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轮回之后说再见
轮回之后说再见 低调厚爱:请星星捎信告白 我即将迎来我的第十六次死亡。 在那之前我去了林至的公司。 推开他办公室的门,却看到另一个女人抓着我送他的领带,圈着他的脖子,红唇相迎。 多讽刺,明明还有三天我们就要办婚礼了。 一 那日雷雨夜,我跟林至吵架跑出去,结果莫名其妙死于震雷之下。 从那之后,我仿佛被卡在了死亡轮回里。
第 2 / 3 部分
走之前,林至语气隐忍,最后说了一句:
「晚星,我从未想过跟你分开。」
在我死的那十七次之前,我也从未想过。
索性我们没有提前领证,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我独自搬进了一间复式的小公寓,打算着未来——
那个,我以为将会变得正常,不再会有林至,也不再会有死亡的未来。
好在我的老本行一直没扔。
靠着翻译文献和图书的零散工作,足以养活自己。
金迪没事就会买一堆吃的窝到我家,旁敲侧击我跟林至到底是不是真的分手了。
「分了啊,这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金迪陷入自我怀疑,连手里的鸭脖都忘了啃。
「马上要结婚的感情,都能说散就散,爱情真不可靠。」
「所以,你提了分手之后,他没有过挽留吗?」
也许有吧。
那些无关痛痒的短信和电话——
「我才发现,不是所有的银耳雪梨汤里都有百合,你又是怎么知道放这个好的?」
「你之前喜欢订花的花店是哪一家?」
「这两天变天了,你怕冷,记得多穿一些。」
我太了解他了,那些让他习惯的东西,难免恋恋不舍。
但我也了解自己,看多了这些总要回想起从前,于是后来我就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那之后,我清静度日。
可没几天,林至的好哥们袁放就约我出来吃饭。
席间他言语中透露出林至最近的状态很糟糕。
我一直平静地听着,直到最后一道菜上桌。
袁放拦住要将汤放在我面前的服务员:「麻烦放到这边来,她不喜欢热气。」
我只跟着林至同他吃过寥寥几次饭,他怎么知道的?
见我意外的眼神,袁放解释:「很久之前,有一次去你家涮锅子,你极尽地主之谊一直帮我夹菜,事后林至就埋怨我,还说你讨厌热气,都是他给你涮好菜夹到碗里的。」
我心中一滞,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总之,这几天他不要命地加班,简直就是故意在糟蹋自己的身体。」
「我想,这多少跟你们之间的事有关系……」
我将心里的情绪默默收敛,告诉袁放自己并不想知道这些。
「分开难免有阵痛,他痛我也痛。」
「我没有义务去帮他减轻痛苦。」
我不清楚袁放是怎么理解我的态度的,更不知道他是怎么传达给林至的。
只是从那之后,林至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从开始的远远停在路边看一眼,到后来给我送花送东西。
甚至订了我曾经说过非常想去的迪士尼的票。
他在弥补,在实实在在地挽回。
这我明白,偶尔也会动容。
但我并未动摇。
因为那个既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七
我拒绝了林至所有要见面的邀约。
一天天地数,终于平安无事地到了 12 月 18 号。
也就是原定我们婚礼的那一天。
清晨睁开眼,我一再确认手机屏幕上的日期,那种如释重负又欣喜若狂的心情,真的难以言喻。
我切切实实打破了那个死循环,活到了这一天。
心情大好,我当即约了金迪下午出去吃大餐。
金迪听了不是先高兴,而是如释重负。
「最近你一直不肯出门,把自己关在家里,我差点以为你失恋自闭,都准备给你找心理医生了。」
我正严肃声明,我不可能因为感情的事这么脆弱时,我们遇到了林至。
更确切地说,他应该一直在等我出现。
「晚星,你能跟我谈谈吗,就这一次。」
金迪见状,伏在我耳边悄悄吐槽:「看来因为感情脆弱的是这位,要不你们先聊,饭咱们下次再吃。」
我粗粗看了他一眼,不过半个月没见,人却瘦了一圈。
可他穿着整套的黑色西装,依然风度翩翩。
林至朝我伸出手,笑得并不算轻松:「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上车前我并不知道他会把我带到那么远的地方。
车子一路向南,开了两个多小时,在城郊的清水河公园停了下来。
我能感受到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两人枯坐在河边,等到太阳落山了,他也没开口。
