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凶案保洁员
第 15 节 凶案保洁员
我的工作是上门保洁,经常给顾客地板打一层“吸灰蜡”。
这样,不到一个星期家里又会显得很脏。
原本一个月清扫一次,缩短成每周一次。
我用这个方法,大大增加了自己的收入。
但我没想到,这层蜡不只能吸灰,还能吸人血。
1
晚饭刚刚入口,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我匆匆拿起手机,听到一个女人急促带着些气喘的声音传来:
“刘姐,又要麻烦你打扫卫生了,地上不知道洒了什么东西,怎么擦都擦不掉。”
因为有备注的习惯,我记得这个女人。
她经常找保洁员清理卫生,但从来没找过同一个人。
大概是因为已经到晚上了,其他保洁员都没有接单,所以她又找上了我。
她住的别墅离我并不算远,本着挣钱的想法,我和她说十五分钟内就到。
通话结束后,我赶忙穿上工作服。
这是公司的硬性要求,上面还印着 logo。
拿上清洁工具,我就往她家赶。
像我们这种上门保洁的工作,一般每周只能接到两三个客户,每家半天就打扫完了。
剩下的时间,只能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
为了能多增加点客户,我不得不自己主动创造更多的工作量。
一周前,恰好是我去给她打扫卫生,我略微改变了她厨房里调料瓶的位置。
只是微不足道的移动,足以让她在按照习惯取调料时,不小心碰撞到调料瓶。
这个小技巧是我费尽心思,从心理学书籍学到的。
专家们称之为“习惯化”现象,而我则叫它“科学化”赚钱。
当然,让调料瓶被撞倒的概率仍然相对较低,这个小技巧并不是我唯一的赚钱方法。
在我的保洁工具箱中,藏着一瓶特制的磨砂地板蜡。
用了这种地板蜡,表面看起来很光滑,但其实表面布满微小的凹凸。
当灰尘或脏物撒落到地板上后,很难清理干净。
如果用水擦拭的话,只会让地面变得更加滑溜。
只有用特制的清洁剂,先去除表面的蜡层,才能彻底清理干净。
像上门保洁这种工作,都是有钱人雇佣的,按次收费。
她们并不在乎是一个月一次还是一周一次的清洁频率。
这样一来,我每天都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客户,虽然辛苦了些,但谁不想多挣点钱呢!
2
不到十二分钟,我就到了她家门口,赚钱我还是很积极的。
按响她家的门铃,她没有立即开门,而是隔着门询问是谁。
为了让她能够通过猫眼看得更加清楚,我往后退了一步:
“是我,您刚才打电话叫的上门保洁。”
“进来吧。”女人开门的同时说道。
她警惕地向外看了两眼,然后才关上了门,这让我有些不解。
这里是高档别墅,安保措施一流,应该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
“你这是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太好。”我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宗旨,关切地问她。
“没什么。”她摇摇头,还是那一副不冷不热的语气。
家里的摆设很简单,只有几件看起来十分昂贵的家具,厨房的调料都没有动过的迹象,唯独客厅的地面显得比较脏。
女人看我转了一圈后,指着客厅的地面说道:
“你就把客厅打扫干净就行,里面的卧室别进去。”
上周来的时候,我还打扫了那间卧室,这次怎么不让进去?
