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貌合
第 2 节 貌合
自以为完美的十年婚姻,却发现老公已然变心。
我的隐忍付出都成了渣男口中的享福。
好吧,这福气我不要了,都给你们。
1
“滋啦——”
葱姜蒜顺着锅壁打着旋儿的落入滚烫的油中,奇异的香味蜿蜒向上,收拾干净的鱼进锅没多久变得金黄。
我端着马勺,满意的看着那抹金黄,裹上酱汁。
儿子在客厅疯玩的声音传入耳中,我的心中一片安宁。
结婚十年,从职场精英到家庭主妇,原本精致的打扮变成“半永久”镶嵌在身上的深灰色运动衫。
老公爱我如初。
他经常亲吻我因为怀孕松弛的肚子,笑着说这是他爱我的证据。
十年如一日的陪伴,我们早已将彼此刻入骨髓。
我的生活,非常完美。
每逢结婚纪念日,我都会准备一大桌饭菜,姜裕提早下班,吃过饭还会带儿子去他盼望已久的游乐场。
今天也一样。
十二点。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
下午一点。
我将重新热好的饭菜端上来,“我们先吃。”
儿子乖巧的扒饭。
我看着一直没有拨通的电话号码,突然有些不安。
姜裕早上走的时候还向我展示他订的三张电影票,是我一直想看的爱情片。
在儿子的抗议中还亲吻了我的嘴角,惹的我脸红的推开他。
可现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我打算去他公司找他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
“对不起晚晚,公司有事我走不开,手机没电了……”
姜裕的声音有些喘,好像跑了几公里一样。
“什么时候回来?”
我松了一口气,没出事就好。
哗哗的水声从电话那边传来,他似乎很小声的说了什么,紧接着挂断电话。
是在说有应酬吗?
我奇怪的看着手机屏幕,抬手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青菜。
“不许挑食,姜矾,你已经是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了。”
儿子一脸苦色的抽咽着青菜。
“这些菜不好吃,小唐阿姨做的菜是甜的。”
“甜的怎么吃?会蛀牙的。”
“我喜欢吃小唐阿姨的菜。”
我夹菜的手顿住。
小唐阿姨?
儿子没有看到我的沉默,继续说,“小唐阿姨还给我吃糖果,小唐阿姨最好了。”
重新加热过的青菜没有了刚出锅时的鲜嫩,黑绿的颜色让人倒胃口。
手机屏幕由暗到明,再由明到暗。
我终于下定决心回拨了这个陌生的号码。
“喂?”
年轻女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蜿蜒迤逦,喊的人骨头都酥了。
“是谁?”
姜裕的声音也从电话那头传来,还带着一丝暗哑。
“不知道,打过来也不说话。”
“不管他,我们继续,宝贝宝贝,你再快一点。”
他们甚至手机都来不及挂断。
急不可耐的声音让我几欲作呕,我死死的捏着手机,四肢冰凉。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儿子清澈的声音唤回了我的理智。
挂断电话,我双手贴在脸上好一会,才抬起头露出往常一样的笑容,“爸爸今天有事要忙,妈妈今天陪你好不好?”
五岁大的小孩很懂事,得到了我的答案以后,走出卧室自己玩了起来。
2
我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常年带孩子疏于打扮自己,我的脸沧桑了很多。
有时候儿子会嫌弃我打扮老气,让爸爸去幼儿园接,说我会让同学误会是家里的做饭阿姨。
曾经的我不以为意,可现在……
我发了疯似的在柜子里翻找,竟然没有一件好看的衣服。
我怔怔的看着镜子里肤色暗黄,打扮老土的自己,竟然有些陌生。
姜裕是晚上十一点回来的。
我披散着头发,半靠在床上,让黑暗中摸进来的姜裕吓了一跳。
“怎么还没睡?”
他打开灯带着一身酒气。
我凑近他的身边,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是我从来不用的香水的味道。
“你喷香水了?”
我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今天有应酬,抽烟来着,怕你不喜欢,所以喷了香水掩盖,”他从后面抱住我的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鼻子可真灵。”
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我扭过头长久的看着他的眼睛,直看的他浑身不自在,
“这么看我做什么?”
他掩饰的揉了揉脖子,“累了一天,颈椎病都犯了。”
我跪坐在他的身后,如平时一样替他按脖子。
“你今天没在公司?我打电话过去大家都不知道你在哪。”
我一寸又一寸的审视着他。
在他看不到的耳后,一小块没清理好的口红印映入眼帘。
尽管我有所准备,还是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那抹火红仿佛在嘲笑我自以为完美的一切。
我一时没控制好力度,将他的脖子按的偏了过去。
“谋杀亲夫啊!”
姜裕痛苦的按住脖子,脸都青了。
“抱歉。”
我咬着嘴唇将他的脖子扳正,却没想到扳到了另一边。
让他彻底动弹不得。
“愣着干什么!去医院啊!”
他狰狞着脸,一贯的好脾气消失殆尽。
到医院戴了颈托,他安慰失神的我,“别自责,我这不是好了么。”
我看着他温柔的表情,心中冷笑连连。
这个时候,他还在维持着完美丈夫的人设。
“好了,医生不是说很快就能好的嘛!”
耳垂一凉,我回过神来,耳朵上多了一对红宝石耳环。
“送给你的,本来晚上就想给你。”
他退后端详,满意的点头。
“你脖子长,戴上很好看。”
浓黑的夜色使得我能清楚的看到玻璃中自己的影子,确实很好看。
在姜裕一脸不解中,我抬手将耳环摘了下来。
“太贵重了,我要等重要场合再戴。”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了然和不屑。
3
我跟姜裕是大学同学。
新生联谊会的那天,他出现在我面前,年轻帅气的脸上带着清冽的气息。
他对我一见钟情。
送花送饭,每次约会目送我回寝室,还要痴痴的望着寝室窗户半个小时。
朋友调侃他是舔狗。
他不以为耻,深情的对我说,“我愿意一辈子只做你的舔狗。”
他甚至还将这句话当做婚礼誓词。
一个风趣幽默还情深似海的帅气男人,简直就是新时代的标杆。
当然,我也不差,长相身材都是一等一的,他经常说是上辈子修来的服气,让他遇到了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么?
