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黑白神明
第 20 节 黑白神明
我爹死后,我娘一心追求真爱,不惜舍弃神女身份,也要下凡与那人厮守。
岂料那人只当她是替身,是绝佳的修炼炉鼎。
我劝她重回天阙,她却哭着说他这么做都是有苦衷的。
转身将我绑到了那人跟前,讨好道:
“我女儿是天生神胎,以她之血炼丹,对我俩的双修有极大的好处!”
我被困在地牢,最后失血过多而亡。
重活一世,面对她的哭诉,我冷笑:
“我相信叔叔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
1
天阙之上,我悠闲地坐在紫藤树下品茗。
滚滚浮云间,一只灵雀挥着翅膀而来。
我看都懒得看,一掌将那灵雀击散。
我看着自己的掌心。犹记得前世,我那位娘亲以重病之由哄骗我下凡探望。
为了那人之女,竟用神器将我偷袭,后生生将我的神脉抽出。
一边抽一边哭着向我道歉:“对不起施然,云儿这次被灵兽伤得太重了,要是没有神脉庇佑她就再也不能修炼了!”
我是天生神胎,损失一脉神脉虽然会大损我的修为,却不会对我造成生命威胁。
只是抽神脉的痛苦犹如浑身经脉骨头被打断,那种痛,我终生都不会忘。
可笑的是,我还是原谅了。
谁让她是我亲娘呢?
桃子见我脸色不对,赶紧询问:“公主为何脸色不太好?”
我瞥了眼地上死去的灵雀,眼底藏针:“凡间的宗门大选要开始了吧?”
桃子点点头:“嗯嗯,应该是明天开始。”
我端起茶盏,轻抿了口。
茉莉花香瞬间在唇齿间溢散,我笑得凉薄:“准备一下,咱们明天
下凡。”
宗门大选当日。
化作小书童的桃子被太阳晒得脸蛋通红。
她一边给我撑伞,一边用芭蕉叶给我扇风。
宗门大选还未开始,山腰上已经排上了老长的队伍。
此刻,我和桃子此刻正大摇大摆地走在山涧间。
不愧是凡间第一修仙圣地。
环境清幽,鸟鸣深远,一呼一吸间,只觉灵气逼人,血脉舒畅。
行至一处不起眼的建筑物时,后面传来几道不和谐的声音。
桃花扇下,我红唇轻扬:“看来咱们今天运气不错,走,看看去!”
不起眼的角落处,一堆人正手持木棍,对着地上的某个身影拳打脚踢。
新奇的是,被欺负的那位是个身形高高大大的男子,而对其拳打脚踢,棍棒加身的则是几个身形清瘦,年纪不大的小孩。
我向桃子递了个眼色,她立马会意,上前虎着脸,略施仙术便将那群小屁孩吓跑了。
个个哭着喊着要回去向爹娘告状。
见欺负他的人被赶跑了,地上的人连忙爬过去将地上的馍馍捡了起来,视若珍宝地拍拍上面的灰尘。
将馍馍吹了吹,还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因为他的神态,原本俊郎似神的脸显得格外滑稽。
桃子难掩嫌弃:“公主,您莫不是特意来此处找他的吧?只是这人看上去痴痴傻傻的,您找他是作甚?”
我收起手中的折扇,神秘兮兮地盯着那人啃馍馍的身影。
答道:“因为,我要他。”
桃子眼睛都差点瞪出来了,我没理她,上前用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腮帮子鼓鼓的,抬起头,一双如鹰隼般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纯澈,里面好似藏着两泓清泉。
美得熠熠生辉。
2
“仙、仙女?”
“噗。”我捂嘴,不小心笑出了声。
“对啊,我就是仙女啊,所以,你愿意跟本仙女走吗?”
“走?走去哪儿?”
“天上。”我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他卡巴卡巴眼睛,“天上?可是、可是我怕高的。”
“没关系,我保护你,而且有我在,再也不会有人敢打骂你欺辱你了。”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用着极温柔的语气。
“那、那天上有馍馍吃吗?”
“有!有好多好多馍馍!还有鸡腿鸭腿
,各种好吃的。”
在我的阐述下,他眼睛里的光大盛。
“好!我去我去!”