我向她解释道:“我们都是按户算钱的,只打扫客厅地面也是要收取整屋的费用。”
女人一脸无所谓地回答道:“没事,赶紧打扫吧。”
对于这种减轻工作量又赚钱的行为,我当然乐得清闲,但是当我仔细看了客厅地面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
地板上有好几摊黄褐色的污渍,看起来就像是干透的豆腐脑。
周边还有一些水渍,估计是因为我上周来做保洁的时候涂了蜡,所以那个女人清理不干净。
这些污渍实在是有点恶心,甚至让我怀疑是不是呕吐物。
我只能喷上特制的清洁剂,用铲子先将这些污渍刮除掉。
正当我埋头对付那些污渍的时候,一阵婴儿哭声传入了我的耳朵。
我停下手中的铲子,不由自主地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凑近了一些。
声音不大但急促,有点像快哭断气的感觉。
“你家孩子哭了,赶紧去看看吧。”我抬头喊着女人。
她正在阳台站着,旁边垂着一根瑜伽带。
抬起头,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转向了我。
“我家没孩子。”她的回答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说话的工夫,已经没有哭声了,我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我的错觉。
听到她的回答,我也没有多管闲事,继续处理着污渍。
慢慢地,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种高档别墅的房子质量很好,相当隔音,不可能是邻居家的婴儿哭声。
而且每当我用铲子铲一下污渍,婴儿就哭一声,声音越来越大。
我偷偷瞥了一眼女人,发现她还在专心控制着瑜伽带。
我顺着婴儿的哭声慢慢挪动,试图找到哭声的来源。
朝着哭声的方向我移动到了卧室门前,贴着门缝我仔细地听着。
婴儿的哭声清晰了起来,好像还有物体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我心中一阵紧张,想到那个女人不让我进卧室,我还是压下了转动门把手的冲动,转头刚想问话,却发现她一直在盯着我。
我尴尬得脚趾抠地,看来我刚才偷听门缝的行为尽收她眼底。
这个房间内到底隐藏着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对我如此警惕?
3
我搓着手,想开口解释,她却对我晃动着头笑了起来。
上下嘴唇咧得大大的,但她的脸部肌肉并没有被牵动,那笑容像是硬挤出来的。
这种诡异的气氛让我心里一阵发毛,手心也开始冒汗,完全不知所措。
我开口打破沉默,小心翼翼地说:“这声音好像是从你房间传出来的……”
“好奇心这么重吗?那我让你看个有意思的。”她的语调古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机器人一样。
随后她将瑜伽带撑开跪了上去,双手紧握瑜伽带并绕了两圈。
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心中的好奇心又驱使我继续看下去。
她把身体侧向一边,右手向着腰间一拽。
下一刻,我的眼睛就有些移不开了……
她的右手上多了一个反光的物体,竟然是一把匕首!
她将匕首对准了自己心脏的位置,我突然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将匕首狠狠地插进了心脏位置,扎进身体里“噗”的一声。
而她仿佛不知道疼一样,晃晃悠悠地挺起身子,冲着我诡异至极地笑了起来。
刚插进去的时候,她的伤口并没有血流出,但下一刻,她将匕首用力一划,一道血柱喷涌而出。
浓烈的血腥味飘过来,在我的鼻孔中挥之不去。
我下意识就想跑,但脚就像被钉住一样,无法动弹。
“咯咯咯”的笑声从她嘴里传来,一阵风从窗户刮来,她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随风晃动起来。
她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我,让我不寒而栗。
也没有给我尖叫的机会,她的笑声掩盖了我的声音。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慢慢地变成了婴儿哭声!和刚才的哭声一模一样!
她将匕首拔出,随手一丢,将手伸进了伤口里不断地拽着什么东西。
随着“噗叽噗叽”的声音响起……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她竟然将自己的心脏从身体里拽了出来!一把塞在了自己的嘴里,那哭声也随着她的嘴被填满而消失了。
那血腥的场面让我彻底崩溃了!我不受控的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她还在随风晃动着。
鲜血从心脏处喷溅在她的衣服上……顺着瑜伽带流淌……
这还是人吗?正常人怎么可能用匕首捅穿心脏还在笑?还将自己的心脏放进了嘴里。
4
我慌忙起身,向着门口冲去,手忙脚乱地拧开了门锁。
疯狂地按着电梯按键,但这个电梯好像故意和我过不去一样,一直停在 1 楼不动。
不敢浪费时间,我干脆顺着楼梯往下跑。
空旷的楼梯间里,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每一声都踏在了我的神经上。
让我产生了一种她就在我身后追着我的感觉,甚至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不知跑了多久,我终于到达一楼的大厅。
我一下子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抽走。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我,他们都在往后退,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都是血迹。
这才真正意识到,刚才并不是在做梦,那个房间里,真的死了人。
我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报了警。
等听到警笛声,我才有了一丝的放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的紧张。
警察调查案件,会不会将我的秘密公之于众?
