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和老板过招八百次
第 5 节 和老板过招八百次
提小五菱的第一天,我追尾了帕拉梅拉。
幸运的是,帕拉梅拉是熟人开的。
不幸的是,那个熟人是我的死对头。
而且死对头熟人还有个特殊身份:我的大 boss。
杜治瀛耍贱:“不用你赔,只要你说声『服了哥哥』。”
我硬是咬紧牙关:“我还是走保险吧!”
两个月后,情况发生质变……
宇宙无敌的杜老板竟挤在我的小绿里对我卖萌:“予予,你是我永远的姐啊!”
1
我是一个法语翻译,毕业后挂靠了三家公司。
原本我以为这就是我凭本事吃饭的开始,没想到半年倒闭了两家。
这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我相信是被大东家克的。
大东家就是杜治瀛,我跟他斗了十几年。
读书时代,从卷面分到操场竞技,我俩卷生卷死。
高考前几天我们在学校自习到熄灯,为了抢门,我们疯狂挤兑对方。
后果就是两败俱伤。
他左手搓秃噜皮,而我右手脱臼了。
右手欸!那可是考生的生命!
一塌糊涂的高考过后,我以为至此就与那个倒霉催的分道扬镳了,然而毕业第一次面试就面了他这儿,读书的时候知道他家开公司,但没了解过是哪家。
他摇身一变成了法企的二把手,开的工资水平在我同期里显得非常优越。
“给你九千,五险一金按管理层缴。”
我永远忘不掉他那牛叉哄哄的笑容,就好像说:“肖予,你有本事就跟钱过不去呀!哈哈,还不是得臣服于我!”
我确实没有跟钱过不去的资本。
三年前我爸跟风炒股亏了 80 万,向亲戚朋友借的钱还没还完。
我妈每天凌晨四点就出去卖早餐,我要是在杜治瀛的大公司里上班,还能替我妈推销一点。
坚持每天通勤 3 小时,一年下来,我终于攒够了一辆五菱宏光的钱。
苍天不负努力的人啊,亏得我每天在杜治瀛面前忍气吞声!
提小绿的第一天,我兴奋得克制不住双腿的颤抖。
还没爽多久,麻绳专挑细处断,我在第一个红绿灯路口追尾了一辆帕拉梅拉。
三秒钟前,我还感叹来着:“什么时候能让我开上这么好的豪车。”
结果它就刹车了??
我严重怀疑车主是故意的!
帕拉梅拉里下来一个宽阔的背影,有点眼熟。
身高体长,戴着墨镜,梳着时下流行的逗号刘海,活像要去当偶像练习生。
我定睛一看,不是天天见夜夜见的杜治瀛是谁?
他皱着眉头来到我车窗边上,随意敲了两下:“你有没有点自觉,出了车祸还不下来验伤?”
我降下车窗直呼其大名:“杜治瀛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他“呵”一声:“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撞的是我新提的车!”
我下来左三圈右三圈看了个遍,双方都没事,显然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杜治瀛硬是找出一块掉漆点。
比针眼大一点,比绿豆小一点。
“这儿,你那小眼珠子看清了没有?”
我瞠目结舌:“这 TM 也算?你是不是讹我?”
“我从车店开出来的时候可是好好的哟。说吧,怎么了结,需要我报警吗?”
他扬着得意的下巴,脖子里挂的银色嘻哈狗链不停地晃我眼。
我举着手机十分犹豫,虽然追尾全责没错,可是会不会私了更合算呢?
杜治瀛贱兮兮地双手环胸,说道:“不用你赔,只要你说声『服了哥哥』。”
——哥哥?
我瞬间斗志直冲脑门:“劳资还是走保险吧!”
2
经过正规程序处理完交通事故,我跟杜治瀛都迟到了。
受害者只有我,领导上班不用打卡,考核制度是死的。
一上班就有一堆等待翻译的资料,我只能不吃不喝猛猛干。
杜老板在千人大群里:“今日事今日毕啊各位伙伴,需要加班的赶紧申请,加班工资使劲拿!”
我嘟囔一嘴:“吃人的资本家。”
新来的实习生妹妹坐在我对面:“怎么啦肖姐,我看加班双倍工资挺好的呀,还能摸鱼慢慢干。”
我拍了一把山高的文件:“你看姐慢得起来吗?”
杜治瀛私聊我:“下午两点前要。你还得陪我出外勤,别忘了把你三天没洗的头洗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如果出外勤要提前一天告诉我吗?”我键盘敲得飞快,“说多少次了,女卫生间没装热水啊!”
“来我办公室洗。”后面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
我恶狠狠:“你就是成心的!”
表情包:“略略略——”
“谁让你晚上回家不洗。”
“我晚上 10 点才回家(微笑),为了给你加班!”
我深吸一口气,“请问什么时候给我招助理?”
“助理?你终于承认自己工作能力不行了?”
“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你不知道啊?你算个老板吗?你会体察民情吗?你懂得打工人的苦吗?你光会何不食肉糜吗?”
“……等会儿出去谈业务,你能多说就多说。”
我拎着洗发水冲进卫生间里洗了个冷水头,出来的时候碰到杜治瀛。
他打量我一眼,故作心疼的语气:“这妹妹怎么这么倔得像头牛呢?”
我谢谢他:“谁让我有个光会吃饭不会耕地的老板?”
3
杜治瀛不去中戏可惜了。
长着张人畜无害的脸,做着最惨无人道的事。
投资会上,面对第一次过来参观的法国客人,他热情无比地用中文向大家介绍我:“这是 Eva,我最最信任最最依赖的伙伴,也是我的得力助手,今天由她担任翻译官。”
虚伪!
