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行舟以北
第 22 节 行舟以北
大学空闲时我爱看游戏直播。
榜一可以和主播玩游戏。
有妹子天天和我争。
她发照片诱惑：“哥哥选我，我长得漂亮，爱穿 JK。”
我不甘示弱学她：“哥哥选我，我大长腿，又软又甜。”
后来，直播镜头里，室友顾舟把我困在怀里：
“你倒是让我看看，你哪里软，又哪里甜？”
1
我典型的人菜瘾还大。
极端爱玩游戏，但技术差得人神共愤。
害死了一堆队友被人拉黑后，我立志努力学习游戏技术，洗心革面。
于是我盯上了游戏直播。
游戏直播的主播实在是太多了，我翻了大半天才找到一个满意的，叫“一舟之下”。
虽然没露脸，但是声音好听，修长的手指操作更是绚烂到我眼花缭乱。
于是我开启了我“人傻钱多”模式，天天蹲守在他直播间，只为了冲上榜一。
不为别的，因为榜一可以带玩游戏。
凭借他的技术，我相信我很快地就可以段位升上一升了。
连刷了几天，我以为榜一稳了。
却横空出世一个妹子。
岂止是不差钱，简直是不要命地送礼物。
甚至还发照片诱惑：“主播哥哥，和我一起玩游戏，我长得漂亮，还爱穿 JK。”
这是赤裸裸的恶意竞争。
可是我好不容易被主播带上去的段位，因为自己手痒又回到了原点。
我必须要抗争。
于是我一个灵机一动，直接也学着她的模样说话：“主播哥哥，和我一起玩游戏。”
看起来没什么竞争力，我硬着头皮加了一句：“我大长腿，又软又甜，选我。”
稳了。
2
但是好景不长。
我这个假冒伪劣，不敢开声，直播带我玩游戏的时候，我都闭麦。
弄得直播间的观众怨声载道，一直说降低了观赏感。
可是，主播“一舟之下”力挽狂澜，总是说我是榜一，他就必须带我玩。
还不在乎评论区里一片骂我技术菜的，我不说话，他就干脆多说几句，倒是惹得有些女粉很激动。
原来的“一舟之下”，为人总是有些冷漠，甚至因为话少埋头直播而被抱怨万分。
评论区都是吐槽要不是他技术好、声音好听，根本毫无出头之日。
现在的“一舟之下”因为我不得不多说话，倒是让我暂时地稳住了榜一的地位。
就是榜二的妹子不好惹，时不时地和我抢得头破血流。
她还时不时地挑我刺：“我都敢放照片，为什么榜一姐姐你不敢说话就连照片也不敢发，你不是说你是个大长腿吗？你不是个男人吧？”
一语中的。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腿，其实还挺长的。
我还没来得及争论，出去吃饭的舍友们回来了，跟着一起的居然还有顾舟。
“顾舟，你怎么来了？”从开学第一天起，他就不住校，能来宿舍的情况少之又少。
“天热赶回去太麻烦，中午在这里休息一下正好去上课。”
说着他就脱起了衣服直接换了起来。
你别说，就他这脸蛋、身材，难怪吸引了全校女生的目光。
“萧白，你盯着老顾这么看做什么？”
“我也好想有这样的肌肉啊，这样就能有妹子和我告白了。”我仰天长啸。
其他不说，这顾舟平日里收女生的情书一封接一封，他都是连看都不看直接扔在抽屉里。
别的舍友一听也跟着我哀号：“宿舍里只要有老顾，我们其他人注孤身。看了他谁看我们啊？”
我们就差演绎抱头痛哭了。
结果顾舟听了这话却走到我跟前：“想要我这样的身材？”
我点点头，就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味呢？
“那行，明天开始，我来学校找你，你跟着我一起锻炼。”
等等，我也就说说，谁不知道顾舟雷打不动地每天五公里打底？
“不了吧？”我看直播够累了，除了上课得空还得睡觉呢。
他换完了衣服盯着我：“脱吧。”
我：“？？？”
他继续说：“脱衣服，我来看看你肌肉哪里缺乏，我们可以做一下针对性训练。”
3
我连忙寻求室友王远的帮助。
“王哥，救我，我不想运动。”
王远刚说了一句：“顾舟，没必要这么夸张吧，一看萧白这身子骨，就经不起你折腾。”
顾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反而笑了。
你别说，他笑起来用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的原话就是：“他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我每次看到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边笑边说：“我倒是想折磨他呢，强身健体可是当代大学生必经的道路。
“这样，你每天跟着我运动，我保证你能找到对象。”
后来我才只知道，他就是个大骗子。
彻彻底底的大骗子。
4
能找到对象这种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就连王远都心动了。
他也凑过去：“顾舟，要不你也帮我找对象吧？”
顾舟一点没理他，直接把王远推出了寝室：“精力有限，只能教一个人，你先去占座，我回头买吃的给你带过去。”
一听到吃的，王远就毫无骨气屁颠颠地就跑了。
我看着顾舟没明白他今天怎么就盯上我了。
“怎么，想找女朋友？”他语气听起来总觉得不够友善。
“这很正常吧？”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注视下说话声音越来越小，“顾舟你不想找对象吗？”
他看了看我，却缓和了语气：“对象？当然想。”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去脱了上衣，我给你拍照，两个月后让你看看成效对比。”
我犹豫了一下。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都是男人，的确没什么好介意的。
