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真千金她要跑路
第 1 节 真千金她要跑路
我是封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当亲生父母来接我回家时,我疯狂拒绝,抱着家门口的电线杆不松手。
第二天,假千金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我又立马抱住电线杆。
她嗤笑一声:“弱鸡。”
说完就把我扛走了。
1
“淮淮啊,妈妈跟你说个事啊。”
我妈敲了敲门,鬼鬼祟祟探头进来。
“说呗。”看她这样准没好事,我立马把头转回来,继续疯狂码字。
“就是......那个封氏集团你知道吧,你其实是他们家的亲生女儿。”
“笑死。”我不为所动,“这梗十年前都快写烂了,你要是闲,下楼去打麻将成不成。”
“没骗你啊,淮淮,你亲生父母的车子都要到楼下了。”我妈语气越来越弱,表情也越发心虚。
“得了,就知道你要哄我下去丢垃圾,去还不成吗?”
我叹口气,打包好垃圾,拎着走到门口。
想了想又回头对我妈说:“下次就别编这陈年老梗了,听得我脑壳疼。”
2
“淮淮——”
楼下的路灯年久失修,我刚走出黑漆漆的门洞,就见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喊着我的名字朝我扑来。
“哎哎哎,冷静点,我手上可是生化武器。”我把那袋从厨房里拎出来的食物残渣挡在身前。
女人一愣,有些手足无措。她背后的车里又走出一个男人,手上拿着一个小型的手电筒。
“秦雪雪?”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女人美艳的面容后我一愣,这不是十年前就隐退的影后吗?
“封铭?”我顺着灯光看去,发现那男人竟然真的是封氏集团的总裁。
“呜呜呜,老公,淮淮认得我们。”听我竟然喊得出他们的名字,女人眼中霎时溢满了泪花。
我倒吸一口凉气,欲言又止,对面两人期待地看着我。
我说:“好家伙,原来你们俩是一对。”
“......”他俩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封铭小心翼翼开口打破了僵局。
“淮淮,要不你把那个生化,啊不,垃圾先扔了,咱们再好好谈谈?”
3
我扔完垃圾,拿湿巾擦擦手走回到单元门,发现电线杆上绑着的灯已经被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神秘保镖修好了。
“淮淮,是这样,我们俩确确实实是你的亲生父母,今天来主要就是想带你回去。”
心中的疑惑终于被证实了,可我的心情却丝毫无法放松。
众所周知,封家只有一个女儿。既然我被找回来了,那另一个就正是刚刚发现自己真实血缘的假千金。
而我看过无数本真假千金的文,无一例外都是真千金上不了台面,被假千金带人狠狠嘲笑和欺负。
有的甚至最后成为了假千金幸福生活的对照组。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种豪门家的女儿,听说天天都要去参加什么派对宴会。
这不是要我这个社恐的命吗!
“淮淮,和妈妈回家吧。你什么都不用带,家里都给你准备好了。”
秦雪雪说着就要来拉我,她看着瘦弱,手劲儿倒是挺大。
为了防止被拖进豪门后遭到假千金的折磨,我急中生智,死死地抱住了身边的电线杆。
“......”好吧,看来我的操作又把封总裁整沉默了。
他揽着秦雪雪的肩劝她:“好了好了,别把淮淮吓到了。”
“淮淮,我们也知道,今晚突然跑来,你一时半会儿肯定接受不了。可你妈妈实在太过担心,这样,你先回去休息,我和雪雪明天中午再来接你,好吗?”
“别别别这就不必了哈。”见封铭松口,我一溜烟跑回了家。
4
在家里心惊胆战地熬过第二天中午,直到下午五点多秦雪雪和封铭还没来。
我松了一口气,出门拿昨晚忘记取的快递。
从小区门口拿了快递往家走,迎面遇上一群浩浩荡荡的人。
为首的女生个子高挑,穿着一身利落的工装,脚踩一双黑色马丁靴。
她见我过来,朝我抬抬下巴:“小姑娘,知道三单元怎么走吗?”
咱就是说,好歹也二十出头的人了,不能因为我穿的幼稚就管我叫小姑娘吧?