很快,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响起,因为报警时我说死了人,所以来的都是刑警,并将整个现场封锁。
我将事情的经过对警察详细地描述了一遍,警察认真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一个警察说道。
“我没带,我给你说号码吧。”我说道。
我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报了出来,那个警察在手持设备上输了一遍,然后又举起来和我比对了一番。
随后他又拿出一张指纹卡,解释道:“你进入过案发现场,我们需要比对你的指纹。”
我用黑色的印泥,将十个手指都在卡片上按了一遍。
做完这些工作后,他向着刚下楼年长一点的警察喊道:
“赵队。”
那名叫赵队的警察看看我,说道:“回局里做笔录吧。”
现场证据的收集要耗费大量时间,我作为目击者,要跟随警察去警局配合调查。
5
在问话室里,赵队坐在我的对面,询问我事情的经过。
我说:“那女人就是个疯子,自杀还要当着别人的面,吓死我了。”
赵队问:“你怎么就能确定是自杀呢?”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我亲眼看到的。”
赵队没有再围绕自杀这个话题,而是问我:
“你叫刘志静,是个上门保洁员,对吧?”
我点头回应了赵队的话。
“那么,”他接着问,“你平常都是怎么接单的?今天去死者家是公司派单,还是自己联系的?”
我举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女人给我打电话的通话记录:
“我基本上就算个临时工,在保洁公司挂个名而已,公司挂名保洁员人数多,很容易抢不到单,大部分都是别人推荐或者自己联系的。”
我又补充道:“今天就是那个女人自己给我打的电话。”
赵队点点头,接过我递给他的手机,眼神里闪烁着琢磨的意味。
紧接着,他递给我一张照片,是客厅地板那团污渍的特写。
他问我:“从你的角度来说,这团污渍很难去除干净,你觉得这是什么呢?”
我看着照片,疑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警察为什么会对这个污渍如此在意。
“应该是饭撒了吧。”我回答说,“当时看着白中带点黄,这张照片是俯拍的,看不到污渍的凸起,而且曝光和焦距不对,事实上,当时的污渍更像是豆腐脑。”
赵队听后一挑眉峰:“哦?你还懂摄影?”
我尴尬笑了笑:“以前学过一点。”
赵队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瓶子。
“我们从这团污渍中检测出来一些化学元素,这瓶东西是你的吧?”
当我看到赵队放在桌子上的瓶子,心脏都要从耳膜中跳出来了。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了——地板蜡。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绕圈子了。”赵队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这是死者家里的一周前的监控录像。”
他将电脑转过来对着我。
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是死者家里一周前的视频:
画面中的我,穿着一件黄色的工作服。
摄像头无法记录声音,只能看到我的嘴一张一合,仿佛在述说着什么,随后就掏出了那瓶地板蜡。
我不断重复着擦拭动作,直到整个客厅的地板都被我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蜡。
我感到自己的喉咙干涩,吞咽口水时仿佛有一股火辣辣的感觉。
我勉强挤出了一句话:“这视频怎么了?”
赵队冷冷地说:“死者在今晚 9 点 48 分将这条视频发到各大视频平台,并标注说你故意给雇主打蜡,不仅容易脏,用水清洗的话还会增加滑倒的风险。”
他还告诉我,视频中的我已经被网友戏称为“凶案保洁员”,说我打过蜡的地板很有可能致人摔倒死亡,变成凶案现场。
我服务过的客户也在不断评论,谴责我不道德增加客单量的行为。
“赵队,我……我免费给雇主地板做保养,是想让她们觉得我服务好。”我吞吞吐吐地说,“真是好心没好报呀!”
赵队的眼神如同利刃般刺向我:“我们已经接到好几通电话,都是你以前的雇主,她们现在怀疑家里老人的摔倒是你地板蜡的问题。”
我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但想到自己坐在问话室的原因,又来了精神:
“那个地板蜡是不是有问题我也不清楚,你们应该去找卖地板蜡的呀,而且这和那个女人的死有什么关系?”