但是总是有些不对味，但是看他认真的表情，我心一横脱了上衣。
“要是两个月后我还没找到对象怎么办？”我反问他。
其实我压根就不想找对象。
他勾了勾唇角：“不会的，我保证。”
像是给我打包票，还特意地强调：“要是没找到，我赔你一个。”
5
第二天，我就尝到了苦果。
前一晚我还为了和“一舟之下”玩游戏熬了夜，结果压根没抢过 JK 小妹妹。
愣是看了一晚上 JK 妹妹在直播间里嘴甜各种哥哥长哥哥短。
直播间的人数直线上升，好多人称主播和 JK 妹妹天生一对。
我心想：这主播一次脸也没露过，万一符合声音好听的长得丑的定律怎么办？
我看了看身边的人，这种声音好听又长得帅的本来就是人间少有。
也就顾舟这种，真可谓极品。
“看我做什么，别发呆，今天两公里不能少。”顾舟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好吧，收回我的话，他根本毫无人性。
一大早就出现在宿舍，把我从温暖的床上揪起来。
其他室友为了避免被荼毒，对我的呼救毫无反应。
“顾舟，我们商量一下，能不能不要这么早？”
“早睡早起身体好。”他一下子就给我否定了。
“你还是不是当代大学生？”我不免地抱怨了起来，“哪有大学生不睡懒觉的？”
话音刚落，就看见旁边也有整装待发的女同学凑了过来：“好巧啊，顾舟同学，你也晨练啊，要不要一起？”
“不要。”
“好啊。”
异口不同声。
他看着我皱了皱眉头，显然是不满我乱答应别人。
可我真的只想把他送走让他别再折腾我了。
下一秒就听见他说：“我都听他的，他怎么说就怎么做。”
他用“期盼”的眼神看我，威逼利诱之下，我只得昧着良心说了一句：“同学，今天我俩还有点事，你还是一个人跑吧。”
看着女同学失落而去的背影，他满意地说了一句：
“多加两公里，跑完了才可以吃饭。”
6
好不容易跑完步，他非说要拉着我放松肌肉。
谁知道哪弄来的什么筋膜枪泡沫轴，疼得我“哇哇”直叫。
吃早餐的时候，我一想到刚刚他用的手劲，我都觉得现在腿肚子在打战。
我啃着包子，总觉得没胃口吃了。
隔壁餐桌入座了两位女同学。
一个脸红扑扑兴奋地说：“你知道我今天早上看到什么了？我的天啊，我难得起早，我居然在小树林看到两个男生在这样那样……”
“你脸红成这样，是我想的这样那样吗？”另一个的回答显然让我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真的是，青天白日的，你不知道，我也不敢靠近，听声音一个边喊着『疼疼疼，你轻点』，一个说着『忍着点，快好了』……”
我心里一个“咯噔”。
就听女生说：“你不知道那声音听着怪让人害臊的。”
“你看清是谁了吗？”
“我这高度近视，哪能看清啊？不过我就知道一个黑色衣服、一个蓝色衣服，看身材我猜都是帅哥。”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蓝色 T 恤，陷入了沉思。
反观一旁黑衣的顾舟，居然还有心情笑。
“你还笑，我俩都被误认为一对了。”我压低了声音凑近他抱怨。
“一对就一对。”顾舟满不在乎，“她倒是说对了一点，我们的确都是帅哥。”
刚说完，就听见旁边的女生突然指了我们这边，小声地说：
“哎哎哎，我怎么觉得好像他们俩啊。”
7
“是我们。”
这顾舟是跑步跑傻了吧，怎么还有人不打自招的。
果真，女同学直接捂着嘴叫唤：“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我真的没看见。”
活像要被我们灭口似的。
“同学，你误会了，刚刚我们跑完步，我在给他做拉伸。我手劲儿是大了些。”
我看了看女同学的表情，总觉得还不如不解释呢。
刚开学没多久就是十一假期。
我看着室友们正忙着收拾东西，只得叹了气：“你们都回去了，我该怎么办？”
室友李阳纳闷：“哎？今年你不回去？”
“不回。”我摇摇头，其实我压根儿就不想回那个家，回了也是我一个人，“要不我就躺宿舍打游戏吧。”
正在收拾东西的顾舟顿了一下：“正好，我也不回。”
王远立刻说：“老顾，你不是说你回……”
“你听错了。”顾舟淡定地说，“我是准备出去玩。”
这时顾舟向我望了过来：“要不一起，我们去爬泰山？”
一听爬山这么累的运动，我就立刻摇头：“放假了，直播肯定带劲，我还是在宿舍躺躺吧。”
最主要的是，爬泰山实在太累了。
“听说泰山全是大学生，而且爬了泰山能瘦好几斤。”
听到这我的确有点心动，也不知道怎么了，顾舟最近回寝室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回来都带吃的。
甚至我都怀疑他完全拿捏了我的口味，每每都是我爱吃的。
以至于整个寝室的体重都直线上升。
但是，我还是不能错过直播啊。
我还是拒绝了：“不行，我还是要玩游戏。”
顾舟捣鼓了一下手机继续收拾行李，却是笑了笑：“就你那技术，谁和你玩游戏？”
“有人可不嫌弃我。”我骄傲极了，只字不提我花的那些钱。
说着我习惯性地打开了“一舟之下”账号界面，一声惊呼：“怎么回事，他说他国庆出门，停播。”
分明前几天不是这么说的啊。
等我站在泰山脚下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后悔。
就听耳边顾舟一句：“怎么，怕了？”
“怕什么怕，不就是个泰山。”
很快地泰山就治好了我的嘴硬。
十一人本来就多，半途我就发现我的腿肚子不行了。
我抬头看了看，这不上不下的距离，做哪个决定都一样的后悔。
“小心。”停顿间，我正巧被人一撞，然后我就被顾舟一把扯到了怀里。
旁边有人连连道歉，我却很少见到顾舟发火。
他面上带着怒气：“爬山的时候怎么能嬉闹？我朋友要是有什么事，我和你们没完！”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还在顾舟怀里。
