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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节 苗疆情人蛊

第 27 节 苗疆情人蛊

大学毕业后,找工作四处碰壁的我,被骗去了云南的一处苗寨,他们在我身上养蛊,还逼着我嫁给植物人苗王。

为了逃走,我欺骗利用了一个纯情的苗族少年,通过花言巧语让他爱上了我。

哄骗他乖乖给我解了身上的蛊毒,事成之后,我翻脸不认人,一脚踢开他,从苗寨逃回了家。

可我哪知道,那少年单纯的外表下藏着八百个心眼子!他早趁我不注意在我身上下了情人蛊。

每晚蛊毒发作,我都疼得死去活来。

他就搂着我的腰逼问我:“知道错了吗?”

我气笑了。

我错你七舅老爷!

1

大四毕业,我在招聘软件上看到一份高薪招聘守山人的工作。一月 30k+,还有绩效提成。这简直就是为我这种不善人际交往的 i 人量身打造的啊!

而且各项条件我都很符合,就是地址远了点,在隔壁省云南。

不过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不是缅甸!有何不可!

于是疯狂心动的我迅速提交了简历。

没一会儿对面发来了一个详细的表格让我填写。

我仔细看了看,填写的内容倒是不难,就是有点奇怪,我的出生日期居然要详细到具体时间。

HR 说是为了看我生辰八字和灵山冲不冲。

结果我发过去后,他表示非常满意,第二天就通知上岗了。

我长途跋涉,去了后才发现招聘我的是个年轻人,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几岁,一问才知道几年前刚毕业,现在我来做守山人了,他就要走了。

我问他为啥要辞职,他给我的理由也很简单粗暴,钱赚够了,现在回家养老了。

这是个好办法!等攒够钱,我也带着老妈过好日子,回家养老去了!

就这样,我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在这鸟不拉屎的山上安顿了下来。

2

工作的地方是个小木屋,有一个客厅和一个卧室,整体还算整洁。

我放下行李,把洗漱用品摆好,从我的包里把帅比彭于晏的海报拿出来贴到了墙上。

毕竟要在这里孤寡一段时间,有帅哥陪着,工作都有动力了呢!

其实这里工作挺简单的,我大部分都在刷短视频煲剧,带薪摸鱼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这里人烟稀少,别说人了,我连一只蚊子都见不到。

屋子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异香,我翻箱倒柜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来源。是放在衣柜抽屉里的香囊,应该是上一个守山人留下的,我这人一向不喜欢香味,抓起香囊就扔了出去。

紧接着就悲剧了,扔了香囊后,房间里蚊子突然多了起来,不过这还不算什么。

一次晚上睡觉,我的手臂突然像是被什么咬了一样,一阵剧痛,起来看了一眼,又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疼了一晚上,于是第二天,我准备去镇上的卫生所看看。

结果一到医院一躺,那老医生脸都白了。

我还心想,这里医生莫非是医术不过关,看见我这毛病他治不了,就吓得脸白了?

正思索着,就听见他说:“你这是让蛊虫给咬了。”

这下,换我脸白了。

更让我想不到的是,苗疆居然真的有蛊虫,看来小说里不是吓人的!

医生说完后半句,我脸吓得更白了。

“中了这种蛊毒的,三日后口鼻冒血,十日后暴毙。”

我抓着老医生的手让他救救我,并表示日后可以给他当牛做马。

他摇了摇头:“我救不了,这种蛊毒只有山上的乌家人能解。”

“乌家人是谁?”

“就是山上姓乌的人家。”

……

我无语凝噎。

这老头说了跟没说一样。

跟他打听了位置后,我提起包就回山上了,不敢休息,四处寻找终于在山上找到了乌家。

为啥我一眼就认出来是乌家呢?因为他门口就写了个大大的“乌”。

推开门,里面坐了个穿着苗族传统服饰的老婆婆,见了我笑眯眯的,随即点头对我表示了极大的认可,我心想看来我这人魅力还是不错的,一下子就征服了老婆婆,让她给我解毒不是什么难事了。

结果证明是我想多了,她说她不会。

我脸一垮。

“但是,有人能解。”

我眼睛又一亮。

这老婆婆说话喜欢大喘气。

随即她递给了我一块布条,让我蒙住眼睛。

我心下了然,看来是涉及人家家族机密了,嗯,理应尊重。

但我没想到她房间里的熏香有致幻的作用,没出房门,我就晕了过去,最后只感觉来了几个人像抬猪一样把我抬走了。

3

再次醒来,我就到了乌家寨这个让我生不如死的地方!