五年前,我们创业成功,而我,回归家庭,从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变成普通的家庭主妇。
也有过不甘心,可因为他的一句喜欢孩子,我不顾身材走样,骨开十指,为他生下孩子。
又因为他的一句“我妈身体不好,育儿嫂我又放心不下。”
我咬牙一个人带孩子。
无数个孩子哭闹的夜晚,都是我抱着孩子走来走去。
而他,拿着自己的枕头到书房睡觉前,还会愧疚的亲吻我的脸颊,“辛苦老婆了,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要不然我也会帮忙。”
可笑我那时竟然那么善解人意,不断降低自己的底线。
带不完的孩子和做不完的家务,让我越来越懒得打扮自己。
有时候走在大街上,过去的朋友都认不出来。
每每感到自卑的时候,姜裕总会说,“他们懂什么,在我眼里,你就是不化妆也跟天仙一样。”
买菜的时候赶上他来接我,他会接过我手中的菜,与我十指紧扣,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跟我说着工作上发生的事情。
我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回到家里,孩子没醒,我检查了一下他的被子,轻手轻脚的走了回来。
“老公对不起。”
“好了,别自责了,我没有怪你。”
他一如既往的温柔。
手机振动响起,是他的,我瞥了一眼,陌生的号码有点眼熟。
他挂断电话,倒扣手机,放到一边。
“谁呀?”
“一个客户。”
“烦的很,都签合同了还死抠着细节。”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还是回过去吧,大晚上的别有什么事。”
“不用你指手画脚,你又不懂这些。”
我转过头盯着他,“姜裕,难道你忘了我曾经也是公司的一员吗?”
“你也说是曾经了,五年过去了,有什么政策什么业务,你都懂吗?”
“好了,工作一天已经够累的了,不要再在这无理取闹,你明天没事做,我还要赚钱养家。”
我看着他的背影好久说不出话。
4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回家对工作的事绝口不提,偶尔我问了,他也会不耐烦的回一句,说了你也不懂。
明明当初的我们是最佳拍档。
我关掉灯,窝在客厅沙发上,呆呆的看着电视,却不知道要看什么。
微弱的震动声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偏过头,手机屏幕的光芒幽幽的透了过来。
姜裕的公文包微敞,崭新的手机从里面露了出来。
我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发现正是三年前他带我一起挑选的,要给他妈买的那部手机!
难怪没见婆婆用这个手机,我还以为是她用不惯智能机。
原来根本就不是给婆婆的。
我气的心直哆嗦。
试了两遍密码都错了,我没再继续,前脚刚放回手机,就听到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姜裕从卧室跑了过来。
“对不起老婆,最近项目不太顺,我压力太大了,不该对你发脾气。”
他蹲在我面前,用手指碰了碰我的膝盖。
这是他一贯求饶的动作。
可惜如果他没有不动声色的挡住茶几上的公文包,我差点就相信他是过来道歉的了。
见我没有说话,他自然的将公文包放到一旁,坐在我的身边,“老婆,你想看什么电影?我陪你好不好?”
我凝视着他那张依旧英俊的脸,“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明天想喝骨头汤?”
我点点头,“知道了。”
我听着身边姜裕呼吸声,忍不住拿出微信小号,搜索了一下之前他给我打电话的陌生号码。
你的小野猫
我盯着搜索到的联系人发送了好友申请。
对方很快就通过,并对我发来了一个问号。
“我是大厦管理员,提醒贵公司应该缴纳本年度管理费。”
我随便编了个理由。
“我家老姜交了吧,明天我让会计查一下,没交就补上。”
对面很快回复。
我盯着屏幕上亲昵的称呼,脑袋“嗡”的一下。
毫无遮掩的语气让我恍惚。
他们的关系,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我鼓起勇气点开她的朋友圈,一抹刺眼的红映入眼帘。
黑色天鹅绒上,夸张璀璨的红宝石项链,与其配套的手串熠熠生辉。
配文:人家本来不想要,某人非要送。
黑暗中刺的我眼睛不断流泪。
对比图片上闪成一片的密集的红宝石,送给我的耳环上的宝石小的可怜。
仔细看,图片里的红宝石,每一颗都纯净剔透。
撒娇的语气更是让我如坠深渊。
我瞪着天花板,一宿无法入眠。
5
早上七点,姜裕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辛苦老婆给我熬汤……”
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喷嚏。
我弯唇看着儿子吃着我做的三明治,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没做,想吃自己做。”
他脸上幸福的表情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还在生气?”
“再生气也把饭做了啊!让孩子吃三明治,一点营养也没有。”
我给他展示姜矾没有吃过的一半,“肉,蛋,蔬菜什么都有,谁说没有营养了?”
“更正一下,我没有生气,只是油烟会损害皮肤,我会请一个做饭阿姨,负责收拾屋子做晚饭。”
姜裕瞠目结舌。
他被我的话震住了,简直无法相信是从一贯节约的我的口中说出来的话。
可也无法反驳,毕竟他立的是宠妻人设,一个宠妻无度的男人,是无法对老婆说不的。
他勉强笑笑,“也对,这五年辛苦你了,孩子大了你也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我微笑看着他下巴上的胡茬,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姜裕上班没多久,我也随后去了公司。
这是我生产后第二次来公司。
生孩子以前,我在公司是威风凛凛的苏总。
生产后再来公司,听到员工私底下说我身材走样,老了很多,什么配不上姜总之类的话,我当时还哭了。
姜裕父亲早逝,母亲身体不好,而我与原生家庭关系冷淡,两边借不上力,是以,当初他让我在家照顾孩子的时候,我同意了。
以后员工们的口中,我也从苏总变成了老板娘。
我不是功利心强的女人,也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对,无论什么称呼,都是我跟姜裕的公司。
出门前,我脱下那套老旧的运动衫,过去的衣服有些发紧,穿在我身上不伦不类。
我苦笑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竟有了种难怪姜裕会出轨的想法。
一路走过去,老员工看到我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老板娘好。”
可能是许久没见到我了,我注意到他们称呼我的时候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我风风火火的走进员工办公室,“我听说最近大家加班辛苦了,特地定了营养餐。”
送餐的工作人员走过
来分发午餐,有些想要推辞的员工看到包装上面的商标时,噤了声。
“老板娘大气!”