我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我是 Eva,很高兴跟大家见面。”
他凑近我:“你翻得对不对,怎么这么短?”
我白眼:“你一外行人懂什么。”
晚上陪客人吃饭,他非要我挨着他坐。一同举杯的时候还要作势搂我的肩膀表示团结。
我直接给他一脚,咸猪手勾搭错人了。
酒会结束,代驾久久不来,天还在下雨呢。
我跟他打商量:“我打车回家 200 块,你报销怎么样?今儿也算出公差。”
“我让司机开车送你,这是唯一的方案。其他选项你自己承担。”
“剥削。”
他甩了甩半湿的刘海:“你有钱就走啊。”
我没钱,我不走,我在路边走廊里蹲着。
风雨大作厉害嘞,吹得杜治瀛头毛都翻了。湿气打在他身上,灰色衬衫和西装裤贴着肉,勾出起起伏伏的形状。
我别开眼:“妈的,死男人真油腻。”
他没听见,两手插在口袋用鼻孔看我:“明儿记得帮我去取车,修好了。”
我能不知道修好了吗!保险公司打电话告诉我,补漆补了小几千,这帕拉梅拉还没有我的小绿能造。
“我又不是你秘书,每天盯着我一人干什么?你去找你们家小姜。”
小姜是杜治瀛的贴身男秘,花大价钱请来的 00 后,人工作能力强性子还倔,主打一个不加班。我都恨不得拜他为师。
“给你加班工资啊。”他咧嘴笑,“只要你活儿干得好,三倍的要求你也可以提的。”
壕无人性是他的本性。
可我听着怎么那么贱呢?
4
我生平第一次开百万级别的豪车,晚高峰在路上堵了一个小时。
老板电话轰炸:“你是等着我去接你吗肖总?”
“别吵吵,再催小心我给你撞电线杆上。”
又开了一个小时才到公司,老板提着西装外套就站在楼下,眼神哀怨得很。
他不耐烦地钻上副驾驶:“等这么久,赶紧出发,回家。”
“回哪个家?”
“我家啊!我刚刚喝了口酒精饮料。”
我扯出一抹干笑:“你是不是故意的?”
杜某人拉上安全带,辛辣的语气:“要不要我给你指路?哦不对,你之前好像去过吧。”
——能不能不提那事了。
半年前某天,老板喝得酩酊大醉,我和小姜一起把他拖了回去,我这一米六的小身板根本扶不动他,小姜体质虚弱,也没比我强多少。
由于无法瞳孔识别,也找不到他家别墅的大门钥匙,他被我们安置在檐廊,导致第二天的杜治瀛直接变成了一个雪球。
要不是清晨做饭阿姨来上班时发现,再冻下去可能人就挂了。
对于这件事我还挺内疚的嘞,小姜是这么劝我的:“老板要咱们命的时候还少吗?”
是这个理儿!
我掉了个头:“老板,去你家有饭吃吗?我快饿死了。”
“想吃什么都行。”杜治瀛笑得可贼可贼。
——我他妈哪知道他妈等着他回家吃饭啊!
5
面对杜治瀛母亲的热情款待,我非常尴尬。
今天我蓬头垢面没化妆,又土又丑。
正常情况下我只拿这副丑样子上班,也只配得上上班。
“予予,吃菜呀。”杜妈妈慈爱地看着我,“瞧予予现在脸蛋圆圆的,应该不挑食吧?”
杜治瀛:“就没有她不吃的。”
杜妈妈:“比我儿子强,挑三拣四,所以我经常来看看他有没有好好活着,万一营养不良病倒了。”
“老板应该不会营养不良吧哈哈。”我补刀,“在办公室里点外卖点得挺多的,还长得挺结实……”
杜妈妈冷脸对着儿子:“是吗?”
杜治瀛卖乖的嘞:“没有,我天天吃食堂。阿姨做的饭很好吃。”
他低头扒拉米饭,不敢看她。
他说的阿姨,就是我妈。
我妈已经在单位食堂掌勺大半年了。
杜治瀛知道我妈起早贪黑来公司门口卖早餐后,就直接安排我妈进了公司,月薪开得比我还高。
我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吗?
为了弥补我呗。
他内心那点子歉意。
原本我也能跟他一样考上 P 大,因为我们整个高三的成绩始终不相上下。
当时我手脱臼了,杜妈妈来我家送了好多天的骨头汤,还说要帮我安排再复读一年。我当时压力大到瘦脱相,实在不能再受一年高三的苦了,就拒绝了她。
饭后我赶紧开溜,杜妈妈叫住我:“欸?予予不住这儿吗?”
我黑人问号脸???
杜治瀛面色大变:“妈你说什么呢……”
杜妈妈笑:“哎呦,我是不是误会了,老听小瀛提起你,我还以为你俩在谈恋爱呐。”
他?提我干吗?为什么?
我刚想解释,但是转念一想杜治瀛这货坑我的种种。我凭什么让着他?
我装作害羞:“阿姨,婚前同居不好,我还是先走吧。”
杜治瀛送我回去的路上半笑不笑地目视前方,连续发出了三声冷笑。
“呵……”
“呵……”
“呵……”
鬼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发威:“呵你个头,我没顺势爬上你二楼就不错了,看你怎么收场!”
他斜着眼回应:“你真当我不敢上去睡吗?”
6
听说老杜总来公司开会把杜治瀛骂了一顿。
我笑得特别开心。
小姜抱着资料路过我:“肖姐你在做梦呢?”
我打听:“你老板是不是还在挨骂?”
他也不由得开心起来,扶着我的格子间小声道:“听说上季度目标没完成,这季度目标又有所提高,这下业务部门可惨喽。”
“呃……有没有可能我们综合部的也会很惨?”我想起这茬,心里拔凉拔凉,怒道,“再加班我就要辞职了!”