“你要干嘛?”我有些警惕。
这群人身上痞气太重,又说要去我家所在的单元,让我不由得感到一丝不对劲。
“我们要去抢人呢。”一个男生从她身后探出头,笑着对我说。
“别到处吓唬人家小姑娘。”
为首那女生呼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又放低声音对我说:“别害怕,我只不过去找我的妹妹而已。”
“听雪雪说,我妹妹可是特别文静,又乖巧又可爱。”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个子比我矮点,
差不多一米六吧,瘦瘦的,披肩发,戴个眼镜。”
她说着说着,视线缓缓转到了我身上。
“怎么感觉和你很像呢,不会就是你吧?”她的眼神愈发怀疑起来,最后落到了我怀中抱着的快递面单上。
我心下一凉,还没来得及遮住上面的收件人姓名,就被刚刚逗我的男生一把拿走了。
“逍姐,她还真是淮淮!”
妈耶。
我撒腿就跑,连快递也顾不上了。
可还没跑出三米距离,就被那个“逍姐”一把薅住了后脖领子。
“啧,跑什么。雪雪也真是,这么个小姑娘都带不回来。”
她和昨晚秦雪雪如出一辙,拉着我的胳膊就要带我走。
我又故技重施抱住了门洞前的电线杆。
“切,弱鸡。”
她抓住我的腰,把我从电线杆上撕下来之后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那手劲比秦雪雪还夸张。
我说我真觉得你们俩才是亲生母女啊,亲子鉴定真的没搞错吗?
我欲哭无泪,努力在她肩膀上直起身子,冲着我家窗户大喊。
“救命啊,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啦!”
唰拉——
我家窗户开了,我妈从里面探出头来。
“快点下来救我啊老妈!”我看见一丝希望,朝她大喊。
她捏着手绢,眼含热泪朝我挥了挥。
又“唰拉”一声关掉了窗户。
5
我被封月逍一路扛出小区,后面那个一开始吓唬我的男生想趁机逗逗我,玩我的头发。
被他旁边另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叫做席崇的男生一脚踹趴下。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暴力狂!
我愈发恐惧起来即将遭受的折磨。
别的真千金,都是被假千金嘲讽、阴阳、下绊子。
我该不会就是第一个被假千金线下快打的真千金吧!
吾命休矣。
我放弃抵抗,趴在封月逍背后默默流泪。
“逍逍姐,最近怎么这么拉了,扛个小姑娘都流汗。”
那个被踹倒在地刚爬起来男生又忍不住开口招惹封月逍。
“胡扯!楚倾我警告你,别在这造你姐我的谣。”她回头瞪了楚倾一眼。
楚倾愤愤道:“不信你自己摸下后背呀!”
“怎么可......”封月逍下意识地反驳,右手把我固定在肩上,左手往后背一摸。
竟然真的摸出一片湿意。
“看吧,逍逍姐你还不信我。”
“闭嘴!淮淮哭了!”
楚倾正得意着,封月逍吼他一声,把我放在了花坛边上。
我低着头,她急忙拨开我的头发查看我的状况。
“淮淮,没事吧,怎么哭了。”封月逍一看我双眼通红,焦急地上手给我抹眼泪。
“轻点,你手劲太大,淮淮脸都要破皮了。”席崇一脸不悦,从包里拿了张湿巾,推开封月逍的手帮我擦起来。
“淮淮,到底怎么了,和姐姐说说呀。”
“你倒扛着我,走一步我就要撞你背一次。”我揉揉鼻子,“你的背也太硬了,哪家健身房练的啊?”
“......”所有人又沉默了,就连席崇的手都微微停顿了下,才继续帮我擦。
“嗐...…”封月逍挠挠头,“自己瞎练的,你要是喜欢,回家以后我带你一起。”
那还是算了吧,我这小胳膊小腿,真怕不小心折了。
我疯狂摇头,常年根据我妈脚步声判定她离我房门远近而练出的敏锐听觉,察觉到封月逍和楚倾凑在一起嘟囔了两声。
“还以为淮淮在生气我把她扛走这事,差点就要说送她回去了。”
“真的?”我眼睛一亮,抓着席崇的手腕把他手放下,对封月逍说,“其实我确实是因为被扛走才哭的。”
“......”他们又双叒叕沉默了。
行吧,当我没说。
社恐最害怕这种尴尬的氛围,尤其是,这种氛围还因我而起。
“不管,”封月逍恢复状态,又要把我扛起来,“今天你是必须得跟我回去。”
“逍逍姐,我来吧。”楚倾拍拍她的背,提醒她我刚刚才被她的背撞到哭。
“也对。”封月逍反应过来,说着就要把我往楚倾那递。
“对什么对。”席崇凉凉地看他俩一眼,直接伸手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把我抱在了他怀里。
6
车驶进了一座庄园,停在封家别墅的台阶前。
我坐在后座上一动不动,宛如在 cos 南极千年不化的冰雕。
封月逍又把我扛下来,桀桀冷笑。
“淮淮,你以为你不下车我就拿你没办法吗?”