老员工带头起哄。
我定的饭店是一家高端的私房菜,一份营养餐就要几百块,当然豪爽大气。
公司员工多,就连扫地阿姨都有份。
我不动声色的站在前面,打量着员工,企图从中找出那个“小野猫”。
红色光芒一闪,我轻易就在格子间正中央看到了她。
她穿着小礼服,戴着一整套红宝石首饰,盛装打扮的仿佛参加商务晚宴。
看到分发下来的营养餐,偏过头,素雅的红宝石耳环在她修长的脖颈飘荡,她有些不满的摇头。
“这位小姐是对营养餐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我故作不经意走到她的身边,细细打量她的衣着。
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女孩,褪去复杂的妆容,竟与大学时期的我有五分相像!
尤其是那双大眼睛,与十年前的我几乎一模一样!
姜裕曾经说过,最爱我的这双不谙世事的眼睛。
可自从我们创业后,我的眼神就变得锐利饱经世事,他那时候还感叹我变了。
我沉默了。
我不该怀疑他的眼光,简直专一到令人发指。
难怪求婚的时候会说出“你的头发丝都长在我的审美上”这种油腻的话来!
6
“只是觉得午餐吃的这么好,太铺张了。”
她咬着嘴唇娇滴滴的说道,“老板娘您是不知道,最近公司不景气,很多不必要的开支能省则省,老板最近愁的都吃不下东西。”
眼中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既然是这样,”我含笑拿过她还没打开的营养餐,“我就替你吃了吧,毕竟有些铺张浪费,能剩一个便当也是好的。”
她呆呆的看着我把饭盒从她手中拿走,有心想要阻拦,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谁心疼姜总的钱吗?刚好私房的人也在,没拆封应该可以退钱。”
我端起完美的笑容环顾四周,众人纷纷躲开我的视线,埋头吃了起来。
不乏有好事者偷偷打量我们两个,我却始终带着微笑,不泄露一丝情绪。
“老婆,你怎么来了!”
办公室的门用力推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姜裕慌张的跑进来,跑的太急,胃疼的让他弯腰按住肚子。
看到我就站在他心爱的小唐身边谈笑风生,他紧张的整个人都白了。
“怎么慌慌张张的,”我走上前温柔的扶过姜裕的手臂,冰凉的手也放在了他的胃上,“不是说今天有事情吗?这时候赶回来,没吃午饭胃疼了吧。”
背对着众人,我清楚的感觉到身后灼热的视线,几乎要烧穿我放在姜裕身上的手。
姜裕愣了一下,飞快的看了我身后一眼,然后抓着我的手带我到一旁,“都老夫老妻了,这么多人看着,多腻歪。”
他不自在的笑。
至此,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曾经以为的完美婚姻,就是个笑话。
他可以在满是陌生人的菜市场揽着我的腰,却不可以在他亲亲小情人面前对我亲密一丝。
我后退两步,过去的我从来没有注意过,他跟我说话时会眼尾微耷,带着些许不耐烦。
“对了,”他指着手机的消费短信,“你买了什么,居然要三万块?”
“你最近总加班,想着员工一定也跟着熬坏了,我特地在私房定了营养餐,还好我朋友是他们家的会员,否则这么多的订单他们还不一定愿意接呢!”
我欣喜的扬起手中的餐盒,露出那家私房菜的 logo。
姜裕沉默,开始怀疑人生。
想来也是,姜母生性节俭,每次来我们家都会不断的说着他儿子有多辛苦,我总是乱花钱云云。
再加上我那时已经在家带孩子,很多不必要的开支也是能省则省,到后面,钱花多了总觉得底气不是很足,就渐渐开始节约起来。
“这是我的吗?”
他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指着我手上多余的餐盒。
“不是哦!”我对他眨眨眼,“我怎么会让我的老公吃外卖这种垃圾食品!呐,给你带了饭的!”
我在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掏啊掏,掏出早上姜矾吃剩的半个三明治放到他的手里,“肉,蛋,蔬菜,非常的有营养呢!”
姜裕抽动嘴角,可能是想发脾气,人太多就作罢。
“我走啦!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
我对他摆了摆手,转头的一瞬间,隐忍许久的泪水落了下来。
剧烈的愤怒侵蚀着我的大脑,我死死的咬紧牙关,告诉自己没什么。
十年的付出没什么。
我的青春……
狗屁!
当然有所谓。
这个狗东西怎么敢的!
在所有固定资产尽归我的名下,所有存款也牢牢把持在我的手中的情况下,他还能有钱出轨?
公司旁边就是一家珠宝店,那套红宝石首饰就摆在最显眼的橱窗。
标价。
这套首饰有个浪漫的名字,“真爱”。
而那天送给我的耳环,就摆在橱窗不起眼的角落,赠品两个大字深深刺激着我的神经。
他还真的敢,他不止有钱养我的分身,还能买得起首饰。
7
姜裕曾说过,他很爱我。
可是,再浓的感情,十年的柴米油盐也会逐渐转化为亲情。
姜裕曾经说我像空气,无处不在。
我却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呼出后的二氧化碳,无法再为他提供氧气。
爱?
真他妈的可笑!
就在我因为一副手套一百三十块有些贵,与营业员斤斤计较的时候,姜裕眼睛也不眨的为他的情人买下十万块的首饰!
他是怎么舔着脸把赠品当成浪漫送给我的?
一股恶心从空荡荡的胃里翻涌,我冲向马桶吐了个昏天暗地。
虚脱的躺在床上,我仍旧恶心的瞪着天花板。
晚上六点,姜矾背着书包哭着用钥匙开门。
他看到我就扑了过来。
“妈妈,你怎么没有来接我!老师也找不到你!”
我没有说话,空洞的看着他。
孩子被我吓到了,他啜泣着让我说话。
见我没有回答,他瘪嘴,“我给小唐阿姨打电话,我要找爸爸——”
儿子的这句话仿佛触到了某个开关,我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你这么喜欢小唐阿姨,你去做她的儿子啊!你来找我做什么?”
“后悔做我的儿子了吗?你走,”我推搡着他,“我不要你了,你去找那个做菜都是甜味的小唐阿姨去!”
我披头散发的样子就像厉鬼,痛苦的倒在被子上。
十年婚姻,一败涂地,我哭的不能自已。
姜矾吓坏了,他忘记了哭泣,惊恐的看着我,抽泣声也小了下来。
我恢复了理智。
半跪在他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说的不是真心话。”
我一边哭一边亲吻着他的脸颊。
姜矾这才回过神来,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哭声,更加用力的回抱住我。
“我不要小唐阿姨了!我要妈妈,妈妈你别不要我!”