我轻轻地推开他：“没多大事，算了。”
后面的半程，顾舟直接站在我身后盯着我，总让我觉得有些别扭，后背像是要被人盯穿了似的。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
我和他站在宾馆的前台。
前台姐姐笑着说：“你好，你预约的大床房一间，请出示两位的身份证。”
8
“怎么就一间？你不是说订好了？”
“十一期间。”顾舟自顾自地收拾东西，“别人订不到的现在只能睡大通铺。”
这倒是……很有道理。
“你先洗澡？”顾舟询问我意见。
“你先吧，我太累了，先坐会儿。”虽然被他训练得跑步越来越没问题，但是爬山这种事还是很累。
我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一舟之下”果真没上线，粉丝们都在视频评论区召唤。
没多久，顾舟却是光着上身，围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你怎么不穿衣服？”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不习惯，主要是他身材实在是过于完美。
他的头发还滴着水，这会很随意地用毛巾擦拭着。
碎发微微地阻挡他的眼帘，看起来还真的带着一丝……禁欲感和诱惑。
“怎么了，发什么呆？”
我突然有了好奇心：“听说最近校花顾婷追你，你也没答应，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脱口而出：“我喜欢你这样的。”
“别开玩笑了。”我想到他那一抽屉的情书，“你说你情书也不看都往抽屉里放，你还留着做什么？”
他直接坐在了床边：“我就想看看，到底要收多少封情书，才能收到我想要的那封。”
“万一收不到呢？”这年头也不是人人都写信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有些苦涩，说的话却不客气：“收不到，那我就去抢抢看。”
我洗了澡出来，看到他手上的东西。
立刻跪在床上求饶：“顾舟，求你放过我。”
在我各种凄惨的叫声中，我的拉伸结束了。
我就差满眼泪花了。
我刚想埋怨他一番，却发现他脸红了。
我存了心逗他：“想什么呢，还脸红了？”
他咬牙切齿：“我真该给你录音，让你自己听听。”
9
凌晨有点冷。
我穿着冲锋衣和顾舟一起等着日出。
他顺手递过来一杯热饮，还把自己的围巾给我裹上了。
我的手机一直响。
是我那不靠谱的发小李艺发来的信息。
我最不能理解的，每一次一打开屏幕，都是各种夺命 60 秒的语音条。
“你放假去哪儿……
“我妈说让你来我家……”
每一句我只要听一个开头，就直接掐断，你别说，还不影响我俩的交流。
“你是不是和谁约会……”
听到这里，我立刻也掐断了，还慌张地看了顾舟一眼。
一旁的顾舟突然问了一句：“女朋友？”
我摇摇头：“不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邻居。”
顾舟点点头：“青梅竹马成为恋人也挺多。”
我立刻摆手：“别，我俩一见面就吵架。小时候一见面就打架。”
刚说完，身后有人说：“帅哥，能给你们俩拍照吗？”
我回头看居然是两个女大学生，一脸兴奋。
“给我们？”我指了指身边的顾舟和我自己。
“对啊对啊，正好太阳快出来了，我拍照可是专业的。”
我和顾舟莫名其妙地就被按着拍照，其间还被嫌弃：
“你们俩倒是靠近点。”
顾舟向我靠近了一些。
“能不能搂上？”
顾舟大方地搂上了我的肩膀。
“我说你俩大方点，情侣之间不能亲密点？”
等等，这什么剧情，我刚想拒绝，就被顾舟先说上了：“不了，他害羞。”
说着他揉了揉我的头顶：“就这样拍吧。”
对着镜头我保持了笑脸，拍完了我就立刻说：“同学，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
“我懂的我懂的，我不会乱说的。”女同学的笑容看起来我怎么有些不信呢？
这时顾舟凑过去说了两句话，最后女同学点点头还给他竖了大拇指，目送他回到我这里。
“你和她们说什么了？”
“我让她们回头把照片发过来。”
就在这时，女同学和我们打招呼再见，还旁若无人大声地喊着：“同学，加油啊！”
顾舟难得好脾气地点了点头。
“你们还聊了什么？”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我问她我们俩谁看起来更像 1？”
“结果呢？”
结果顾舟压根没搭理我，只是看得出来下山的路上他心情一直很好。
10
上山容易下山抖腿。
我到了山下，腿都是抖着的。
拄着拐都行路艰难，反观顾舟，看来很是轻松。
人比人气死人。
“我看你这样子那就再住两天休息好了再走，我朋友在这里正好有房子。”
到了他朋友的房子里，我就抱怨了：“你也没说是个公寓啊，就一张床？”
“嗯，他也没和我说。”顾舟显得很淡定，“回头你睡床上，我睡沙发好了。”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这床大。”我赶紧洗漱好直接躺下，实在是太累了。
刚看了一下“一舟之下”的账号，居然归属地也显示山东。
“哎，我的偶像也来山东了。”不得不说，“一舟之下”真的是我现在的偶像。所以知道和偶像在一个地方，内心还有点小激动。
顾舟凑过来看了一眼：“就是个小主播，也是你偶像？”
这语气不可谓不酸。
我立刻反驳：“他就是我偶像。”
“他长得能有我好看？”顾舟这会儿穿上了睡衣，微微地露出的胸口，还是能窥探出来优越的外在条件。
“人不是这么比的，在我心里，他就是最好的。”我直接反驳，“我看中的是他的技术，又不是脸。”
