼圈,他说:「你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没有念之陪着,你就心里不安稳?」

我轻声说:「和你有关系么?」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搬过去和你一起住吧?」

我摇头说:「不用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说:「若雪似乎还在生我的气,我早上给她打电话,她却根本不接。我多打了两个,还给我摁断了。以前我们吵架的时候,她最多一晚上就恢复了,还是那么傻呵呵的样子。」

我说:「这也证明了她昨天的认真,同时说明了你的残忍与无情。」

他忽然说:「小常走了,你可能不记得他是谁,之前你住院的时候他来过。」

「我记得他。」

「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苏清河把家里的钥匙拿出来递给我,他说:「你去我家拿出我的笔记本电脑,桌面上有个文件夹,名字叫我们,里边是我和大家的合照。我想你去把有小常的照片都打印出来,警队会交给他的父母。」

我说:「把文件直接放在桌面上,你还真不像个正常男人。」

他苦笑一下,最后说:「我这两天听见幽默的笑话也笑不出来。」

「可惜我不是在幽默,我是真的在嫌你。」

我拿了钥匙,帮他把病房整理一下,随后就出门了。

来到苏清河的家,我才发现事情没我想的这么简单。

韩若雪是一个喜欢大大咧咧的女孩,她在家里从来都是不修边幅,用苏清河偷偷跟我们吐槽的话来说,只要苏清河不收拾,她甚至能把一桶泡面放到发霉的程度。

他们家总是乱的,唯独会有一些地方很干净,那就是他们的照片墙,上面摆满了韩若雪跟苏清河的回忆。

然而此时……照片都被撕烂了。

墙壁上所有的合照,都被撕成了两半,只贴着苏清河自己的照片。

我不由得苦笑,韩若雪这丫头是真的发飙了。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然后点开了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刑警二队的照片,有他们执行任务时的,有训练时的,还有各种聚餐跟活动。

苏清河总是坐在照片的最中央,大家喜欢围在他的身边,小常总是在他的身边。

照片上的人,如今有许多已经跟苏清河阴阳相隔了。

有张照片里,小常立功的时候,是他亲手帮小常整理勋章。

小常笑得很开心,满脸的春风得意,但是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很久,下张照片就是刑警二队成员们挂自己的勋章。他们没有把荣誉带回家,而是搞了个荣誉墙。

画面里,苏清河的名字下面挂满了勋章,小常拿着自己孤零零的唯一勋章,先前的笑容变成了满脸的幽怨。

文件夹里不止有照片,还有他们拍摄的视频。

点开视频,那镜头很乱,应该是刑警二队的同事们自己拍的。

苏清河挂好了自己的勋章,他拍拍小常的肩膀,让他继续努力。

小常说:「好了队长,你就不要在这儿刺激我了,我迟早拿个比你更厉害的,而且还得是你从来没拿过的。」

视频里有人起哄说:「比苏队功劳大,那你不是要牺牲了吗?」

苏清河立即扭过头,很严肃地对拍摄者说:「胡乱讲话!」

当初他们的一个笑话,如今却成了真。

也许,小常这次真的能拿到了比苏清河还高的荣誉。

可惜他没能亲眼见证这一刻。

我取出了苏清河的 U 盘,将有小常的照片都拷贝到了 U 盘上,然后去了复印店。

打印好照片,我就去了公安局。路上苏清河给我发来消息:「能不能帮我哄哄若雪,她一直不接我电话。」

我回复说:「拒绝了姑娘的求婚还想复合,真是妥妥的大渣男。」

来到公安局,我将小常的那些照片交给了前台。

出来的时候,公安局外边有些吵闹。

「凭什么啊!凭什么不抓他,他明明是那么坏的一个人!」

「我们都把他送来公安局了,你们却说不抓人!」

我听得有些疑惑,就好奇地走了过去,只见门口有几个人在吵架。

吵的主要是俩姑娘,她们气得满脸通红,神色激动。

一位警察站在她们的身边,满脸无奈。

除了这三人,还有一人正死皮赖脸地靠在墙壁上,阳光照耀下,他那紫色的头发极其亮眼,脸上有一道淡淡的伤疤。

赵宇轩!

我睁大眼睛死死地看着他,而那警察无奈地说:「我们真没权力抓他,他又没犯法。」

「他是坏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