不愧是智力初开的混沌之神,就是好哄。
我把他手上的脏馍馍扔掉,转而变出一个香喷喷的肉包子。
他喜出望外,立马啃了起来。
我起身,盯着他狼吞虎咽的瘦削面庞。
混沌之神,由天地孕育而生,是天上人间都万分忌惮的存在。
其诞生初期,心智幼嫩,修为长进极其缓慢,但是待其成熟之际,便是世人闻之色变之时。
混沌,分黑白两面,其最后会选择黑还是白全看他成长期间经历了什么。
若是白,则秉性纯良,皆大欢喜。
若是黑,则毁天灭地,浩劫一场。
我救他,亦是救我自己。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上辈子我被薛云打成废人,流落凡间,在我连乞丐都不如的时候,有人分了我个肉包子。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面前这位混沌之神。
那个时候的他,眼睛跟现在一样,亮晶晶的。
“来,跟我走。”
待他吃完,我用仙术替他净了手,疗了伤。
他跟只小狗狗一样,乖巧跟在我身后。
“对了,你叫什么?”
“他们都叫我小杂种,嘿嘿,你叫我小杂种就行。”
我脚步微滞,蹙眉:
“这个不好听,咱们换一个。”
“换什么?”
恰逢头顶掠过一只燕子,朝天穹的另一端飞去。
“就叫你……燕九霄,如何?”
“好!”
“真乖,姐姐带你看戏去!”
“看戏?看什么戏?”
“一场好戏。”
宗门大选现场。
圆形的高台上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桃子疑惑:“公、小姐,这比赛平平无奇,为何您看得津津有味啊?”
视线落到那抹刚刚飞上台的影子,我饶有兴味地抬抬下巴:
“这不,有意思的来了。”
圆台上的女子一袭淡粉纱裙,模样清秀,气质娇弱,仿若只人畜无害的小兔。
此人便是薛云。
占我神脉、毁我金丹、抢我神位的,便是她。
当初薛云在神脉的加持下,从入流云宗到飞升,只
花了三年。
这三年,我因损失一脉,日夜遭寒气侵蚀,苦不堪言。
薛云拜入火灵仙子门下后,第一件事便是挑战我。
我应了战,而我的好娘亲又开始哭泣求情,让我手下留情些。
然,我想手下留情,对方却是下了狠手。
薛云用毒偷袭成功后,竟不顾规矩,直接击碎了我的金丹。
事后还无辜地说:对不起姐姐,我也是不小心的。
我娘附和:别跟你妹妹计较,她还小,不懂事。
从那以后,我便成了废物。
我那娘亲说她被灵兽咬伤了,只是此刻的薛云非但完好无损,甚至浑身透着一股仙气。
我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前被冰蓝色的光覆盖。
片刻,我了然一笑。
想不到我那娘亲还挺无私,为了个继女,居然甘愿把自己的神脉注入到她体内。
只是薛云的对手不是善茬,凭她那点可怜的神脉,薛云不一定能赢。
比赛开始,果不其然,薛云被对方的鞭子打得连连后退。
我从桃子那里拿了一串提子,身体前倾,边看边吃。
以薛云的性子,这次比赛,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拿下。
果不其然,在吃了不少鞭子后,她被逼到了台子边缘。
头发凌乱,伤痕累累,眼泛狠厉地瞪着前方。
看着她手上的小动作,我眯了眯眸子。
那女子扬鞭,正欲给她最后一下时,却忽然口喷鲜血。
她目眦欲裂,不可思议地盯着薛云,嘴唇颤抖,还没等她说完,就倒了下去,不知死活。
这一幕发生得实在太快,在场爆发出质疑声。
薛云却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声音响彻上空:
“我的姐姐,乃是天界雪龙族公主,你们质疑我便是质疑整个雪龙一族!怎么?你们区区下界之人,还敢质疑神明不成?”
我眉骨狠狠一跳,臭不要脸的东西。
莫名暴毙的女子是一世家小姐,很快事情就闹大了,就连流云宗宗主都亲临了现场。
毒在宗门大选是被明令禁止的,如此突然的死亡,用毒概率极大。
奇怪的是,反反复复地检查了许多遍,死者身上就是不见毒的痕迹。
薛云站在外围,脸上的表情是掩不住的兴奋。
宗主凝重地站起身,宣布:
“柳玉之死,恐因
练功过度,非毒也。”
薛云嘴角的笑刚刚扬起,我就拍拍手,站起来。
3
“是吗?可我刚刚明明看到她用毒了啊。”
我笑着指向薛云,我的声音在仙术加持下扩散整个现场。
“小姐?”桃子和燕九霄同时抬头看我。
俩人傻乎乎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这位是?”