夜里起了些风,林至去车里取了毯子给我披着。
我看了眼,还是从前我给他备在车上的那条。
「林至,你说想要谈谈,想说什么就说吧。」
他却低头看了看手表,随后看向河对岸:「嘘,你看那边。」
本来安静的河畔,随着他的提示,响起了烟火绽放的声音。
无数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开,彼此交织,将整个夜空照亮。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又惊喜又不安。
烟火落幕,林至才开口:
「你曾说过,你最喜欢看烟火,短暂但足够耀眼。不过城市里不让放,所以我只能安排在这。」
我抓紧了肩上的薄毯,嗓子被一股突然涌上的情绪堵着。
「都是以前说的话了,你现在没必要做这些。」
林至苦笑了声:「是啊,没必要了。」
「可原本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这烟火本可以是用来庆祝的。」
「这些天我一个人想了很多,大部分都是关于你,关于我们的过去。」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分手了。」
很奇怪,从跟他分开,我一次也没有哭过。
但这一刻,我突然眼底发酸。
于是赶紧吸了吸鼻子:「你明白就好,我们这也算好聚好散。」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借势站起身,将自己从不该有的情绪里拽出来。
回程的路上,林至不时地透过后视镜在看向我。
实在是无法忽视他的眼神,我只好问他:「怎么了,还有事?」
趁着停在红灯路口的间隙,林至从后座拿出了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打开看看。」
我接过来,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条看起来就足够昂贵的钻石项链。
「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在一起的那年,你过生日我给你买过一条项链,可那时候你说不喜欢,第二天就给退了。」
「其实我知道,你很喜欢,但你舍不得钱。」
我当然记得,那是一条很细的白金项链,有一个很小的碎钻吊坠,只有三千多块。
可那时我们手头上根本没有多少钱。
于是我捧着那条项链偷偷看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给退了,然后用那个钱给他置办了一身像样的衣服。
我说:「你穿着这身好好地去给我谈生意,以后赚了大钱,记得给我买几克拉能砸死人的那种钻石项链!」
这个钻石确实很大,折射出的光线纯净漂亮,只是不该属于我。
「那时候就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现在就算了吧。」
我合上盒子,准备放回到后座,却被林至扣住了手腕。
「晚星,这是我欠你的。」
他的眼里满是后悔与遗憾,落在我身上竟是那样重。
「如果可以,我宁愿回到当年,让你留下那条并不怎么贵重的项链。」
这一刻,我突然有些释怀。
只是我的笑意还未达嘴角,余光就瞥见前面的大货车猛地踩了急刹。
车后栏里那些成摞的钢管,乒乒乓乓地撞击着冲下来。
整个过程也不过十几秒钟,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扑在林至身前。
然后就是钢管冲破玻璃,刺进身体。
巨大的疼痛让我瞬间眼前一片黑,只能听到耳边林至绝望的声音。
「晚星,你怎么这么傻?」
「你不能有事,你绝对不能有事,听见了没!」
林至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周围的一切归为死寂。
我不知道这一次,我是仍没有脱离轮回,还是真的要死了。
八
我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浮,不知道时间,看不到尽头。
那种仿佛真的死去的绝望,一寸寸将我吞噬。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再也没有未来时,我终于蒙眬地接触到一束光。
再睁开眼,我又回来了。
还是那个柜台前,导购小姐笑眯眯地说准备去下订单。
我下意识地想开口阻拦,林至却拉住我的手拢进掌心,眼神温柔爱意浓烈。
「你的手长得这么好看,终于能戴上我给你买的戒指了。」
他说什么?