他审视我道:“现场和死者的身上都有你的 DNA,凶器上也有你的指纹。”
我赶忙激动地解释道:“我去她家打扫卫生,和她接触过。对了,不是有录像吗?这能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她是自杀。”
“今天的录像全部被删除掉了。”
回想着哪些细节能洗脱自己嫌疑,又补充道:
“那个女人反复强调不让我进卧室,你们去查了没?”
听到我这句话,屋子里的警察都变了脸色。
好似他对我刻意隐藏了卧室的事情,想从另外的角度审问我。
他不再问话了,而是紧紧盯着我。
仿佛一只猎豹盯着猎物,让我全身紧绷,心跳加速。
他的心中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是否要将我排除在凶案之外。
随后一声不吭地出了问话室。
就算我用地板蜡是不道德的,也是征求了客户同意的。
而且就今晚的凶案来说,和我没半毛钱关系,她又不是踩在地板滑倒摔死的。
她可是吊在瑜伽带上的。
而我,只是个上门保洁。
6
因为现场只有我一个目击者,所以我被要求留在警局协助调查。
像这样问话调查,我相信最多 24 小时,我就能回家了。
坐在问话室里,太无聊了,而且已经快 11 点了,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我问对面坐着的警察:“小哥,我能玩会手机吗?太无聊了。”
“可以,但不要在网上发布案件相关信息。”
得到警察的允许,我就掏出手机搜索“凶案保洁员”看看网上都讨论了些什么。
不得不说,网友文化水平真低,起的什么名字,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工作。
网友 1:【本来找上门保洁是为了图方便,这下引狼入室了。】
网友 2:【保洁公司真是太不负责任了,工作审核不到位。】
网友 4:【看这个视频,我真不敢再随便请人上门保洁了,还是自己动手比较放心。】
网友 5:【我家老人平时好好的,好像真是请上门保洁不久就摔了,我们还以为她自己不小心的。】
……
大家还真是墙倒众人推,怎么没人站在我这个收入低微的弱势群体这边呢?
我将手机放回兜里,又被警察问了一遍现场细节。
他们不断问,我不断回答,一个字都不差。
直到我意识逐渐崩溃,困意袭来,赵队提着证物袋又回来了。
将证物袋往桌子上一扔,他开口问道:
“你今晚有没有进入过死者的卧室?”
我坚定地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有。”
“那为什么卧室里有你的指纹。”
“我上周的时候进去过呀,打扫卫生的时候留下指纹也是很正常的。”我解释道。
他用两根手指随意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追问道:
“哦?那你上周进去的时候,卧室是什么样子?”
“卧室……”我犹豫着,想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困惑,“卧室不就是卧室的样子呗!一张床、一个柜子……”
他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证物袋里的东西推到我面前,是一沓照片。
我立刻认出,照片中拍摄的场景正是那个女人的卧室。
然而,与上周我所看到的情景相比,一些难以解释的异常之处让我感到惊骇。
原本温馨的卧室里多了一些物品……一些在卧室中不可能出现的物品。
七八个玻璃罐子,有的装着完整的小婴儿,有的则盛着黏稠的液体。
这些玻璃罐子整齐地排列在桌子上,标签上的字迹如蚂蚁般大小,令人难以辨认。
在这个让人生寒的玻璃罐子前,一大片的暗红色和白色血渍在地板上漫延开来,宛如一幅抽象画作。
当我仔细看去时,冷意从脊背传遍全身,让我无法抑制地想象这些血渍的来源和它们所代表的含义。
照片中的卧室,就像一个变态凶案现场。
每个物品,每个细节,都在暗示着女人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不禁感到一阵阵的后怕,当时,就一扇门之隔。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赵队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沉思。
我矢口否认自己进过卧室,正当我和赵队僵持时,一名警察敲门走进来,将一份资料递给赵队,并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队的眼神在资料上游移,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在他脸上掠过。
听罢他蓦然站起身,快步来到我面前,问道:“再背一遍你的身份证号。”
我将身份证号重新复述了一遍。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中带着严肃和深沉:“今早,一名女人被快递员发现在家中身亡,有明显的创伤。经过身份比对,那具尸体才是刘志静。那么,你是谁?”