眼前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房间里有股奇异的幽香,闻得我是十分不习惯。

“不喜欢?”

我转头看,才注意到,旁边站了个俊美的苗族少年。

那少年真是长得好看,身段挺拔,腰身劲瘦,那腿比我命都长,披着一头乌发,上面挂满了银饰。

我被人迷住了,混混沌沌就点头嗯了一声。

“不喜欢也得闻。”

……

好吧,这少年讲话真冲,不喜欢他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他正烧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

我警铃大作,往后爬去大叫:“我靠,你要干什么?”

少年瞥了我一眼:“帮你把蛊虫挖出来啊。”

“啊?”

他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拿着匕首比画着。坐到我床边认真地打量我:“现在,你身上的蛊虫正在你全身游走,用不了多久就会啃噬你的五脏六腑。”

这个少年嘴巴欠欠的,当我傻啊,说给他挖就挖,万一嘎我腰子怎么办?

他打量了一下我,淡声道:“真的不挖?”

“不挖!”

我斩钉截铁。

“好吧。”他收起了匕首,他转身走了出去。

看得我是一愣一愣的,就这么妥协了?

我翻来覆去还是觉得不太放心,走出房间打算随便找个人问问。

一打开门,我惊了。

这是个很大的苗寨,大到我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边际。

我所处的房间正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祭坛,上面刻着五颜六色的图腾。

这感觉就像是在拍摄电影的场地一样,很魔幻。

这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蓝发的小姑娘。

同样穿着苗族传统服饰,满头花样,眼睛圆圆的很可爱,我看人一向很准,我见她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正准备拉住她一通问。

她却先我一步开口:“你就是她们给苗王挑选的未婚妻子吧!”

?

我满头问号。

“哎,你别担心,虽然苗王是个植物人,但意识还在的。”

这下一下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顺着话头继续问下去:

“苗王为什么是个植物人?”

“哎,这得从十年前说起了。他在一次上山途中,让不知名的蛊虫给咬了,药石无救,什么方法都试遍了,连乌言都没办法。

“不过你别担心,长老们说过了,你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除了你没有别人更适合给苗王解毒了!”

“什么意思?什么解毒,你在说什么?”

“他们还没跟你说吗!啊,我好像泄露机密了!”她捂嘴。

见她要跑,我连忙拉住她,在我的苦苦哀求下,她才继续说了下去:

“长老们在招聘软件上算了你的生辰八字,说你天生就是来给苗王解毒的,那晚他们高兴得一整晚没睡着觉!”

呵呵,去他妈的天生解毒的!问过我了吗,就解毒!

“请问是怎么个解毒法啊!”我咬牙切齿。

小姑娘一下子羞红了脸:“当然是那个啦!”

“哪个?”

“那个啊!”

“那个!”我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该不会是要我一命抵一命去救他们的苗王吧!

我吓得直发抖。

这简直他妈的比噶腰子更可怕啊!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嘶吼,我扭头只见几个人正在宰羊。

那羊崽仰天长啸,似乎是在控诉命运的残酷。

“你别怕,那是日常祭祀!”

“祭祀?祭什么?”

“苗族圣物。”

……

“彭芸芸,你又偷偷染头发了!”

远处一个大娘恶狠狠地朝着小姑娘喊道。

再回头,那小姑娘甩着一头蓝色的长发已经溜了。

我心情十分复杂。

明天是不是我也会成为祭品?

简直不敢想。

不行,我得跑!这破地方是待不了一点儿!

门口有几个大娘看着,我找了个机会打算从窗口溜走。

结果刚跳下来,脑袋就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去哪啊?”

我抬眼,居然是那个嘴巴特欠的少年。

哦,对了,之前彭芸芸说他叫乌言。

“啊哈哈,没啊,不去哪啊。”

他居高临下,一脸看我怎么编的样子。

我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

“弟弟,姐姐还年轻,还想多活几年呢!我也没得罪你们,你们干吗把我抓来!”

他靠近我,笑了:“你是不是有病?谁要你死了?”

“那个蓝毛都告诉我了,你们还想骗我。”

“你是不是对解毒有误解?”

我满头问号。

“解毒的方式是阴阳调和。”

他看着我笑了。

我打了个哆嗦,这下我终于明白了。

“我靠,好恶毒的解毒方法,谁想出来的啊!”

他一步一步将我逼进房间:“不过你放心,我哥虽然人躺在床上,但意识尚存,就是洞房花烛夜那天,得劳烦你主动了。”

我瞪大了眼睛,气得说不出话来。

4

我发誓一定要逃走,奈何始终没机会。

彭芸芸三天两头缠着我,说要带我去看我未来老公,我架不住她死缠烂打,答应了。

一路上她还不断安慰我:“你别担心,苗王很帅的,你嫁给他不吃亏。”

“很帅你怎么不嫁?”