我没回答宗主的问题,直接将脖子上的白色珠子取下。
“去。”
珠子瞬间从手中飞出,来到擂台上空。
清晰硕大的画面陡然被投射出来。
薛云脸上的笑瞬间石化,震惊地看向我。
画面里,赫然是刚刚薛云被逼到台边,她的手垂着,偷偷朝前方弹了个东西。
那个东西速度敏捷,迅速没入了女子裸露在外的肌肤。
虽然快,细小,但还是被我的雪玉珠捕捉到了。
这珠子是爹爹生前留给我的,还说其效用极大,以后我定能用上。
只是被囚禁时,珠子被他们拿走了,具体的用处我也不清楚。
“这、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神物雪玉珠?”
宗主是个识货的,短暂的诧异后,立马重新宣布:
“薛云比赛场上使用毒物偷袭,成绩取消。”
短短的一句话,便破碎了薛云的飞升梦。
她彻底崩了,大喊大叫地要冲过来理论,我嫌聒噪,直接一挥袖子,将她掀飞。
她被砸到石柱上,当场昏死。
嗯,这下安静多了。
宗主还想问我些问题,我懒得应付,带着桃子和燕九霄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地面的人吓得吸了口冷气,连忙磕头跪拜:
“我等,恭送仙人!”
天界。
回到住处,我看向身后某只跟屁虫。
“我不是让桃子给你准备住处了吗?”
“我、我不去,我想跟着你。”
我无奈靠近,他却是下意识缩起脖子,做出防御的姿势。
熟练不已。
“你干吗?我又不打你。”
我手一扬,窗台下就出现了一张舒适的床。
“既然你还不适应,就暂时睡在外屋吧。但是有一点,不许进里屋。”
燕九霄眼中似有繁花绽放,赶忙点头。
晚上,院子里迎
来了位不速之客。
刚回头,一个巴掌就狠狠打在了我的脸上。
寒风习习而过,头顶的紫藤花瓣簌簌作响。
4
舌尖抵了抵脸颊内侧,我语气毫无波澜:
“许久未见,娘亲一来就给了女儿一个大礼呢。”
“你个逆女!咳咳!你不来探望就罢了,竟连你妹妹也敢陷害!”
面前这个女人,由于刚刚失去神脉,所以容貌憔悴大不如前,脸色更是比鬼还难看。
“娘亲千里迢迢偷上天界,就是为了教训我?”
自从她跟那人私奔后,就永世不得入天界了,被发现可是要受天罚的。
“咳咳,事不宜迟,你赶紧把你的神脉给我一条。”
虽然已早有预料,但心难免寒了寒。
“不可能。”
“你明明有那么多条神脉,为何不可分我一条?我是你娘!”
“是又如何?除了天生的那条主神脉外,其他神脉都是我辛苦修炼而来的,您想要,便自己去修!”
“你!你个逆女!白眼狼!我真是后悔生了你!”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
本以为自己已经心比铁硬,可真当撕破脸皮时,我的眼眶竟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我不明白,为何自从爹爹死后,一切都变了?
曾经那个疼我爱我的娘亲去哪儿了?
为何她变得如此的面目全非?
见硬来不行,她转变了策略,软下语气:
“好然儿,娘的乖女儿,你知道的,娘修炼天赋一般,这神脉你要不就……”
“再不走我就唤天兵了。”
见没了商量,她的脸色瞬间阴狠,转变之快,比唱戏的还好玩。
又肆意辱骂了我一番后,她就飞走了。
天界明明四季如春,温度适宜,可我此刻却浑身冰凉。
“谁?出来!”我凌厉地扫向树后,呵斥。
“是、是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燕九霄抱着一盘糕点,无措地站在那里。
“这是桃子姐姐给我的糕点,我尝了一块,很甜,专程给你送来。”
提起吃的,燕九霄就一扫阴霾,来到我面前,献宝似的将东西端到我跟前。
我蹙眉,“我不爱吃糕点,你自己吃
……”
在接触到他瞬间黯淡下来的眸子后,我及时顿住。
这小混沌,还挺敏感。
“罢了,吃一块吧。”
我捏起一块糕点,勉强咬了口。
对方立马喜笑颜开。
我被他的傻样逗笑,方才的阴郁苦闷也淡去不少。
5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教导燕九霄习字。
桃子从外面着急忙慌地跑来。
“公主!就上次您不是在凡间揭发了一胜之不武的女子吗?她居然被太子殿下带上天界了!”
我手猛地一抖,墨水滴落,毁了一纸好字。
“原因是什么?”
“太子殿下只说是与那女子心意相通,其他的没有多说。”
想不到那薛云,竟然还有太子这条后路。
只是薛云是下界之人,怎么会和高高在上的天界太子扯上关系?
