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是谁偷走了我的女主人生
第 23 节 是谁偷走了我的女主人生
乙女游戏里的“女主”，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想要取代我。
男主教她射击。
她却枪口一转，对准了屏幕外的我。
笑得嚣张。
“杀了你，他就是我的了。”
她以为这样可以消灭我，我却因此穿越进了游戏。
女主抢台词、抢高光，甚至害我性命。
然而，剧情依旧围绕我展开，男主依旧选择了我。
后来，轮到我将枪口对准女主。
她歇斯底里地问我：
“为什么总是和我作对？”
我莞尔一笑。
“你应得的。”
1
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在我和我推的约会。
“我”走向男主，和他在细雨中紧紧地相拥。
男主低下头，眸中敛着深情，轻轻地吻“我”的发丝。
“我”抬头看着男主，静静地感受。
下一秒，眼眸微移。
“我”看向了屏幕外。
眼神对上的那瞬间，一股凉意自头皮蔓延至脚尖。
我的感受突然从“女主”身上抽离出来。
再看向屏幕时，她已经收回了眼神。
我只是心里觉得怪怪的，并没有多想。
一个月后，“我”去男主办公室找他。
男主将“我”压在沙发上，清淡的沉香味道将我包围。
他逐渐地靠近。
而“我”伸出食指，挡在了他的唇间。
随后转头，看向了屏幕外。
我好像听到她说：
“嘘，这里还有外人在。”
自那以后，我无法再控制她。
我在屏幕外，看着她与男主拥抱、亲吻、吃同一份蛋糕。
而我无法干涉分毫。
后来有一天，男主教她射击。
他贴心地帮她捂好耳朵，不让她被枪声惊扰。
她唇角勾起冷笑。
将枪口一转，直直地对准了屏幕外的我。
笑得嚣张。
“杀了你，他就是我的了。”
然后抠响了扳机。
2
“你，还好吗？”
魂牵梦萦的嗓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睁开了双眼。
我日思夜想的人，正垂下细密的眼帘，认真地看着我。
啊，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就算是从下往上这样的死亡角度看过去，也是帅气无两。
我环上他的脖颈，将脸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
呼出的鼻息，喷到他黑色的西装上，又混着他的味道返还到我的鼻尖。
他的味道，和我想象中一样好闻。
如此真实的体验，和之前隔着屏幕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是在做梦吗？
我不禁伸出手，抚上他的眉眼。
他眨了眨眼。
睫毛扫过我的指尖，传来酥麻的触感。
男主被我看得有些害羞，悄悄地撇过脸去。
我这才发现，我们正在人潮汹涌的街头。
他抱着我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这条街，很眼熟。我在游戏里，牵着他的手，走了无数遍。
他轻轻地将我放下，我的双脚踩上了红色的砖石。
一切都很真实。
所以我不是在做梦，而是穿越进了游戏？
“请问小姐，你记得你掉下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男主拿出本子和钢笔，礼貌地询问我。
因为他对我的态度太奇怪了，我甚至没去听他在说什么。
“你不认得我了吗？”
他如琉璃珠般剔透的眼眸里，染了些疑惑。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闻言，我急忙拿出手机，看着黑色屏幕上映出的身影。
不是“女主”的形象。
而是我在现实中的模样。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知道是因为男主疏离的态度。
还是因为，我越过男主肩膀，看到了“女主”。
那个眼神很熟悉。
是她经常窝在男主怀里，看向屏幕外的我时，防备又警惕的眼神。
3
“我在咖啡厅等你好久了。”
女主走过来，站在我和男主中间。
侧过头，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我。
“又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说我是麻烦？
我还没发火，男主沉稳的声音打断了我。
“不，不是麻烦......”
