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节 纸扎铺 2:换坟改运
第 40 节 纸扎铺 2:换坟改运
我的纸扎铺只跟死人做生意。
亡故老人说自己房子漏雨,让我到坟前烧个别墅。
老人的儿子砸烂纸扎,说我想要骗钱。
生意一落千丈后,他给我点了千盏长明灯求我帮他。
我看了看坟上新草。
“这坟里,埋的根本不是你父亲。”
1
“孙小姐,这就是我公公的阴宅。”
身旁的女人脸色有些讪讪,但语气还算温和。
我撑着红伞打量着这片地。
真是一个好穴!
“视野开阔,前低后高。前有流水,有山树环抱,是个好穴。葬在这里的老人会庇荫后人。”
可能是这好话说到了女人心里去,她面色终于缓和些。
“这墓地是公公生前自己选的。”
我将纸扎拿到墓碑前准备焚烧,不经意地瞟了眼前面的墓碑。
熄灭手中的火柴,刚想转身问一问。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山脚下,从车中走出一个身穿正装的男人。
我一眼就认出,他是老人的儿子,名字叫刘成发。
刘成发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面前。
“你是谁,来我父亲的墓前做什么?”
问完我,他又凶身旁的女人。
“你是疯了吗?怎么什么人都往爸的墓前带!”
我把刚才已经跟女人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我是纸扎店的老板,您父亲跟我说他住的房子漏水,所以想跟我订购一间纸扎别墅,我现在来墓碑前烧给他。”
我话音刚落,他便抢过话头,语气十分不善。
“我父亲过世多年,你不要拿他的名义骗钱!”
为了安抚他激动的情绪,我再次耐心解释。
“刘先生,报酬您父亲已经给我了,不需要您再花钱。”
刘成发冷笑一声,双手叉腰。
“那你烧吧,我就在这看着你烧,烧完了你跟我要一分钱,我立刻报警!”
说罢,他站在那里看我,笃定我是个骗子。
我看了看墓碑再次确认,今天是不能烧了。
收拢纸扎准备带走,顺便向他们夫妻二人说明情况。
“刚才已经准备烧了,但是看到墓碑上的生卒年月我觉得有点问题。”
我的身份不能跟别人说,说出来会被当成精神病抓走。
只能换种
普通人能接受的说法给他解释。
“您父亲托梦给我,说自己住的房子漏雨。可我看您父亲的阴宅离河很远,根本不可能被水淹。”
我的说法已经很委婉,其实我看到的老人浑身湿哒哒的,像是整个人都泡在水里。
还在纠结要怎么说服这家人阴宅有问题,刘成发却打断我。
“就算真的要托梦,我是他儿子,他为什么不托梦给我,反而要找你一个外人?刚才说要免费烧,现在又说有问题不烧了。你们这种招摇撞骗的我见多了,说什么超度,做法事,下一步就是要钱了是吧!”
他一脚踢翻了我收拢好的纸扎。
“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这人油盐不进,好坏不分,话都不让我说完就开始发脾气。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我这种纸人。
我将被他踢翻的别墅拿到远一点的地方点燃。
“送与孤魂野鬼吧!”
阴风袭来,我的伞轻轻晃了几下。
应是野鬼对我表示感谢。
我走到刘成发面前。
“刘先生,你父亲不给你托梦,是因为鬼魂入梦,消耗的是活人的精气。他不舍得伤害你,所以找上了我。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不可否认,你父亲葬入这阴宅的第三个月你的生意开始有起色,下葬一年,你事事顺利。下葬三年,风水聚气养成,你的生意如日中天。”
男人面色一滞,转向她老婆。
“你怎么什么都跟别人说!”
女人刚被吼了一次,又被骂,瞬间红了眼眶。
“我什么都没说!是她找到我说受了嘱托,要在墓碑前烧些东西。我以为是爸朋友的孙女,这才带她来的!”
男人又转过头看我。
“现在的骗子可真努力啊,骗人之前还要把别人身家打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我想了想还是转回身。
“你父亲已经付了报酬给我,但我没完成答应他的事。我从不欠人什么,所以有几句话想嘱咐你。少穿白衣,晚上 12 点前回家。你父亲的阴宅真的有问题,你最好找人看一下。”
想到跟这夫妻俩闹掰,便也不想在他们面前伪装。
我不再用双腿走,而是借着一阵风,轻飘飘地飞下山。
2
我的纸扎铺只跟死人做生意。
因为我需要的不是钱,而是功德。
我年幼时出了车祸,父母当场身亡。
爷爷见我含着一口气不肯咽下,才将我的魂魄以茅山秘书封禁在了纸人中。
我不是人,也非鬼,与精怪无异。
人生在世,行好事,做好人,功德才会越攒越多,才会更长寿。
反之,做了恶事的人,损了功德,虽然暂时看不出差异,可阴差手里可有账本记着呢。
我没有肉身,只能靠别人的功德暂存世间。
地府的鬼魂可以在每月十五时,借着云遮月短暂地游荡一会。
刘老先生进来店里的那天,整个人湿哒哒的,我以为是水鬼,没想到他说自己房子漏雨。
老先生生前乐善好施,待人随和,功德满满。
所以十分豪爽地拿功德跟我交换了一栋别墅。
我非他亲属,普通烧法他收不到,只能去坟前烧给他,这才发生了跟刘成发夫妇的龃龉。
这生意暂时做不成了,我要给刘老先生一个交代。
他能来找我,我却不能去找他。
回到纸扎店,我燃起三支香。
口中喃喃。
“刘老先生,今日我去了您的阴宅,发现不太对劲。鬼魂不知阳间事,我想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如果再有机会,您还是亲自托梦给刘先生吧。您的功德我收下了,但我不会白收,等刘先生修整好您的阴宅,我必去墓前亲自烧给您等价的东西。”
将香插在香炉里,看着垂直入地的白烟,想必我的话他已经听见了。
3
一个月后,我正在接待来店里挑选纸扎的亡魂。
身上忽然亮起功德金光。
金色光芒太盛,那亡魂嗖地一下就跑没了踪影。
正想上香寻个阴差问问到底是谁给我加了这么多功德,脑中响起悲戚的声音。
“孙姑娘,求你显显灵,救救我们一家吧!”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仅声音清晰,脑子里仿佛出现了画面。
刘成发的妻子王凤梅正跪在蒲团上,手里点着长明灯,放到供奉台上。
她边点边哭。
“是我们当初有眼不识泰山,轻慢了您,如果您能听见我的祈求,请来救救我们一家!”