实在匪夷所思。
薛云被带上天界没多久,就被太子封为了侧妃。
只是她是凡人,又未得飞升,所以在天界的日子并不好过。
是连路过的仙犬都可以踹上一脚的程度。
燕九霄在我的引导下,修为与日俱增。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他居然可以跟我修行同一卷心法。
爹爹曾经说过,这心法除了我,这世上无人可修。
花田边,我撑着下巴走神。
旁边,正在练剑的某人不受控制地朝我扑来。
我瞳孔微缩,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我的身子倒进了柔软的花地内。
燕九霄则第一时间护住了我的后脑勺。
他与我距离极近,近到鼻尖都差点撞上。
胸腔里,他的心跳快如击鼓。
“对、对不起,我刚刚一个不小心就……”
我一把将他推开,赶紧站起身。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觉得他很帅。
不确定,我扭头再看了看。
只见少年长身立于阳光下,宽肩窄腰,气质出众。
玉冠将墨发高高束起,深邃的眉眼里流光溢彩,勾魂摄魄。
与起初将他捡回来时判若两人。
忽然,脖子上的雪玉珠愈发滚烫,我吓得连忙将它扯下。
“施然!”
我只觉眼前一白,耳边传来燕九霄的惊呼。
再次睁眼,眼
前的景象已不是仙界。
“这里是地狱吗?”
看着四周溢满绝望,无限哀凉的场景,燕九霄问。
“不,这里不是地狱,是人间。”却堪比地狱。
此刻我们正处在一处暮气沉沉的城池内。
这里乌云密布,阴风阵阵,城内所有的花草树木皆了无生机。
我飞到高处,发现不仅这座城,哪怕是四周的山脉和湖泊亦是像被人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整片土地泛着一股子黑气。
这是怎么回事?平日里监察凡间各处的人难道就没有丝毫发现?
这片地的灵气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这里将成为死地,不会再有任何生命。
刚落地,我就找不见燕九霄了。
我在不远处的巷子里发现了他。
刚想教训,里面的场景却叫我心中一震。
只见几个瘦黑的老人和小孩正缩在角落,他们双目无神,满脸麻木,看不到对生的渴望。
燕九霄拿出几个馍馍和水,分给了他们。
吃过食物后,几人的状态明显有所好转,说话也有了力气。
“三年前,这片地方就出了问题。旱灾、蝗灾、瘟疫接踵而来。湖泊枯竭,土壤衰亡,毒物遍地,经过这些年的折腾,能逃的人早逃了,只留下我们这些没人管的老弱病残等死。”
燕九霄看了看我,连忙开口:
“你们放心,我师傅是神仙,她可以帮你们的。”
我剜了他一眼,这小子,胆子越发大了。
“呵,神仙?”岂料那老妇人却是冷哼。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仙。
人们烧杀抢掠、易子而食时,不见神仙。
人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时,不见神仙。
人们走投无路、跪在庙前磕头磕得皮开肉绽时,更不见神仙。
我曾经也信神,只是在我一家全死光后,我就什么都不信了。”
这番话在我耳边回荡许久,我五味杂陈,甚至羞于承认自己神仙的身份。
最后的最后,我打晕他们,将他们带到了一处没被黑气污染的地方。
“施、施然?”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世界真小啊,咱们又见面了。”
燕九霄认得此人就是上次扇我耳光的女人,警惕地挡在我身前。
“施然,对不起,都是娘的不是,娘上次不该打你的,还疼吗?”
她想来到我跟前,燕九霄死活不让。
“我还有事,先走了。”
“别!别走!我求你了施然,娘真的知错了!”
“最近、最近九郎不知怎么的,脾气很暴躁,对我不是打就是骂,云儿去了天界后他就更是变本加厉。不仅如此,他还从外面带了个女人回来,如今我被他们赶了出来,我、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施然,你看在我养育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就帮帮娘吧?”
看着面前这个已然生了白发,憔悴得跟个黄脸婆一样的女人,我冷笑:
“我相信顾叔叔这么做都是有苦衷的,不是吗?”
我将我之前劝她时,她与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她愣了一下,随后竟直接扑通跪到我面前,哭得双眼通红:
“施然,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说着,她竟真的磕起头来。
一下一下,声音清脆响亮。
我看着她逐渐见红的额头,忍住心底的厌恶:
“最后一次,这次帮完,你我恩断义绝,你以后都别来找我了。”
“好好好,我的屋子就在这附近,去我家坐坐吧?娘给你做爱吃的云吞。”
她紧张地戳戳手,急促地打量着我的脸色。
我看了她好一会儿,她眼睛里蓄着泪水,表情诚挚。
我们随她来到一处木屋前,刚打开门,里面出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面孔。
是顾九郎,薛云的生父。
他面色一狠,猛地甩出一道黑气朝我袭来——
6
我迅速朝后飞去,那黑气来势汹汹,一时竟躲不过去。
只好运气仙力朝那黑气对去,黑气散去。
我猩红着眼睛,冲那道人影吼得撕心裂肺:
“你果真还是在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我是她亲女儿啊,难道往昔的一切美好温柔都是假象?