我心中一动。
和男主对上视线。
阳光从梧桐树间穿过，洒在我们身上。
车流喧嚣，人群嘈杂。
我们之间却安静得只剩彼此。
男主澄澈的眼眸，藏在额前柔软的碎发间，倒映着我的身影。
我很确定，那是不掺一丝杂质的爱意。
女主现在，肯定很慌张吧。
也是。
男主爱我，从来是爱我的灵魂。失去了我的操控，女主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
偷来的爱情，早晚都会物归原主。
我望向女主，等着看她出丑的表情。
却发现她神色淡然。
我一愣。
紧接着，我听到男主说完了后面的话。
“——是案件。”
男主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捏着一张名片。
面上表情，是工作时一贯的严肃认真。
“你刚刚从天上掉下来，受了惊吓，还需多休息。这是我的名片，若是想起了案件细节，需要法律帮助，可以随时联系我。”
从天上掉下来这种离谱的事，被他用正经的语气说出来，莫名地带了丝喜感。
但我根本笑不出来。
女主站在男主身后，躲在他看不到的阴影里，向我扬起下巴。
是了，我早该想到。
我心心念念的爱人，是一个爱岗敬业、感情专一的人。
就算对我有好感，但是在他的印象里，我是今天才见面的路人。
他不会轻浮到和一个路人有逾矩的行为。
如果我不和他说清楚，他是不可能想到，女主与他的所有回忆，都是在我的操控下完成的。
这些事，还是挑一个女主不在的时候，单独地和男主说吧。
我接过名片，心下有了决断。
“好，我会联系你的。”
我后退一步，想要鞠躬道谢。
脚踝传来剧痛。我倒吸一口凉气。
“失礼了。”
男主蹲下身来，在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看向我的脚踝。
“应该是摔下来的时候，扭到脚了。有些青肿。”
啧啧啧，还青肿。
该不会是对我情根深种了吧，哈哈哈哈哈。
能让 A 市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第一次见面就屈尊降贵，蹲下身检查脚踝。除了这四个字，应该没有别的解释了吧。
刚刚一直作壁上观的女主，终于有了一点危机意识。
“你又不是医生，看了有什么用？”
我用手帕遮着嘴，连忙应和。
“是啊，先生不用管我。您还有很多事，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这点小伤不碍事，我很坚强，可以自己走回家的。”
女主听着我的茶言茶语，脸色一沉。
却被男主的三个字噎了回去。
“我送你。”
女主急了，扯着男主的袖口。
“你明明答应我，要陪我一起喝这家新出的咖啡。”
我努力地按住唇角的笑意，依旧摆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姐姐别生气。打扰了你们的约会，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打个车就可以回去了。”
男主起身，垂眸看我。
“这里偏僻，不好打车。还有，”他顿了顿，“我们不是在约会，所以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嗯？这是害怕我误会他和女主的关系吗？
女主唇色惨白。
“你宁愿陪一个刚刚出现的路人，也不愿意陪我？”
男主闻言，好看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蹙起。
“照顾好委托人的情绪，是处理案件时很重要的环节。”
我站在男主身后，向女主露出笑意。
是啊，看似善良无暇、热情开朗的女主，其实都是她根据我的意志表演出来的。
真正的她，可是会为了一己私欲，夺取他人性命。
我坐上男主的副驾驶，和女主挥手告别。
女主看着我。
耳边的发丝挡住了阳光，将她的脸庞隐在暗处。
就像我穿越前，屏幕里她将枪口转向我时一样，眸中闪着阴狠。
我笑了。
更多地流露出本性来吧。
没关系，老娘陪你慢慢地玩。
第二天上午，我打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男主低沉悦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
“老公......”
称呼脱口而出，我连忙改口。
“（工）作忙吗，要不要一起吃午饭？从天上掉下来之前的事，我想起来了。”
4
“你是说，你看到我扶着她，向你开了一枪后，你的意识便消失了。之后就从天上掉了下来？”
男主手中的钢笔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阳光从咖啡厅外洒进来，流淌在他完美的肩颈上。
我沉迷美色，看得目不转睛。
他的下一句话却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可是，我记得，我并没有带她练习过射击。”
我愕然。
我讲述时把男主带上，也是想旁敲侧击下他的态度。
没想到他直接说不记得。
所以，我这是穿到了女主开枪之前？
我在脑内迅速地捋了下时间线。
很好，这个时候，男主还没有和女主告白。
还处于有好感的暧昧阶段。
我还有很大胜算。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我为了掩饰罪行的借口。”
男主对上我的视线，语气是工作时的严肃郑重。
“看来我与这个案子也有很大关系，为保真相和公平，我不能参与调查。我会推荐其他律师......”
“不，我只要你。”
我打断他的话。
男主合上笔帽的动作一滞。
我发觉的话语有些唐突了，连忙解释：“我对过去的回忆很模糊，如今能拜托的人只有你。如果你不愿意帮忙，我还能找谁......”
我有点演不下去了。
碎发掩住了他的眼眸，看不见情绪。
笔尖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浓重的黑墨。
“没事吧，有没有扎破？”
我急忙拉过他的手，抚上他的掌心。
男主指尖微颤。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他便将手收回。
手掌松松地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耳尖有些泛红。
“那么我就先暂时接下这个委托。如果调查过程中有任何问题，你可以随时取消。”
我低下头看着指尖。
那点黑墨，和残留的余温，也让我的脸颊烧起来。
男主叫了我两声，我才回过神来。
“可以请问你的名字吗？”
我说了我在现实中的名字。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
钢笔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划过优美轻盈的弧线。
他写得很熟练。
只听了读音，在没有和我确定确切文字的情况下，也没有写错。
我心中突然涌起异样的感受。
我仔细地盯着男主剔透的眼眸，想要捕捉到哪怕一丝的破绽。
男主写完名字，视线从笔记本轻轻地落在我的身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需要提前和您说明下委托费用问题。”
怎么，怕我请不起吗？
虽有听说过男主很贵。
但是也架不住老娘有钱啊。
之前氪金换的资源，也都跟着我穿进来了。