没多久,杜治瀛敲我微信:“进来谈话。”
“干吗?”
我磨磨叽叽进去,“有什么吩咐?”
“听说你要离职?”杜治瀛正襟危坐,手中拿一支钢笔摸索着,西装笔挺,老干部模样。
——他被训话之后改头换面要做正经领导了?
“没有啊。”
“但我听说,你有这个想法。”
我琢磨半天才想起来上午我跟小姜的对话,不会是他告状的吧?小姜看我脸色连连摆手:“我没说,我先去忙。”
妈的,职场生活没一处顺的,全是碎嘴子。
“肖予,我平时待你不薄吧?你说说,哪里不满意,工资?还是别的?需要我单独给你开一间办公室?”
杜治瀛这副样子好像真挺舍不得我走的嘞。
我就顺着杆子爬:“既然您说了,那我就看您表现呗。”
“肖予——”老板提高声量。
压我一头?我回瞪他。
他转而笑:“走,食堂吃饭去。”
神经,这么热心管我吃不吃饭干吗?
结果没一会儿他就跑到我妈面前诉苦:“阿姨,予予说她要辞职,我再也找不到比她更优秀的翻译啦……”
7
被我妈念得我耳朵里都快起茧子了。特别是那句:“你学校也不咋地,以后到哪儿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我特么服了,我学校不咋地是我自己造成的?高考卷上那蚯蚓扭的字,谁看谁不吐啊?
她还说:“这小杜对你不是挺好的吗?”
烦,真踏马烦。
我连续翻译了 7 天资料后,头痛欲裂。周一跟杜治瀛说请假去医院,他问我怎么回事。
“私人原因,等我回来再说。”
他急了:“别,我带你去吧。”
“您不忙?”
“怕你晕在公司造成恐慌。”
拍完片子去找医生,他说:“你这是职业病。”
我:“啊?”
“颈椎问题,回去多休息吧。”
我看了一眼杜治瀛的黑脸:“上次不是让我提要求吗?我想请一个礼拜假。”
“……”他表示很犹豫。
“不答应我就辞职了。”
他马上笑脸:“不不不,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给你带薪病假顺便报个工伤。”
“是吗?”
我在家里蹲。杜治瀛跟我打语音。
他说用翻译软件翻的资料一塌糊涂,是个中国人都看不懂。我当时平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大哥,你让我睡个好觉能死?”
正当我迷迷糊糊就要进入午睡梦乡时,有人敲响了我家的门。
谁啊!
我从猫眼里看到杜治瀛正在拨弄他帅气的刘海,还拍了拍 T 恤上的灰。
疯了?这倒霉蛋来干吗?
8
开了一条门缝,我口出狂言:“家里有男人,不准进来!”
他抠住门板:“可是阿姨说你一个人在家。”
我力气不如他大,还是被他挤了进来,此时我的头还痛着呢,两手叉腰:“你来干吗的,为什么还带电脑?”
他不自然地抹了把脸:“你,要不要去把衣服穿上?”
我这才发现自己没穿 bra,丢死个人。
——不过我穿不穿有区别吗?可能还没有杜治瀛大。
——但是他看出来了啊!
我骂骂咧咧地换了一身长衣长裤:“你来家访?”
“有几个邮件需要你确认完我才敢发,网上的翻译不精准,你赶紧帮我看下。”
“哟,离开了我还不能过日子了呀?”我坐到他侧边去,扫了两眼,“就这么发呗,没问题,翻译可是最基本的人工智能,你怕什么?”
杜治瀛今天喷了种怪味的香水,有股香菇的味道。我凑上去闻他的肩:“你这香水是从黄焖鸡里提炼的?爱好独特。”
他下意识后仰躲我:“你这小姑娘不害臊,怎么往男人身上凑?”
我揍他一拳:“姐给你脸懂吗?”
杜治瀛是真不要脸,在我家办公就是不肯走。
我说我爸马上要下班了。
他盯着电脑:“还没干完,要不我们仨一起吃个晚饭?”
“那怎么行,奇奇怪怪的。你是我的老板。”
杜治瀛抬眼:“你还知道我是你的老板,上次我妈说的话,不是你亲口默认的吗?我妈上次来公司的时候就跟你妈说了。”
醉了。
我特么完全不敢想象事情演变成了我父母和杜治瀛父母都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杜治瀛还不去否认,我不就开了个玩笑吗?
“自己挖的坑自己埋。”
“那我就说我被你甩了好了。”
“?你敢?信不信老子重新追你。”
“追不着,姐从来不吃回头草。”
我爸提前下班回来兴冲冲告诉我:“予予我跟你说,咱家楼下停了一辆豪车,你肯定没见过,看着真酷!”
我想说一句。
爸,我不仅见过,我还撞过。
某人乐得慌:“叔,那是我车!”
9
月底要高中同学聚会,正好是我在家休息的最后一天。杜治瀛问我去不去。
“你去我就不去。”
“那我不去,没空。”
“行,我去。”
谁承想我刚停完小绿,他的帕拉梅拉就停在了我边上。车上下来一个偶像小生,嚯,杜治瀛今儿舍得把铁刘海掀上去了。
“予予巧啊。”
“你怎么来了?少喊那么亲热,跟我爹似的。”
我的高中同桌看到我就迎了上来:“哟,二位一起来的呀?”
我岔开话:“哎呀雯雯好久不见,这是,你老公吗?”