施然,你真蠢!你居然还心存侥幸……
我气急,喉头猛地蹿上一股腥甜。
燕九霄快速将我扶住,神情焦急。
“施然!”
她本想上前,却被顾九郎拦住。
“娘子,你是要帮她还是帮我?别忘了,我可是为了你才走到这个地步的。”
果然,因为他的一句话,她犹豫了。
我毫不意外,甚至有些庆幸。
庆幸她再次坚定地选择了顾九郎。
“那城池的黑气,是你搞的鬼吧?你可知,私放鬼气是什么罪过?”
鬼气,乃世间所有冤死之人的怨气所化。
太初年间就被上古混沌神带领众神将其封印在无间地狱之下。
这世上,唯一能够操纵鬼气的,只有早已灭绝的鬼族。
顾九郎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般,阴冷地盯着我的手。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察觉到异常,我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掌。
那里一团黑色的气体正在萦绕。
大意了,没想到他对鬼气的操纵竟已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你既然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秘密,自然留你不得了。”
他抬手,鬼气瞬间再次朝我扑来。
“施然小心!”
燕九霄想也没想就挡在了我面前。
鬼气还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承受的,可就这么毅然决然地挡在了我跟前。
他难道就不怕死吗?
“傻子,有我在,哪儿还轮得到你来。”
语罢,我将他一把拉到身后。
随着我的动作,铿锵一声剑鸣响起,勾起人灵魂深处的震撼。
“居然是诛神剑?”
顾九郎见之色变,被神剑击得连连后退。
随着我的施法,鬼气开始在我体内流窜。
燕九霄见状,赶紧揽过我的腰身,趁机将我带离此处。
诛神剑随后乖乖跟上,就像父亲一样,守在我旁边。
“公主!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桃子吓得花容失色,正准备跑出去叫仙医,却被我阻止。
“此事莫要声张,回来。”
顾九郎是鬼族,薛云自然也是,那么带薛云回来的太子嫌疑就洗不清了……
把桃子遣退出去,屋子里就留下燕九霄和我。
“我能帮你什么?”
燕九霄急得抓耳挠腮,可以他现在的实力,什么都做不了。
我也是第一次中鬼气,这东西对凡人无害,却对修仙之人,尤其是神仙,具有强大的攻击性。
我现在也只能试着用仙力将它逼出。
可越是这样,这鬼气就越厉害,我吐出一口黑血。
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时,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燕九霄,你干吗?”
他将我扶正,与我掌对掌。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他怕我担心,抬起头冲我傻傻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我虚弱得没有力气挣扎,只能干着急:
“别、别做傻……”
话还没说完,这傻子就开始将我体内的鬼气往他那边引。
我想松开,但是我们的掌心就像被死死粘在了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住手……住手……
我无力地张着嘴巴,却是丝毫声音也发不出来。
脖子上的珠子再次发烫,恍惚间我的神思被吸进了一个漆黑的空间里。
面前忽然打下一束光亮,前面的场景宛如走马灯般出现在我面前。
先是一个婴儿呱呱坠地,随后传来婢女的哭号。
那绝美女子此刻正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了无生息。
门外跑进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
此刻不是别人,正是我爹,施齐。
“夫人!夫人!”我爹抱着女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尊主,夫人临走前给公主留了名字……”一婢女小心地抱着孩子上前。
我爹虚弱地问了一嘴:“叫什么。”
“施然。”
8
刚刚的猜想在施然这个名字出来后,瞬间被证实。
原来,我的娘亲不是罗氏,而是这位满脸苍白易碎的美人。
我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无数疑问也随之涌上心头。
接下来的一幕,再次震惊了我。
只见我爹怀里的身影被白光笼罩,最后逐渐缩小,变成了一颗珠子。
那珠子浑圆雪白,表面还有两只凤凰盘旋其上。
我爹颤抖着拿起珠子,声音哽咽:“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人把你夺走的。”
说完,他施了个法,只见手上那美得似梦似幻的珠子瞬间就变成了一颗没有特殊花纹的白珠子。
正是我脖子上的这颗雪玉珠。
我摸着脖子上这颗珠子,指尖传来的触感是那么明显。
温柔、祥和。
原来,我真正的母亲,一直在我身边。
以另外一种形式陪着我、守着我。
此时,画面发生变换。
是我爹和罗氏。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只有一个条件,绝对不能暴露你
本来的身份,必须要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施然。”
“我发誓,我一定好好对待施然,如若不然,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画面再是一转,是我爹开始带着罗氏出入各种重大场合。
似乎有意向外界营造夫妻恩爱的假象。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我爹和我娘的婚姻似乎没人知道。
就连我的出生貌似也是在一个小木屋里进行的。
只是我降生后,事情变得不好掩盖起来,又或是我爹想把我带到阳光之下。
这才有了和罗氏刚刚的那一幕。
罗氏的主要任务,是假扮好我爹的妻子,和我的母亲。
思路逐渐清晰起来,只是我娘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这颗珠子又究竟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画面又变了。
竟是罗氏拿着匕首从后面偷袭我爹的场景!