7
真好笑,我从没留过案底,没有在警局备过案。
只是和刘志静长得像,又背过她的身份证号码,直到现在警察才真的怀疑我的身份。
赵队的话,我无法回答。
他紧紧盯着我:“你在这个案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真正的刘志静和别墅里的女人是怎么死的?”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卧室里那些玻璃罐子和血渍查清楚了吗?”
“这些和女人的死有关吗?”
“有关!”
赵队愣了一下,然后回答说:“部分的玻璃罐子上有医学院的标号,经查是一批报损的,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女人的卧室。地板上的污渍经过初步鉴定,是血液和脑浆的混合物,还没查清具体来源。”
我笑了笑:“还不够细,查清那个女人是谁了吗?为什么她的家里会有这些东西?”
“你到底知道什么?”他问道,“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我叹口气:“我希望案件完全公开,只有在公众媒体前,我才会说出所有。”
我注视着赵队,他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我说完后,他一拍桌子,怒道:“这种杀人案件有多恶劣,直接公开审讯会引起严重的负面社会舆论,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我讽刺他:“后果?你是指那些隐藏在背后的势力和秘密吗?或者还有更多的人会被牵扯进来?”
我看向赵队,看到他眼中的愤怒已经平息了下来。
不断刺激他:“哦?她不是自杀吗?有什么杀人案件?有指纹,有录像,有证据吗?”
赵队默然不语,他的眼神透露出犹豫和纠结。片刻之后,他放下了架子,重新思考了我的要求。
“好吧,我要向上请示,就算同意了,我们只能公开部分的调查结果,但是会保留一些敏感信息。”赵队最终妥协了。
我点了点头,满意地说:“我给你时间准备,只要你们履行承诺,我就会说出所有的真相。”
半个小时后,赵队将我带到了传媒中心,他先站在讲台上,面对众多记者的提问。
他回答了几个问题后,我站了出来。
我的出现,让整个会场安静下来。
8
“请大家不要打断我,听完我所有的话。”
“我认罪,我就是别墅剖心案的凶手。”
“不仅如此,我杀了两个人,一个是别墅里的女人朱霍丽,一个是保洁员刘志静。”
……
我不是网友口中的“凶案保洁员”,我叫刘芹。
刘志静是我的亲姑姑,我从小父母双亡,是她拉扯我长大的。
都说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恰恰相反,我因为学摄影而认识了同班同学王强。
他是班里有名的富二代,和他结婚后,我选择做一名家庭主妇。
而王强也放弃了摄影,成了小有名气的软件工程师。
手里有钱,老公爱我,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结婚后的第二年,我们的生活有了新的变化。
那天,王强拿着验孕棒瞪大眼睛看着我。
是的,我怀孕了。
从此以后,王强开始更加关心我的身体和情绪。
刘志静是做上门保洁工作的,自从我怀孕以后,家务活都是请她来干。
王强尽可能地多抽出时间来陪伴我,不再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工作和应酬上。
然而,就在我沉浸在这份即将成为母亲的喜悦中时,命运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阳光正好。
我在家打扫卫生时,一不小心滑倒在地,腹部猛地传来一阵疼痛。
我抬头发现手机就在离我一米远的沙发上。
忍着腹部的疼痛,我拼命往前挪动,但手机似乎总是那么地遥不可及。
我绝望地哭喊着,但没有人回应我。
只有王强留下的一张便签:“我临时有事外出了,很快回来。”
等我醒来,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王强坐在床边。
他紧握着我的手,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因为摔倒大出血,医生切除了我的子宫。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让我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我没有心情考虑,为什么我仅仅拖个地,就会蠢到摔倒。
也没有心情考虑,我是怎么来的医院。
我出院后,王强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甚至比之前更忙。
起初,他尽量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渐渐地,我开始察觉到他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越来越少关心我的身体和情绪状态。
我们曾经亲密无间的夜晚变得陌生而冷漠。
我请求他与我坦诚交流,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然而,他的回答让我震惊和心碎。
“刘芹,我已经尽力了。我无法接受我们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我劝说他我们可以收养孩子,甚至我可以容忍他去找外面的女人生孩子我来养。
然而,王强却格外冷漠和坚定。
“或许我们应该考虑离婚,每个人都能够追求自己的幸福。”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决绝。
最终,我们离婚了。
9
离婚后,我分得的婚内财产并不多。
除了拍照,我什么也不会。
社会脱节太久,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偶尔拍些婚庆照片来维持生计。
那天,朋友推荐给我一个拍摄纪录片的工作,虽然我只是在旁辅助拍摄一些图片,但这次的报酬却高得惊人,十张照片竟然能值一万块!