我明白了,我身上的功德是长明灯加上来的。
我数了数,居然有千盏之多。
怪不得我
耳朵能听见声音,脑子里还会出现画面。
这就是祈愿的力量。
她借由长明灯与我建立起联系,诚心祈祷我才会听见她的声音,就像神明与信众一样。
看来我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我本不愿管闲事,不过帮了刘家,正好能还清刘老先生赠与我的功德。
而且,刘家这事发生得蹊跷,是被人算计。我帮了他们,也是在为自己积攒功德。
我用纸鹤寄了封信,约刘家人第二日去刘老先生的阴宅见面。
4
中午是一天中阳气最足的时候。
我是纸人,受不得阳气,所以每次出门都需要打红伞来替我吸收阳气。
等我飘到刘老先生阴宅时,刘家两口子早就等在那了。
与众不同的是这次刘成发的状态。
一个月前他还大腹便便,有着商人的精明之相,现在像是极速干枯脱水的蔬菜,干巴巴地缩在轮椅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面。
远一点还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像是给刘成发抬轮椅上山的。
旁边还站着两个背着急救箱的医生,可能准备随时抢救。
我想过他会出问题,但是没想到会被折磨成这样。
“刘先生这是……”
还未等我问完,王凤梅激动开口。
“孙姑娘,快救救我家吧!”
“自从上次跟你分开,我们家就出了问题。先是我家儿子打球摔断了腿,之后我老公的工地出了事。”
“工地里不知道哪里出现大量的蛇,咬伤了好几个工人。许多人看到有蛇都不敢来干活,工地停工了。”
我边听她说话,边绕着墓地走了几圈。
“还有么,一起说出来,不要遗漏细节。”
王凤梅点点头继续往下说。
“还有就是我老公,他……”
她哭着说不下去,我替她补充道:“刘先生没有听我的话,他不仅穿了白衣服,甚至在胸前带了红花,对吧?”
王凤梅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释然。
她应该是对我的能力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走上前查看刘成发。
他如同失了魂一样,呆呆地坐在轮椅上,我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眼球并没有跟随转动。
“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王凤梅声音颤抖。
“老刘说去参加一
个什么宴会,是酒店的人打电话告诉我说他在宴会上晕倒了。我在医院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了。”
“全面检查后,医生也说不出什么问题,只告诉我们先休养。孙姑娘,老刘这是发生了什么啊?”
我拿出包里的碗,用纸剪了个小人,点燃在碗中。
“我没猜错,他是被偷了一魂一魄去借阴亲了。”
王凤梅立刻慌了神。
“什么?结阴亲?”
我示意她不要说话。
拿点燃的纸人,放置在刘成发的下巴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得叫他自己来说。”
纸人燃烧得极慢,燃起的火像打火机的火苗一样,随风轻摆,在刘成发的下巴灼烧。
他的胡茬被烧焦,下巴逐渐红肿。
王凤梅心疼得眼泪掉下来,但知道我不会害他们,捂住嘴不敢出声。
不一会,刘成发的下巴就被火烧灼出一个血泡。
血泡越来越大,终于破开来。
一滴液体滴到纸人上。
“滋啦”一声,火苗应声而灭。
同时。
刘成发像是溺水之人突然呼吸到新鲜空气般,张大嘴开始呼吸。
王凤梅激动地跑过来。
“老刘,你好了!孙姑娘,你太厉害了!”
我叹了口气。
“我只是用他身上的油脂滴在纸人身上,做了一个假人顶替,暂时将他的一魂一魄找回来,时间过去,假人失效,他还是会变成原来的模样。”
刘成发混沌的眼睛逐渐有了光彩。
他四处看了看,然后问王凤梅。
“我这是……”
他余光看到了我,立时住了嘴。
想了一会,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孙姑娘,之前是我愚蠢了,我家的事情还是要你来解决,之前……我给您道歉了,对不起!”
刘成发态度诚恳,我也并非斤斤计较之人。
“王女士给我点了那么多盏长明灯,功德足够我帮忙了。趁着清醒,尽量将你昏迷那天的事说清楚,我才好帮你解决。”
刘成发闭了闭眼睛回忆一番。
“那天我受邀出席商会的一个颁奖典礼。上台领奖时,我就晕倒了。”
王凤梅着急地问道,“你出发的时候穿的不是白衣服,为什么送到医院的时候身上穿着白西服呢!”
刘成
发脸色一白。
“我到会场不一会就被一个服务生泼了一身的红酒,但颁奖典礼快开始我也来不及换衣服,就只好拿酒店经理的衣服穿一下。”
王凤梅佯装生气打了他一下。
“不是不让你穿白衣服吗?”