“爹!小心!”
我忍不住大喊,只是一切都是徒劳。
匕首没入我爹的心口,不仅如此,罗氏还再捅了第二刀第三刀。
难怪当时她趁我外出之时,着急忙慌地埋葬了我爹的尸身。
原来就是怕露馅!
我爹根本不是因修炼遭遇雷劫而死,而是被她亲手杀害的!
“对不起了尊主,谁让你一直追查九郎不放呢?别的神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你如此较劲。我若不杀你,死的便是九郎了!”
回忆到此结束。
耳边,燕九霄的声音由远及近。
猛地回神,我的脸上已然挂满了泪水。
此刻燕九霄正心疼地捧着我的脸,用粗粝的指腹小心地替我擦着泪水。
“怎么了?做噩梦了?”
“燕九霄……我明白了,我一切都明白了……”
我又哭又笑,把燕九霄看得胆战心惊。
他最后实在擦不过来了,干脆一把将我捞进怀里,低声安慰:
“别怕别怕,噩梦飞走,噩梦飞走。”
他的心智虽然成熟了些,但还是比较稚纯。
单纯地以为我只是做了噩梦,笨拙地拍着我的背安抚。
“对了,我身上的鬼气呢?跑你身体里去了?”
想到什么,我赶紧推开他,拉着他查看。
燕九霄却是笑了:“师傅放心,我没事,那鬼气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公主殿
下!不好了,太子率兵来咱们雪龙谷了!”
9
桃子跑进来时,我下意识松开燕九霄的手。
这么快就带兵前来,看来这位太子殿下颇沉不住气啊。
我和燕九霄赶到的时候,雪龙谷的精卫将士已集结完毕,悉数守在峡谷入口。
即便是面对漫天的天兵天将也毫不露怯。
站在太子旁边的,还有一人,薛云。
“太子殿下何故带兵侵扰我雪龙谷?”我仰头,看着那逆光而站的身影。
那淡漠的蔑视一切的眼神,还真跟凡间庙宇里参拜的那些神佛如出一辙。
高高在上,藐视众生。
“大胆施然!你擅自收留混沌之神于天界,你可有考虑过后果?你不但不把混沌之神交出,还将他藏于自己家中,其心可诛!”
果然,这件事还是瞒不住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用这个理由向雪龙谷出兵。
“说吧,你想要什么?少整这些冠冕堂皇的虚词了,直说。”
面对太子和一众天神的义愤填膺,上前一步,打断他的激情演讲。
这种无非就是为了苍生,为了三界的正派词句我早就听腻了。
在我看来,他们无非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你……很简单,交出混沌之神以及上一任混沌之神死后幻化出的洗尘珠,念你知错能改的份上,本殿可饶你和你族人的性命!”
闻言,我捧腹大笑,整个峡谷的上空都回荡着我的笑声。
“大胆施然,竟敢取笑太子殿下!”
“姐姐啊,要不你就听劝,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吧,这样也是为了苍生啊!”
薛云娇滴滴地依偎在太子身边,恨不得一句话拐十八个弯。
“别跟我提什么苍生!你这种人嘴里,不配提这两个字!”
许是那城池的荒凉,又或是那几位妇人小孩绝望悲戚的眼神,我怒上心头指着天上的薛云大骂。
他们是怎么有脸说出口的,张口一句苍生闭口一句苍生,他们见过苍生吗?爱过苍生吗?
苍生不过是他们进行侵略的最有力的挡箭牌罢了。
真正配提苍生的,只有像我父亲那样的人,可惜这么一位心怀天下之神,就这么被奸徒给害死了!