这是我们毕业后第一次聚,雯雯组的局。
一桌十二人,我跟雯雯坐在一起,离杜治瀛八丈远。杜治瀛长得帅成就也高,自然居于 C 位,敬酒一杯接一杯。我借口姨妈滴酒未沾。
酒过三巡,一个叫郑鸿的男生忽然翻出当年的回忆不禁唏嘘:“唉,当时我成绩太差,自卑,不然我高低得追肖予。”
我正吃着蟹脚呢忽然被点名:“哈?”
雯雯怂恿:“现在还来得及呀,予予是单身是不是?还是跟杜治瀛……”
“没,我单身。”我大方笑笑,“工作忙,找不到对象哈哈。”
我明显看到那个内向的男生眼里一瞬间有了光,他举着酒杯过来:“予予,我敬你。”
端起果汁的那一瞬间我的余光看到了不远处杜治瀛绷得死紧的脸。
Emmmm,关他什么事嘞?
雯雯特能八卦,说当时班里谁喜欢谁。
她老公是比我们高一届的学长,按住她说,老婆有点醉。可雯雯还是说了最后一句:“我没记错的话,杜治瀛也喜欢予予的吧?天天跟在予予屁股后面转,我们予予还是好可爱滴。”
“呃……”
大家看向杜治瀛,好像在等他一个答案。
他的目光放在我身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现在在我公司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说呢?”
我石化,有他这么默认的吗?
最后大家都醉得差不多了。郑鸿过来问我要电话号码,却被半醉的杜治瀛勾了过去。
“兄弟,我给你我的成不?”
10
杜治瀛头顶着天花板坐在我的小绿车里,他个子将近一米九,坐在我车里着实受了不少委屈。
想脱件外套都施展不开,只能热得哼哼唧唧。
“忍着,马上到家了。”
“你家还是我家?”
“你家!”
“你家?”
“呜呜呜予予我想去你家……”
“去我家干吗??”
“吃阿姨做的圆子汤……”
“你有点过分了啊!”我妈下了班就只是我妈。他还以为是他的员工啊!
遇到一个红绿灯,我紧急刹车,老板的头差点冲到我后脑勺上。
他卡在两个前座之间:“予予,你的车好小啊,跟你的心眼子一样小。”
“?”我回头在他通红的脸蛋上拍了两巴掌。
打不死你的。
等到了地方,领导死活不下车欸。我打电话给小姜问他怎么处理,小姜说:“等会儿啊,我在挨女朋友骂。”
原来小姜也是个可怜的娃……
“你快下车,否则把你冻死在这儿!”我用力拽着杜治瀛的胳膊,却被他一使劲反拽进去。
我扑在杜治瀛身上,他闷哼一声。
小五菱太惨了,怎么能忍受后面压两个人,加起来得接近 300 斤。
我想起身来着,头一下顶在天花板,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碰到死男人就神特么倒霉……”我抱着脑袋揉啊揉。
“予予……”
某人怎么红着脸喘上了?
我这才发现我坐在杜治瀛小腹上,还扭来扭去的……
刚想走,杜治瀛扶住我的腰,他眼里闪着一堆五颜六色的东西,近乎哀求:“别,别走。”
我猛捶他胸口:“你踏马对谁发情呢,我是肖予,你的死对头!”
那人置若罔闻,按下我的脖子就在我脸上亲了我一大口,崇拜脸:“予予,你就是我永远的姐……”
“你特么现在才良心发现……唔……”
怎么还亲嘴啊!
11
小姜上班的时候问我怎么解决的,我说:“他家门口,扔车里了。”
“啊?那你怎么来的?”
“我打车去开他的帕拉梅拉!”
说到这个我就生气,杜治瀛这个死东西,没原则没底线,连我都亲,还伸……
想到就窒息!
他小时候比我矮一头那会儿就说过,就算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女人了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一天不跟我斗就皮痒痒,斗了十几年,斗出这么个打脸的结果?
“坏了,老板不会冻死吧,昨天夜里温度还挺低的。”
在小姜的无限恐惧之中,杜治瀛从电梯里走出来,别人穿秋装,他穿羽绒服。两个黑眼圈比我早上吃的酱黄瓜还黑,路过我时把我的车钥匙扔在了我桌上。
老板吸溜鼻涕:“我的钥匙给我。”
我没好气地交出:“喏。”
没料那天下午就传出了我跟杜治瀛的绯闻。
我去安全通道的大垃圾桶扔纸箱的时候,听到两人窃窃私语:
“那个肖予,你别看她表面不待见杜总,实际上使劲舔他。”
“是啊,谁知道背后爬了多少次,杜总才被她吃得死死的。”
“听说早上俩人交换钥匙来着。”
“不就同居了呗,还能有什么?”
我大喊一声:“放你妈的狗屁!”声音响彻楼道。
外面的职员看到我从里间出来,脸色一个比一个僵。
此时杜治瀛打我电话,我愤怒接起:“老娘没空!”
对面声音颇为委屈:“我感冒了头好痛,借我两颗布洛芬,我记得你姨妈疼就吃那个对吗?”
我大骂:“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12
我把杜治瀛凶了,杜治瀛一天没理我。
小姜从我这儿拿走药之后就没下文了,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早下班了?
正道的光!
我都大半年没见过夕阳了!
等老妈打完晚饭,我带她一起下班。
老太太坐在我的小车副驾驶,愁眉苦脸:“车子有点小,不如小杜的宽敞。”
“什么意思,你坐过他车?”
我妈一愣:“我以为跟你说过了,就前阵子下雨天,他把我送回去的呀。”
“他挺会做人嘞,我还没给他红包,他就喊我妈。”说起来,我妈老脸一红,“嘿嘿都不敢想你能给我找这么好的女婿……”
我:“???”