从来没见过我失控的样子,姜矾吓坏了,他死死的抱住我,在我无数遍的保证中,慢慢稳定住情绪。
晚饭我破天荒的点了披萨,打开手机订餐的一瞬间。
姜裕的微信随之而来——
“有应酬,不用等我。”
屏幕的光很快熄灭,我心里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姜裕一夜未归。
我将儿子送到幼儿园,蹲在地上收拾柜子。
我将过去姜裕送给我的,被儿子调侃无数次仿佛我身上刺青的灰色运动衫打包。
整整十多套一模一样的运动衫。
是姜裕口中的“朴素美”。
我回想那个小唐身上鲜艳的红裙,我可去他妈的。
这些宛若批发市场淘来的旧货运动衫,我究竟是怎么接受的!
王宝钏在寒窑挖的十八年野菜,我在家里苦穿十八套运动衫,真不知道谁更可怜。
平时这个时间,我会收拾房间,买菜做饭,现在?
我冷笑着将昨晚用过的碗筷扔进垃圾袋,我不洗碗,洗洁精会伤手。
我也不做饭不收拾家务,谁爱收拾谁去玩儿吧!
逛了一上午商场,我拿着姜裕的信用卡疯狂的买买买。
迈着轻快的脚步,我来到了一家高级美容院。
在了解完全部项目以后,我毫不犹豫的选了最贵的套餐。
巧了,也是五个九,值一个真爱的钱。
出了美容院,我办了健身年卡、游泳年卡,甚至还报了拉丁舞。
算上今天换的一身行头,诚惠两个真爱。
没到家,姜裕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做了什么,花了二十万!”
极度的气愤让他的声音变了调,我甚至听到了牙齿咬的吱嘎响的声音。
“以前的衣服都小了,我买了新衣服,还办了张美容卡。”
购物果然能让人心情愉悦,我现在的心情棒极了,轻轻的吹着刚做好的指甲。
“什么卡这么贵!”
“说了你也不懂。”我拿他说的话敷衍他。
“对了,我报了私教课,以后白天都会在健身房。”
“家里你都不管了吗?”
“我不是说要请阿姨的么,
你放心,我出钱。”
我吹了吹手指,反正都是用姜裕的信用卡,透支的。
姜裕气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晚上破天荒的早回家,劝我把卡都退了,他现在赚钱不容易,公司不景气,都快申请破产了。
“该破产也不是这二十万能救得了的,况且,这钱我刷的是你的信用卡,没用公司账上的钱啊!”
我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无论他摆事实讲道理,我就是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做着今天新买的面膜,我昏昏欲睡。
8
做了几次美容,效果还不错。
我约了律师叶新到咖啡厅,清算了一下婚内共同财产。
我以为他作为过错方能净身出户,却没想到这条直接被律师否了。
就连恋爱时他写给我的保证书也没有什么约束力。
一切的一切,跟我的婚姻一样,就是一个笑话。
“你没事吧。”
他递给我一条白色的手帕。
“我没哭。”
我哭笑不得的推开他的手帕。
这年头,还真有男人随身带着这东西?
又听了几个建议,我才慢吞吞的往家走。
一进小区就看到儿子跟着几个小朋友在外面疯玩,看到我回来,姜矾抱住我的大腿咧嘴直笑,“爸爸让我在楼下等你呢!他说你会带我去吃汉堡。”
我一愣,看了一眼表,确定这是上班时间,而且姜裕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回来。
“那宝宝想吃吗?”
我蹲下身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昨天吃过了,不想吃。”
“那你再跟小朋友玩一会,妈妈等下带你吃西餐。”
一开门,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除了姜裕的鞋,鞋架上还多了双女士高跟鞋,地上凌乱的散落着衣物,一路延伸到卧室。
卧室的门半敞着,里面粗重的喘息声传来,无一不在告诉我里面发生着什么龌龊的事。
“你就不担心黄脸婆回来!”
“这个女人不知道抽什么疯,花了一堆钱,还天天跑出去健身,以为这样我就能多看她两眼了吗?可笑。”
姜裕一面喘着粗气,一面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对我最近大手大脚花钱的行为很是不满。
“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最刺激吗?”
我听着里面的声音,感觉姜裕的哈喇子都要滴出来了。
“说真的,你什么时候跟黄脸婆离婚?”
“我跟她已经没有感情了,现在就是可怜她。”
“也对,她现在又老又丑,你跟她离婚都没人要她!”
银铃般的笑声从卧室传来。
这对狗男女,支开我的儿子,在我精心铺好的床上翻云覆雨。
泪水不自觉的流淌,我气的浑身发抖,针扎般的疼痛遍布全身,让我恨不得提刀杀了这对狗男女!
大脑缺氧的感觉让我头皮开始发麻,一直到整张脸都麻的无法做出表情。
“这窗帘怎么还不换!上次你说换的,这颜色我看着不喜欢。”
娇滴滴的声音喘息着,说出凌迟我的话。
不止一次!
不止一次!
他们不止一次背着我来家里鬼混!
在我在外面买菜,在我接送孩子的间隙。
我剧烈的呼吸着空气,肮脏的气味拐着弯的传入我的鼻腔。
他们的声音仿佛带着扩音器,旁若无人的,打着旋的回荡着!
“咕嘟咕嘟”的声音将我的理智唤回。
我扭头看到了厨房里正热着早上姜裕吩咐阿姨熬的骨头汤。
暧昧的声音还在继续。
厨房的窗户漫上水汽,奶白的汤在锅里翻腾着。
他终于要喝心心念念的骨头汤了。
禽兽不如的玩意!
我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
掏出手机透过门缝录了几段不堪入目的视频。
里面声音大的盖过一切,这对狗男女已经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我走到厨房看了一眼狼藉的台面,将昨天新拿出来的,干爽的洗碗布放到了燃气灶上。
火焰燎上洗碗布,燃起了细小的火苗。
这对狗男女之前不知道在餐桌上做了什么,就连桌布也堆到了灶台边,我顺手将桌布也放了上去,让火势更大。
做好这一切,反锁大门离开。
我戴上墨镜下楼,站在小区的角落处,看着火焰一点一点蔓延。
“着火了着火了!”