我一边翻白眼一边挖苦她。

“我想嫁啊!从小我的梦想就是嫁给苗王,做苗王夫人。可惜长老们说我生辰八字不合适,说什么都不同意。”

“你没事吧?你为啥那么想嫁一个植物人?”好好一个姑娘,脑子有问题。

她靠近我,一脸神秘兮兮。

见她这样,我不禁也怀疑起来。

“莫非真的有巨大的好处?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因为我成了苗王夫人,我妈就不管我染头发了。”

……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里的人都不正常,都有病,这个彭芸芸有病,上回那个乌言也病得不轻!

穿过一个个院落,总算到了传说中的苗王房间了,也见识到了传说中的苗王。

彭芸芸恭敬地行礼后,就向床上的苗王介绍起我来了。

我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苗王,上回乌言说他身体瘫痪了,但还有意识,但眼前这人分明就像个尸体一样。彭芸芸打了一下我:“你别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苗王!”

……

出来后,她问我:“怎么样!还不错吧!”

我冷笑,是不错,就是 tm 的年纪可以做我爸了。

那次以后更加坚定了我要逃跑的决心。

可结果人还没跑,先倒了。

第二天我是被疼醒的,全身上下钻心地痛,但又说不出来哪里痛。

那群长老们纷纷跑来探望我,生怕我这个解药嘎了。其中一个白头发的老爷爷拿起拐棍狠狠打了一下旁边的乌言。

“你小子不是让你给她解毒吗!你没解是不是!”

“是她自己不要我解的!”

长老又打了他一下:“赶紧去给她解毒,她要是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那个乌言才不情不愿地走到了我床边。

我痛得满头大汗,虚弱地看了一眼他。

难不成真的是蛊虫在我身体里?可是这也太玄幻了吧!

只见他再次拿出了匕首,我也没力气反抗了,他往我嘴里放了一块白布,一股幽香在我鼻尖萦绕。

旁边的彭芸芸一脸吃惊,似乎打算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接着我感觉他的匕首扎进了我手臂上的皮肉,一阵搅拌,我疼得大叫,大约半分钟,好像真的从里面拉出了一个东西。

扔到了地上,我聚焦一看,居然真是一只蠕动着的黑色虫子。

我的世界观崩塌了,再也坚持不住了,两眼一黑,晕死了过去。

最后,我还听见他挖苦我:“真娇气。”

5

第二天我醒来,彭芸芸端了一碗粥给我。

“你醒了,肯定饿了吧!喝点粥补充补充体力。”

确实肚子饿了,我接过粥几下就喝光了。

厚脸皮再要了一碗。

彭芸芸倒是格外殷勤,迅速又给我端了一碗过来,几口下肚,我的胃才舒服了。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实在受不了了,率先开口:“到底想说什么,你一副吃屎的表情很久了。”

她还是一脸吃屎的表情憋了半天,道:“对、对不起。”

说完就溜出去了。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句对不起什么意思。

两天后,我的身体恢复了过来,再次将逃跑计划提上日程,结果刚到门口就让长老逮住了,大队伍给我送了回来。

几天后,我再次逃跑,好不容易到了寨子门口,又让长老送了回来。

经过前两次失败的经验,我决定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一次偶然从彭芸芸那知道了苗寨有条秘密通道,她嘴里藏不住事情,我抛出一箱染发膏的诱惑,几下就让我套出了秘密通道的位置。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再次将逃跑计划 2.0 提上日程,穿过一个村落,走到洗衣房里面,幸好没人,摸索着找到了机关,结果门开了,我还没高兴半秒,就见一个满头银饰的少年在里面等候多时了,看着我不怀好意地笑:“嫂嫂要去哪啊?”

他身后的彭芸芸悄悄探了个头出来,朝我吐了吐舌头。

我咬牙切齿,想把她舌头扯出来打个结再放回去。

乌言朝我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十分没骨气,咚地一下跪下了,迅速挤出眼泪。

“我求求你了,你行行好,放我走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真的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呜呜呜!”

乌言像是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嫌弃我这种软骨头的行为,皱着眉拉我起来。

接着我被匆匆赶来的长老们再次带回。

我仰天长啸:“彭芸芸!吾的染发膏喂狗乎!”