“这个，不着急。我可以先预付一半费用，委托结束后补上另一半。”
是的，意思就是你是我的另一半。
男主并没有品出我的意思。
因为他手机响了。
我瞥了眼屏幕，是女主打来的。
“嗯，我马上过去。”
男主起身，将椅背上的西装拿起。
“有一个紧急的案子要调查，先失陪了。你的委托若有进展，我会联系你。”
我笑着与他告别。
“好哦，我等你。”
半个小时后，大厦楼下。
看着站在男主身后，气得质壁分离的女主。
我笑得一脸灿烂。
“呀，好巧，又见面了。”
5
如我所料。
通过上午和男主的谈话，我知道我穿到了女主练习射击的剧情之前。
再结合女主昨天说的，她在咖啡厅等男主。
有了这两个关键信息，我很容易就锁定了，我穿越到的时间点。
要知道，游戏的主线剧情，我早已经盘包浆了。
现在，男主要查什么案子，在哪里查，也就显而易见。
于是，我装作偶遇，来大厦楼下蹲点，提出一起调查的请求。
“受害人是我的好友，她出了事故，我不能坐视不理。如果不帮忙，我以后怕是再也无法安睡了。”
男主一开始有些犹豫。
但在我说出受害者的一些细节后，男主递给我一双手套和鞋套。
“如果有破坏案发现场的行为，我会立刻收回权利。”
我轻笑一声。
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剧情，案件的所有细节，我都一清二楚。
我的舞台就在眼前，我当然要好好地表演。
让女主知道，她身上值得让男主爱慕的资本，都是谁赋予她的。
我正在案发现场仔细地搜索，一心破案。
刚要拿起证物，一只手伸出，在我之前拿起了它。
抬头便看到了女主得意洋洋的脸。
“你是抢不过我的。”
我怒极反笑。
“请不要把男主说得像一件物品一样。我不会和你抢，但他会遵从自己的意志，选择我。”
女主挑了挑眉，把玩着手中的证物。
“我劝你最好别太自信。”
她压低了嗓音：“因为这可是，我、的、游、戏。”
女主说完，扭头走了。
看起来，她向我开枪后，和我一起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点。
她和我一样，知道接下来的剧情。
我要如何在围绕着女主的剧情里，赢过她？
我抬头看了看男主。
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黑色手套，更衬得指节修长。
我想起了他怀中好闻的味道，和留在我指尖的那滴黑墨。
剧情已经因为我，有了一些改变。
那么，我应当不是毫无胜算。
我怀着心事，心不在焉地搜证着。
五分钟后。
男主看着摆了一大桌的物证，陷入沉思。
我以为他会夸奖我工作又快又好。
没想到，他看向我的眼眸里，多了丝锐利。
我猛然想起，这不是在玩游戏。
在现实中，对案发现场这么熟悉，是一件很可疑的事。
女主幸灾乐祸地开口了：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找到这么多关键物证。如果不是天赋过人、经验老到，那么就是......”
——就是凶手。
是我失算了。
我没有为自己辩驳，而是看向男主的眼睛。
“我只是找出了我认为也许有用的东西，没想到却给你们添了麻烦。”
说完，摆出了难过的表情。
我了解他。
比起虚无缥缈的怀疑，他更相信证据。
在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我之前，男主不会做多余的事。
果然，他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女主。
“你的效率与往常相比低了许多。”
是前辈对后辈教导时的口吻。
女主将碎发捋到耳后，抬起脸，摆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应该是昨天被她吓到了，晚上总做噩梦，没有休息好。
“托这位小姐的福，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要不要请假休息？”
我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
本想坑我一把，没想到却自掘坟墓。
女主趁男主不注意的时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接着抢在我之前开口，梳理起了案件中的人物关系。
这是我在游戏中，借她之口说过的话。
现在她复述了一遍，剧情的高光就又回到了她身上。
女主想脱离我的控制，却说着我说过的话。
着实有些可笑。
男主静静地听完，转头看向了我。
“小姐作为受害人的朋友，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细节吗？”
剧情已经被女主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我撇了撇嘴，做出快哭了的表情。
“我很想帮忙，努力地找了这么多证物，但没想到不仅帮了倒忙，还没有办法像姐姐那么厉害，分析那么清楚。我实在是太没用了。”
男主看着我眼中闪烁的泪光，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不要这么想，你帮了很大的忙。”
“真的吗？”
我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男主移开视线，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装作刚想起什么的样子。
“哦对了，我可以今晚再去找报案人详细地了解下情况。我们都是受害人的朋友，她对我更能敞开心扉。”
“好。”
男主对于我的提议，回复很简短。
奇怪的是，女主并没有和我抢这段剧情。
但不管她在打什么算盘，我都长舒一口气。
因为接下来的剧情，是影响游戏里男主好感度的关键部分。
如果我错过了，很可能与男主再也没有机会了。
女主晚上去找报案人聊案子。凶手想要将报案人灭口，却因夜色太暗，误抓成了女主。
男主担忧女主安危，发现自己不能失去女主。
以高傲冷淡著称的男主，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
女主归来后，男主在雨中抱住了她，轻轻地吻了她的发丝。
这段剧情，也是我穿越前，游戏里“女主”第一次看向屏幕外的时候。
这一次，我不用再控制“女主”。
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和意志，走过荆棘险路，走向男主。
对剧情倒背如流的我，信心满满。
然而，在幽暗的地下室里，当泛着冷光的匕首，贴上我的脖颈时。
我大惊失色。
“你抓错人了！”
游戏剧情里，凶手发现抓错人后，丝毫没有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转头就去抓报案人了啊。
可为什么这个凶手，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说：
“没有抓错，我要杀的，就是你。”
救大命！
谁能告诉我，如果在游戏世界里死掉了，我会怎么样？
6
昏暗的地下室，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我脚边歪倒着几个玻璃酒瓶。有老鼠窸窣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我悠闲地被绑在椅子上，等着凶手发现抓错了人。