沉寂的小区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紧接着无数人争先恐后的从单元门里蹿出来。
姜裕就这么带着小三惊慌失措的从二楼跳了下来。
白花花的肉体一下子塞进了众人的眼中,万众瞩目。
我的爱人不是盖世
英雄,他抱着小三从天而降。
“哦哟!”
老人的咒骂声,年轻人吹口哨的声音交织,我知道此刻的他们有多尴尬。
然而,更尴尬的还在后面。
9
二人烧焦的皮肤散发着阵阵香气,吸引了附近的流浪狗。
几只脏兮兮的小狗兴奋的摇着尾巴,张口就要咬过去。
“滚!”
姜裕紧紧抱着他的小唐,不知从哪捡了一块石头向流浪狗扔了过去。
为首的狗颇有灵性。
注意到姜裕的动作,及时躲开,随后摇着尾巴走过来,在姜裕身边闻了闻,越过他,在后面的草丛里找到了一块烧焦的肉。
看到狗的目标是那块肉,姜裕放松了下来。
谁知那只狗看了四周,竟抬起后腿对着姜裕半支起来的身子尿了过去!
“哈哈哈……”
围观的邻居被它的举动逗笑,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录了下来。
“混蛋!”
姜裕挡着脸就骂,小唐紧紧的抓着姜裕的肩膀挡着自己,以防春光乍泄。
而他话音刚落,剩下的几只狗竟然也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他们二人身上撒尿。
两个人又狼狈又可笑,没有衣服还不敢乱动,乖乖的被尿浇了一身。
“阿裕!”
姜母的声音让姜裕更加没面子。
“你……”
姜母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马上过来给自己儿子披上了一件外套,想要将儿子扶起。
两声痛呼。
原来,火势的迅速蔓延,让二人慌不择路的选择了火势最大的窗户。
姜裕紧紧的抱着小唐,相连的皮肉被火舌舔伤,一分开就痛不堪忍。
看着救护车呼啸而过,我叫过在小区另一面玩耍的儿子,带他出去吃饭,顺便又拿一块烧焦的肉喂给刚刚在狗男女身上撒尿的狗。
我经常喂附近的流浪狗,老话讲“狗活十年即成精”,我不知道它们活了多久,平时喂它们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们能稍微听懂我说的话。
有时候,一只听得懂人话的流浪狗,要好过一个不珍惜你的渣男。
姜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带着孩子在售楼部看房子。
“嗨,家里烧成那样,我可忍不了,这不,就过来买房子了嘛!妈你听听,售楼员说了,拎包入住!”
我把手机凑到售楼员耳边,售楼员说了两句,尴尬的看着挂断的电话,“姐,咱们……”
我掏出银行卡,“刷卡,全款。”
售楼员激动的带着我去缴费。
等整理好新家,晚上我才拎着保温桶,姗姗来迟。
“老公!”
我扑到他的床边,以哭坟的架势,激动的扯开他的病号服,“你今天不是要出差吗?家里怎么会着火!”
“不小心”按在他的伤口上,惹的他叫出了声。
我的手重重的按在他的伤口上,仔仔细细,每一寸角落都没有放过。
“病人的伤口渗血,需要重新包扎。”
一旁的护工瞥了我一眼,抱怨我的捣乱。
“苏晚。”
姜母叫了我一声。
我不情愿的跟她去医生办公室了解病情。
病房里,姜裕打开熟悉的奶白色骨汤,脸都绿了。
“看,你一直想喝的骨汤,你说巧不巧,咱家烧成那样,冰箱还完好无损,可惜我找不到阿姨熬好的骨头汤,只能在饭店打包了一份。”
我回来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眼底的怔然,用勺子搅动汤底。
“你不喜欢我就倒掉。”
姜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了片刻,从我的手中接过汤匙喝了起来。
10
调查员来的时候,我正在一旁给姜裕削苹果。
不知怎么的手感不好,削的太大,果肉没了大半,送到他嘴里的时候只剩下果核了。
姜裕看着放在他唇边的果核,抽了抽嘴角,“其实不用削皮也行。”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调查员查到的结果,“是桌布引起的火灾?奇怪,桌布在餐厅啊,怎么就跑到厨房了?”
姜裕心虚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清了清嗓子,“是我不小心放那里的,本来想用厨房的水洗一下的,后来忘了。”
“真的假的?要不还是再调查一下原因吧,而且你在家房门怎么还是反锁的,害得你从窗户跳出去了?这两天一直没回家,要不去问问邻居有什么情况?”
我嘴上坚持,心里鄙夷的冷笑,狗男人玩的挺花,连自己反没反锁门都忘了。
姜裕被我的话吓的嘴唇发白,捂着自己的伤口,“都说了是我不小心,你可别瞎折腾了。”
从我到医院为止,他跟婆婆一直在避免跟我提火灾的细节,生怕我知道他是跟另一个女人一起被送进来的。
调查员听了姜裕的
话点点头。
应该是知道他跟小唐送过来的状态,隐晦的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我尽心尽力的伺候了姜裕两天,期间伤口无数次绷裂,最后还是姜母看不下去,拖着孱弱的身体伺候儿子。
临出院那天,我收到匿名短信,约我去医院附近的咖啡厅坐坐。
约我的人正是小唐。
她缓缓推过来一张化验单。
HCG 破千,孕酮 56,我麻木的看着她。
“什么意思?”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琳,是姜裕的女朋友。”
她表现的落落大方。
我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无所谓,微笑的背后,是我竭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冲上去撕碎她。
她怎么能这么无耻!
我喘着粗气,腥甜涌上喉咙,连日以来的愤怒几乎要把我吞没。
“这次我来,是想通知你一声,我怀孕了,请你尽快为我腾出位置。”
她鼻孔朝天,轻蔑的弹了一下手指,仿佛有什么脏东西在她眼前。
我冷笑一声,“唐小姐是吧,我第一次见第三者当的这么理直气壮,脸这么大,怎么不让我婆婆给你腾位置,一步到位,姜家就你说了算了。”
“你!阿裕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泼妇。”
“有屁一块放完,但我不一定听。”
唐琳咬牙看我半天,才再次开口,“阿裕跟我说过,你们已经没有感情了,不如赶快分开,我们还能给你多点补偿。”
我再也控制不住,抬起手将刚点的橙汁泼到了她的脸上。
“你是个什么东西,还给我补偿?你用什么给我补偿?我告诉你,姜裕给你花的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就算是离婚,这段时间,他给你花的每一分钱,我都要追回来。”
唐琳捂着脸嚎了起来。
“行了别装了,是果汁又不是开水,里面也没加硫酸,你掏出手机报警,连批评教育我都受不到。”
“真想让他娶你,你让他自己跟我说,我很好说话的。”
我凑近唐琳的脸,“就是这果汁黄黄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感觉像什么液体……”
我捏起鼻子嫌弃的直起身子。
唐琳听了我的话,想起那天被淋了一身尿的场景,歇斯底里的叫了出来。
姜裕出院回家,看着屋里被烧的黑漆漆的样子,没忍住吼了我,“你就这么懒!我住院这两天你连收拾都不收拾一下!”