“我一开始摆摊的时候,他三天两头买,还叫同事过来一起买,凑单打折,可劲儿照顾我。”
我再次:“???”
我脑子一团糨糊到了家。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杜治瀛搞什么飞机,就算要跟我斗,不懂得点到为止吗?
我妈这么好一人,为了供我上私立学校省吃俭用那么多年,要是被杜治瀛骗了到时候多失望呀!
打他电话打不通,我一脚油门杀到了他家。
小姜正气喘吁吁地从他家大门出来:“肖姐你怎么来了?”
“送资料。”
“唉早说你来我就不一个人扶他了,他像个铁人,扶上楼要人命啊。”
我随口敷衍:“那你赶紧回去健身吧!”
“开门开门开门,我是肖予,赶紧给我开门——”
“别磨叽,快点儿啊——”
五分钟后,小姜的活儿彻底白干。
杜治瀛靠着门板奄奄一息:“予予,你是来救我的吗?”
13
我知道杜治瀛感冒了,但没想到那么惨。
脸色煞白煞白,嘴唇和木头片片一样干。
我说让他收拾东西去医院,他瘫在沙发上不去:“我怕去了就回不来了。”
“……那你手机给我,我帮你打电话给你妈。”
他马上把手机放在屁股底下。
“你是不是想死?”
杜治瀛听到这个字,眼角沁出两滴不值钱的眼泪:“我死了就没人给你这么高的工资了,予予,我想多喝热水……”
屁事真多,我像个保姆一样帮杜治瀛烧水拿药,吃完退烧的,他突然提出要去洗个澡。
“你能行吗?晕里头我可不会来捞你啊!”
我必须喊他一声坚强哥,他扶墙回眸:“放心,我一定会自己爬出来的。”
我在外边等啊等,简直操碎了心。
生怕他真的死在里面了,我是这屋里唯一的活人那就有点说不清了。
好一会儿他围着浴袍现身,面色红了一些,但眼睛也红了。我上前问他需不需要扶,他直接挂我身上:“予予,还好有你……”
整什么玩意儿呢感个冒像要了老命一样,还演绿茶男。
我喘不过气:“起开啊你——”
我“伺候”杜治瀛睡下,他手机显示有来电,是他妈打的,我怕阿姨打不通担心,就悄悄出去接了。
杜妈妈惊异:“欸?上次不是说没有同居吗?”
行,洗不清了,我还洗什么?
“杜治瀛有点感冒,就先睡了,阿姨啥事呀?”
“感冒了啊?那你让小瀛注意啊,我其实没别的事,就想问问他保健品吃完没有……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维生素维他命那种保健品,你懂吧?”
我表情扭曲了一下:“那我明天让他回电话给您好吗?”
“好。还有那什么,麻烦你晚上多看看我们小瀛,因为你知道他之前有几次重感冒心肌炎并发,挺严重的,虽然这回小感冒不严重,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哦。”
“呃,什么心肌炎?”
“看来小瀛没跟你说,他小时候身体素质不太好,人瘦,免疫力比较差,就挺怕那种伤风感冒的。不过有予予在,阿姨肯定放心。”
我草草挂了电话。
突然感觉自己之前的行为堪比杀人未遂。
我为什么要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放在雪里和车里啊?
唉,有点子自责。
14
我再次拿小姜之前安慰我的话洗脑:“老板要咱们命的时候还少吗?”
收效甚微。
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愧疚。
第二天一早我让阿姨给杜治瀛煮了一锅热粥。
阿姨难得看见我心里挺高兴:“肖小姐算是在跟我们杜总谈恋爱吗?”
我不承认也不否认,生怕她传话给杜妈妈。
只是干巴巴地笑笑。
“我想洗个澡,有干净的换洗衣服吗?”
“杜总的 T 恤可以吧?”
刚从卫生间出来,就撞进了一个巨大的怀抱,我下意识去拉扯,杜治瀛的睡袍被我扯松,他一下收住了我。
映入眼帘的是粉色的胸肌和腹肌,吓我,我的手差点脏了……
我猛然站起,退开半步:“你为什么在楼下?”
看杜治瀛笑得奸诈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恢复了大半,他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说:“你穿我衣服,还挺……好看呐。”
放屁,姐不就穿了件白 T 恤和运动短裤吗?
这裤腰粗得,要不是有抽绳系紧,早掉下去了。
“谢谢你昨晚照顾我,我妈跟我说了。”
我看向别处:“你妈也跟我说了……你有基础病你怎么不提呢?”
“那叫基础病?她有点夸张。”
夸张?他昨天怕死不肯去医院的时候不夸张?
“阿姨做了粥,去吃点补补吧。”
“等等。”杜治瀛扣住我的手腕,“予予,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我看着他正色的眸子,忽然有点害怕。
不会是告白什么的吧,救命,我会肉麻死的!
他抿唇,语气真诚:“如果你觉得工作上有压力,那就别做了,我开你,N+2 补偿。”
“?”
“小姜跟我说了公司里的传言,那种传言对女生不好,你听多了,难免情绪起伏。”
我……我谢谢他的理解,不过我走了去哪儿赚钱呢?我妈说得没错,这是我最好的东家。
“我可以坚持。”我咬咬牙。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
“?”
“要不我辞职?毕竟,我爸也越来越不待见我了,我想我上班也没什么意义,创造不了更大的业绩,就让他去另请高人吧呜呜……”
15
杜治瀛从哪儿学来的茶艺?
我当时就踹了他一脚:“你脑子烧坏了吧,多大点破事!”
我登时一点负罪感也没了。
他之所以感冒,还不是因为他酩酊大醉?甚至在车里对我动手动脚,活该。
吃饭的时候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那天郑鸿问你要电话,你给了吗?”