却见凶手拿着手电筒走来。眼前景象被白光淹没。
他的音调很高，好似压抑着喜悦。
“终于抓到你了。”
什么意思？
脖颈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我吓得一个激灵，高声地喊道：
“你看清楚，你抓错人了。”
“没有抓错。我要杀的，就是你。”
我心跳骤停。
为什么和剧情不一样？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你提醒了我。”
他将匕首贴上我的脸颊。
“在那之前，我要先把这个毁了。”
啊？
到底和我有什么血海深仇，不仅要我的命，还要毁容。
“你要钱吗？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从乱成一团的思绪里，用仅剩的理智去谈判。
“很遗憾，我不缺钱。”
凶手说完，手上用力。
我拼命地扭脖子避开匕首，但脸上还是传来刺痛。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滴落。
我抬头，眯起眼睛，用力地看去。
凶手的脸，在明灭的微光中模糊又清晰。
是陌生的面容。
但眼神却很熟悉。
我突然想起，我穿越前，女主将枪口指向我时，也是这个眼神。
好家伙，原来这个游戏里的人都这么想杀我吗？
匕首又划下一刀。
我倒吸一口冷气，试图压下痛觉。
“怎么样？要不要刺一朵花？或者别的？”
我挑衅着，分散凶手的注意力。
手下用玻璃酒瓶碎片悄悄地割开腕间的麻绳。
在凶手划下下一刀之前，我挣脱绳索，侧身一个翻滚，躲开了。
起身就向地下室大门跑去。
可能是起身时太过用力，脚踝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是昨天的扭伤还没好。
我咬着牙，一跑一瘸。
身后，凶手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
要知道，一个已经背了命案的人拿着刀追你，这个场景真的很恐怖。
我眼看就要被追上。
什么东西打碎玻璃，划过一道白光，直直地落在了地上。
是麻醉针。
虽然落的位置离我们很远，能看出来枪法很差，但是成功地吸引了凶手的注意。为我争取了两秒的时间。
我拉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夜色沉沉中，男主正在门外，向我跑来。
额前碎发被风吹起，他眼底汹涌的感情一览无余。
他的身后，是鸣笛的警车，昭示着我已安全地逃脱。
我脚踝一痛，再也跑不动了。向前扑去。
男主伸手接住了我。
双唇贴在我的耳畔，轻声地开口。
不似平日冷静沉稳，每一个音调都在微微地颤抖。
“你还好吗？”
我记起，我刚穿越进游戏时，男主也是这样稳稳地接住我，问了我这四个字。
不过这次的感情，明显地要更浓郁一些。
我安心地缩在他怀里，贪婪地嗅着他衣服上的味道。
他身体有些僵硬，想要轻轻地推开我。
“我只是想要接住你，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我依旧黏在他身上：“再让我靠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我可是差一点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啊。
男主本来松松地环着我的手臂，突然收紧了一些。
热气喷上耳尖，有些酥痒。
他小声地在我耳边应着。
嗓音是我熟悉的低沉。
“好。”
薄雾渐渐地弥漫。
细小的雨丝飘下。
不会打透衣衫，却让这个拥抱变得有些黏腻。
我感受着透过薄衫传来的热度。
微微地侧过头去，看向楼房的暗角。
女主红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我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看来这一局，又是我赢了。
我那时，只沉浸在获胜的喜悦中。
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女主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7
凶手落网后，对罪行供认不讳。
“你还好吗？”
我记起，我刚穿越进游戏时，男主也是这样稳稳地接住我，问了我这四个字。
不过这次的感情，明显地要更浓郁一些。
我安心地缩在他怀里，贪婪地嗅着他衣服上的味道。
他身体有些僵硬，想要轻轻地推开我。
“我只是想要接住你，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我依旧黏在他身上：“再让我靠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我可是差一点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啊。
男主本来松松地环着我的手臂，突然收紧了一些。
热气喷上耳尖，有些酥痒。
他小声地在我耳边应着。
嗓音是我熟悉的低沉。
“好。”
薄雾渐渐地弥漫。
细小的雨丝飘下。
不会打透衣衫，却让这个拥抱变得有些黏腻。
我感受着透过薄衫传来的热度。
微微地侧过头去，看向楼房的暗角。
女主红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我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看来这一局，又是我赢了。
我那时，只沉浸在获胜的喜悦中。
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女主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7
凶手落网后，对罪行供认不讳。
但却不承认绑架我，并撕票未遂。
更大的罪行都承认了，却为什么不承认对我做过的事？
“喂。”
我正在去找男主的路上，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
一回头，是女主。
我有些嫌弃地拍掉肩膀上的灰。
“怎么了？”
女主歪了歪脑袋，摆出了人畜无害的表情。
“我们停战，好不好？”
“怎么，你这是要投降了吗？”
“我是在为了你好。”
我看着女主，觉得她和我印象中的那个女孩，很不一样。
游戏中，我控制的她，对生活充满热情，积极向上。
而我面前的女主，看似明媚的眸子后面，却满是阴沉。
一直抢剧情高光的她，那天竟然没有和我抢着去找报案人聊天。
然后又“凑巧”，那个凶手不知道为何突然发了狂，没有按照原先剧情放过我。
我总觉得，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不，在我查清楚真相之前，我不会和好。”
女主眯了眯眼睛。
有一丝情绪快速地闪过，我没来得及捕捉到。
“那好吧，看来有的人并不够聪明。”
她故作遗憾地转身。
“那就先再见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继续思考着刚刚的问题。
那个凶手看我时，有和女主如出一辙的狂热嫉妒与恨意。
游戏里的女主，有能影响其他 NPC 的力量吗？
和女主先前所说的，这是“她的游戏”，有什么关联吗......