姐,我只是腿坐麻了而已.
.....
算了,既然有人愿意扛我,我也乐得不用动弹。
毕竟这豪门也太离谱了,从别墅走到家庭会客厅都要三分钟!
一群人呼啦啦地进了封家,封月逍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沙发上,又招呼保姆端来一大堆水果零食。
“淮淮你别怕,真的就只是想让你吃点东西,没人会故意让你吃了又说你不守规矩,也不会让你吃坏肚子的。”楚倾指天发誓。
迷惑,敢情你们也看真假千金小说了?
“吃点吧,淮淮。”
见我不拿,封月逍直接拿起果盘往我手里塞。
我默默躲过,封月逍愣住了。
所有人紧张地看着我俩,仿佛真假千金大战一触即发。
我抬起胳膊:“进门没洗手。”
封月逍松了口气。
“来来来,我带你去洗手间。”
我还是没动,大家又一口气吊上来。
恨不得贴到我脸前,用观察微表情的方式揣测我的想法。
“脚......还是麻的。”
“嗐。”楚倾一脸“就这?”的表情。
拜托,脚麻的时候那种抓心挠肝满眼冒星星的感觉,要多痛苦有多痛苦好不好。
我能坚持表情管理,没龇牙咧嘴就已经很不错了!
7
坐在封家高端大气金碧辉煌的卫生间里,我看着手机里我妈发的朋友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来海南晒太阳[比心][色][色]】
配图是美丽自拍以及沙滩上一群帅气的男大学生。
敢情我刚被假千金扛走,我妈就上飞机跑路了?
这速度未免也太离谱吧!
还有没有母女情了?
“淮淮,你好了吗?”
可能是我在里面待得太久了,席崇敲门叫我。
我急急忙忙洗了手,刚出门,就被他拦住了。
“淮淮,抱歉。”
他拉起我的袖子,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好一会。
见我的手臂没什么问题,他才松了好大一口气。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他。
“前几天听说找到你后,和楚倾他们看了几本真假千金的小说,”面容冷酷的少年难得脸上泛起红晕,有些踌躇,“书里都写真千金在原本的家庭里总是受尽折磨的。”
我无语。
这几个人看着精明,怎么在面对我的事情上什么都信呢。
该不该告诉他们,这几本书其实说不定都是我写的?
“不对,有可能在腿上。”席崇突然想到什么,蹲下身子就想拉我的裤脚。
“诶诶诶,这就不太合适了啊。”我赶忙去阻止他。
“抱歉。我还以为还是小时候天天缠在一起打打闹闹。”席崇一脸沮丧,“淮淮,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我抽抽嘴角:“我问你,你几岁的时候我走丢的。”
“五岁啊,怎么了。”
“你大我几岁?”
“三岁?”
“那你指望当时一个两岁就走丢的小孩在十几年后还能记住你?”
“也是也是,我太激动了。”席崇尴尬地扒拉了两下刘海,拉着我回会客厅。
发现拉不动。
席崇疑惑回头。
“呃,那啥,上了个厕所脚又麻了。”
8
可能是怕我跑掉,封铭和秦雪雪立刻就定下今晚就举行宴会,正式向所有人宣布找到了封氏真正的继承人。
继承人?还是要管理公司,左右重大决策的那种?
我大感不妙,伸出尔康手想要制止他俩这种可怕的想法。
但封铭已经去找人准备宴会事宜了。
秦雪雪邪笑两声,左手拿着盒亮晶晶的闪粉,右手夹着十八支化妆刷朝我步步逼近。
为了防止被她磨刀霍霍“向猪羊”,趁秦雪雪挑选服装搭配的空当,我哧溜一下从房间里溜了出去。
结果发现整个庄园里的保姆保镖全是秦雪雪的眼线,我慌不择路,一头冲进了花房。
然后......
撞进了封月逍怀里。
姐......你怎么正面也这么硬啊......