刘成发皱着眉头。
“当时忙着领奖,而且那个服务生给我西装上放了个暗红色的口袋巾,我想着也不算全白,就……”
找到问题的根源了。
“刘先生,你最近衰气缠身,额间红紫带有桃花煞。穿白色会让你气场更弱,白色衣服,又插了玫红色口袋巾,就像新郎官成亲时胸前带的红花。
活人成亲都是红衣戴红花,那跟死人结阴亲就是穿白衣戴红花。
走上领奖台,舞台上的灯光形成光煞,照出你的三魂七魄。穿白衣,戴红花,宾朋鼓掌庆贺,你的鬼新娘就来带走你的一魂一魄。”
王凤梅忘记哭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刘成发彻底白了脸,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孙姑娘,孙大师,这怎么解决,怎么办啊!”
我放缓声音安抚他。
“这个容易解决,结阴亲需要有八字,你的八字应该跟在女鬼的骨灰坛中或者棺木中。找到写有你八字的红纸,拿走烧掉,就破了。”
“你这是被人算计了,你最近有跟谁结仇么?”
刘成发和王凤梅听到能解决,脸色好了许多,开始想身边的人。
“我平日里对待下属大方,也从不压榨工人,没有跟谁结仇。”
说着王凤梅想到了什么。
“孙姑娘,你上次说,我公公的阴宅出了问题,会不会是这连累的。”
说完她眨了几下眼睛有些不自在。
“其实你那天飘着下山我看到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是相信你的话的,所以当工地出事的时候,我背着老刘找了几个风水先生来看我公公的阴宅。
他们几个都说,这阴宅的风水被破了,大张旗鼓的做法,可根本不管用。
之后我儿子说跟朋友出去露营,12 点前没有回家,他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腿。”
我叫了王凤梅过来,喝了坟墓下面的溪水。
“是甘甜还是苦涩?”
王凤梅虽然嫌弃,但也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十分甘甜清冽。”
回到坟墓前我又拿出宣纸撕了一条,冲着墓碑扔过去。
纸条轻飘飘地打着旋落在地上。
“树木葱郁,河水甘甜,墓前没有煞气邪风。这里聚的气并没有破。”
王凤梅不解。
“孙姑娘,你上次说这阴宅选得好,会福泽荫蔽后人。这墓穴养的气没有破,为什么我们家会这么倒霉。”
我看了眼刘成发。
“因为这墓里埋的,根本就不是你父亲。”
5
“孙姑娘,孙大师,这怎么解决,怎么办啊!”
我放缓声音安抚他。
“这个容易解决,结阴亲需要有八字,你的八字应该跟在女鬼的骨灰坛中或者棺木中。找到写有你八字的红纸,拿走烧掉,就破了。”
“你这是被人算计了,你最近有跟谁结仇么?”
刘成发和王凤梅听到能解决,脸色好了许多,开始想身边的人。
“我平日里对待下属大方,也从不压榨工人,没有跟谁结仇。”
说着王凤梅想到了什么。
“孙姑娘,你上次说,我公公的阴宅出了问题,会不会是这连累的。”
说完她眨了几下眼睛有些不自在。
“其实你那天飘着下山我看到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是相信你的话的,所以当工地出事的时候,我背着老刘找了几个风水先生来看我公公的阴宅。
他们几个都说,这阴宅的风水被破了,大张旗鼓的做法,可根本不管用。
之后我儿子说跟朋友出去露营,12 点前没有回家,他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腿。”
我叫了王凤梅过来,喝了坟墓下面的溪水。
“是甘甜还是苦涩?”
王凤梅虽然嫌弃,但也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十分甘甜清冽。”
回到坟墓前我又拿出宣纸撕了一条,冲着墓碑扔过去。
纸条轻飘飘地打着旋落在地上。
“树木葱郁,河水甘甜,墓前没有煞气邪风。这里聚的气并没有破。”
王凤梅不解。
“孙姑娘,你上次说这阴宅选得好,会福泽荫蔽后人。这墓穴养的气没有破,为什么我们家会这么倒霉。”
我看了眼刘成发。
“因为这墓里埋的,根本就不是你父亲。”
5
“不可能!”
刘成发忽然激动起来。
“是我抱着父亲的骨灰亲手下葬,怎么可能不是我父亲!”
我指了指坟边些许红色的纸钱。
“墓碑后的荒草里有红色的纸钱。安葬是丧事,要撒白色纸钱,迁坟相当于搬家,是喜事,要撒红色的纸钱。所以这墓,必定被人动过。”
其实我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因为我能感知到地下埋着的人。
刘老先生墓碑上写着生卒年月日,他安葬在这五年,可坟里的尸骨已经死了七年。
刘成发气得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什么人这样狠毒!要挖我父亲的坟墓,让我知道是谁,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把心中的想法告诉他们。
“刘先生,你身边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亲戚。原来十分倒霉,在这一年之内突然转运,甚至于一夜之间就富了起来?”
刘成发努力地想了想。
“说实话,我是干工程的,认识的人太多了,我根本记不住。”
我又想了想。
“这人跟你家相熟,知道你父亲的墓地位置。
这种好的墓穴下葬时间有讲究,如果乱挖也会犯忌讳,他至少要知道你父亲的死亡时间和下葬时间。
一个穴,养气并且荫蔽后人最短也需要三个月。迁坟需要挑时间,特别是把别人迁走,将自家人再迁进来,选日子摆阵,再等坟上的土风干,最少也要十天。
这人知道你的行程,甚至能控制你的行程,至少这十天内,你们是不在家的。”
我缩小了范围,又给出了时间,刘成发的眉头稍微松了松,接着恍然大悟。
“我每年都会带孩子和凤梅去国外旅游,半年前刚去过,去了大概两周。旅游的地点,机票酒店,都是秘书定的!”