带着疑惑,我跟着朋友来到一个高档小区,见到了这次拍摄的对象——朱霍丽。
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摄影师在场。
朱霍丽向我们详细解释了她要记录烹饪的过程,强调每个细节都要拍摄到。
她警告说,如果我们干扰到她,一分钱也拿不到。
交代完毕后,我们便正式开始拍摄。
我们先跟着朱霍丽进入了厨房。
她打开一个真空袋,将里面的东西清洗干净。
然后放进砂锅里,加入了许多调料。
整个烹饪过程非常漫长,她就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闻着味道,很奇怪的肉香,伴随着一丝腥味,很像羊膻味。
半个小时后,朱霍丽将砂锅端到餐桌上。
很有仪式感地铺了餐巾、点燃了蜡烛。
由于我只是拍摄照片的辅助人员,所以离得比较远。
直到她将砂锅里的东西倒出来的时候,我才被惊到。
我顿时感到胃里一阵翻涌,直接吐在了相机上。
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呕吐物味道,还是她自己面对眼前婴儿的心理反应,她也吐了起来。
她很生气,大骂我打断了她的行为艺术。
她将婴儿扔在了我的面前,婴儿胳膊上的梅花胎记正对着我。
我那未出世的孩子,胳膊上也有着相同的梅花样式的胎记。
10
当初我摔倒大出血,为了保命只能引产,王强说家里离不开人,请刘志静来照顾我。
医生告诉我,孩子已经成形了,我只来得及看一眼,瞥见了胳膊上梅花形状的胎记,就被刘志静抱走了。
她说看多了念想深,找个好地方埋了,让我别想太多,好好养身体。
可是本该入土为安的婴儿,为什么出现在朱霍丽家中?
当时的我,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找到刘志静问个清楚。
我冲出高档小区,直接跑向她家。
她打开门,我二话不说,上去就抓住她的领口,质问她我的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朱霍丽那里。
刘志静一开始还想否认,说她并不认识朱霍丽。
甚至还假惺惺地说自己当初是看我可怜,才帮我把孩子给埋了。
“不然那种晦气的东西,谁会碰!”
她说我孩子是晦气的东西!
我气得发抖,我从包里拿出相机扔给她,让她一张张看我拍摄朱霍丽烹饪的照片。
她脸色煞白,眼睛到处转,不肯将目光放在照片上。
突然跪在地上,她哭着说:“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
她说,当初她就是去朱霍丽家搞卫生,听到朱霍丽打电话说想要一个新鲜一点的死婴,多少钱都要,所以才起了贪念,想起我刚流产的孩子。
“我问朱霍丽要死婴干什么,她说为了祈福做好事,就像有人喜欢放生一样,她会好好安葬的。”
“我真没想到,她会……”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你这是在犯罪!”我气得浑身发抖,我拿着手机就要报警。
察觉我的动作,她扑向我:“你只有我一个亲人了,你不能害了姑姑呀!”