我仔仔细细地看,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像假的。
可明明,明明他这个时间不应该是这个状态啊。
戒指已经订好,他又牵着我的手,准备联系婚庆那边。
「我跟他们约好了,下午咱们去看看他们的实景场地,你来定哪一个好。」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林至看我一直没反应,顺手把我送进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
「一会你有什么要求,一定要提出来,我不希望我们的婚礼你有任何的遗憾。」
婚礼——
我蓦地回头看向他:「林至,我现在脑子很乱,我觉得这时候办婚礼不是很好的时机。」
「你现在正是忙的……」
「我不忙。」
林至笃定地回答,伸手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头顶。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顾虑,但晚星你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的,这辈子我一定要娶你。」
说实话,我是有些迷茫的。
原以为只要取消婚礼,与林至分开,我就能逃过轮回。
可我又回到了这里。
而且这一次,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跟从前不一样,这婚礼看起来他是一定要办的。
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做?
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凌晨都没有睡意。
身旁的林至原本睡得安安稳稳,却猛地惊醒着坐起来,大喊了一声:「晚星!」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起来开灯。
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然后紧紧抱住了我。
「太好了,你还在,你还在……」
林至的反应处处透露出不对劲,可是我追问,他却让我不要担心,没事的。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那个日期就摆在那里,我无法忽视。
每当我想起在绝望黑暗中枯等的那段时间,后背都会阵阵发冷。
我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几天后,我不期而至。
再一次去了林至的公司。
林至一直跟我说他不忙,婚礼的所有事也都是他一手操办。
可我去了他公司才知道,他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我到的时候正是中午,他还在跟业务部开会。
接待我的是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同事,他给我送了杯咖啡,让我稍等。
我坐在林至办公室,听到门外有人叫:「秦总秘,林总说让你去趟会议室。」
他怎么会是总秘?
我立刻站起身,拦住了要走的人。
「你是这里的总秘?那于娇娇呢,她在你们公司任什么职?」
「于小姐是之前秘书处的职员,已经于三个月前离职了。」
又不一样了,明明之前我来这里,她还以胜利者的姿态向我挑衅。
林至听说我来了,没多久就回了办公室。
把手里的文件随意扔到桌上,就急着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实在摸不到头绪,最后直接问他:「你们公司的于娇娇为什么离职了?」
听我说这个,林至眼神闪了闪。
「你怎么知道她的?」
「她工作上犯了原则性错误,公司就把她解雇了。」
九
一个用半年时间就能爬上总秘位置的人,会犯什么原则性错误?
我在这一无所获,林至又实在忙。
于是和他一起吃了午饭,我就一个人下楼了。
刚好,碰到了袁放。
他跟林至一直是工作伙伴,也许会知道一些。
「你问于娇娇?」袁放挑了下眉,半晌才清了清嗓,「她那时候举止越线,林至当天就让她走人了。」
他默默观察我的神色,又解释道:「林至是个工作狂,有时可能会让你觉得被冷落。」
「但他不会做那些事。」
「他会不会做,你又怎么知道?」
我冷硬的质问让袁放噎了一下:「晚星,这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他因为什么,总是忧心忡忡,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现在最在乎的就是你。」
「只要你那边有事,他无条件会推开其他的事,赶过去找你。」
「你至少不应该在这件事上怀疑他。」
其实他说的都是事实,自从这次醒来,林至对我的好甚至胜过我们刚刚认识那会。
可我忘不了之前他曾做过的事。
我也搞不明白,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现在,我们之间没有了于娇娇,也没有了冷漠和争吵,我看着马上就要到的婚期,有了另一个猜想。
难道这一次,是要我们真的结婚?