刘成发神情坚定。
“不可能是周秘书,周秘书跟了我两年,没什么倒霉的迹象,也看不出来一夜暴富。而且,我们旅游,她也跟着去了。除了周秘书,我实在想不到谁能准确地知道我的行程!”
王凤梅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不是周秘书还能是谁!公公的墓地她知道,每年祭祀也是她一手操办,还能控制你的行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袒护她!”
刘成发倔脾气也上来了。
“我是她老板,我好她才能更好,我破产了死了,她就失业了!她害我对她有什么好处!”
王凤梅涨红了脸。
“说不定,她跟别人合伙算计你呢!”
刘成发不甘示弱。
“我说不是就不是!小周对我十分忠心,她不可能这样做!”
王凤梅被吼得急了,不依不饶。
刘成发自觉在我面前丢了面子,大吼一声。
“别吵了!”
王凤梅见刘成发动了真火,立即住嘴。
刘成发顺了几口气,转向我。
“孙姑娘,我们能不能直接把这件事情解决了,然后等我好了,再慢慢地找是谁。你会不会什么占卜术,或者算命算卦,算一算是谁?”
我摇了摇头。
“我学的是茅山术,对占卜不太精通。而且,就算我算出来了,你也不能去报警,说是我算卦算出来的,警察会把你当神经病抓起来的!我虽然能通鬼神,但是神鬼不管人间事,我就算问了,他们也不会告诉我。”
王凤梅又哭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倒霉吗?”
我思前想后,有了计划。
“我收了功德,就不会置之不理。既然我们有了怀疑的人选,那接下来的行事就要背着她,不让她发现。”
刘成发想说些什么,又在我的注视下没有开口。
“王女士,你先给周秘书打电话,就说让她去外地联系几家好医院,你要给刘先生转院。”
王凤梅急忙答应,然后拨通了周秘书的电话。
她挂了电话,松了口气。
“周秘书说她现在就订票,今天就出发。”
我拿出香炉,放在东方。
燃气三根香插在香炉里。
“上敬神明,下敬鬼差,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我将香插在香炉里。
青烟袅袅上升,没有发生任何事,平平静静地烧
完。
我朝东方深施一礼。
“谢过。”
收起香炉,转身对夫妻二人说。
“确定周秘书走了之后,避开她能接触到的关系,雇几个人。”
“我们今晚,挖坟!”
6
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人拿着撬,有些不敢下手。
“大姐,这挖坟的事,可是有忌讳的,你们找过阴阳先生看了么?”
王凤梅有些惧怕,毕竟半夜挖坟,想想就是件恐怖的事。
“找人看过了,你们挖吧,没什么问题。”
四个工人拿着撬和撬棍站在那不敢动。
“迁坟这种事情我们也做过不少,哪有半夜挖的!再说,你这起码也要有个阴阳先生在旁边看着时辰啊,就这么随意挖,挖出什么事,还不是我们哥几个倒霉。”
王凤梅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我。
我无奈,只好拿出红色的纸钱撒了几把。
“诸事皆宜,百无禁忌。你们挖吧,我就是阴阳先生。”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犹豫不定。
或许是王凤梅给的价钱高,或许是不想白跑一趟,他们一咬牙,终于开始动土。
王凤梅推着恢复痴呆状的刘成发暗自垂泪。
“孙姑娘,能不能用白天的法子,再让老刘醒过来。”
我拒绝了她的要求。
“人有三魂七魄,少一魄疯癫,少一魂痴傻。其实很多失去意识的人都是因为少了魂魄。但肉体的伤害会迫使魂魄回到身体里,不过这样的人往往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并不会出现身体损伤的事情,所以魂魄会在外游荡无法回来。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有痴傻的人摔了一跤就好了,或者失明的人,出了什么意外,又可以看到东西。”
可刘先生不一样,他的一魂一魄被掬着,就算我用茅山术做个假人顶替,到了时间被发现,魂魄还是会回去的。等到白天再叫吧,他能待得长久些。”
王凤梅有些失望,呆呆地看着工人在挖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着天,“孙姑娘,老刘如今遇到的事,是不是我公公在作祟啊。”
“当然不是,刘老先生是很温和善良的人。阴宅被挖,聚好的风水气运被破坏,你们只是不会处处顺利,但也并不会倒霉。你们所遭遇的这一切,都是人为催动的。”
王凤梅将所有注意力转移到我的话上。
“到底是谁这样狠毒!”