我捂着二次被误伤的鼻子震惊抬头,却看见封月逍满面哀愁,一改之前轻松的神色。
“你怎么了?”
“嘘——”
她环住我的肩压低身子,拉着我躲在一丛郁金香后面。
我扒拉开挡在眼前的花苞,看见几对衣着高调的男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欸,你们说这真千金回来了,封月逍她不得尴尬死啊?等会还好意思出现吗?”
“她肯定会死皮赖脸地留
下啊,就她那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样子,离了封家估计连自己都养不活。”
“那个林淮淮,啊不,现在应该是叫封淮淮了,能容得下她继续在待在封家?”
“我打听过这个真千金,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生。封月逍再傻,也在豪门待了这么多年,真千金不一定玩得过她。”
宴会还没开始,居然就有人迫不及待先跑来看热闹了。
各种闲言碎语风凉话听得我头疼。
不过想必封月逍更头痛。
她背对着我,蹲在角落画圈圈,整个人散发着极其低落消沉的情绪。
“你......还好吗?”
我轻拍她肩膀。
那群人里突然响起一个油腻的男声。
“你们女的就是目光短浅,现在是真假千金的斗争吗?我看怕是还有人盯着封家继承人的位置呢!”
我皱皱眉,正思考他话中的意思。
封月逍猛地转身,鬼哭狼嚎地扑进我怀里。
“不太好,需要淮淮安慰我呜呜呜。”
声音惊动了那群人,他们慌忙散去。
我站起身想跟上他们,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没动。
低头一看是封月逍拉住了我的衣角。
咋地,你也蹲得脚麻了?
我奋力抢救我的衣角:“再捏衣服都要被你干碎了。”
她讪讪地放下手,蹲地上望着我,白色的冲锋衣显得她像只萨摩耶一样。
“淮淮陪我回房间行不行啊,我的心好凉,走不动路了。”
你心凉和走不动路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啊喂!
我心里疯狂吐槽,可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妥协了。
9
在封月逍的指引下,我们一路躲过秦雪雪遍布庄园的眼线,回到了她的房间。
打开卧室门,我略有些震惊。
看封月逍的穿着和行事风格,打死我也想不到她的卧室居然是藕粉和浅灰配色,床上堆满了玩偶,看起来温馨又柔软。
配着封月逍工装裤腿上刚刚在花房蹭上的几点泥巴,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以至于我又愣在了门口。
“嘿嘿,淮淮,这房间怎么样?可是我设计的。”
封月逍一边傻笑一边推了推我的腰,让我进去参观。
“自己设计的?那真不错。”
对于审美和我一致的人,我总是无比欣赏的。
走进卧室,我看到她的阳台上居然还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金银花。
我很喜欢自己种金银花,等开花后再摘下来烘干制成花茶。
没想到封月逍也喜欢。
我正想回头和她探讨下,却听见门锁咔哒一声。
不对。
“你锁门干嘛?”
封月逍低着头不敢看我。
“Surprise!”
秦雪雪挥着八爪鱼似的化妆刷从衣柜里钻出来。
不知道她在里面躲了多久,原本一丝不苟的盘发都变得毛毛躁躁的。
“好啊,原来你俩是一伙的!”
我颤抖着手指严厉谴责封月逍和秦雪雪“沆瀣一气”的行为。
实际上是为了掩盖我缓慢往后移动的步伐,试图乘俩人不备从阳台上跳下去。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惊喜嘛......这间房子专门设计给你的。你要不喜欢,随时改也行,我给你打下手!”
看封月逍吞吞吐吐满怀歉意的样子,我心里竟然有一丝欣慰。
再看秦雪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对于成功把我骗回来甚是洋洋得意,正一头扎进被封月逍塞得满满当当的衣帽间里狂翻小裙子。
别说,和我那个在海南看男大学生腹肌的妈倒是挺适合当朋友的。
眼看着秦雪雪拿着件领口镶钻的香槟色小礼裙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我也成功地摸到了阳台的边。
“拜拜~”
我轻快地挥挥手,转头去找跳下去之后的落脚点。
看了看高度我傻了。
我怎么就忘了这房间在三楼啊!
再加上豪宅标配三米层高。
你让我怎么跳!