我笑嘻嘻地胡扯:“给了哟。他说约我明天吃饭。”
对面温度骤降:“不准去。”
“为什么,明天周日。”
“因为昨天都没好好干活,明天得加班。”
“你是不是人啊周日还得上?你要是工作狂你就自己去好啦!”
“不明白的我随时问你,你爱去不去。”
那跟我去上班有什么区别。
我差点忘了,这人是妥妥的资本家。
我跟他扯什么?
“今天周六我只上半天,你有什么赶紧安排。”我摆架子说道。
他没再话说,只鼻孔出气:“哼。”
哼?
杜治瀛你卖什么萌!
姐不吃这套!
16
某人病好之后一天给我打了 18 个工作电话。
由于手机一直响,我爸都听不下去了。
“实在有事你就去公司,别硬蹲在家里,爸不需要你陪知道吗?”
“公司没事,杜治瀛有事。”
有那个大病。
我爸耳朵尖:“小杜怎么啦?”
我上个厕所的工夫听到我爸在跟杜治瀛寒暄:“感冒了是吧?哎呀那要注意休息,你中午来啊?行,予予在呢,你来吃呗,给你补充营养……”
我提起裤子冲出来都没来得及打断我爸。
不一会儿,杜治瀛就来了,还大包小包拎了不少。
我阴阳怪气地挠头:“我家这小庙怎么总招大佛……”
杜治瀛也不让:“呵呵,某人不是说要去约会的吗?”
我妈给杜治瀛做了 8 个菜,死男人吃饱喝足后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妈给他端水果:“困不困?要不要去我们予予屋里睡会儿午觉?”
杜治瀛看我一眼:“行啊,谢谢妈。”
不行,我耐不住,哪怕让我妈伤心死我也得跟她说清楚。
“妈,其实我跟杜治瀛——”
杜治瀛竟然捂住我的嘴把我拖进了房!
他喧宾夺主:“你说跟郑鸿有联系是气我的吧,我已经想起来了,那天他根本没拿到你的电话。”
“我气你干吗?他不能通过雯雯推微信加我吗?”
“雯雯要是能推早就推了,轮得到酒桌上?”
我心烦气躁:“你想说什么。证明啥?”
“我想说,既然我们已经在车里……”
“呸,那是意外,是你强迫!”不忍回忆,火速打断。
“是我强迫??”
这人情绪激动,但是不敢大声,只好叉着腰对我,“是你先在我身上乱蹭,我是男人,我扛得住吗?你就说你回应没回应吧?”
“嘿你有什么扛不住的,你不是说我男人婆,飞机场,就算世界上只剩我一个女人也不会多看我一眼,你啪啪打脸?”
杜治瀛冷笑了一声:“肖予,我初中的时候说的话你还记得?”
“那不是话,是你对我的伤害!”
“伤害……你就不记得我对你的好吗?你天天上学迟到,早饭是我给你买的,你连跑个步都跑不动,我还得在背后推着你,做仰卧起坐我帮你多数一倍,每周帮你值日搞卫生,你当我乐意啊?”
他机关枪似的叨叨叨叨。我差点就被他唬住了。我说:“你不乐意就别做呗,现在要怎么样,让我补偿你吗?”
杜治瀛看我的眼神愈发复杂:“肖予,你就是个捂不热的石头。”
“杜治瀛,我要是石头,那你一定是茅坑里的石头!”
我俩互相伤害完,杜治瀛气得抱头踱步。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大喘气,好久没有这么累地对线了。
他哭丧着脸:“我就不该跟你废这通话。”
“所以啊,说了干吗?”
杜治瀛失望的表情:“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结果,呵呵……”
17
是吗?喜欢?
我怎么不觉得?
说实话高中那点事在我脑子里没啥印象,毕竟我是一个集中精力在学习上的人,哪像他,吊儿郎当还要装出努力的样子。
直接利用自己的天赋就好了呗!
非要卷天卷地,卷到我哭泣。
周一我把洗干净的衣服还给小姜。小姜大骇:“你你你怎么会有老板的衣服……”
“我不想跟你说一些别误会之类的话,请帮我直接给他。”
“原来同事们说……”
“他们说是就是吧。”
小姜冲进领导办公室又冲出来:“杜总让你把资料翻出来,两点之前上交。”
“跟他说,不能保证,超时了也没辙。”
小姜发来微信:“领导说没洗头的话要去洗头。”
我百忙之中抽空去了卫生间洗漱台,惊讶地发现,什么时候装热水器了?
墙上还有吹风机,还是戴森的。
下午两点我准时交稿。交代小姜:“我直接开车去会议中心等你们。”
小姜直言:“领导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你俩怎么了?觉得我没事做,拿我当传声筒?”
我开出一张空头支票:“谢谢你,下次请你吃火锅。”
牛啊,领导也是这么想的。我翻来覆去琢磨这句话。
可能这才是杜治瀛的本性吧。
无论是会议还是酒桌,杜治瀛不再说我是他的最佳拍档,而改吹小姜,小姜难得备受青睐,忍着一口气加班到了 6 点才尿遁。
果不其然又得让我给杜治瀛找代驾。
“师傅到了,走。”
他没回我微信。我看到他走向酒店前台,好像在开房。
我上前去,说了今天第一句:“那么代驾取消?”
他绝情回眸:“你看着办吧。”
“喂,你大可以公私分明一点,摆脸色有意思吗?”
杜治瀛的皮鞋顿住:“现在就是我工作原本的态度。之前为什么跟你嬉皮笑脸,你自己去想。”
“你不能直说?”
他的侧脸充满挑衅:“你可以止步了,或者你想跟我上楼?”
“想多了,要上你自己上!”