我安抚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被换进你公公阴宅里的尸体是未经火化的。还是一具尸骨。
安葬尸骨和安葬骨灰也有不同的方式。
帮助对方的阴阳先生十分不专业,他知道时辰和方式,却不知道小细节。
正常安葬尸骨时,头朝上,脚在下。但这片山是有坡度的,并不是平坦的地面。这就导致了尸骨处于一种倾斜的状态,这不利于财运。
应当是换穴的人发现,就算换了穴,他也只是运气稍微好了一些,并没有立刻暴富,所以才又出手对付你们。
但是我想不通,那个人明明等待风水聚气养成就好,为什么要对你们家出手,所以我才会问,你们是不是最近有跟谁结仇。”
王凤梅沉默不语,努力想近年来的恩怨。
7
“挖出来了。”
工人大声喊着。
我准备走过去,王凤梅却一脸惊惶地退后几步。
她眼神怯怯地望着我,像是在询问我她是否可以不过去。
“你在这陪着刘先生吧,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可王凤梅眨了眨眼睛,像是下定决心一样。
“没事,我跟你一起过去。”
她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好像能通过吞咽的动作压制住她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
我吩咐工人把棺材抬上来,再继续向下挖。
几个工人虽然不明白我要做什么,但棺材都挖了,挖些土也不算什么。
又向下挖了一米,我叫工人停手,拿出提前写好的聚气符扔进坑中。
可能是身旁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而且什么事也没发生,王凤梅的胆子大了起来。
“孙姑娘,这就可以了么?”
我摇摇头,随即对那几个工人说。
“我要等天亮开棺,愿意留下的工钱翻三倍,不过属鸡和属狗的不能留下。”
四人表示自己都是其他属相,也愿意留下来帮忙开棺。
我吩咐其中两人休息,让另两个人随我过来。
“把刘先生抬起来,放进墓穴中吧。”
两个工人惊讶地看着王凤梅,王凤梅虽疑惑,可是没再问东问西,点头应允。
“这个小姑娘,我们只是干力气活的,活埋这种事我们不能干啊!”
“对呀,对呀,这违法!”
两个老实人让我忍俊不禁。
“
我不是要活埋他,他生病了,把他放进穴里冲一冲阴气,有助于他恢复。”
他们经常干这种活,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
听到我并不是要活埋,几个人连忙应是,将刘成发抬进坑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天色即将泛青时,坑洞中传来惊叫声。
我告诉王凤梅,阴气也能让一魂一魄暂时回到身体。
王凤梅喜出望外,急忙跑过去查看。
是刘成发醒来,看到自己躺在墓穴里以为自己死了。
几个工人立刻将手脚吓软的刘成发从坑里拉上来。
我看着草业上渐渐凝结的露珠,转身坐在刘成发刚才坐的轮椅上。
推着轮椅走到刘成发身边。
“刘先生,不介意我坐你这个轮椅吧。”
刘成发缓过神来动了动手脚,又在王凤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不介意,您坐,您坐。”
太阳升起,地上的草叶马上会有露水。
虽然茅山幻术让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但我还是个纸人,不能沾水。
8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到棺材上,我示意工人开棺。
棺木被撬开,几个工人熟练地向后躲了一下。
并没有想象中的腐臭味传来,棺材内只有一具白骨。
从身上穿的寿衣纹样款式来看,应该是个男性。
刘成发亲眼看到自己父亲的坟墓里埋着别人,顿时火上心头。
他冲到棺材前面想将棺材推翻。
可棺木沉重,他根本推不翻。
随即伸手拿棺木里的骨头,边扔边喊。
“拿火来,我要一把火烧了这骨头!”
“刘先生,这可不行。”
我急忙叫住他。
“逝者为大,这是他子孙做的孽,跟他可没关系。你这样随意处置他的尸骨,是会背因果,损功德。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这叫侮辱遗体罪。”
刘成发停住手,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我父亲的尸骨不知道在哪里,让这个人享福,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没关系,只要把这尸骨在太阳下暴晒三日,他身上凝聚的气就散了。
到时术法反噬,你身边这个人会十分倒霉。
你只要注意是谁倒霉,然后找他出来……”
话音未落,山林间罡风骤起。
挖空
的墓室里肉眼可见的升起一股旋风。
我脸色一变。
“不好,这穴里养的气要散了!”
我转向那几个工人。
“我刚才说了!属狗和属鸡的人不能留下,你们怎么能撒谎!”
这异象骇人,一个工人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家里五个孩子等着养,我只是想多赚点钱!我以为你是故弄玄虚,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一脸气愤的刘成发和王凤梅也紧张起来。
“孙姑娘,这……会怎么样?”
我急忙拿出黄纸开始剪纸人。
“雄鸡啼,黑狗叫,不仅会败掉穴里养成的气,也扰了逝者安宁,怕是要被他缠上的。”
我迅速剪了五个纸人,递给除刘成发外的五个人。
“咬破中指用,血在纸人的脸上画上眼睛和鼻子。然后放在贴近胸口的衣服口袋里。”
几人被吓得面色发白,不敢反驳立刻照做。
看到几个工人将已经放好,对他们说。
“回家立刻将身上的衣服烧掉,7 天不要出门,特别是晚上,快走吧。”
几人吓得连工钱也不敢要,一路小跑地离开这里。
工人走了,王凤梅肉眼可见的抖成筛子。
我只好安抚她。
“你别怕,我给你的纸人能帮你挡一下。”
刘成发也失了刚才的气势。
“那我呢,为什么没有给我纸人。
你本来就缺魂少魄,与死人无异,怨魂不会对你下手。
只是,刘老先生这个穴好不容易养气的气彻底破了,原来穴里属于你养的气没散尽,不太能显现出来。现在气彻底散尽,你可能要倒霉一段时间,生意上不是很平顺,生活里也容易犯口舌。你多多注意。
等我们将刘老先生的尸骨寻回,三个月后,这些问题自然就会消弭。
这穴气已破,这具尸骨的后人也会倒霉。我学茅山术时日尚浅,对阵法不太精通,但这穴气已散,估计那边已经知道了。”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棘手的事。
跟爷爷学茅山术时,我只喜欢符纸幻术,沟通阴阳,想着能积攒些功德,看来以后以后我还应该再多学一些。
几息之间,穴气尽散。
山中景色看着都有些变化。
正值盛夏,坟墓周围的树开始飘落枯叶,看起来萧索悲凉。
“刘先生,我本想用穴气养养你的魂魄,再用法术固魂,现在穴气散了,你只能靠自己了。”
我剪了个纸人画了一道符让她握紧。
“刘先生,夜幕降临时,你的一魂一魄会再次离体,你握着这个纸人,尝试将精力集中在这上面,到时候你就可以看清楚你所在的地方,到时候,我再将你的魂魄召回,你要告诉我,你的魂魄去了哪里。”
刘成发白着脸点了点头。
9
夫妻二人将棺木中尸骨摆在太阳下暴晒。
阳气渐盛,草业上的露珠都晒干。
我是纸人,哪怕撑着红伞,也受不住阳气的炙烤。
我提出回去晚上再来。
可夫妻二人说什么也不让我走,觉得跟我待在一起更加安全,我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他们邀我去家中做客。
刘家的豪宅十分豪气,家里还有两个佣人,生活十分滋润。
我叫刘成发依然装作昏迷,因为到底是谁在暗中下手还不确定。
直到去了二楼卧室,两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恰巧,周秘书的电话打了过来。
王凤梅开了免提,清脆干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王姐,我这边已经联系到了一个康复中心,我们什么时候把刘总送过去?”