6

第二天我发现了更让我崩溃的事情,那就是我又又又被人下蛊了。

而且这次的蛊更让我崩溃。

他们为了防止我逃跑,给我下的蛊是情蛊的一种,只要我离苗王大于五十米,我的心脏就会像火烧一样,全身都处在水深火热中。

这次的痛跟上回的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上次虽然疼,但没到让我想死的地步,这次我痛得想一棒子敲死我自己。

我疼晕在了房间里。

醒来后,彭芸芸满脸羞愧地看着我。

“赵姐姐,你醒了。”

我闭上眼,因为没眼看她。

这蛊就是她下给我的,放进了上次那碗粥里,我说她干什么无缘无故跟我道歉呢,敢情是这茬。

真是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

“对不起嘛!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难受,这是我求乌言求了好久他才答应给我的药,你喝了身上的疼会减轻很多的。”

“他那么厉害?我疼成这样,一颗药就能好转?”

“当然了,乌言可厉害了,长老们都夸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说起乌言她叹了口气:“就是苗王中的蛊毒他解不了。”

听着她絮絮叨叨,我突然灵光乍现。

“乌言这么厉害,他到底是什么人?”

彭芸芸见我肯开口跟她说话了,连忙殷勤地回答我的问题:

“乌言是大祭司那一支的,苗王是他表哥,其实他就是言语刻薄了点,脸臭了点,不过心是好的。”

呵呵,我在心里冷笑。

“上任大祭司是他妈妈,从小对他就很严苛,才造成了他现在这个性子,不过虽然不受宠爱,但他一直自立自强,他养的蛊虫能解百毒。”

情蛊也能解吗?

一个计划涌上心头,要是我能攻下乌言,那岂不是在苗寨来去自如!

像乌言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纯情少男,最好拿捏了,我稍微给点好处,他岂不是命都给我!

而且根据我多年看剧的经验,一般像乌言这种童年缺爱的人,如果我能给他缺失的爱,或许他能迅速为我沉沦,然后良心发现,放我离开!

嘿嘿嘿!美哉美哉!

7

但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乌言这个小毒娃根本不好攻略,见了我,他恨不得躲我躲得远远的。

我想了无数个办法都没办法近他的身。

小毒娃防备心很强啊!

但是没关系,越是外表坚不可摧,内里越是柔软,只要我能击破他的外壳,还愁不能为所欲为吗?

经过我多日观察,终于发现了一点异样,那就是苗寨的长老们似乎对乌言防备心很强。我从彭芸芸嘴里套出,原来乌言从小血型就特殊,拿来养蛊虫最合适,而且他身上的伤口愈合速度也比一般人快。不过这在苗族人的眼里,是一种不祥,再加上乌言他妈死得早,大家伙虽然嘴上不说,但内心都认为是乌言克死的,所以时刻防备着他。

苗王中了蛊毒,每隔七日就要进行一次引蛊,所谓引蛊就是用乌言得天独厚的血液把蛊虫引出来,每次给苗王引蛊的时候,长老们都不放心,会在一旁观看。

这次,跟往常一样,乌言割破了手臂,用匕首在伤口上搅了几下,一系列操作看得我都头皮发麻了,他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毒娃很能忍疼啊!要不是他满头的冷汗出卖了他,我都怀疑他划的不是他自己的手了。

他出去的时候,我也跟着溜了出去。

到了门外,我抓起他的手,拿出兜里的创可贴,他试图抽回,我没给他机会。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他的伤口愈合速度真的很快,刚刚一个大口子现在就变成了一个食指长的伤口了。

“怎么,吓到了?”

“疼吗?”

“疼?”他疑惑地看着我,随即道,“说什么废话呢。”

想想也是,他从小试遍百蛊,想必这点皮肉伤都不算什么了,难怪见我上次疼得大叫,他一脸不屑。

“就算你不疼。你也要让他们看到,知道,你受伤了!你是为了他们的苗王伤的!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懂吗?”

他眼中一动,但什么都没说。

8

后来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乌言那么能忍疼了。

因为他每月都要亲自给苗王试毒。

彭芸芸说他蛊毒发作的时间到了,他都会一个人上后山去。

不准任何人跟着。

为了尽早攻略下他,我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我也跟着偷偷溜上了山。

结果没走两步我就被他发现了,他几次三番要赶我走,奈何我脸皮厚。

最后他只能屈服于我的厚脸皮。

他应该是痛极了,一边要提防我,一边还要赶路。

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我突然觉得乌言也挺可怜的。

他今年才刚满 18 岁,还是大祭司的孩子,按理来说,应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明明身怀绝技,却要被人怀疑,以自己身体为代价替别人卖命。

哎。

我刚叹了一口气,前面的乌言突然踩空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几乎是飞扑过去拉住他的。

虽然他年纪不大,但到底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我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乌言有些诧异地看着我,良久道:“放手。”

我费力摇了摇头。

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身上的蛊毒就没救了,一辈子也跑不出这个苗寨了!