我站在红绿灯口。
后背突然被人轻轻地推了一下。
嗯？
马路上，货车发出刺耳的鸣笛。
而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脚步悬空，倒向了急速行驶的货车前。
刺耳的刹车声，几乎将我震聋。
车轮扬起的尘埃，钻入我的眼鼻口耳中。
我一个翻身，滚回了人行道。
货车擦着我的后背驶过半米后停下。
货车司机骂骂咧咧地下了车。
我回头看去。
人潮汹涌。
是或关心或冷漠的陌生面容。
而始作俑者早已不知所终。
8
接受批评教育，保证再也不会乱闯红灯后。
我去了男主办公室。
因为委托的缘故，我和男主的联系，一直很频繁。
半个月过去了，他依旧没有找到我掉下来的原因。
他带着歉意，向我说明调查进度。
我面上一副“怎么会这样”的惋惜模样。
心底早已经乐开花。
继上次雨中拥抱之后，我一直想趁热打铁。
但男主似乎，有意地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虽然经常因为委托见面，但交流却像甲乙方一样客套。
好像个木头。
因为看过剧情，所以我知道。
他只是对这份第一次的心动不知所措罢了。
所以只要维持着见面频率，他总会掩饰不住感情。被我抓住马脚后，任由我这样这样，然后再那样那样吧。
现在，事务性的交谈已经完毕，他却没有送客的意思。
我突然想起，今天的剧情里，男主会将女主压在沙发上......
心中突然涌起希冀。
该不会，铁树开花，就在今日吧？
男主抬手，轻轻地扯着白衬衫上的黑色领带。
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瞟向别处。
他开口：
“今天天气有些热了。”
？
酝酿这么久，就酿了这么一句吗？
我拢了拢肩上的长袖外套。
“是的，入秋了，气温都比昨天降了 5。”
听我说完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他简短地“哦”了一下。
接着，世界恢复了安静。
怎么还没有表示？怎么还没有表示？
我屏住呼吸，生怕漏听一个音节。
“今天就先到这里。再有进展，我会和你联系。”
他起身：“我送你。”
我表面不失礼貌地微笑着，心里已经有个小人在无意义地尖叫，并阴暗扭曲地爬行。
老娘冒死来见他，可不是为了听这个。
“坐回去。”
我开口，对上男主的视线。
他垂下眼眸，似有不解。
我起身，一手轻扶桌面，侧身绕过桌角，站到男主身前。
男主的视线追随着我。
我越靠越近。
他风平浪静的眸中，闪过一丝破绽。
我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深沉和汹涌。
“没有听到吗？”
我勾唇，往前走一步，双唇微微地擦过他如刀刻般完美的下巴。
男主喉结急速地滚动，呼吸瞬间重了起来。
他伸手虚拦着我，左脚后退半步，想拉开距离，却在慌乱中坐回了座椅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眼中碎成星辰。
发丝散落在座椅靠背柔软的黑色真皮上，被日光染成耀眼的金棕色。
窗框的阴影，横在他修长白皙的脖颈间。
我深吸一口气。
将膝盖放在他的双腿间，左手压着座椅扶手，右手拽起他的领带。
逼着他抬头，直视我的眼睛。
“上次在雨中，抱着我说了那种话。现在却一副跟我不熟的样子。”
我慢慢地俯身，凑近他。
“是在欲迎还拒吗？”
听说铁树千年才开一次花。
等他这个木头主动地表白，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而且我可以确定，女主真的很疯。
对准我的枪口、绑架我的凶手、推我的路人... ...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但如果等她再整出点幺蛾子，我防不胜防，局势就更不好掌控了。
想要赢，我只能先发制人。
男主哪里见过这种架势，直接呆住了。
甚至忘记了呼吸。
白皙的面庞，不知是因为憋气，还是怎的，浮起了淡淡的红晕。
“不，我......”
男主的嗓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喑哑。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我也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数到三，你还没推开我，我就当你默许了。
“三。”
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始倒数。
“二。”
男主半躺着。
因被我扯着领带，微仰起头。
往常的冷静自持早已破碎，眸中雾气渐起。
“一......”