“我的技术也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他大概不知道，听到他这话，我是真的脸红了。
他大概更不知道，我其实喜欢男人。
11
“你会玩游戏？”我表示不相信，从来没在学校听他谈起过或者看他玩过。
“这有什么难的？”他很是自信，“不信我们开一局。”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半个小时后。
我觉得我没脑子了。
又过了半小时。
我试探性地问：“你平时玩得多吗？”
“不太多。”他疑惑地看我，“你不是每天晚上都玩，为什么还这么菜？”
我丢了手机直接往被子里一躺：“睡觉了，不玩了，我要思考人生。”
他笑了笑跟着躺下：“那晚安。”
随着灯关了，我在黑暗中听到身边的人的呼吸。
很奇怪，我真没有想到会和他这样躺在一起。可是一次两次，倒让我变得习惯了。
可是一想到我刚刚的战绩，我悔得直接抵消了爬山的累意。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别动。”耳边传来顾舟的声音，他大手一挥，直接横在了我的身上，“快点睡。”
“吵到你了？”结果这话完全没人听，他似乎又睡着了。
简直羡慕死他这个一秒入睡的技能了。
我推了一下顾舟，没啥反应。
这人睡起来倒是挺乖的，不声不响，还纹丝不动。
我只得抬了手把他胳膊挪开。
突然我听见他又喊了我的名字：“萧白。”
“怎么了？”
回答我的是很轻微的呼吸声。
我还是乖乖地想办法睡得离他远远的。
我是被电话吵醒的，接电话的是顾舟。
他刚说了一句：“喂，你好。”
对面就传来熟悉的声音：“萧白，怎么是男人接的电话？我的天，这才六点，萧白，你是不是谈了男朋友啊？”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发现我躺在顾舟的怀里，他整个人环着我，关键是我睡得还挺香，压根没有察觉。
顾舟也清醒了，这才反应过来手机不是自己的，赶紧递给我：“抱歉。”
李艺这大嗓门，直接对着我喊：
“这大清早的怎么是男人接电话啊，哎呀，萧白，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你爸要结婚了。”
12
“我知道了。”听到这话我都没觉得什么稀奇。
李艺又说了什么，我应付着也没多听。
就听见耳边顾舟突然开了口：“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习以为常了。”
虽然这么说，我的思绪还是乱飘了。
我家很有钱，但是仅限于有钱。
从小每个人都在告诫我：“你爸妈很忙，你要听话，你要懂事。”
所以我的童年是和保姆在一起度过的。
再后来，因为爸妈几乎都不着家，保姆对我越来越敷衍。
甚至她开始拿长辈的身份压我。
有时候我放学回来都没饭吃，她也不管。
我尝试着自己做，却很是糟糕，完全没有天赋，甚至是烧厨房的程度。最后我只能饿着肚子还要被保姆骂。
我也尝试告诉爸爸我吃不上饭肚子饿，可他的回复是：“你李阿姨都和我说了，你现在挑食太严重了，这不吃那不吃，你要是这样，你就饿着好了。”
他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甚至没有时间回来确认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没时间回家，他只是回的不是我这个家。
而我妈在我小时候就知道这件事，迎接我的只有无尽的争吵。
为了双方家族的利益，他们离了婚没有对外公布。我妈也早就找了个疼她的男人，再也没有回来这个家。
那会儿，我一直以为妈妈都是受害者。
结果有一天我和我爸争吵，他却说：“你处处说你妈好，你知道你妈她在外面有多少男人吗？”
我有家。
却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别难受了。”我猛然落入了一个怀抱。
温暖得滚烫。
我：“？？？”
“我没事，真的。”
他又利落地松开我：“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还会做饭？”
“会，就是不轻易做。”他这会儿笑起来实在是违规，难怪惹得学校的女生为之疯狂，“我只打算给我爱的人做饭。”
“那我现在是你爱的人了？”我调侃着，“没必要为了安慰我破戒，我们点个外卖还方便。”
“你愿意吗？”他突然抬头问我。
我顺口接了一句：“当然，你是校草，我又不吃亏。”
他又接了一句：“萧白，我会当真的。”
我却心想：顾舟，我也会当真的。
13
我吃着顾舟吃的菜，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他想让我回家见见我的新后妈。
我冷漠地说了一句：“不用了，和她过日子的是你不是我。”
他大骂我不孝子。
我又冷静地说：“我有些脸盲，我怕我还没记住你又换人了。”
他叫嚣着要停我的卡。
“停就停吧。”我叹了口气，“小时候，我上的是贵族学校，结果学校要交钱我都联系不上你。别人都笑我穷酸，现在想想，我好像有父亲和没有父亲都一样。”
后来，他知道了保姆阿姨欺负我，也知道我一直过得不好。
所以，他学会了用钱收买自己的孩子。
我直接把电话挂断，顾舟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脸上有饭粒吗？”我被他盯得好不自在。
“别怕，你爸停你的卡，我可以养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听起来像是认真的。