结果就是,我俩一起跌进了山崖。

接着我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山洞里。

我们命大掉进后山的药池。

“我佛慈悲,居然还活着。”

看着他我不由开始感慨。

自从来了这个苗寨,我每天的经历都够拍一部电影了。

“你先换衣服吧……”

我这才注意到乌言耳根红红的,始终不敢看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我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

他把他的外套递给了我。

是件黑色的长袍,上面有股幽香。

奇了个怪,难不成这是小毒娃的体香。

说实话,衣服还挺好看的,就是太大了,我穿着都拖地了,不过总比湿衣服好。

接下来,我们三餐就吃果子,吃得我满嘴都发苦了,而他没事就泡在药池里。

我问他:“你以前上山也都这样吗?”

“当然。”

“那你可真是够可怜的。”

我撇了撇嘴,小毒娃没人疼。

第四天,我发了高烧,都开始胡言乱语了,不过我时刻牢记着使命,坚决不能把我心里的小九九告诉给乌言。

他让我去药池里泡泡。

我强撑着眼皮说:“你不是说药池外人不能泡吗?”

“行了,赶紧走。”

“那不行啊,万一被长老发现,你会挨罚的。”

“别废话了。”

……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装的,我刚起来,脑门一热,又躺了下去,接着意识模模糊糊的,他好像把我抱了过去。

我不禁感慨,他臂力真强啊,上次晕倒,苗寨那群人像抬猪一样才把我抬走了,明明我也才九十多斤。

不得不说,药池里确实舒服,泡了一会儿,我感觉我的七经八脉都被打开了。

就是没人捞我,乌言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一个人泡了很久,皮都皱巴了,才慢慢爬起来回山洞里。

冷!好他妈冷!

我靠着火堆冷得直哆嗦,恨不得把脑袋放进去烤。

这时候,外面突然又是闪电又是打雷的,还狂风大作。

吹得山谷里落叶满天飞。

我一边烤火一边胡思乱想,这个山谷里不会有什么吃人的猛兽啥的吧,苗疆人这么热衷于养毒物,不会藏了大家伙在后山吧!

乌言还没回来,不会是已经让怪物吃了吧!

这时候一声巨雷劈了下来,不远处一棵树被劈裂了,还伴随着闪电照亮了整个山谷。

那一瞬间,我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东西静静地立在对面,像个人头,好像还有眼睛。

我吓得一激灵,摇了摇头,疯狂给自己心理暗示。

赵小卿,假的,假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突然又是一声巨雷,对面那东西不见了。

我吓得瑟瑟发抖,怕引来更多怪物,只得把火把灭了。

在心里疯狂问候了乌家人祖先,一遍遍自我怀疑,我到底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突然出现了,我定睛一看,不是乌言是谁,虽然有点狼狈,但那张俊美的脸不会错的!

我嘤嘤嘤地朝他扑过去,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扒着他不松手。

“奶奶的,后山太吓人了。”

他怔愣了许久,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做出这么出格的动作,但可能是看我哭得实在太惨烈了,鼻涕眼泪一起掉,居然意外地没有拨开我。

甚至我感觉到了他的手也轻轻搂住了我。

“这么怕,还跟过来干什么。”

我松开他,抹着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这小毒娃出现了,我瞬间就不害怕了,是因为这小毒娃确实有两把刷子。

“哪知道后山这么恐怖啊,下次你求我,我都不来了。”

他扑哧笑了出来,我一脸诧异地盯着他。

我实在是拿不住他的笑点了,这有什么好笑的。而且他居然笑了,我好像还从没见过他发自内心的笑,平时大部分都是嘲讽我来着。

“咳,这个……”

我这才注意到,他身后放了一只鸡。

“搞了半天,你是捉鸡去了。”

我一边厚脸皮拿过来,一边数落他:“下次你去捉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你知不知道找不到你,我很捉急呀!”