“雪龙谷众将士听令!今日太子此举实在有辱我雪龙谷尊严,虽然我爹已经不在,但我绝不允许有人这般欺辱我们!”
太子冷冷地凝视着我,良久,他发号施令:“杀光,一个不留。”
呵,好大的口气!
我刚想冲上去,手臂却被燕九霄拉住。
“做什么?”
“我、我好像有点不太舒……”
“现在情况危急,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切记保护好自己!”
我投入到作战当中。
所谓擒贼先擒王,我的目标很明确,只是向我迎面而来的,却是薛云。
“姐姐,上次宗门大选你害我颜面扫地,至今在天界都抬不起头来,如今,是时候该让我们清清账了!”
“说得也对,是该清清了!”
我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薛云被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好几次想故技重施,可那些毒物还没到我跟前,便被我的仙力给震碎了。
我先打碎她的右手筋骨,再打碎左腿,薛云痛得嗷嗷大叫,声音粗犷难听,跟刚刚在太子面前的忸怩作态完全不同。
“殿下!殿下救我!”
薛云扭头求助,可太子却是置若罔闻。
她咬牙:“你若不肯救我,鬼气马上就会冲破南天门朝这边而来!”
太子闻之色变,震惊不已:“你怎敢未经我允许就私自调动鬼气?洗尘珠未拿到,你莫非是想让整个天界毁于一旦!”
薛云嘴角露出诡异的弧度:“所以,你真的不救我吗?”
趁她讲话的空隙,我趁机又弄废了她的左手。
与太子过了两招后,我就把几近废人的薛云扔给了他。
“快看!那是什么?”
“那乌压压一团是什么?天界怎会有这种东西!”
太子震怒地看向怀里的薛云:“你把鬼气放进来了?”
薛云连忙摇头:“不、不是我啊。”
我抬头,看向那被鬼气簇拥而来的人。
顾九郎。
此刻他身后由鬼气捆着几具天兵,他们个个面颊凹陷,双目空洞,好似行尸走肉。
其中一个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是罗氏。
没想到她也沦为了为顾九郎提供力量的傀儡之一。
“你是何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着鬼气私上天界!”太子明显慌了,反手扔掉薛云,执剑挡在顾九郎面前。
“太子殿下怎么能装作不认识在下呢?毕竟能从无间地狱里放出这么多鬼气,还要多亏了殿下您呀。”
“
你、你再胡说些什么!满嘴胡言!来人!给我拿下!”
“现在天帝不在,你们,已无人是我的对手。”
说完,鬼气瞬间膨胀开来,遮天蔽日,气势汹涌。
随着不断地有天兵和龙谷士兵战死,那些仙力未散的尸体也沦为了傀儡。
我们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弱,而顾九郎的则越来越强。
这次的鬼气威力比在凡间的还要强大,鬼气本就是仙族克星,现在又数量庞多,我很快就体力不支了。
我拿着诸神剑的手有些颤抖。
鬼气这个东西奸诈狡猾,见我有些支撑不住了便悉数朝我涌来,它们聚拢形成一个漩涡,似怪兽正张着血盆大口,叫嚣着要把我吞噬。
“师傅!”
“燕九霄?”
他跟之前一样,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我面前。
只是这次,我没能及时出手。
无数黑气撞向他的背脊,又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
从我这个角度,就像是他背后绽开了一双黑色的翅膀,宏伟而又震撼。
“你……”
看着他被圣洁金光覆盖的眼瞳,我有些失语。
燕九霄他,觉醒混沌之力了。
10
“啊啊啊——”
他痛苦得青筋暴起,嘶吼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燕九霄,燕九霄放轻松,没事,有我在呢。”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是黑是白,由他抉择。
四周的鬼气将我们团团包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在混沌之力的保护下,整个世界仿若就剩下我们。
少年面色痛苦,马尾不知何时散落,墨发飞扬间,眉心一点红印开始成型。
若是莲花,则白。
若是鬼火,则黑。
我耐心地引导他,企图能与他进行交流,只是燕九霄已经深陷自我意识里,无法自拔。
都怪我,刚刚他拉住我的时候我就应该察觉到不对的。
“燕九霄,别怕,我在这……”我声音戛然而止。
嘴角不断地往外溢着鲜血,我垂头,只见一把剑不知何时穿透了我的腹部。
估计是趁着刚刚结界薄弱之时飞来的,不用回头我都知道,是顾九郎。
我的生命悄然流逝,我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声音。
现在正值关键时候,我绝不能害了他。
“师、师傅。”
我猛地抬眸,只见他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
眉心间,赫然是莲花。
“燕……”
我刚张口,血水就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最后,我支撑不住,倒在了他怀里。
“不!”