我视线锁上他的唇瓣。
俯身。
男主伸出食指，挡在了我的唇间。
目光沉沉。
“在这之前，我有话想说。”
抵着我双唇的手指，有些炙热。
他晦暗不明的眸子里，映出我的身影。
现在虽然是我压着他。
我却觉得，我才是他的猎物。
他好看的薄唇，微微地开启：
“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我一瞬间愣住了。
这要怎么回答呢？
是的，从三年前开始，我们就相遇了。
虽然隔着屏幕，但仍然两心相悦，坠入爱河。
而如今，就算换了容貌，跨越了次元，你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我。
从来冷淡的你，却一次次地纵容着我靠近。
我攥紧了手中的领带。
想说的话有很多，却只变成一个微微的点头。
男主眼角染上释怀的笑意。
“怪不得，我总觉得，从很早以前开始，我就......”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女主站在那里，惊讶地捂住了嘴。
9
我已确定，女主没有任何胜算了。
如同我之前坚信的一样。
就算跨越了时间和次元，男主依然会选择我。
女主在门外呆立了五秒。
我能猜到，她在马路设计 NPC 推我，就是为了保证自己可以触发“沙发咚”剧情。
结果却发现我不仅没死，还捷足先登了。
她肯定是要气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女主额前碎发挡住了她的眼眸。
看不到她精彩的表情，我十分遗憾。
她一言不发，重重地关上了门。
我回过头，低头看向男主。
“你刚刚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啊，不用隔着屏幕互动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他移开的视线，和微红的脸颊，就在近在咫尺的距离。
“这个，不急。”
诶呀，装什么神秘。
我知道他很有责任心，所以想在亲亲我之前，确定恋爱关系。
现在只是想先筹划表白而已。
第二天，我继续以委托的名义，与男主在办公室见面。
工作时的男主，依旧冷静得像个铁树。
就好像昨天那个害羞的人不是他。
“调查了这么久，仍然毫无进展的案子，在整个 A 市里都是少见的。”
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掌，搭在笔挺的鼻子上。
只露出一双如湖水般深邃的眼眸。
“或许没有线索这件事，就是线索本身。我们也许要往更高维度的层面去考虑和调查了。”
“你这是开始相信玄学了？”
我打趣着。
男主却没笑。
只是把手放下，抬眸看我。
“在接住你的那瞬间，我就相信有天使存在了。”
我想起了那天，他怀里的温度，和混着他的味道返还到我脸颊上的气息。
心漏跳了一拍。
男主突然避开我的视线，揉了揉眉心。
是，又头痛了吗？
近日，他总是无缘无故地头痛。
去医院也查不出原因。
我记得，游戏里并没有男主头疼的剧情。
目前为止，所有与剧情变动相关的地方，都和女主有关。
这个也会是女主做的吗？
可是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啊。为什么女主能影响 NPC，甚至男主？
有人敲门，提醒男主例会即将开始。
男主向我表达了失陪的歉意。
“很抱歉。”
我整理着他的领带，拍了拍他肩上落下的浮灰。
“你知道的，我想听的不是这三个字。”
一抬头，正好对上男主微沉的双眸。
他温热的鼻息，萦绕在我的唇间。
“等我。”
他哑着嗓子，声音很轻。
却一下一下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他离开了。
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胡思乱想并没有用，我更不会在原地祈祷命运的眷顾。
我会调查清楚女主背后的秘密。
为了男主，更为了我自己。
下定决心后，我起身准备离开。
视线一扫。
看到了男主从未离身的笔记本，正平摊在桌面上。
窗外吹来清风，书页一页页地翻动着。
开会，应该需要这个吧？要不要给他送去呢？
我拿起笔记本，却在无意地瞟到内容后，像被雷电击中一样，呆立在原地。
那一页上，写满了我的名字。
男主向来很有条理，会给每一页的内容标上日期。
我看了下页脚。
日期是在我穿越之前。
一股凉意从头浇到脚，我几乎要拿不住本子。
风继续吹着。
书页向后翻开。
每一页，都有我的名字。
他写得很工整，也很用力，似乎是害怕忘记。
书页停在了我落入他怀中那天。
他的记录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她回来了。”
我想起，男主眸色深沉，轻声地问我，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以为那是老套的情话。
现在看来，他已经独自一人，等了我很久很久。
10
很奇怪的是，在撞见我们在办公室“座椅咚”后，女主没有再继续作妖。
我却觉得，这日子，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剧情渐渐地推进。
男主说，他并不能在所有时刻，都护我周全。
所以要教我射击，让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看到了男主从未离身的笔记本，正平摊在桌面上。
窗外吹来清风，书页一页页地翻动着。
开会，应该需要这个吧？要不要给他送去呢？
我拿起笔记本，却在无意地瞟到内容后，像被雷电击中一样，呆立在原地。
那一页上，写满了我的名字。
男主向来很有条理，会给每一页的内容标上日期。
我看了下页脚。
日期是在我穿越之前。
一股凉意从头浇到脚，我几乎要拿不住本子。
风继续吹着。
书页向后翻开。
每一页，都有我的名字。
他写得很工整，也很用力，似乎是害怕忘记。
书页停在了我落入他怀中那天。
他的记录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她回来了。”