10
我还是穿着秦雪雪挑的小裙子站在了二楼正中的台子上。
当然,本人品行端正,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才不是因为秦雪雪的“武力”镇压和封月逍设计的完全符合我心意的房间。
而是因为秦雪雪答应,只要我愿意穿,就会让封月逍陪我一起穿。
看她一袭酒红长裙、顶着秦雪雪临时给卷的大波浪,浑身不自在的样子,我心里舒坦多了。
“站直,腿并拢。”
我在记者们的镜头拍不到的角度掐了一把封月逍的后腰,算是报了刚刚骗我回来的仇。
她龇牙咧嘴地
动了动,摆了个立正的姿势。
我无奈地看她一眼。
怪不得秦雪雪那么热衷打扮我。
估计封月逍从小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让她完全没有发挥空间。
等记者们拍够照片,心满意足地散去,封铭和秦雪雪也一起下来了,晚宴这时才算正式开始。
“恭喜弟弟弟妹啊,找到了亲闺女。”
远处走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伸手就想揽过封铭给他敬酒。
“今天是淮淮回来的重要场合,不能有闪失,我就以茶代酒了。”
封铭抬了抬自己手里的杯子,不动声色地推开他的胳膊。
“对对对,我也不喝了,让封岩代我俩喝吧。”
男人从身后扯出来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生,把手里的两杯酒塞给他。
封岩将两杯酒一饮而尽,把空杯子递给侍者,向我伸出手。
“这就是淮淮妹妹吧,我是封岩,算是你的哥哥。”
虚,太虚了。
我内心摇头。
虽然封岩穿着一身高定,举手投足间都是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但是眼神骗不了人,和封月逍的真诚洒脱不同,他的眉目间笼罩着一种急功近利的浮躁和虚荣,让人生不起好感。
“什么叫算是呀,咱们就是一家人,淮淮你就当他是你亲哥哥就行!”
男人满脸堆笑,语气急切。
“切。”
封月逍在旁边偷偷翻了个白眼,被我正好捕捉到。
想起她刚刚做造型时和我闲聊,有提到冯成和封岩这对姓氏不同的父子。
封家未发迹前和冯家曾是邻居,冯家父母因故身亡后,封铭的父亲见冯成可怜,便收养了他。
后来,冯成以报答恩情为由,让自己的儿子改姓封,寄养在封铭父亲名下。
这个操作本就惹人生疑,再结合封铭和封月逍的态度,估计里面有诈。
我老神在在地抚了抚幻想中的长胡须。
看来被认回豪门也没什么不好。这不,就有现成的奇葩剧情等着我去探索了。
我面带笑容地去握封岩的手。
自带剧本的好心人,谢谢你,下一本书的反派就定你了!
封月逍在背后拿着她不知道练了虎爪功还是一指禅的手疯狂戳我。
我笑容不改,把手紧急拐个弯,让侍者帮我拿毛巾。
“真不好意思,不小心沾到点脏东西,手就不握了。”
11
果然,宴会次日,我就收到了封岩的消息,约我出去玩,顺便叙叙旧。
封月逍路过看见,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有什么旧可叙的,他和你差了五六岁。听楚倾说,小时候就从来没和他一起玩过,不知道现在打什么鬼主意!”
见我主动穿上昨天不乐意穿的裙子,拎着小包就要出门,封月逍急了。
她一个大跨步挡在门口,伸手拦住我,满目狐疑。
“淮淮,你别是喜欢他吧?”
看封月逍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引得我很想故意逗逗她。
“也许?他长得好像还蛮帅的吧。”
“他帅?”封月逍一脸“你审美是不是有问题”的表情,“楚倾和席崇哪个不比他帅?”
绕过呆滞的封月逍,我去了和封岩约好的地方:一个公园里的餐厅,他说这个公园是我俩以前常去玩的地方。
刚在窗边的位置坐下,封岩就开始喋喋不休讲起他瞎编出来的童年回忆。
我撑着头望向窗外假山后面一撮立起来的呆毛。
白金渐变的,这简直不要太好认,一看就是楚倾的脑袋。
又顺藤摸瓜找到了同样在太阳底下暴晒的另外两颗头。
三人鬼鬼祟祟地从假山后面探头往外看,动作出奇地一致,活像三只狗子。
封月逍是萨摩耶,楚倾不用说,完全是二哈一只,至于席崇......就让他当阿拉斯加吧。
嘿,刚好凑齐雪橇三傻。
我被我的想象逗乐了。
封岩还以为是他的幽默风趣对我见效了,赶紧乘胜追击:
“淮淮,其实我对你一见钟情,可以让我追求你吗?”