我无辜摇头,“妈没告诉你呀,房子都脏了,还留着干什么?我买新的了。”
“什么?”
姜裕掏了掏耳朵难以置信。
“我买了新房子呀!”我扯着他耳朵大声喊,“怎么住个院还把耳朵住坏了!”
“买房子不是买萝卜,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买了呢?还有,房子写的谁的名字?我身份证你也没用过啊!”
“写儿子的名字呐!”我不在意的摆手,“正好给儿子以后当婚房了。”
“况且脏了的地方,我住不惯。”
姜裕大为震惊,被我一系列操作惊的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比如此刻,我捏着黑色蕾丝内衣放在他的面前,他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还有这个,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懒得跟他装模范夫妻,我直接将内衣拍在了他的脸上。
没烧坏的内衣上还有一股糊味,姜裕打量两下才反应过来。
他脸色灰败的看着我,又看了看内衣,终于明白了过来。
“你都知道了?”
11
我笑眯眯的点头。
“我……老婆我说我是被算计了你信吗?”
“信,我当然信,男人的鬼话总有几分真诚。”
“真的!有一次应酬,她故意把我灌醉,事后又拿这事威胁我,我没办法才这样的!”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我早就想跟她断干净了,可是她一直威胁我,说让我身败名裂,我是不得已……我对不起你……”
我平静的听他解释,等他说完以后,才开口,“你的意思是,你醉的不省人事,被一个不到一百斤的女孩子强暴了?”
他含糊的点头。
“姜裕,我可能比你想象的多那么一点脑子。你说你喝醉了,请问都醉的人事不知了还能干那事呢?
你一米八,一百四十斤,喝醉了跟死猪一样沉,她是怎么硬把你扛起来强暴的?
还得要你的配合吧,你配合就是借酒装疯,半推半就,所以你怎么无辜了?”
姜裕还想狡辩,我直接掏出手机,“报警吧,男人被强暴了也是受法律保护的,况且她还勒索你,放心,我请最好的律师,保证她进去踩缝纫机。”
手机已经拨好了报警电话,就等着他打过去。
姜裕的身子向后缩了缩,“不好吧,她一个女
孩子,进了监狱可怎么生活!还是大事化小好了。”
怂包。
他要是真敢报警我还当他是个男人。
说什么对不起我,说什么不得已,只是自作聪明的为自己出轨找个借口。
“那就离婚吧,”我掏出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这套房子送你,我已经另买好了房子,孩子归我,车和存款归我,公司我不要,两个月你给我变现五百万,以后每个月给我五万块的赡养费。”
姜裕震惊,“你早就知道了?还打算带着孩子离开我?”
“你搞清楚情况,是你出轨在先,被用过的男人我不想回收。”
“我不同意!我只是犯了个错,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小气?”我把手机上录的视频发给他,“换成是我跟别的男人躺在卧室,你会说这只是个错?”
“你敢!”
“你看,我只是说了个假设。”
我瞥了一眼姜裕心虚的样子,对他下最后通牒,“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否则我们只有法庭上见了。”
新买的房子离原来的家挺远,我搬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姜矾换了幼儿园。
姜母不知从哪知道了我现在的地址,杀上门来。
“你提了离婚?”
与她略显苍白的面容不同,姜母的语气是咄咄逼人的。
在过去的十年,姜母一直看我不顺眼。
在她看来,她养育了这么好的儿子,却找了我这么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简直是鬼迷了心窍。
用她常挂在嘴边的话来说,他儿子就是娶市长的女儿,也绰绰有余。
她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薄薄一沓钱。
“行了别闹了,拿了钱就带孩子回来。”
她轻飘飘的把我的行为定性为要钱。
我看着桌上不到一千块的粉红钞票被气的浑身发抖。
我嫁给他十年,每一天都兢兢业业的扮演者我的角色。
为了讨好婆婆,怀孕了也挺着大肚子也要给她洗澡洗头,可在她眼里,我连一千块都不值!
我把钱重新塞回到她的手里,“出去,我的家不欢迎你。”
“你的家?这也是花我儿子钱买的,就是我家!你让我去哪?苏晚你适可而止,真以为我儿子离了你不行?我是可怜你人老珠黄没人要才好心好意来劝你的!”
“那个小唐我也见过了,年轻漂亮,你要搞清楚,男人只要有钱,不管什么时候,小姑娘大把的往上扑。”
“出去!别逼我让人请你出去。”
我被气的浑身发抖,打开门做送客状。
姜母见我油盐不进,只得悻悻离开。
12
姜母走后第二天,姜裕就来到了我家楼下。
他的手上拿着一束玫瑰,倚在路灯旁,看到我的脸露出来,他双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
“晚晚,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我被狠狠的恶心到了。
一连一个星期,他每天都会守在楼下。
出门的时候,邻居大姐对我感叹,“苏小姐,你老公可真爱你,风雨无阻的在楼下等你,你就原谅他吧。”
这几天的事情让邻居大姐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还经常套我儿子的话。
我对她笑笑,“这福气送你好不好?”
我在家做牛做马的时候,姜裕不屑一顾,现在装什么深情?
无非就是怕失去我这个免费保姆罢了。
看到我下楼,姜裕的脸上露出惊叹,“晚晚,你变了很多。”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怀念。
此刻的我焕然一新,米白色长裙曳地,走动间露出红色细跟。
不再穿深色运动服,也开始保养化妆,身材清减,看上去年轻了很多。
我的手里拿着垃圾袋,他看到了脚步一动,殷勤的上前接过垃圾袋扔到垃圾桶里。
“除了离婚,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你真的不肯原谅我?”他哀伤的看着我。
“好聚好散吧,再拖下去,唐琳的肚子等不下去了。”
提到唐琳,他揉着眉头,“我已经跟她说好了,她以后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怎么着?你还想有两个家?”我难以置信,“姜裕,无耻也是要有限度的,别逼我恨你。”
他颓丧的离开。
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找了我妈当说客。
我妈来的时候还带着嫂子一起过来。
她打量四周,走到我身边叹气,“受了这么大委屈,你怎么不跟家里说!”