说是走投无路也好,顺水推舟也罢,我决定再试一次,之后也就没有提取消婚礼的事。
终于到了 12 月 18 号。
直到站到礼堂,我仍然觉得,这一切并不真实。
就像是水中泡影,迟早会碎。
今天的林至,格外挺拔英俊。
他款款站在我面前,双眸脉脉,似有万语千言要说。
仪式一切流程都很顺利,到了宣誓环节,林至毫不犹豫地说了他愿意。
可轮到了我,在我准备开口的那一刻,那股强烈的、令人恐惧的预感,突然闪现。
我下意识地想收回手,林至却紧紧地握住。
他的语气有一种宿命般的肯定:「相信我。」
紧张、恐惧、犹豫,种种情绪在我胸口纠缠。
可他的眼神那么坚定。
仿佛在说:别怕,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最后我还是缓缓启唇,说出那句:「我愿意。」
台下响起热烈的祝福声,林至取过戒指,对着我的无名指套上去。
而这一刻,我们的头顶,突然响起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我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一刻还是来了。
可林至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
他只是稳稳地将戒指戴进我的手指,然后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
接着,我被他整个人完全抱住。
巨大的水晶灯砸落,让现场尖叫着混乱成一片。
林至牢牢护住我趴在地上,四处散落的碎片落在我眼前,而他却没了声音。
我这才意识到——
那个本该属于我的第十九次死亡,被林至挡了下来。
他好像早已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全力护我。
所以,他让我相信他。
很快就有人将我们拉出来。
林至的脸上身上全是碎片划出的血迹,整个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被立刻送往就近的医院。
我站在冰冷的医院走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抢救室的灯足足五个小时才熄灭,我迎着刚刚出来的大夫,却不敢开口问。
「放心吧,命保住了。」
我松了一口气,后退的时候差点被婚纱的裙摆绊倒。
旁边的护士也许看着不忍,上前扶了我一把。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伤口。」
我的白纱上沾了不少林至的血,看起来有些骇人。
但我自己知道,他把我护得很好,我没有受一点伤。
虽然林至没有生命危险,但人一直没有醒。
我每天来看他,像是一个痴情等待着丈夫醒来的新婚妻子。
后来,时间难捱,我就把他当作一个安静的听众,说些从前的事。
怨恨的多,快乐的少。
「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受到的伤害总是记得格外深刻。」
林至依然是静静地躺着,我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眼睫,半晌轻声说了句:
「林至,我走了,再见。」
十
几天后,我在机场接到了袁放的电话。
他问我是不是好几天没有去看过林至了。
估计是听到背景里机场的登机播报,他急忙问我:「你要去哪?你不管林至了?」
我抬头看了眼航班信息牌,往登机口走去。
「林至他已经醒了吧,你替我跟他说声谢谢,他应该会明白。」
随后挂断电话,关机。
我登上飞机,靠在座位上,陷入一场昏昏沉沉的梦。
梦里,过去的一幕幕像放映片一样不断闪过。
梦境的最后,是林至的挽留。
「晚星,我无数次地醒来希望你不要跟我分开,我试了那么多次才让我们走到这一步。」
我听到我的声音从容平静。
「可我无数次地醒来,只希望能真正跟你分开。」
「谢谢你的不断尝试,为我找到挣脱的出口,但从今往后我只想向前走。」
「你就当你的妻子已经和你圆满完成了婚礼,然后她永远死在了那天。」
番外林至篇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醒来。
但这是第一次,我回到我们认识的那天。
站在路边,远远地就看见戚晚星正蹲在地铁口,哭得涕泗横流。
我换了一只草莓口味的冰淇淋给她,因为她曾经说过,那个抹茶味的很难吃。
她生日那天,我把那条项链亲手给她戴上,并将项链的包装和票据全部丢掉,这回她退不掉了,只好留下。
搬到新家的第一天,我特意把下午的工作都推了,抱着她在阳台看落日。
她笑着骂我,赚了钱就不思进取,连班都不上了。
秘书处的于娇娇想的什么我很清楚,于是在后来抓了些工作上的错处,将她辞退。
之后,我所有的秘书都是男的。
后来,我向她求婚,她又哭又笑地答应了。
订戒指的时候,她却突然开始犹豫。
我以为是女孩子的婚前焦虑,于是就给她加倍的安全感,把婚礼所有琐事都揽到自己身上,让她安心做最美的新娘。
终于到这一天,她站在我面前,仿佛世界上最美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