我苦笑了一下：“你很有钱吗？我胃口很大的，你养不起。”
“最近兼职，赚了不少，管够。”
14
我还是回了家。
因为我爸说要来学校找我。
“我当你爸就让你觉得这么丢人？我说要去学校找你，你就滚回来了？”
一看到我，我爸就气急败坏指责我。
我摇摇头：“倒也不是，我和同学们说我爸死了，我怕吓着他们。”
我的脸上挨了一巴掌。
“老子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你就到处说我死了？”
“那不然呢？”我抬头看他，“从小到大每一个要家长出面的场合你都不出现，我找理由找得烦了，还不如说死了来的方便。”
“哎呀，孩子还小。”突然从楼上下来了个陌生的女人，“难得回来你怎么还动上手了？”
“你就是太善良。”我爸对着来人叹气，“他哪里还小，一点不懂事，我这个年纪都结婚成家了。”
我冷眼看着他：“你这个年纪都已经离婚了。”
我爸看着我对我后妈说：“我就说不要喊他回来，看着就一肚子气。”
“是不是我哥哥回来了？”这时候又从楼上下来一个女生，她的笑容定格在看到我的一瞬间，“你有点眼熟。”
呵，能不眼熟吗？
你的情书还是我递给顾舟的。
“我想起来了，你是顾舟的室友。”她嗓门都尖锐了，“没想到我们还是一个学校的。”
我真是何德何能，校花成了我的妹妹，校草是我的室友。
一片芬芳。
孟婷这会儿态度对我大变，直接扯着我到一边说话：“你和顾舟一个屋，要不你给我推个他的联系方式吧？”
我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不行，他说乱给联系方式会杀人。”
她面色难看了一分。
“那你帮我说说好话总行了吧？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
我还是摇了摇头：“不行，他说了谁给他介绍对象他打谁。”
她面色难看了三分。
“那你总能告诉我他喜欢什么吧？”
我依然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他平时不住校，我对他不了解。”
她面色难看了七分。
“果真是同学，聊得这不是挺融洽的。”她妈妈沈宁笑着走过来，“正好开饭了，萧白你尝尝阿姨的手艺。”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居然是顾舟。
我没准备接，结果孟婷比我动作快，直接帮我按了接听。
对面的声音传来：“小孩，出来，我在你家门外，我请你吃烧烤。”
我对孟婷的动作十分反感。
她却先恶人先告状：“你不是说和他不熟？他都到家里来找你？”
我对着手机说“好”，然后挂断，看着孟婷：“我也不知道你这么没礼貌。”
我看着窗外，走到客厅对着我爸说：“饭我就不吃了，省得打扰你一家人。”
我出了门，果真看见顾舟在我家门口等我。
我一脸风轻云淡：“怎么回事，你怎么追到我家来了？”
“怕你回家挨打，看你订票就偷偷地看了眼地点。”他笑着笑着突然发现了不对，街边的路灯让我的脸无处遁形，直接上手摸了我的脸，“真的动手了？”
“没事。”我依然摇摇头，“习惯了。”
小时候，缺失的爱让我试图用各种方式唤起父母们的注意，结果效果好像适得其反，倒是惹得不少打。
听我这样说的顾舟沉默了，我们俩走在路上，突然开始下起了小雨。
他猛然拉着我的胳膊：“跑起来，我带你去吃烧烤。”
果真，夜晚的运动方向取决于你想吃的夜宵在哪里。
等我俩坐在烧烤店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我们都淋到了雨。
头发耷拉下来。
但是我突然笑了：“喂，顾舟，你这么追到我家来还淋成这样，后悔吗？”
“后悔？”他坐在餐桌前大大咧咧地开始点单，“从高铁站出来我就一直跟着你，后悔的话，我早就丢下你不管了。”
“你为什么喊我小孩？”也就是这个小孩，刺激得孟婷怒气冲冲。
“你拖着行李箱往回走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个受了伤的小孩。”
我和他喝了酒。
我喝醉了。
但是他好像更醉。
因为他说：
“我喜欢了一个人十年，但是她好像不喜欢我。”
15
我其实一直喜欢男生。
没有人知道。
我很害怕他讨厌我。
我更害怕面对他口中十年的那个人。
我在想，总该有个道别。
于是我在他喝多了送我回宾馆的时候，拉着他郑重地说了一句：“再见啊，顾舟。”
回到学校，我再也不肯跟着他跑步了。
为此顾舟还和我发了火。
而我爸说到做到，还真的不再给我转钱。
囊中羞涩的我算了算手中的钱，好在我爸对钱的数字没什么大概念，剩的钱我活到大学毕业没有问题，直播打赏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原来我买西瓜都是一整个买，现在我想了想对着摊贩说：“老板，我一个人吃不完，给我切一半吧。”
我吃了饭拎着西瓜回了宿舍，没想到顾舟居然也在。
“你怎么也买了西瓜，你们俩约好的？”王远看着我手上的东西说，“顾舟和你都买了半个，我们可是有口福了。”
我和顾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打破沉默的是李阳。
他突然说：“不是，你俩这买的是一个西瓜吧？”
说着他还上手凑了起来，果真是一整个：严丝合缝。
“学校这么多水果摊都被你俩遇上了，这是什么奇妙的孽缘？”
我好像觉得他笑了。
不确定。
再看看。
行了，瞪我呢，错觉。
16
班里的同学们组织了聚餐活动。
洋洋洒洒几十个人冲到了学校附近的大排档。
好巧不巧地遇到了来吃饭的孟婷。
她看着我当不认识，却在大家的起哄中径直地走到顾舟的身前。