18
我科学、冷静地想了一下。好像确实……
要不是我跟他夹了一层老同学的关系,加上他撞伤我的手导致我高考失利,他对我的态度肯定会像对其他女同事一样。
严格、公平,保持距离。
我从没见过谁像我在他面前这般张牙舞爪。
越想心里越痒痒,好像卡了根小刺扎着,虽然不致命……
吊得慌。
总感觉欠了他的。
雯雯找我了,她说郑鸿想加我微信,可以吗?
我说:“这几天心里乱得很。”
上次吵架也是因为郑鸿吵的,我不是很想加。
“怎么了嘛,工作不顺利,还是情伤?”
“唉,两个都有,烦死了。”
“我记得杜治瀛说你在他公司上班?他不是对你挺好的吗?都当众说喜欢你了。”
“有这回事?”
我回想那一天他的原话:
“她现在在我公司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说呢?”
这特么也太隐晦了,谁懂啊!
雯雯说她谈过十个男朋友,她相信杜治瀛被我吃得死死的没跑了。
但我被害妄想症:“雯雯,你发誓你不是杜治瀛请来的托?”
“我以杜治瀛的铁刘海发誓,我不是他的托,真的……”
19
十二月的第一天,杜治瀛生日。
我跟他冷战一个月了,不知道要不要送礼物。
去年看在他给我发生日红包的份上请他吃过一顿火锅。
小姜找我分析了半天:“我觉得杜总那种什么都不缺的人哦,最需要的就是精神上的鼓劲。”
嚯,当我闲得慌:“你跟我说干吗?”
“肖姐,我不是让你送礼物的意思,我是说我送。”
“哦,所以呢?你送个什么?”
“最近杜总黑眼圈黑得像鬼,估计晚上睡不着觉,我觉得应该送他一张大悲咒卡带,收一下他的三魂七魄。”
“人才!”我给他竖起大拇指,“妙啊!”
心里不禁想,至于吗?
虽然我最近也没吃好没睡好。我妈还催我说怎么最近杜治瀛不来食堂吃饭,是不是点外卖多,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下班后我去了商场逛了一圈,发现小姜说得太有道理了,杜治瀛那么有钱,缺什么?
我想起他身上的香菇味,随手给他买了瓶香水,大瓶的。
但是到了那天,我发现委托小姜送进去的东西又被拿了出来。端正地摆在我办公桌上。
小姜无奈:“虽然我不知道您二位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们内耗太严重了。”
我说:“是啊,以前我都喜欢骂人发泄来着,现在能骂的人没了。”
有点空虚,无聊,寂寞……
有的时候看到好玩的,总想一键拍照甩过去,就像之前拍到丑丑的小狗,我也会说:“杜治瀛这不就是你吗哈哈哈?”
——习惯了。
晚上下班杜妈妈喊我去吃饭:“予予多久到?我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
我纠结了半天,选择询问杜治瀛的意见。
其实他已经一周没回我微信了,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人问题。
“你妈说让我去吃你的生日蛋糕,我能去吗?”
“你想来就来。”
嘿这人,回答问题选择性真强。
“哦,我以为你被盗号了呢,消息都不回,死了一样。”
后面再无音讯。
我开车到了他家楼下,发现院子里停的帕拉梅拉好像被撞过,屁股凹陷小小一块。
我正想敲门,杜治瀛站在门口,他不知何时剃了板寸,整体样貌还挺精神:“又不是你撞的。看什么看。”
“哎呀予予回家啦。”
杜妈妈说回家两个字的时候,我心里突然一暖。她还以为我跟杜治瀛同居呢,把我当儿媳妇儿了。
我跟杜治瀛没什么交流,唱生日歌时,我们同时看着跳动的烛火,然后他许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愿望。
后来我把杜妈妈送到门口,她拉着我的手聊了几句。我说我都没在意小瀛的车被撞了,她“嗐”一声:“就刚刚,回来的路上,被一辆大卡车冲了一下,卡车车头都瘪了。”
“那他人好像没事?”
“没事,这么好的车,没那么容易受伤。”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阿姨可能看出我有情绪,拍拍我手背:“孩子,阿姨知道你们最近肯定吵架了,但是别伤心,有什么事就跟阿姨说,阿姨一定站在予予的立场,明白吗?”
我用力地点头:“我跟小瀛没吵架,您放心吧。”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阿姨,我发现杜治瀛在我身后靠着墙,正饶有兴致地看我。
他说:“你是个负责任的好演员,懂怎么哄我爸妈。但是……”
“但是什么?”
他深邃的眸子仿佛要把我看穿,我说,“你想说我不会哄你是吗?”
我补一句,“你就说,当时我的五菱追尾,是不是你故意的?卡车只能撞凹你一小块,我轻轻一碰你就掉漆了?”
他不否认:“我只能说,刹车的是我。至于你开车在想什么……”
“好你个心机男,绝了!你踏马赔我钱!”
20
阿姨洗完碗也很快走了,看到我们在门口僵持,不忘提醒我们说:“肖小姐,陆总,你们不穿外套就别在风口站着,天冷。”
我抱着手臂:“谢谢,确实挺冷的。我也该走了。”
我进去穿外套的工夫,杜治瀛关上了大门。
他一步步向我走近,眼里泛着股可怕的黑色气息,氛围绝算不上平静。
我正想问你干吗拍戏似的:“你想……唔……”
——他居然把我的手按在墙上亲我?
饿死鬼般地猛亲两下,他松开唇,问:“予予,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看着他光滑的额头感觉有点陌生,倒吸一口气:“你先放手。”
他又用力亲了两下。
我都无语了。
然后他说:“我知道我不逼你你肯定不会说。你就是那个死性子,一天不骑在我头上不快活。你说啊,喜不喜欢我?”