耳边是燕九霄痛苦的哀号,随后,我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
我这是死了吗?
不对,好像有光。
我挣扎着掀开眼帘,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木屋里。
我没死?我从床上蹭地坐起身,第一时间就去找燕九霄。
没人,我就跑去外面,外面是一处开阔无际的原野。
我跑着跑着,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穿鞋。
脚下的草很是柔软,我跑得更快。
燕九霄的名字一遍遍回荡在草原上空。
他迟迟没有出现,我停下,心底莫名地很是慌张。
莫不是他为了救我做什么傻事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身后传来脚步声。
“师傅。”
我迅速转身,待看到那熟悉的高马尾,熟悉的黑衣,熟悉的面庞后,我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扑入他的怀里。
我吸了吸鼻子:“谢天谢地,你还在。”
我的身边,也只有他了。
“我在,我一直在,师傅,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好久好久。”
“我睡了很久?”
“嗯,已经整整三百年了。”他腼腆一笑,我这才注意到他额心的那抹鬼火印记。
我的心陡然一沉,果然,还是因为我吗?
看出了我的心思,燕九霄笨拙地牵起我的手:
“师傅,我们去外面看看。”
“外面?”
12
洗尘珠乃历代混沌神的死后化身。
作用良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可以净化鬼气。
太子当年之所以要抢夺洗尘珠,就是因为它有净化鬼气的能力。
凡是净化之后的鬼气则是上好的修炼资源,可助修炼之人一飞冲天。
为了得到天帝的认可,太子便动了这个念头,与鬼族余孽顾九郎和薛云合作。
只是太子愚蠢,没料到小小两个鬼族居然敢真的利用他堂堂天界太子,这才招来祸患。
这也难怪我爹当年会那么小心翼翼保护洗尘
珠的原因了。
就是怕有人起这样的歪心思。
我死后,脖子上的洗尘珠就将我的魂魄收了进来。
燕九霄也心性大变,仅凭一人之力便扭断了顾九郎的脑袋。
顾九郎死了,那些傀儡纷纷魂飞魄散,鬼气也开始漫无目的地横行。
就在天界危难之际,闭关万年的天帝出现。
在洗尘珠的帮助下,净化了包括凡间在内的所有鬼气,并帮接近堕魔的燕九霄恢复了神智,同时也革去了仙界部分玩忽职守的神仙的仙职。
并气愤地说了句:“不过闭关万年,就把三界治理成这个鬼样子!你这个太子不用当了!”
于是一声令下,废去了太子所有的仙力,贬下凡间。
“那薛云呢?她还活着?”
走在人间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我一边把玩着手上的风车,一边回头看。
只见燕九霄的脸已经被手上小山般高的东西给挡住了,正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薛云?她的神脉倒是没被废,只是她的惩罚比太子更加痛苦。”
“哦?她现在在哪儿?”
正问着,脚边忽然窜出来一个身影。
她脏兮兮的,脸上带着痴傻的笑,身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臭味。
此人除了一只腿是好的,其他手脚就悉数断掉了,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摆在地上。
“嘿嘿嘿,钱,钱!”
薛云完全失去了神智,正朝我摊开手掌。
我看了她许久,叹了口气,从燕九霄腰间摸出个铜板扔给她。
我的视线再度落到他眉间的鬼火印记上。
忽然间,我想明白了什么。
其实,是黑是白有那么重要吗?
身为万人敬仰的神界太子,虽有着足够正派的身份,可却行着自私自利之事。
而身为拥有鬼火印记的混沌之神,虽恶名在外却也一心只是为了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即便是即将堕魔,他也未曾伤过无辜分毫。
所以有的时候,或许黑白不能只看表面。
……
晚上,燕九霄敲响了我的房门。
“做什么?”
“师傅,你刚刚养出躯壳,我还需要帮你稳固稳固。”
没错,这三百年来,多亏了燕九霄,我才能慢慢由幽魂长成实体。
只是具体方法他从未向我透露。
“好啊,怎么稳固?”
“就是……这样!”
他忽然扣住我的后脖颈,俯身而来。
唇瓣覆盖上一层软软嫩嫩的,我瞪大眼睛,挣扎无效。
片刻后,我发现我竟不抗拒他的亲吻,于是便试着闭上眼睛去感受。
随着这个吻,他体内绵长雄厚的混沌之力缓缓流入我体内。
不愧是三百年练出来的技术,这厮吻技简直堪称一绝,不过多时,我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师傅,别急,长夜漫漫,我可以教你。”
我通红着脸:
“教你大爷啊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