他又笑了。

这鸡虽然没啥味道,但吃了这么多天的果子,这对我来说已经就是人间美味。

吃饱喝足后,我又烧了起来,靠在乌言肩膀上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山谷内狂风不止。

乌言背着我下山了。

该说不说,别看乌言身形单薄,力气是一点都不小,背着我爬上爬下的,如履平地。

快要下山的时候,我偷偷将唇凑到了他耳边,留下来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他应该是感受到了,愣在了原地至少半分钟。

我他背上憋笑快憋出内伤了。

9

接着我和乌言的关系飞速发展,渐渐他不在我身上试蛊了,而是种在他自己身上。

我不喜欢熏香味,他就再也不熏香了,连房间里都没有任何熏香。

不过他身上还是有股异香。

他说是他娘胎里带出来,还说我要是不喜欢的话,他就去研究研究,找找有没有什么去掉的方法。

看他这么真诚,一阵强烈的愧疚涌上心头。

我凑到他身边深深吸了一口说:“很好闻,我喜欢。”

他耳朵红红的超级可爱。

后来,我伺机求他帮我解蛊,他犹豫了很久。

虽然他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但还是有点理智的,没被爱情冲昏头脑,可惜有理智但不多。

当我在他面前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还是心软了,递给了我一颗药丸。

我抬起虚弱的眸子看着他。

“这是什么?”

“止疼的,你吃下后,待会我下刀就不会感到疼痛了。”

我睁大了眼睛,居然还有这种好玩意儿,他明明有止疼的,第一次给我挖蛊虫的时候故意不给我,看我疼得死去活来的!

而他似乎也想到了,愧疚地低下头:“姐姐,对不起……”

虽然我确实很生气,但他叫姐姐认错的样子,确实挺消火的。

“要不然你也扎我一刀!”

“你什么破毛病啊,受虐倾向啊。”

“真的,你扎我一刀出出气吧,反正我伤口愈合得快。”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瞬间气消了:“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

“真的!”

他像只大狗狗,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我。

“本来也没生气,毕竟当时咱俩不熟嘛。”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很熟了。”

这小子挺会抓重点啊,我不再跟他废话了,接过药丸,乖乖躺到了床上。

利落地脱下外套,只穿了里面的一个吊带。

这个乌言虽然嘴巴毒了一点,内心确实纯情得很,没一会儿,耳根就红了。

“姐姐,你忍着点,要是疼就告诉我。”

“我相信你的药,动手吧。”

废话真多。

接着我感觉到了刀尖在我的皮肉里搅动,但神奇的是居然真的不疼,我一边感慨,一边吐槽。

好个小毒娃,上次看我疼成那样都不拿出来!

没一会儿,一条暗紫色的蛊虫就让他捉出来了。

他替我处理了一下伤口,又递给我一颗药丸。

“吃下这个吧,有助你伤口恢复。”

我接过药,顺便在他脸上耍了下流氓。

然后我感觉到了什么,像狗鼻子一样,用力嗅了嗅:“你有没有闻到,你身上的香味越来越浓了。”

他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还会不断变化,好神奇。”

“不是无缘无故变化的。”他抿了抿唇,“动情的时候就会……”

我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还有这么神奇的体质。

而他看我的眼神逐渐炙热,染上情欲。

我突然难办起来了,利用人家感情已经缺大德了,还骗人家身体简直就太过分了,要是以后他幡然醒悟了,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层呢?乌言一个血气方刚的小男生,有需求很正常,可是我们俩的感情是在欺骗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我不着痕迹地躲避着他的眼神,随口开始转移话题。

他眼神黯了下来。

……

“哈哈,原来如此,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说!是不是对小姑娘动过情!”

“没有。”他白了我一眼,“我也是近来才知道自己这个体质的。”

他搂着我腰间的手不断用力,我不得不求饶:“好啦,好啦,我就是开玩笑,年轻人嘛!有过几段感情也很正常。我不会无理取闹的。”

“我没有过!”

“好好好,你没有,我相信你,还不行吗?”

“那你呢,你有吗?”

这个……

其实我大学谈过一个,不过后来我俩都太木了就分了。

当然,不能在他面前承认!

我赶紧摇头。

他显然不相信,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只蛊虫。

“金蛊可以试探真话假话,如果——”

“啊,我错了我错了,我说实话,我谈过,不过我俩最多就牵了下手,唔——”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我。

“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嗯嗯,当然了,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那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那要是我离开你了,你会怎么办?”