这话倒有几分真,符合我人设。
我思考间,他加深了吻。
良久良久,直到杜治瀛的额头都红透了他才腾开些许空间,隐忍道:“回答我。”
我心里咚咚咚跳得无比迅猛,腿也是软的。
他这么讲,我当然不能马上承认啊!
我偏过脸犟头犟脑:“我不知道。”
他捏我的下巴扳正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突然想笑:“杜治瀛,你这招是从哪个电影里学的,不适合你知道吗?”
“……”
“你真当自己大明星啊一条就过。”
“……”
杜治瀛此时也有点绷不住,转过身去偷笑了一下。
“肖予,你不准笑。”
“谁让你搞笑?”
他立马回身扛起我就往楼上跑。
“喂——你特么强抢民女,我要报警了——”我疯狂砸他的背,他没半点反应。
我被撂在他的大床上,他把套头卫衣飞快脱了下来,露出满身鼓鼓囊囊的肌肉。刺人的短头发蹭在我脖间:
“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硬忍着不说。”
“……”
“予予,你身上好香,我好想你……”
我吐槽:“送你香水你装模作样不收,只能我自己用。”
他抬眼眨巴两下,怪无辜的表情:“没事,闻你也是一样的。”
21
我大姨妈,他没戏做。
不过我们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手机上有未接电话,我妈问我死哪儿去了。
我看着身边睡得乖巧的男人:“杜治瀛这里,我还能去哪儿……”
谁承想杜治瀛奶声奶气大喊了一声:“妈——”
吓得我赶紧挂了电话。
他眯着眼向我伸手:“抱——”
我翻身背对他:“少贫,准备准备起床,阿姨要来了。”
年轻的死男人意气风发,在我背后死命蹭:“予予, 我的好姐姐,再帮我一次……”
我踹他一脚:“忍一天能死啊,你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
他还有理有据的:“这不是有老婆了吗……”
小姜惊于杜治瀛一晚上的变化。
“老板他春光满面, 昨天去吸血啦?”
我不动声色地拉高领子:“也可能吸了别的。”
还没到午饭时间, 杜治瀛过来招呼我:“宝儿, 吃饭去啊。”
我:“???”
我和小姜同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就差一句没交代,他就要在办公室秀恩爱吗?
小姜:“老板的招数值得参考。”
我妈看我们俩同时出现在食堂, 还有点害臊:“年轻人多吃点,补充营养, 补充体力啊。”
杜治瀛:“吃什么补充体力?这个牡蛎饼?多来两片。”
他吃饭都是跟我坐在一起的!我疯!
全公司八百双眼睛看我。
还有八百个碎嘴子。
杜治瀛投来关切:“予予怎么不吃?不吃都给我。”
22
他还给全公司点了奶茶。
因为不能光请一个我。
我代入了一下奶茶店员工,这个下午机器能转出火星子。
“下次别点了,怪折腾人的。”
“这不是记着你姨妈,要好好伺候嘛……免得你脾气上来又要骂我(委屈)。”
我不是很想回他的消息。
总之他翻来覆去就是一反常态的那几句话。
“翻不完可以用翻译器的, 我勉强能看懂。”
“晚上不准加班, 陪我一起回家吃饭。”
“饿不饿,渴不渴,想不想我?”
“资料别让小姜跑腿,你亲自送进来(害羞)。”
“或者,要我出来逛一圈吗(坏笑)?”
这是个正常二十五岁男人说的话吗?
我看他像个油腻的恋爱脑!
23
我不知道杜治瀛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
一开荤, 整个人就像脱离五指山的猴子一样欢腾。
他还喜欢撒娇卖萌求贴贴。
我都快分不清哪个是他本性了,不得不给他放小姜送的大悲咒。
由于他太过于张扬,像狗一样四处宣示主权,父母双方决定给我们择日完婚。
寒假的时候我们去高中母校拍婚纱照。
我们穿上当年的校服,脑海里马上浮现当初的种种。
杜治瀛看到高三 10 班重新修整过的门框, 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那天你一定很疼。”
我白眼翻到飞起:“那你怎么不来探望我……”
杜治瀛小嘴一瘪:“你不记得毕业典礼那天你的表情,就像要抽我的筋,扒我的皮,我看了心里真的特难受。这么多年我已经留下阴影了。”
“你也真是。”我抽回手, “都过去了,不就是个脱臼吗?”
“都是我害得你没考上名校……”
杜老板的罪责感一上来,我拦也拦不住。
他深入到过去的情绪里, 摄影师给他调整了好几次都找不到效果。
本来是我捧他脸对视的动作, 我看到他受伤的表情却有点心疼。
我说:“我当时的确很恨你讨厌你,但是现在你弥补我还来得及, 知道吗?”
杜治瀛点点头:“知道。”
“予予,我那晚上不是想跟你抢门。”
“嗯?”
“我其实是担心你一个人在自习室待到熄灯害怕,你不是夜盲嘛, 我带了灯……”
“呃, 带灯干吗?”
“我喜欢你啊……”
“服了,那可是高三,你不好好学习,搞暗恋?所以雯雯说的是真的?”
杜治瀛的脸色由白转红:“我喜欢你很久了,远在高一的时候,你那么努力上进, 那么可爱,喜欢你的男生好多呢……然后雯雯,其实,她是我的托……”
“?”
“就是这次同学聚会, 也是我组的……”
我直接暴怒:“你他妈的!我说你为什么突然剃平头!你不仅是个演员,还是个心机绿茶,你看我不打死你——你给我站住——”
……
两个摄影师面面相觑:“这对情侣还能拍吗?”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