我没说话,看着嫂子乱转的眼珠,心中无力。
“你怎么把大房子给那对狗男女住!听妈的话,让姜裕跟那女的断干净,然后这套房子就算做赔偿,再让你哥去给你出出气。”
她不住的打量着我
新买的房子,眼中带着满意。
“刚好你嫂子怀孕了,家里的房子住不开,这里虽然小些,但是也够用了。”
我忍不住冷笑,“家里的房子也是三室的,怎么就住不开了?婚我是一定要离的,你们也别惦记房子了。”
我妈讪讪的闭了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们家一直秉承着这个传统。
我妈常说老一辈就是这样,当年她也是被这样对待的,却在哥哥买房子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从我这个“泼出去的水”手里拿了五十万。
每次哥哥没钱的时候,都会借着替我出气的名头去找姜裕。
婆婆每次听说都要打电话过来给我骂的狗血淋头。
“这件事不用你们管了。”我不想再听她打小算盘。
13
我将离婚协议寄到了公司,得知消息的唐琳一蹦三尺高。
她拿着档案袋一头扎进了姜裕办公室。
“老公,你终于自由了。”
唐琳的娇嗔从办公室中传出,我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一旁的助理尴尬的看着我,“老板娘,这……”
“我已经不是老板娘了。”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姜裕衣衫不整的跑了出来,“老婆,你来了……”
我后退一步,姜裕发现我身边站着的男人,脸色很不好,“这难道是你为了报复我找的男人?”
“嘴巴放干净点。”我皱眉。
果然,乌鸦是黑的,看什么都不干净。
“叶新,苏晚女士的代理律师。”
叶新穿着黑色的西装,精致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遮挡了容貌的同时又显得十分专业。
“你非要把家事闹到这里丢人!”
“你同意离婚,我就不闹了。”
我寸步不让,最后姜裕无奈的让我们进了办公室。
叶新不愧是专业的。
姜裕原本还想扯皮,他直接抛出了从私家侦探那边调查的资料,时间线清清楚楚,最后,如果姜裕不同意离婚,对簿公堂的时候很可能什么都捞不到。
姜裕脸色铁青的看着打印出来的照片,他指着一张他正在熬粥的照片,“这也是私家侦探拍的?”
在一旁绕手指的唐琳心虚的瞥了一眼,最后硬着头皮承认,“是人家拍的啦!还不是看你这么久不跟黄脸婆摊牌,人家肚子又大了,怕你不要人家嘛!”
娇滴滴的声音让我作呕。
姜裕被气的说不出来话。
他没想到唐琳也“贡献”了一手。
我想到当初唐琳发给我,他们暧昧的照片时跟我说的话。
“感情里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
“我只是遇到他的时间晚了,你应该知难而退。”
结婚以来,我像蜡烛一样的燃烧我的青春,奉献着我的生命,没想到一切都是自以为是的自我感动。
为了家庭,我失去了自我,换来的却是丈夫的背叛。
离婚那天,我穿着红裙踩着高跟鞋,打扮的精致得体。
姜裕看我的眼睛都直了。
“晚晚,我还是爱你的。”
他复杂的看着我。
“姜先生,请你自重。”
我请来的律师叶新拦住了他想要进一步的身体,将我护在身后。
保护者的姿态刺激了姜裕。
“这个小律师就是图你的钱,你当心掉进他的温柔陷阱。”
“你给我的陷阱还少吗?”
我冷笑着看他。
领离婚证以前,我将公司账面上的钱都取了出来,家里的财产也都交割完毕,留给姜裕一堆信用卡账单不知道怎么还,姜母大骂我心狠,让我宽限一段时间。
我并没有心软。
原本他们还想跟我争一争儿子的抚养权,唐琳不知道从哪找人看了 B 超单,信誓旦旦的说她肚子里的这胎是儿子,他们竟然消停了下来。
从民政局出来,姜裕想要抽烟,在裤兜掏了半天,也没掏出来。
现在的姜裕浑身上下加在一起都不超过两万块,而公司项目回款,最快也要半年。
这半年,就让他们体会一下贫贱夫妻是什么滋味吧。
14
再次见面。
姜裕拖了半年的抚养费拿不出来,我听说公司最近新签了笔大单,赶着回款的时间,带着律师找了过来。
短短半年,姜裕像变了个人一样。
原本一丝不苟的衣服皱皱巴巴,仿佛从酸菜缸里掏出来的一样,我甚至看到了两只不一样颜色的袜子。
他胡子拉碴,没了过去英俊潇洒的样子,竟与我过去的疲惫重合。
而我却变得越来越好。
每天奔波于美容院与健身馆,再也不为柴米油盐所困扰,就连吃饭也从私人订制的餐馆定外卖。
看到我,他更加黯然,“你变了好多。”
“没了柴米油盐,人都轻松了很多。”
我懒得跟他废话,“我们开始吧,我还有事。”
“你带他来做什么!”
姜裕这才看到跟在我身后的律师,脸色铁青,仿佛抓到了出轨妻子的丈夫。
“姜先生,请你自重。”
叶新伸出手,职业化的挑起嘴角,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姜裕。
衣冠楚楚的叶新将姜裕衬托成街边流浪汉。
姜裕却不忙着跟我谈抚养费的事情。
“我错了,晚晚,这段时间我没一天睡过好觉,唐琳她自从怀孕以后就没日没夜的折腾我。”
“经常半夜让我给她买东西,买好又扔出去不想吃,不做家务不做饭就算了,还让我伺候她!”
“我真的错了晚晚,你回到我的身边好不好!”
他的眼中充满希冀。
他对自己很自信,或者说对我们的感情很自信。
“我知道你放不下我,我还爱你啊,我就是犯错了,现在已经知道悔过了!”
“呵。”
叶新没忍住笑了,“刚从火坑出来,苏小姐,你不会还想跳一次火坑吧?”
“我可是听说离婚以后你就跟唐琳结婚,孩子也出生了,你这么求我,难道是让我当第三者?”