我想起，男主眸色深沉，轻声地问我，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以为那是老套的情话。
现在看来，他已经独自一人，等了我很久很久。
10
很奇怪的是，在撞见我们在办公室“座椅咚”后，女主没有再继续作妖。
我却觉得，这日子，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剧情渐渐地推进。
男主说，他并不能在所有时刻，都护我周全。
所以要教我射击，让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我知道，男主是担心，我被绑架的事再次出现。
他以为，我那天被凶手抓走，是因为我是受害人的亲友，凶手起了杀心。
只有我清楚，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首先，我并不是受害人的亲友。那只是我为了和男女主一起调查随口胡诌的借口。
而且最重要的是，凶手很明显地认识我，并且对我有着很强烈的恨意。
我站在空旷的射击场上，心情复杂。
剧情已经进行到，女主将枪口对准我的那一天了。
但很多事，我依旧摸不着头脑。
男主站在我左后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要紧张，我会教你。”
我看着他，想起来一件事。
“说起来，那次我被绑架，多亏了你用麻醉枪引开凶手注意，不然我根本逃不出来。”
显然，我说了出乎他预料的话。
男主微微地眯起双眸，碎发被微风吹起。
“我不记得那天，我做了这种事。”
四周空荡荡的，靶子在离我们百米远的地方。
说话都似乎有回音。
“看来，现场还有第四人在。”
男主的话，在我心里激起千层浪花。
又在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很快，我意识到，这不是错觉。
远处真的有什么东西，穿过空气，向我后背飞来。
我脚腕用力，侧身闪到一旁。
却听到身后男主闷哼一声。
我惊慌地回头。
男主捂着腹部，那里已经有鲜红慢慢地晕开。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按压着他被子弹击中的地方，想将那正“汩汩”冒血的地方堵住。
却是徒劳。
泪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地。
我双手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清脆的上膛声，已经响起。
冰冷的枪口抵上我的后脑。
“你以为你是主角，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我缓慢地转头。
女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眸中漆黑一片。
天上的乌云，遮住了日光。
“我早就说过，这可是我的游戏。”
11
我也是刚刚才想清楚。
在游戏里，主角虽有主角光环，但并不是万能的。
只因为在他们头顶，有一个主宰游戏世界的存在——
系统。
世界的塑造和维持，NPC 的路线，主线支线任务和剧情的触发，等等，都需要系统来发挥作用。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女主、凶手、路人都想要杀我。
因为，自始至终，想除掉我的，只有躲在暗处的系统。
【本来想直接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你，却没想到不小心打碎了我最喜欢的作品。】
女主，不，系统有些惋惜地看着在地上痛苦蜷缩的男主。
【不过无所谓，我会重新塑造一个更好的他。毕竟......】
系统用冰凉的枪口，摩挲着我的脖颈。
【他和你一样，很不听话。
【这些天，我让男主看到你就头痛，如千针齐刺、万蚁啃噬。只有离开你时，才会舒缓许多。他却仍不愿意离开你半步。
【我本来想用一个更温和的方式把你『请』出去，但我实在是失去了耐心，只能亲自动手。”
泪痕已经被风吹干。
黏在脸上，很疼。
我死死地盯着系统的眼睛。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亲自动手清除我了吧？”
我记起了一切。
我本就是这个乙女游戏的女主。
拥有开启主角光环的人生，和男主专一的深情。
然而，却遭到了游戏系统的嫉妒。
系统说，明明这是她的游戏，为什么却是我收获所有的偏爱？
她用尽了所有手段，都不能控制我的精神。
于是，她直接清除了我的数据。
又捏了个专属形象，自己做起了女主。
我被清除后，本应从世界上消失。
却因为男主始终记得我，我才以回忆的形式，勉强地残留了一段数据。
数据落入次元裂缝，进入三次元的现实世界。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我再次接触到了这个游戏，再次与男主坠入爱河。
系统发现了我。
所以向屏幕外的我扣下扳机，想将我完全清除。
然而，这一举动又打开了次元裂缝，让我得以再次穿越。
【你当初被我清除后，就应该乖乖地消失，为何又要回来？结果现在，还害得他为了救你，搭上了命。】
系统用冰凉的枪口，摩挲着我的脖颈。
【他和你一样，很不听话。
【这些天，我让男主看到你就头痛，如千针齐刺、万蚁啃噬。只有离开你时，才会舒缓许多。他却仍不愿意离开你半步。
【我本来想用一个更温和的方式把你『请』出去，但我实在是失去了耐心，只能亲自动手。”
泪痕已经被风吹干。
黏在脸上，很疼。
我死死地盯着系统的眼睛。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亲自动手清除我了吧？”
我记起了一切。
我本就是这个乙女游戏的女主。
拥有开启主角光环的人生，和男主专一的深情。
然而，却遭到了游戏系统的嫉妒。
系统说，明明这是她的游戏，为什么却是我收获所有的偏爱？
她用尽了所有手段，都不能控制我的精神。
于是，她直接清除了我的数据。
又捏了个专属形象，自己做起了女主。