王凤梅看了我一眼,我对她轻轻地摇头,她立刻就懂了我的意思。
“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医生,据说看得很好,你现在飞去海市帮我们找个短租的房子吧。”
周秘书一滞,像是犹豫了一下。
“王姐,在网上先定酒店可以么?我家里有些事要处理。”
王凤梅一听她要回来,顿时眼睛亮亮地看向我。
“有什么事都先停一停,谁都没有我家老刘重要,老刘要是出事了,你就失业了知道么!”
王凤梅训了周秘书一通,直接挂掉了电话。
电话刚挂,她就迫不及待地望向我。
“孙姑娘,你今天说穴气破了,换坟的人也要倒霉。是不是周秘书倒了什么霉所以着急回来。”
我还没说话,刘成发出言打断。
“我都说了不是周秘书,那棺材里明显是个男人,周秘书的父亲还活着呢!”
王凤梅一见刘成发护着周秘书,顿时火冒三丈。
“她父亲活着,就不能是祖父,叔父,或者其他亲眷!
要说身
边谁运气好,顶数她运气最好!刚毕业的大学生,两年不到就做上了总经理秘书!这半年来更是又买车又买房的,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刘成发眼神有明显的慌乱。
“我是看周秘书一个女孩子不容易,所以几个小投资都算了她一股,那是人家正常得到的分红!”
王凤梅不甘示弱。
“公司里好几个秘书和经理,你怎么就提拔了她不提拔别人。”
刘成发躺在床上,直接翻了个身,将眼睛闭上。
“我跟你说不清楚,我这病刚好你就气我!”
王凤梅的气焰顿时熄灭。
想必也是觉得刘成发生病,不该跟他吵架。
天色渐暗,我嘱咐刘成发将精神集中在纸人上。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刘成发也如睡着一般缓缓闭上眼睛。
我拿出香炉摆放在东方位。
燃起三根香。
三根香平稳烧完,我示意王凤梅扶刘成发坐起来,像上次一样烧纸人,炙烤他的下巴。
几分钟后,他开始双手痉挛,猛地睁开眼睛大声喊。
“别过来!啊!救命啊!别过来……”
王凤梅急忙按住他的双手。
“老刘,是我啊老刘!”
刘成发挣扎了一会,终于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
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刘成发愣了一会,旋即大哭。
“别哭了,你看到了什么,位置在哪里?”
刘成发满眼泪水,手足无措地像个孩子。
“我看到了……看到了女鬼,他说要带我走,要带我走!”
我皱起眉。
“位置,你去了什么位置还记得么?”
刘成发眼神闪烁,犹豫半天才说出口。
“是……兴海小区。”
“兴海小区?”
王凤梅恍然大悟。
“兴海小区不就是周秘书的家!我就说是这个贱人,你还一直维护她!”
说话间,王凤梅怒其不争地在刘成发身上打了几下。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马上赶去兴海小区,拿回刘先生的生辰八字。”
10
兴海小区在城西,有些破烂。
爬上六楼,王凤梅和刘成发已经气喘吁吁。
“这是周秘书之前的家,后来她买了新房子就不在这里住了。”
王凤梅解释着,她刚要敲门,我抬手打断。
拿出随身带的剪刀,轻轻一敲,门应声而开。
屋内腐臭味极浓,我抬手打开墙壁上的开关。
灯亮起的一刹那,身后的夫妻俩被吓得叫出声来。
一口红色的棺材摆放在客厅中间,从棺材的接缝处有液体渗出,像是尸水。
棺材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红绳,绳上还贴有许多符纸。
身后的刘成发吓得结巴。
“就……就……就是这里。”
王凤梅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我将手里的剪刀递给刘成发。
“你去把红绳剪断,棺材打开,里面应该有一张红纸,是一张合婚书。用这把剪刀,把属于你的生辰八字捡下来交给我。”
刘成发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并未动。
“你还想活么?”
他犹豫再三,颤抖着手拿起我手里的剪刀,壮着胆子走过去。
剪子十分锋利,几下就将红绳全部剪断。
推开棺材用了不少力气。
当棺材推开的一刹那,刺激的味道四散开来,冲得刘成发一下吐了出来。
“快点!”