“顾舟，我喜欢你，你不答应我，我就哭给你看。”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一口就下了肚。
他在我旁边摇摇头：“同学，不好意思，我对谈恋爱没兴趣。”
可不是吗，谁都抵不过他的那十年。
我听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顾舟，你有喜欢的人吗？没有的话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试试？”孟婷倒是直来直往，我很佩服她的勇气。
“有。”
众人议论纷纷。
“她是谁，我就不信我比不过她？”孟婷带着校花的自信。
“萧白。”
他一句话让众人惊呆了。
坦白说，我心里漏了一跳。
他直接夺了我手上的杯子：“不会喝酒别喝那么多。”
然后他又冲着孟婷说：“我的私事，我没必要告诉你吧？”
结束后，我们整个宿舍的人一起出门溜达醒醒酒。
“老顾你今天住宿舍？”王远也喝多了，走路还有些打战。
“喝得多了些，就在宿舍住吧。”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却突然听见有人大喊：“救命，有人抢我包！”
热血大学生蜂拥而上。
很快地小偷就被我们制服了。
我们压着小偷把包还给了失主。
“小心。”
谁承想，小偷居然带了刀，一个不备就冲着压着他的我的腿来。
我瞬间就感觉腿上剧痛。
顾舟吓得二话不说，一个公主抱就把我抱上往医院跑。
因为伤口需要缝针，我直接被扣下了。
打麻药疼得我龇牙咧嘴。
顾舟在一边看得眉头紧锁。
一直到伤口缝合好了，医生说完了注意事项，顾舟这才放松了许多。
我猜测是为了分散我注意力，男医生边缝针边还开玩笑地说：“小帅哥你长得很帅，又这么热心肠，缺不缺女朋友，我把我女儿介绍给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这种情况下，我的腿还在对方手里，我一时还找不到话语拒绝。
“真的，我女儿也是医生，长得也好看。年龄和你应该也差不大。”
顾舟放松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结束后，我说让他扶着我走，他非要背着我。
结果背着背着他背到了 24 小时便利店。
我手上提溜着一袋苹果，趴在他背上：“这都大半夜了，怎么还想吃苹果了？”
他笑着说：“给你买的。”
“哎，我不爱吃苹果啊？”以形补形，我好歹也得啃猪蹄吧？
“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你。”
17
我成了宿舍的熊猫，重点保护对象。
也不知道他们哪借来的轮椅，现在天天热衷于推着我跑。
那个伤了我的小偷直接被拘留，还赔偿了我医药费。
腿受伤有万分的不好，但是只有一点比较好：我真没法跑步了。
可是顾舟还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发跑步轨迹。
他每次都配文：【快点好起来，我们以后一起跑。】
我看着这行字，总觉得自己没那么想快速好了。
直到有一天，他发来的轨迹被我截图发给李艺。
她立马发来信息：【谁啊，这么浪漫，跑个步还是爱心轨迹。】
我听她这么说话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还真的是。
我又翻了翻之前的轨迹。
其实路线有细微的差别。
他好像在修正轨迹一般：这个线路越来越像爱心了。
我按捺住内心的狂跳，我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我已经藏得够小心了。
这一刻，差点藏不住了。
18
腿好多了之后，也不能参加体育活动。
大家都让我在轮椅上多待几天，还有女同学夸说我很有病娇男主的气质。
我被舍友推着去看顾舟打篮球比赛。
要不是我自己个子高，我都快要看不到他了。
各种女生的尖叫震耳欲聋。
不过是中场休息，就有好多女生凑过去送水。
我吃瓜看得乐呵呵。
不为其他，主要是送个水，都快打起来了。
这时候孟婷凭借一己之力脱颖而出，直接挤开了其他所有竞争对手：“顾舟，喝了我的水，就是我的人了。”
这玩笑还真不好笑。
顾舟听到这话直接没理他，走到我跟前，冲着我伸手：“水呢？”
我是来看热闹的，我哪里带了他的水，再说了还能指望我这个瘸子去买水吗？
结果他直接夺了我手上的水，打开来就喝了个干净。
可这是我喝过的。
嗐，这人老是做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事。
顾舟又加入了战局，周围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走了。
在场最生气的是孟婷，她直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对我悄声地说：
“我的好哥哥，要是顾舟知道你喜欢男人，你说怎么办？”
我心里着实慌乱了一番。
随后有些了然：“你私自动了我房间的东西。”
我房间倒是有小时候的笔记本，不给过藏得深，没想到被她翻出来了。
“怎么能说私自呢？”她笑着看我，“你又不回来，放着多浪费，我不过是替爸爸排忧解难。现在这可是我的房间。”
“你想说就说。”我看着她，这事的结果顶多就是我再也不住宿舍。
更严重的，不过就是被人厌恶。
我是腿受了伤，又不是心理脆弱。
“这点小事我都怕你说，我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你别嘴犟。”她站直了身子和我说话，眼神还盯着场上的顾舟潇洒的身影。
“他对你这么好，拿你当兄弟，没想到你这么龌龊。
“你说他会不会觉得你恶心？”