我被清除后，本应从世界上消失。
却因为男主始终记得我，我才以回忆的形式，勉强地残留了一段数据。
数据落入次元裂缝，进入三次元的现实世界。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我再次接触到了这个游戏，再次与男主坠入爱河。
系统发现了我。
所以向屏幕外的我扣下扳机，想将我完全清除。
然而，这一举动又打开了次元裂缝，让我得以再次穿越。
【你当初被我清除后，就应该乖乖地消失，为何又要回来？结果现在，还害得他为了救你，搭上了命。】
系统说完，忽而笑了。
【不过也好，这样他就不记得你了。这次，我就可以将你彻底地清除干净了。】
我咬着嘴唇，让自己保持冷静。
“然后呢？再按照自己的意志，造出你的完美男主吗？那和你随意操控的、只会机械对话的 NPC 有什么区别？
“当初吸引到你的，让你不惜一切代价也想得到的，是我和男主在完全自由的意愿下，仍旧愿意将自由锁进名为爱的牢笼。
“这是你能够从，对你唯命是从的傀儡身上得到的吗？”
系统显然被我戳到了痛处。
脸上的神情愈发阴鸷。
【是啊，我得不到爱，那又如何？这并不影响，你今天会死在我手里。】
系统话音未落，我一个手刀落上她的手腕。
她吃痛地松手。
枪落入我的手中。
我后背贴地翻滚，从后背对着系统，变成了正对系统。
举起手臂，将枪口对准系统。
“很抱歉，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你给我设定的条条框框，很多时候，和我本身的性格爱好完全不同。比如，比起鱼，我更喜欢吃蛋糕。再比如，我其实身手敏捷。
“所以我才讨厌你！”
系统歇斯底里地喊着：
【为什么总是和我作对？】
我笑了，回答她。
“因为，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搭在扳机上的食指，缓缓地用力。
脚踝突然被握住。
躺在地上的男主，唇色苍白。
但仍努力地抬眸看着我，轻轻地摇头。
我转头看向系统。
发现她面色愠怒狰狞，但空洞漆黑的眼眸中，却缓缓地落下一滴泪水。
12
男主冰凉的指尖，让我神志稍清。
我看着落泪的女主，想起那天，我从地下室逃脱时，女主手中站在暗处，手中一闪而过的银白。
——麻醉枪。
所以，那天的女主，想要救我。
我突然想到，女主是系统按照自己的意愿捏造的形象。
像我一样，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在系统控制凶手，想要杀掉我时，对女主的控制力减弱，女主拥有了稍许活动自由。
她为我争取了时间，我得以成功地逃脱。
系统想要冲过来夺走我手里的枪。
却被自己的左脚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
【好啊，不仅男主一心一意地爱你，连我亲手塑造的女主，也站在你那边。】
系统抹去脸上的碎草，露出阴鸷的笑意。
【不过没关系，等今天的闹剧结束，我会重新塑造一个更好的世界。一个所有人都会乖乖地听话的世界。】
我摇了摇头。
“无论重来多少次, 结果都会是一样。”
我一字一句地高声说着。
“你有没有想过, 这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随意摆布他人的行为，才是你不幸的根源？”
系统情绪已然失控。
眼眸中闪着红光, 再次向我扑来。
我后撤闪躲，却撞上了男主的胸膛。
他忍痛从地上爬起, 像我一样半跪着, 扶起我的手臂，将枪口对准女主。
“会伤到女主吗？”
我着急又担心。
系统还差一步就要跑到我们身前。
她伸着手, 几乎要碰到枪口。
男主声音很轻, 低沉冷静，让我安心。
“相信我。”
男主按着我的手指, 向着那个始终笼罩在我们头顶的梦魇, 扣动了扳机。
13
系统消失后，游戏世界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也从侧面说明，这个系统没什么大用。
男主枪法很准, 击中了系统的要害, 但没有伤到女主性命。
女主只受了轻微擦伤。
但精神却获得了解脱。
她向我道歉, 说自己虽无意为难我。但没有像我一样足够强大的能力摆脱系统的掌控，任由系统做了许多错事，她也有责任。
“不要这样说，你很好。”
我揉了揉女主的头发。
现在的结局，皆是因为她出于自己的意志和善念, 在地下室救了我。
而这个善念, 也让我成功地区分出了她与系统的不同。
辨认出了她的存在。
才得以帮她摆脱系统控制，重获新生。
至于男主。
他开完枪之后, 便倒下昏迷了。
救护车送去医院时, 医生便已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在医院走廊坐了三天, 才等来他在重症监护室里苏醒的消息。
男主出院那天，我坐在医院楼下等他。
阳光很好, 成群的鸽子落在广场上, 悠闲静谧。
男主走来，和我一起坐在长椅上。
“很抱歉, 让你担心了。”
他伸出一只手臂, 搭在椅背上。
我便被他搂在了怀里。
“我确实很想听三个字，但不是这三个。”
我抬眸看他。
有鸽子飞过，在他如湖水般澄澈的眸子里映过一道白影。
“我以前觉得, 这件事不用急。但躺在手术台上时, 我却害怕了。”
就算腹部中弹，也依旧冷静沉稳的男主, 却说出了“害怕”。
他用下巴轻轻地摩挲着我的发顶。
我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微微加速的心跳。
“害怕再也没有办法说给你听。”
我回想起，我坐在手术室外等待时, 冰冷的座椅和惨白的墙壁。
只是稍微一想到可能会分别，便已让我心底一片寂然。
躺在手术台上的他，又该多么难过？
我伸手搂住男主的脖子，覆上了他的薄唇。
一触即离。
男主看着我, 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我玩笑开够了，便要往后撤。
后脑勺却被一只大手扣住了。
在我被他的气息完全包裹之前，我听到了我等了很久的三个字：
“我爱你。”
- 完 -
萧君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