我催促着他。
他抹了两下嘴,往棺材里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迅速地拿出红纸,剪下一块纸,疯狂地冲我跑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我转回头看,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站在楼梯处。
王凤梅干呕得脸通红,但还是利落地上前一步,直接给了那女人一巴掌。
“周雨晴,你这个贱人!我们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
周雨晴应该就是电话里听见的周秘书。
她捂着脸颊,眼泪瞬间流出来。
“王姐,我……”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样子,让王凤梅更加肯定就是她在作怪。
“我们家出事了,你一个秘书就能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就算是我家里人死光了,你都不会得到一分钱!你现在被辞退了!我还要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
王凤梅蒲扇般的巴掌落在周雨晴身上,她没有辩解,只是护着脸默默流泪。
吐完的刘成发迈着虚浮的脚步过来拉架。
“雨晴,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刘成发将周雨晴拉
到门口。
周雨晴看了屋内一眼,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啊!刘总,这不是我做的!这个房子我很久不住了,也是邻居给我打电话说屋子里有味道我才着急回来的!”
王凤梅在身后训斥。
“人赃并获你还要狡辩!”
我眉心一跳打断他们。
“不是她做的。”
王凤梅一脸的疑惑。
“这棺材都在她家里了,怎么还会错。”
我拿出背包里跳动不安的纸人查看。
“有人在动墓穴,我们现在要马上过去。”
11
时间紧迫,恢复了精神的刘成发将油门踩到底,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山里。
开着开着,他像是想起什么来。
“我想起来了!去年我们开发的时候,挖出来一个棺材。当时怕传出去房子不好卖就将这件事瞒住了。我记得随着棺材一起挖出来还有一箱子书,都是什么风水的书,我嫌不吉利让你处理掉,你没烧掉?”
周雨晴带着哭腔回答。
“我当时……我当时想烧掉的,可是我男朋友说这书是古籍,可以卖钱。我想着烧掉也挺可惜的,就……就给他了!”
王凤梅顿时对着周雨晴破口大骂,一直到了墓地里才停下。
还没靠近墓地,远远地就看到火光。
烟气缭绕,山林看起来像是起雾一样。
雾色朦胧中,一个男人边烧纸,口中念念有词。
走近才看到。
男人将坟墓附近的七棵树绑上红线,将自己围在里面。
“七星聚气阵!”
见我停住,刘成发也不敢上前。
“孙姑娘,什么是七星聚气阵。七星聚气阵就是借天地灵气养墓穴,本来三个月才能聚起的气,一夜之间就能聚起,这样再入葬,就不用重新养气。”
这七星聚气阵已经失传很久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用。
我拿剪子剪断红线。
红线落地,绑在线上的铃铛稀里哗啦地响动。
“什么人?”
那男人见摆阵被打断,急忙站起来。
身后的周雨晴上前一步。
“宋哲!你在干什么?”
火堆里的松枝燃烧得噼啪作响,红色的火苗映红了宋哲的脸,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这位先生,古人言『命由天定』你这样挖人祖
坟,偷换气运,是要遭天谴的!”
宋哲皱了皱眉,握紧了手里的铁锹。
“原来是你们破了我的阵!”
宋哲看了看身后的刘成发,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你怎么还活着?”
旋即他拿起身旁的一本书翻找。
“不应该啊……七七四十九日……你应该早就死了的!”
我轻笑。
“宋先生,你这本书应该是古籍。古人算时间不精准,跟我们现在还是有差别的。离你所说的『四十九日』其实还差半日。屋子里的尸体是谁,为什么要挖别人的坟墓,你最好能解释清楚!”
宋哲冷笑一声。
“你就算报警我也不怕!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坟是我挖的?我挖坟的动机呢?难道你要跟警察说我会法术,要换运气?警察会将你当精神病抓起来的!再说了,那房子是周雨晴的,里面有什么东西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跟周雨晴已经分手了!”
王凤梅气不过。
“你跟她分手,为什么还要帮她害我们?”
宋哲冷冷地看了一眼周雨晴,又将目光转向刘成发,眼睛里的怨毒压也压不住。
“我为什么这么做?怎么不问问你的好老公?刘成发!你爸的骨头我早就扔河里喂鱼了,你活该被我挖祖坟!”
刘成发伸出手指指着宋哲。
“你……你……”
宋哲恶狠狠道。
“你什么你?这些都是你为富不仁应得的!”
说着转向王凤梅。
“你的好老公,以招助理的名义将周雨晴调到他身边,周雨晴就是个三流大学毕业她会做什么助理,无非就是看中了她年轻貌美!”
周雨晴瞬间脸色煞白,眼里的泪止不住地流。
宋哲更是肆无忌惮。
“周雨晴你哭什么?难道你就是无辜的?
你跟我说是刘成发强迫你,他强迫你一次,还能强迫你两次?还不是你自己愿意跟他睡!
他给你买房,给你买车,你转头就跟我说分手!
嫌我穷,嫌我没本事,所以你就给老头子当情人,破坏人家家庭当小三!你要不要脸!”
刘成发气得满脸通红。
“你住嘴!”
宋哲双手一摊。
“我住什么嘴!你不是喜欢年轻貌美的姑娘么?我给你结的那个阴亲怎么样?姑娘漂亮么?我可是从医院千挑万
选偷出来的,刚死地,新鲜着呢!你有没有好好享用?”
说完,他像疯癫了一样哈哈大笑!