“没有如果,你不能离开我。”

我被他抱紧,勒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个小毒娃报复心还挺强。

看来我得跑得远远的,让他逮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10

接下来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我就迅速开始制定我的逃跑计划 3.0。

从彭芸芸那儿了解到,寨子里每月 28 日都会举行一次大祭祀,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聚集在祭坛,长老们都以为我服了情蛊不会逃跑,所以不会特别派人看着我,至于乌言那边,我甜言蜜语几句,他就不会管我了,届时!就是我赵小卿逃跑的最佳时机。

于是我每天都忙活着踩点,争取把逃跑的每一步都落实到最安全。

乌言这个小毒娃虽然年纪轻轻,但眼睛尖得很,他一眼就看穿了最近我心不在焉的,问我在想什么。

我生怕被他看出来,只好随口胡诌了一通:“来这里太久了,实在是想家了。”

他搂过我的腰,霸道地收紧:“这里就是你的家。”

“是是是,我就是想吃点外面的零食了,还有我的彭于晏。”

结果第二天,他从外面给我买了一盒糖。

我看着他手里的水果糖哭笑不得,我说的我想吃零食,是指那种薯片奶糖等等,不是这种水果糖。不过怕伤他的心,我还是接过糖吃了一颗。

味道怪怪的。

“好吃吗?”

我摇头。

他笑道:“那这个你喜不喜欢?”

他手里突然展开了一张海报,居然是我的彭于晏!

“你怎么把这个也拿来了!”

见我这么高兴,他又不高兴了,说话酸溜溜的:“这个人有这么帅吗?你就这么喜欢?”

我啪地往他脸上亲了一口,他耳朵瞬间红了。

“这你就不懂了,偶像的力量是非同一般的,之前每次找工作累了的时候,我就会看看彭于晏的照片充电。”

“看着喜欢人的照片能给你充电?”

“当然啦!”

结果这货第二天,把他自己的照片给了我。

还是用那种装裱起来的照片,小小的,很精致。

那几日我自认为把乌言稳得很好,但我也不知道他哪里抽了,突然就生气了。

我想了又想,只有那一次有点奇怪,本来我俩正在斗蛐蛐,斗到一半,他突然皱眉捂着胸口,吓得我赶紧扔了蛐蛐去看他,结果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些震惊。

后来他就是不理我,我实在摸不着头脑,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一连着好几天都没见到他人。

以前他三天两头就要跑来找我,给我兴冲冲地展示他的研究成果。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逃跑的事情露馅了,但仔细想想不应该啊,要是露馅了,按照他的脾气,他会立马把我抓了问话的,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生闷气?

当他大姨夫来了吧,我也没时间搭理他了,因为 28 日很快就要来了。

11

那天,所有人都如我所料那般集中到了祭坛。

我按照计划,躲着守卫,东拐西拐,来到了后山,一开始我还担心遇到什么毒虫难以应对,但我很幸运,一路上并没有任何毒虫出现。

我顺利摸到了乌言口中的密道开关。

只见一道石门发出沉重的声音,旋转起来,不一会儿,一个漆黑的通道展现在我面前。

我拿着手电,快速走进去。

一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怕被人追上,又不敢停下,一路小跑,终于我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出了密道后,已经天黑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我才知道,原来,后山的密道直接通往镇上。

看见穿着短袖裤衩的人后,我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感觉自己活像逃离大山的小媳妇。

我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零钱坐上公交车,一路转车,到了车站,顺利坐上了高铁。

直到上了高铁,我才放下心来,这下就算乌言他们找到我,也不怕了。

重新回到熟悉的土地时,就像做梦一样。

我妈见了我就抱着我直哭,说还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了,我才知道原来她报警了,但警方四处寻找无果。

看她忙前忙后给我做了一大桌子菜,我才注意到,她鬓角有了几缕白发,许久不见,她仿佛老了十岁。

睡上久违的大床,我以为我会熬夜追剧刷短视频,结果并没有,晚上我失眠了,也不想看手机。

去苗寨的半年,居然把我的手机瘾给戒掉了。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是乌言那副傲娇的样子。

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我跑了吧,不知道会不会暴跳如雷,那群人精一样的长老肯定用脚趾头猜就能猜到是乌言给我解的蛊,不知道会怎么对他。

一想到这,碰巧窗外打了一声巨雷,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我拍了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想什么呢赵小卿!同情男人是一个女人悲剧的开始,难道你还想回去不成!

后来,我妈托人给我找了个小文员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能稳定下来。

我问妈哪来的人脉,她一边忙活手头的事情一边跟我说:“就是小时候,住隔壁李阿姨的儿子,你忘啦,人小伙子可出息了,现在是公司主管了。”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叫宋思明,我记得他还是个小胖子,小时候经常受欺负。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想当年我也是一方土地的孩子王,现在沦落为一个打杂小妹,当年一个受欺负的小胖墩成了我顶头上司了。

“你别闲着了,赶紧去洗漱一下,待会儿人要来了。”

“啊,你还请了人家来家里吃饭?”