唉!
年轻人,就是太浮躁!
你的险恶目的都快写在脸上了好吗?
你这样的,在小说里只能混个炮灰的身份。
封岩见我不说话,掏出一个精致的匣子在我面前打开,里面是由 34 枚经过老式切割的钻石穿成的奢华项链。
“你和欧洲王室关系不错啊?”
这不完全是一比一复刻某奢牌给玛丽女王私人订制的“Starlight”吗?
只不过钻石的品级比人家低了不少。
“淮淮,知道你害羞。这条项链你收下,就当是答应我了。”
封岩听
不出来我的调侃,深情款款地拿出项链就要给我戴上。
12
“封岩哥,好久不见啊!”
眼看着封岩的手快触碰到我的脖子,我正酝酿着闪避技能,楚倾冒出来,哥俩好似的搂住他。
“楚倾?你来这干嘛?”
得益于楚倾纨绔子弟的名头,封岩一看清他的脸就嫌恶地想甩开。
“封岩哥,没什么,就是好久不见,我俩也想和你叙叙旧。”
楚倾不顾封岩的挣扎,和席崇架着他的肩膀把他拖到了餐厅外面。
那串项链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被封月逍一把扒拉到角落里去。
“淮淮,你要喜欢,等会就带你去买新的,咱别收他的行不行?”
我没说话,封月逍怕我生气,一把抓住我的手赶紧说明缘由。
“三年前一次体检,我发现自己并不是封家的亲生女儿。告诉了封铭和雪雪后,我才知道他们早就清楚,从来没有放弃找你。只是因为我是个孤儿,所以还是把我当女儿一样养,但我一直愧疚占据了你的位置,便想尽自己的能力去查清真相。
“我发现冯成对封家所有人都百般讨好,甚至包括公司的高管,唯独对我并不热络。我就猜想也许他也同样知道我不是封家的亲生女儿,讨好我没什么用处。
“就在雪雪和封铭去找你的那天晚上,我找齐了当初你走丢时在场的所有人,只是现在还需要点时间去筛选信息。”
封月逍急得嘴皮子冒火星,却越说越没气势。
“淮淮,如果冯成真的是幕后主使的话,封岩的行为很可能也有诈。
“你能不能等等再喜欢他?”
封月逍趴在桌面上,仰头用小狗眼望着我。
“谁说喜欢他了?”
我忍俊不禁点点封月逍脑袋。
“不是要带我去买项链吗?走吧。”
13
封铭的父亲七十大寿,让封铭和秦雪雪带着我回去吃饭。
当然也包括冯成和封岩父子俩。
冯成一到,就忙前忙后准备起来,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原本端盘子的保姆咬牙切齿地站在我旁边。
“什么人啊,抢我饭碗嘛不是!真是显着他能耐了!”
等封老爷子出场,冯成也不坐自己位置,巴巴地站在他身后夹菜。
“老爷子,咱家最近可是双喜临门啊!”
“这一喜是找到了淮淮,那还有一喜从何来啊?”
封老爷子转头看他,冯成脸上挤出的笑容愈发谄媚。
“自然是淮淮和封岩一见钟情、佳偶天成了!”
“哦?淮淮,你果真是喜欢封岩这小子?”
我但笑不语。
封岩以为我害羞,忙开口道:“爷爷,我送的项链淮淮都收了,那自然是喜欢我了。”
“老爷子,你瞧瞧,我说的还能有假?只是淮淮从小不在身边教养,以后管理公司怕是力不从心。”
“那你说说这该怎么办?”
眼看话题终于转到了正道上,冯成喜不自胜。
“好办!既然封岩已经和淮淮在一起了,不如先让封岩来帮着管理,等他们有了孩子,直接让您重孙做继承人不就好了。”
封岩也乘胜追击:
“是啊爷爷,我大学毕业就在公司帮忙,特别熟悉公司业务。淮淮一个女孩子,在家里吃吃喝喝,没事逛逛街出去玩玩多幸福啊,那么劳累干什么!”
说完这堆冠冕堂皇令人作呕的话,他还要来问我,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淮淮,你说是不是啊?”