19
“想知道？”我笑着看眼前的妹妹，“不如等会儿我们来问一问好了。”
孟婷固执地等着我作死。
其实我内心也很慌张。
一直到他打完球，我对着他说：“顾舟，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孟婷跟在我们身后，顾舟推着我。
到了隐蔽的地方，我张了张口，一时间嗓子干没说得出口。
“怎么了，哥哥，是难以启齿吗？要不要我帮你说？”
孟婷就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又开了口：“顾舟，给你介绍一下，孟婷现在是我的妹妹。她妈妈和我爸爸要结婚了。
“还有，我喜欢男人……
“还有，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说这些话，我压根没有低头，就是气势弱了点。
毕竟我坐着，他站着，总有点气势被压制的感觉。
他愣住了，小半会儿没有说话。
“如果你觉得恶心，那我以后可以不住宿舍的。”
“把这话收回去。”他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孟婷这会儿立刻说：“我这哥哥喜欢男人是恶心了点，但是顾舟你也别生气，以后离他远点……”
“滚。”他想也不想地回答。
我心里一惊，不，应该说内心都揪住了。
他却又对着孟婷的方向：“我让你滚。”
孟婷哭着跑了。
他却蹲下来对我说：“这句话怎么能你先开口？而且还有外人在场？这样不算数，我们重来。”
他刚刚打完球整个人头发丝都带着水气，显得性感极了。
我一脸诧异又慌张。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的。
“萧白，我喜欢你。
“萧白，我喜欢你很久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十年，和我的十年，是一样的。
20
班级又组织了一次野外篝火聚会。
大家喝着啤酒吃着烧烤，晚上夜宿小帐篷。
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
他选择了大冒险，要求他拥抱在场一个人。
我看他径直地走向我，不知为什么眼眶都有些湿润。
众人是起哄，而我却是一种释然。
一种我不是最特殊的，我还能有人陪还能被爱的释然。
晚上躺在帐篷里。
我突然问他：“你真喜欢我十年？”
“你小时候不是挺惹是生非的？”他笑着看我哦，“那会儿我就听说，隔壁学校有个男生打架挺厉害。
“我那会儿不服，以为你是个彪形大汉，还准备找你单挑。
“结果我到了之后发现，这小子怎么这么细皮嫩肉的？
“后来我没事就观察你，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心动了。”
听他说这些我真是有些窘迫，毕竟这简直就是我的黑暗历史。
我为自己辩解了一下：“我没有惹是生非，那会儿有男同学爱欺负人，我看到了就会出手。”
就是拳头还挺硬，路见不平多了，别人都喊上我大哥了。
还有被揍的人对我心服口服，非要拜我为师。
我只不过是有一次我爸问我想学点什么课外班，那会流行泰国恐怖电影，我随口就说了一句泰拳。
我爸那会儿忙事业没工夫管我，直接找人给我安排上了。
其实也没学业有成，师傅说我运动方面毫无天赋，我总共就学了两招。
奈何贵族学院的公子哥们实在是金贵，就两招都能制服一堆人。
我和他说着说着，他突然翻了身：“萧白，我可以吻你吗？”
两个人还没有进行下一步，就被王远的大嗓门打断：“老顾、小白，快来吃水果。”
顾舟一脸无奈。
我俩出了门。
顾舟压着火拍了拍王远的肩膀：“明天开始，跟着我一起跑步吧。”
王远想到了什么：“老顾，你这是要帮我找对象了吗？”
“不，你不适合谈恋爱。”
王远拍着脑门追问：“我怎么就不适合了，我不就爱吃点东西吗？找个能吃的妹子不就行了……”
我看着嬉闹的众人，心情难得地舒畅了起来。
结果没两天，我和顾舟并肩地走在一起的照片被人发到了校园论坛上。
他写的是：
【萧白是同性恋，校草顾舟因为舍友身份被蒙在鼓里属实可怜。】
21
身边最近总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甚至我去上课都离我远远的，也就我们宿舍几个人大大咧咧地毫不在乎。
比如王远这个大马哈，直接在宿舍对着我大喊：“萧白，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哥不喜欢男人。”
我笑着逗他：“我是喜欢男人，但是我也挑的好吧？”
王远扑到了李阳的怀里：“我不活了，连萧白看不上我。”
我很感激他们没有看不起我，甚至没有因为这个而疏远我。
结果他还越说越过分了：“我知道了，萧白你就喜欢你那小主播，天天熬夜给他打赏，为了榜一还装妹子……”
这会儿顾舟也在寝室里，他说话快得我压根来不及捂住他的嘴。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是我最近和他互通了心意之后可是安分守己啊，再说了最近我哪来的钱打赏？
“你又花钱养你的小主播了？”他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悦。
“我真没有。”我摊开双手，就差掏出手机钱包自证清白了，“我现在是个穷人，哪有钱养别人。”
这会儿我已经学会了拿捏顾舟的内心。
“我现在很自觉，绝对不会乱看别人了。”
虽然我还是对“一舟之下”的游戏技术念念不忘，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直播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