“你这小姑娘,刘成发这种黑心商人,你为什么要帮他?难道你也是他的情人?我告诉你,他家这穴已经被我彻底败了,刘成发想要再借着穴起运,那是不可能了!”
像是要印证他说的话是事实一样,话音刚落,整个大地颤动了一下,一阵若有似无的龙吟响彻山林。
紧接着,原本空洞的墓穴,像是大海涨潮一般瞬间灌满了水。
我恍然大悟。
“这不是七星聚齐阵,这是七星聚煞阵!这山本是一条龙脉,这墓穴是龙身上一处鳞片。他做的这些就等于拔了龙鳞,地下涌出的是龙血。虽对整条龙脉无碍,但这穴肯定是败了。”
宋哲声音充满玩味。
“你懂的还挺多。不过你报警我也不怕,你没有证据这一切的合理性,警察是不会受理的!就算被抓走了,顶多就是因为感情纠纷引起的矛盾,关个几天我也就放出来了!”
他拿起那一摞书。
“这书里有很多整人的法子!刘成发你睡我的女人,你就等着我整死你吧!”
我拿出香炉,抽出三支香点燃。
“上敬神明,下敬鬼差,妖邪作祟,速来审判。”
线香燃起的烟直直地沉入地下。
宋哲看了几眼,然后开始翻书。
“我倒要看看,你耍的这是什么花样?”
他不停地翻着手里的几本书,翻得满头大汗也找没有找出我在干什么。
“别找了!我这点香的本事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
实话告诉你也没什么,我爷爷生前有大功德,死后在地府做了主簿,管着阴差调动。
我烧香是在求我爷爷,求他派个阴差给我帮我办事,你那几本破书,也不值当什么。
我说让你解释,不是去跟警察解释。你这些妖法,有违天道,需要解释的,是阴差!”
宋哲听我说完一脸轻松。
“阴差又如何!这书上说,人的阳寿不到,就算是阎王来了,也不能强行带走我!”
我盯着快要烧完的香,耐心给他解释。
“千万年来流传的秘术多,但很少有人用。那是因为逆天而行,代价非常大。
你那书里只告诉你换坟转运,有没有告诉你施法的代价是减阳寿?
你聚煞败穴,邪煞折损你的功德,你没有功
德护身,阳寿也会减少。
宋哲,你表面上说是因为周雨晴出轨刘成发,实际上还是为了你自己。这坟你已经换了一年了,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刘成发和周雨晴在一起吧!”
说话间,三根香燃尽。
一阵阴风拂过,两名鬼差手执铁链出现在面前。
我上前行礼。
“有劳两位阴差大哥,这人擅用邪术,破坏此地风水。他道行不深,只是拔了片龙鳞而已,若是真的放干龙血,引得龙脉溃败真龙飞升,那此地就会永无安宁。”
鬼差翻开手里的命簿翻找。
宋哲四处看。
“你在跟谁说话?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鬼差看到命簿上显示的罪孽,也是一皱眉。
两名阴差抖了抖手里的铁链,宋哲往后退了一步。
他之前阳寿未尽,看不到鬼差。
大概是罪孽深重,折了寿,他立刻看见了鬼差。
“你们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可是会法术的,我会摆阵招阴,你这种小鬼,小心我收了你!”
刘成发和王凤梅看不到两名阴差,吓得缩在我身后。
“孙姑娘,发生了什么啊?”
我没有说话,看着阴差将铁链捆在宋哲身上。
宋哲被困住不能动弹,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喊。
我急忙叫住阴差。
“两位大哥,这肉身我们不方便处理,劳烦您帮帮忙吧!”
鬼差铁链一抖。
“好说!”
接着,宋哲的肉身如失了魂魄般,踉跄着往山下走去。
整个过程,周雨晴吓得一言不发。
直到宋哲走得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向我看过来。
“宋哲……他去哪了?他会怎么样?”
我瞥了周雨晴一眼。
“宋哲阳寿已尽,魂魄被鬼差绑走。至于肉体……可能失踪,可能掉进河里,也可能……”
话音还未落,山下的盘山公路响起轮胎打滑的刹车声。
撞击碎裂声,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宋哲应该,车祸身亡。”
夜深,山林里静的吓人。
刚才那刹车声更是清楚。
很显然,周雨晴听见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几分钟后开始嘤嘤地哭起来。
一直强势的王凤梅一直被吓得不敢出声。
刘成发毕竟是个男人,胆子还是大一些。
缓了片刻后,他过来询问。
“孙姑娘,我父亲的尸骨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指了指坟墓下面的小河。
“大概在那里吧。给刘老先生重新找个阴宅吧,这个穴不能再用了。”
刘成发连连称是。
想了想,我还是嘱咐他几句。
“我知道你积累财富不易,但也要知道有舍才有得。多捐款对你有好处。
你以为你跟周雨晴只是你来了兴致玩玩而已,无非就是给些钱财。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缘分,你这叫桃花煞!应煞的人,损的可不只是钱,严重的会家破人亡。
你夫人对你情深义重,你落魄时她没有离开你,你发达了也不应该辜负她!
你在挖到棺材时上报,寻到古籍上交,就不会让宋哲有机会拿到这些书。你不招惹周雨晴,也不会引来宋哲的报复。
你要记得,你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刘成发被我训得脸通红,低头不语。
12
事情办完,我便离开。
走到半山间回望。
王凤梅正在大声哭骂两人。
刘成发额间还是紫煞气萦绕,这桃花煞并没有破。
而坐在地上哭的周雨晴,腹中有胎结成。
他们之间的纠缠并不会结束,但这些跟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