是个 der 啊是,我白他一眼。
当米虫是很幸福,那也要看是我自己选择当的,还是被夺了权当成金丝雀豢养的。
14
“你们父子俩想的倒是周全。”
封月逍走进来,冯成脸色一变。
“你一个假千金,好吃好喝赖了十几年。没人赶你走就是好的,竟然还敢自己跑到老爷子的寿宴上来!”
“我这假千金的身份不还是拜你所赐?”
封月逍冷哼一声,将一沓厚厚的资料拍到了冯成面前。
“我走访了所有当时在场的人,终于有人记起当时是一个女人把淮淮带走的。根据他说的方向,我们查了所有还留有记录的监控的车辆进出记录,发现这个女人正是当时封岩的保姆。”
“居然是她干的,老爷子,我早就觉得她不像个好人!”
冯成一脸愤怒。
“你别急着泼脏水撇清自己,我还没说完呢。”
封月逍翻开第二份资料。
“我们问了她的亲戚,说她没打几年工就赚了大钱,在省城买了房子。猜得没错的话,你在十七年前有笔三十万的汇款就是给她的吧?”
“这......这是她做过我的情人,我给的分手费!”
好家伙,我一个战术后仰。
为了不承认我走丢和自己有关,冯成也真是豁得出去。
“够了!”
封老爷子用拐杖重重往冯成小腿上一敲。
“月逍虽然不是我的亲孙女,但也是我从小看这长大的,没把握的事她从来不会做。”
封月逍点点头:“是的,那女人昨天已经承认了,之前受冯成指使故意丢掉淮淮的事。”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自问整个封家没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冯成一言不发,把封老爷子气得胡子真抖。
我赶紧拍拍背帮他顺气,接着封月逍的话口讲下去。
“你不开口,那就我来帮你说吧。制造真假千金一事,无非是想要在董事会换届前夕戳穿封月逍假千金的身份,让自己的儿子上位,为此你还早早地让他改了姓。
“至于封岩追求我,也不过是你们发现我被找回来之后的权宜之计罢了。”
冯成的心思被全部戳穿,封岩还想垂死挣扎。
“淮淮,我爸做的事和我没关系,那时候我也还是个孩子啊。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
“普信,是一种病,请治。推荐席崇家的精神病院,报我名字打八折哦。”
我摆出“请”的手势,让保镖把他拖出去,没想到他还能冒出一句更让人无语的话。
“既然不在一起了,那个项链的钱你得还给我!”
“那条项链涉及侵权,我已经提交给该品牌的法务部了,你去找他们要喽。哦不对,你可能还得给他们赔钱。”
很好,封月逍是懂怎么气死抠门男的。
15
封老爷子念及冯家父母的交情,只是让冯成去自首。
没想到他为了报复,竟然买通公司的研发人员,把核心技术卖给了竞争对手。
封家近年来在智慧交通上投入颇多,设计了一款充分运用物联网和云计算、能够适应全地形全场景的自动驾驶汽车,已经成为市面上最受追捧的型号。
无数人想要加入这个市场分一杯羹,却一直研发不出比封氏更先进的技术。
但就在刚刚,擎越动力声称已经破解了封家的技术,下一步就会推出自己的新款式。
这无疑会对封氏产生巨大的冲击。
封铭紧急去公司开会,秦雪雪陪封老爷子报了警,留封月逍和我待在家。
走进书房,看见封月逍正对着电脑发呆。
我在旁边坐下,朝她扬扬下巴。
“不打算拿出来吗?”
“啊?什么?”
封月逍猛然回神,还一脸呆呆的样子。
“你的研究成果啊,应该完全可以解决这次的危机,为什么不把它交给封铭呢?”
我拿过鼠标,想要点开电脑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
她猛地按住我的手,声音艰涩。
“淮淮,你..…都知道?”
我点点头。
说实话,从见到她第一面起,我就不相信封月逍这样的人,会是别人口中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形象。
那天封月逍和我以及楚倾席崇一伙人,一起在她房间里整理十七年前的车辆进出记录时,我就发现她对各种车型都很了解。
这个猜想更是在我看到她房间的角落里封存的一堆证书奖杯和模型时验证了。
她原本其实很有商业和科研的天赋,但自从知道自己不是亲生后就再也没有染指过那些东西。
而是和楚倾席崇他们混在一起,天天扮演纨绔子弟。
“我真的没有想和你争的意思......这都是我以前做的东西。”
“我知道。你是担心影响我、怕我心里不舒服。”
我拿开她的手,把文件拷进硬盘里。
“既然是为我着想,那我现在命令你去把那个尸位素餐的研发总监踹下来,你也一定会答应的吧?”