他直接掏了手机：“手机拿来给我看看。”
我不明所以，他倒是直接打开了我的视频账号。
我眼见着给我推送的肌肉帅哥，这老脸就有点挂不住。
我自证清白：“我很少看这些，我宁可看游戏，你不信问王远他们。”
李阳却凑了过来：“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顾舟你跟管小媳妇似的？论坛里说萧白你追顾舟是真的？”
王远也发现了什么：“等等，顾舟，你怎么知道萧白的手机密码的？”
顾舟大大方方地承认：
“论坛说的都是假的，他没有追我。是我追的他。”
22
顾舟邀请我去他家做客。
我和他两个人一起逛超市，一起买吃的。
我看着他洗手为我做饭，倒是入了迷。
“我以为我会单身一辈子。”我说的是实话。
最早发现自己喜欢男生，所以一直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恋爱不要自寻烦恼。
这大概也是对世俗的一种逃避。
可有的人，即便我一步都没有踏，他还是主动地向我跑了很多步。
“你无聊就看会儿电影。”他忙忙碌碌不让我插手，还嫌我碍事。
我怀疑他是听说我小时候烧厨房对我有了不深刻的认识，毕竟我现在长大了，煮点泡面还是没问题的。
我认命地打开他的电脑玩，一眼就愣住了。
他的壁纸居然是当初爬泰山时那两个妹子帮我们拍的照片：我笑得憨傻，他看着我揉着我的头发。
现在看到照片我才发现，他看我的眼神真的算不上清白。
我沉浸在照片里无法自拔，他有个账号却跳了出来。
【一舟之下】这四个字明晃晃。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我好像拿我的钱养他，然后他口口声声地说拿钱养我。
“顾舟，你给我过来！”我气急败坏。
他急匆匆地过来的时候手上还举着个胡萝卜，不得不说有点滑稽。
再后来，吃的也没管用，他各种道歉坦白也没管用。
不过他说着说着，我也就消气了。
毕竟那会儿他很想接近我，就是害怕我知道他喜欢男生而讨厌他。以至于他怕和我住在一起克制不住自己被我发现，连宿舍都不敢住。
“合着我就是你的兼职。”
我甚至想给自己配个“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图。
“我保证，我会对你好的，你打赏我的钱都在卡里我一分钱都舍不得动。而且我有钱，我可以养得起你。”
环顾一下四周, 也能知道他家的条件应该是很优越的。
两个人吃完饭我气不过逼着他帮我玩游戏。
结果他偷偷地打开了直播。
我正紧张他的骚操作, 结果他今天异常兴奋。
他直接对着镜头说：“大家好, 这是我第一次带着我对象一起直播，他游戏玩得不是很好, 请大家别介意。”
然后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
看我做什么？我难道还得自爆吗？这样太可怕了吧？
更何况因为他的话，他的直播间人数节节攀升。
他又笑着说：“大家给他点时间, 我让他和大家问个好。”
我吓得无声地问他, 边问边比划：“我说什么啊？”
他直接拉了我一起游戏，对着麦说：“不好意思, 他还有些害羞。干脆直接打游戏吧。”
直播间眼尖的观众已经发现他所谓的对象的名字常年霸占榜一。
【我去, 这是怎么回事，榜一你把主播拿下了吗？】
【啊, 这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主播你来说说, 榜一是不是大长腿甜妹子？】
【这是要来发喜糖吗？】
冷不丁地，我被他突然拉到了怀里：“对了，你倒是让我看看, 你是不是又软又甜？”
我被他一个操作弄得出了声, 直播间立马有人发现异常。
【不是, 榜一妹妹，你怎么是男生啊？】
倒是有些女粉尖叫了：
【你们是男男在一起了吗？】
【我也要看榜一哥哥，我好磕。】
【什么都磕可不好。】
这时顾舟又说话了，我这才发现他的话筒是变声的，难怪当初我也没发现异常：“我们都是男生, 我们互相喜欢, 希望大家祝福我们。”
后来直播间的气氛很活跃，我干脆放开了说话：“偷偷地告诉你们, 一舟之下本人真的长得很帅。”
顾舟也配合我说：“在我眼里, 我对象更帅。”
结束了直播, 顾舟出门送我回学校。
两个人刚开了门，他突然说：“等一下。”
他手指着门锁：“来, 录个指纹,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23
我们在一起一整年。
身边的同学都知道我们是情侣。
他从来都大大方方，接受别人的祝福, 也接受别人的质疑。
而我也在他的感染下, 活得越来越自在。
就是我每次让他帮我代玩游戏，他现在却越发得难请，还得我求他。
我是能求他的人吗？
当然是。
毕竟我现在没钱打赏了, 说几句好话还是会的。
我提前就准备了礼物, 就差在今晚送给他。
结果还没带放学晚上吃饭，他就惹我生气了。
班里某个男同学喜欢另一个班的女生求我转达心意, 我这乐于助人的性子，压根没多想就同意了。
结果就被顾舟目睹了。
还眼见着我送给女生礼物，加了联系方式。
我解释了两句他还有些别扭, 我就干脆说：“我要去健身了，我听李阳说，最近新开的健身房都是帅哥。”
他这才服了软。
只不过我不理他。
没多久，我的手机收到了他的信息。
【别生气了, 这样能好点吗？】
配图：他的腹肌照。
笑哭。
这狗男人。
当晚，我把礼物递过去。
一个大大的盒子。
他打开里面只有薄薄的一个信封。
我笑着问：
“你还记得这是第几封信吗？
“恭喜你，收到了你想到的那个人的情书。”
- 完 -
柳十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