“准备给多少钱包养我?”
我没耐心的点点桌面。
爱我?
出轨的时候我是黄脸婆,没人照顾他,想起我这个免费保姆来了!
真是笑话!
现在他不会打着还让我给他当牛做马心思吧?
听到钱,姜裕久久说不出来话,“苏晚,你真的变了。”
“就像我没变你会珍惜一样。”
我懒得跟他掰扯。
我算着他这次的回款,把之前我要的五百万也要了过来,他又恢复了兜比脸都干净的状态。
没想到我要债也是一把好手,以后实在没工作可以去做催收。
没等我离开,唐琳就杀到了公司。
她的变化更大。
原本瘦弱的身材因为孕期吃的太好,愣是比怀孕之前胖了三圈,腰上的肉走起来一晃一晃的。
弱小的五官挤在硕大的脸盘上,妊娠斑遍布全脸,蜡黄的肤色一看就是月子没有做好。
她一进会客厅就怒吼着冲了过来。
“我说你最近怎么不爱回家!怎么着,后悔离婚了?又把这个黄脸婆找了过来!”
“要不是公司的人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都要把半个公司给出去了!”
“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还有钱养前妻!”
叶新眼疾手快,在唐琳扑过来的一瞬间将我护在身后,“一不小心”将唐琳踢了出去。
15
“够了!”
姜裕痛苦的制止唐琳,“你再闹我就跟你离婚。”
“我闹?”唐琳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没跟叶新算账,就迎来当头棒喝。
她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一下把公司账上的钱都拿走了!这半年我跟你过的什么日子!穷的首饰都卖了才勉强维持下去。”
“好不容易挣钱了,我看都没看到,你就给这个黄脸婆了!”
“我可是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妈不帮着看孩子就算了,还搬到咱们家让我伺候她!我一天累的直不起来腰,你却在这里郎情妾意!”
她说着,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了下来。
唐琳垂下头,露出小半边侧脸。
不得不说,她这个哭绝对是精心设计过的。
可惜她忘了,过去不到一百斤的她哭的梨花带雨惹人疼爱,现在快二百斤的她这么哭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姜裕不耐烦的看了她两眼,受够了的揉着太阳穴。
“如果对当初的离婚协议有意见,可以到法院提起诉讼。”
叶新意味不明的看了唐琳一眼。
唐琳顿时说不出话来。
姜裕自知理亏,听到这话脸都绿了,想也没想的扇了唐琳一巴掌,“再闹我就断你生活费。”
一句话浇熄唐琳的气焰。
从公司出来,我斜眼看一直跟着我的叶新。
这小律师长得不错,眉眼精致,气质天成,身上还有姜裕没有的儒雅。
感觉到我的注视,叶新咧嘴露出八颗牙,“晚上一起吃饭?”
“接孩子没空,有时间微信联系。”
我摆摆手,潇洒转身。
我还不想再往火坑里跳。
没等到家,唐琳就疯狂的给我发微信。
“你这个贪心的女人,五百万不是五百块,你就这么狮子大开口!”
“钱都给你了我们怎么过!我还要养孩子!”
咒骂声源源不断,我直接把她拉黑。
顺便告诉给了姜裕。
“如果她再骚扰我,我不介意重新划分财产。”
我妈听说了以后打来了电话关心。
“你搬到哪里去了?离婚这么久也不回娘家看看。”
“有时间会回去的。”
“你现在住哪?让你哥和嫂子过去陪你住吧,省的你害怕。”
我叹了口气拒绝了。
没有得逞,她逐渐气急败坏,
“我听说姜裕给了你五百万,还分给你一百多平的房子,就你跟孩子两个人住多浪费!”
“当年哥哥买房子,我已经出了五十万,你还想怎么样!”
“可那是贷款,一个月要还五千多,还不算车贷,你有钱为什么不想着家里人。”
“不如让我哥也找个富婆吃软饭,吃妹妹的软饭太丢人。”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早晚要再婚,到时候这房子不也空着了!”
我挂断电话,直接把她拉黑。
我的家人永远都是这样,只会权衡我到底有没有压榨的价值。
儿子凑到我的身边给我按摩,凑到我面前亲了我一口。
16
离婚以后,我仿佛脱胎换骨。
人不再困在方寸之地,皮肤也好了很多,有更多的时间打扮自己。
孩子放假我还会带着他出去旅行,见识各地风俗人情。
反观姜裕,孩子出生以后,唐琳不会做家务,姜母亲自去家里盯着,婆媳俩打的鸡飞狗跳。
姜裕来看孩子,脸上的愁容一次比一次重,人也有了苦相,不复过去的意气风发。
一次旅行结束,带着儿子见姜裕,他的脸上多了几分风霜,看上去比以前老了十岁。
“你倒是越过越好了。”
他看着我的眼中带着惊艳。
儿子去一旁玩的时候,他开始向我倒苦水。
“唐琳根本就不会做家务,弄得一团糟不说,孩子的尿不湿还是我妈帮她换!”
“她现在胖的那个样子……像猪一样,就知道吃和睡,我多花点钱还要冲我唠叨。”
我默默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跟你在一起以后的女人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愣了愣,茫然的看着我,最后对这个话题绝口不提。
此情此景,何等熟悉。
当初唐琳有多看不起我,她在姜裕眼中就有多不值钱。
而我跟姜裕离婚以后,他需要更加努力的赚钱。
公司不景气他裁了好多员工,稍微赚些钱也要精打细算,好定时将赡养费打到我的账户。
时不时的,还要过来陪姜矾,生怕儿子忘了他,因为这个,唐琳闹了不知多少次。
当初那个善解人意,风情万种的唐琳,变成了他口中好吃懒做的家庭妇女,也没了打理自己的心思。
我看着镜子中容光焕发的自己,心情无比的平静。
在婚姻中,过度的奉献只会感动自己。
无论是做人也好,做妻子也好,爱自己,才能让别人也爱你。
“妈妈,叶新叔叔约你明天出去登山。”
儿子在一旁高高举起手机。
我淡淡一笑,“吃饭吧。”
我现在对恋爱乃至婚姻的兴致不高。
有颜有钱,有什么麻烦事还有前夫解决,何必要将自己困在婚姻的牢笼,挣脱不得?
或许以后无聊了,也会找个人来谈谈感情?谁知道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