16
在我的支持下,封月逍拿出自己的研究成果解决了公司的危机,比原先市面上流行的 R7X 型号更加先进的 R7Z 即将投入销售。
客户、合作方对封氏更加青睐。
公司员工也对封月逍赞不绝口。
封铭原本就是研究人员出身,早已经一头扎进公司里,和封月逍研究更新的技术去了。
秦雪雪揽着我坐在露台的沙发上,几次欲言又止。
“好啦雪雪,我真的不在意这些。”
我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地撒娇。
“虽然小时候走丢了,但幸运地碰到个善良温柔的美女捡到我,开开心心过了十几年。被认回来也没有发生什么真假千金的狗血戏码,反而是多了几个好朋友,而且封铭和封老爷子很宠爱我。”
她被我逗笑了,又故意板起脸。
“你一直说别人,我都吃醋了。”
“当然啦,还有超级大大大大明星
秦雪雪,谁能想到竟然是我的妈妈啊!”
秦雪雪羞涩抿嘴,我趁热打铁。
“可惜之后我要去了公司,咱俩相处时间就少了。这缺失的十几年母女情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回来,唉!”
“啊?那怎么办啊?”
不愧是从前娱乐圈有名的笨蛋美人,我一句话就引得她上钩了。
“简单,你先悄悄把封铭叫出来,别让封月逍发现了。”
看着秦雪雪急匆匆下楼那手机打电话的背影,我学着当初封月逍的声音桀桀冷笑。
好好看看我这一招推波助澜、“祸水东引”吧。
等到你从研究中回过神来,就会发现:大人,时代变了!
17
忽悠秦雪雪把封铭偷偷叫出来后,我花了整整两个小时,诚恳地阐述了自己对商业和研究一窍不通并且非常头痛。
再加上亲情包裹的糖衣炮弹对他俩狂轰滥炸,成功说服封铭将公司管理的工作交给封月逍。
只是继承人还是我,仍然需要每周去公司打卡学习。
唉,革命尚未成功,吾辈仍需努力!
为了能彻底不去,我又忽悠秦雪雪和封铭两人放下这么多年找不到我的心理负担,先好好去度个假放松一下。
等他俩一走,封月逍得一个人忙着公司的事,我还不是想干嘛就干嘛?
我撕下来一张便利帖,画上一个挥手拜拜的小人帖贴在封月逍房间门上。
又用剩下的便利帖当记事本,正趴在阳台上美滋滋地列着接下来的计划,眼尖地看见封月逍急匆匆地走进大门。
我赶紧顺着后墙的秘密通道溜了出去。
“封!淮!淮!”
我蹲在别墅外面的墙根都能听到封月逍“怒吼”的声音。
想必她是已经发现了我留在门上的便笺纸。
不过现在可是没人管得住我喽。
嘿嘿嘿,戴上我的头盔,骑上我心爱的小电驴开溜!
你问我为什么不开车?
当然是因为智慧交通的定位系统分分钟就能把我卖了啊!
跑路的途中还迎面碰上楚倾和席崇,看到他俩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我潇洒地朝他们抛出个飞吻,拧大油门继续向前。
结果,没走出一公里就又被封月逍逮个正着,薅着后脖领子拎回家了。
等下,我为什么要说“又”?这画面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我挣扎着从封月逍手下扑腾出来,痛扁坐在客厅看戏的两人。
“你们两个叛徒!”
楚倾眼疾手快抓住席崇当盾牌,一边还不服气地嚷嚷。
“你有本事去打逍逍姐啊,打我们俩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揪住他那撮呆毛,把他从席崇身后扯出来。
“那能一样吗,萨摩耶那么可爱,你忍心打耶耶吗!”
18
自从被封月逍抓住,我就只能和她签订《每周一三五上班》的不平等条约。
这天封月逍去开会,扔给我一本《管理者必读 12 篇》让我好好学习。
我表面唯唯诺诺,等她一走就点进朋友圈更新的小红点,熟练地点赞评论一条龙。
我在海南的妈又跑去了马尔代夫。
仍然是一群帅哥的靓照,还有一张.…..和秦雪雪的合照?
我就说她俩能当好朋友吧。
等下,封大总裁呢?
好像是...…变成了自拍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