说着,双手抓住了我的手机。
我下意识推开她,没承想她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头正好撞在地上的工具箱。
“砰”的一声,我赶忙上前查看。
只见血从她的后脑勺顺着工具箱流了一地。
我吓坏了,急忙伸手探向她的鼻息,却发现她已经没了呼吸。
剧烈的撞击碰开了工具箱盖子,从里面滚出来一个盒子,里面有个小瓶子还有说明书。
说明书上写着:
吸灰地板蜡——涂抹至地板可快速吸灰,切记不可用水清洗,会变光滑有滑倒风险,建议配套使用专用清洁剂。
看着手中的地板蜡和说明书,我恍然大悟。
我虽然怀孕了行动有些不便,但王强特意给我买的防滑拖鞋,不会只是拖个地就会摔倒。
我失去了孩子和生育能力,都是拜她所赐。
要不是她在我家涂了地板蜡,我也不会摔倒大出血。
看着倒地没有动静的刘志静,我有了一个计划。
11
俗语说:“侄女像姑姑,外甥像舅舅。”
经过大出血和切除子宫的手术,我的身体已经超负荷了,人也苍老了许多。
从某些角度来说,长得和刘志静还是挺像的。
我将工具箱上的血清理干净,拿上她的手机,穿上她的工作服。
衣服兜里有她的身份证,上面的照片和我相差太大,我将号码背过,掰折扔在垃圾桶里。
变成她的样子,我回到了朱霍丽的高档小区。
看到之前那两辆摄像的车已经开走,我便上楼敲响了朱霍丽的房门。
开门看到我后,虽然疑惑我的装扮,但还是一脸愤怒,问我还回来做什么。
我连连道歉,声称自己的东西落到厨房了。
她开了门,我看到厨房和客厅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戴上手套,直接拿了厨房的水果刀,刺向了站在阳台的朱霍丽。
我没有一丝犹豫。
将那颗还微微跳动的心脏剖出来,塞进了她的嘴里。
她不是做行为艺术吗?
那现在,她就是最好的艺术。
我找到她的手机,输入了刘志静的电话,接听后隔了几分钟,我挂断了。
把她所有称之为“行为艺术”的物品,都锁在了卧室中。
将她挂在瑜伽带的时候,我发现了客厅的监控。
我拷贝了所有的录像,并删除了近一周的记录,为自己增加一些时间。
随后,我跑到楼下, 自己报了警。
之后我向警察讲述的诡异自杀都是编造的。
我清楚, 我的伪装迟早会被揭穿。
但只有我讲述得越诡异,才能引导警察调查朱霍丽的行为艺术。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恶魔, 才能将同类往嘴里送?
在我报警以后, 我将监控中刘志静地板打蜡的视频发在网上。
这个案件的离奇程度将引起公众的广泛关注, 而我将利用这种关注,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
而我,将成为那个直面漩涡的人,用我的行动, 揭示这些人丑恶的嘴脸。
12
台下的记者们,从跃跃欲试到沉默无声, 直到我讲完, 整个房间里都没有一丝声音。
直到一个人站起来打破了沉默, 问道:“无论是刘志静还是朱霍丽, 你完全可以用法律保护自己,为什么要做得这么极端?”
我抬头看着他, 语气平淡地说:“我查过, 朱霍丽对我孩子做的那些事, 顶多关她三年,作为一位母亲, 我不能容忍她还能逍遥地活着。”
停顿了一下, 想到刘志静从小拉扯我长大,哽咽说道:
“而且……我在无意中害死了刘志静, 既然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那就让我来承担这一切的后果吧。”
我说不下去了, 我并不是一个杀人恶魔,我只是想为我失去的孩子找回公道。
赵队走过来,将我带走。
我们并没有回到问话室, 而是直接前往了拘留所。
路上,他忍不住开口道:“法医鉴定,刘志静当时并没有死亡, 要是你当时……唉……”
他摇了摇头, 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闭上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在公众的视线中, “别墅剖心案”引发了一场风暴。
案件的细节被各大媒体真实地报道出来,一时间成为了社会的焦点。
包括,刘志静为增加业绩,无良地利用地板蜡陷阱欺骗顾客。
包括, 朱霍丽那令人发指的行为艺术。
与朱霍丽行为艺术的相关人员均已落网, 她们自称艺术家,买通医学院的管理员, 盗取了一批报损的人体组织,进行艺术创作。
所有的恶行都被暴露在阳光下。
赵队安排我做了一次心理评估,结果出人意料。
我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
面对这个结果, 赵队关切地提出为我申请减轻罪责, 我拒绝了。
如果刘志静失足摔倒的时候我能及时报警,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如果我能用法律惩治凶恶,而不是自我裁断, 也许所有人都能得到妥善处置。
没有人能站在制高点审视别人。
我错了,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曾经看到一个小小的孩子,从光的方向朝着我奔来。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