“当然啦,人家凭着邻里的情分这么照顾咱们,理所当然要表示一下啊。快快快,把客厅收拾一下,还有你那鸡窝一样的头发。”

我妈腾出手就撵我。

“好好好,我待会儿一定努力溜须拍马,争取早日升职,带赵女士过上富婆的生活,以后你想找几个小老头就找几个。”

“嘶,我看你是几天不挨打了!”

12

不到中午,人就来了,我连忙跑去开门。

只见一个清瘦高大的男生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站在门外。

我傻眼了,一时间没法将这个人和我记忆里的任何人联系起来。

“哟,小宋来了,赶紧进来坐,小卿你干啥让人家杵门口?”

我妈推开我,热情地把门口的人招呼进来了。

那人扭过头看着呆在玄关的我开口道:“嗨,小卿,还记得我吗?我是宋思明。”

记忆里的宋思明还是个胖墩,但眼前这个人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

一顿饭下来我一直追问着宋思明报的哪里的减肥机构,我妈则疯狂打我的手,眼神暗示我。

吃完了饭,我妈让我送送他。

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剧,女主马上就要大仇得报了:“他来的时候就是自己上来的,又不是不认识路。”

结果话音刚落,我就感受到我妈一记眼刀扫了过来,我闭嘴了,乖乖站起来。

“没事的阿姨,小卿说得对,不用跟我客气的。”

我塞了一把枣子给他:“别废话了,赶紧地,我送你下去。”

一路上他略显局促,虽然不知道他在局促什么,当时他被人欺负得内裤都让人扒了,还是我追了八条街给他抢回来的呢。

“小卿,这次你回来了,就不会走了吧。”

“嗯。”

“那就好。”

“好什么?”

“哦,我、我是说,每天都见到你很开心。”

宋思明说了一通奇奇怪怪的话,我这人天生就迟钝,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回家后,听了我妈的话才茅塞顿开。

“你觉得小宋这人怎么样?

“你别跟老妈装傻,刚刚饭桌上,人家一直给你夹菜,看你的眼神一看就是对你有意思。”

不知道为何,老妈谈起宋思明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乌言,那个傲娇臭屁的小毒娃。

“再说吧,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

我妈叹了口气。

后来的日子,我实在是烦恼,宋思明每天对我献殷勤,各种照顾我,说实话,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早就动心了。

一个事业有成、有钱有颜的男人成天对你献殷勤,哪个女人能不沦陷?

但我现在就是没有一点谈恋爱的想法。

本来我打算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但后面发生的事情,让我无暇顾及了。

一次我下班回家后就发现我妈躺在沙发上痛苦地哼哼。

我连忙将包放下,只见她嘴唇发紫,全身都冰冷得吓人。

“妈!妈!你怎么了啊!”

我疯狂唤着她,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送到医院后,医生跟我说,这病他没见过也不知道怎么治。

我忙得焦头烂额,宋思明突然打来电话。

“喂,小卿!我刚问了我朋友,他说你妈症状像是中了苗疆一种很厉害的蛊毒!”

蛊毒!

一开始我以为是什么癌症,都准备转院继续治疗了。但细想,我妈的症状确实很奇怪,每天固定时间发作,哪有癌症这么准时的。这倒是像我在苗寨里见到的蛊毒。

“小卿!小卿!”

电话宋思明那头见我沉默了,连忙叫我。

“嗯!那你朋友能治疗这种蛊毒吗?”

“这个不好说,我明天约了他见面,到时候你们面对面谈吧。”

“好。”

第二天,宋思明约在了一家咖啡厅,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

“不好意思,医院有点手续,我来晚了。”

“没事,你快坐吧。”

宋思明的朋友看上去三十左右,留了点头发,扎了个小辫。

“我就不跟您兜弯子了,我妈那种蛊毒您看有办法解吗?”

“很棘手,你妈的症状比一般中蛊的人严重,所以肯定是一种很厉害的蛊,我学艺不精,只能解一些普通的蛊。”

他望着我欲言又止,我让他有话直说。

“但是,苗疆的人或许有办法,据我所知,云南的一个神秘的苗寨里,有个解毒的天才,这种疑难杂症的蛊,或许只有他有办法。但是,这只是传说,我们谁也没见过那个苗寨,不知道传言是不是真的。

“传言说好像姓乌。”

我猛地站起来,情绪有些失控。

“不会的,不会的!”

说着说着我就哭了。

后来,我陆续又在网上咨询了很多人,不是江湖骗子就是推销产品的。

还有个看上去比较靠谱的也说让我去找云南的乌家人。

……

看着病床上妈妈消瘦的脸,我陷入了沉思。

他们说的解毒天才一定是乌言。

其实一开始得知我妈中的是蛊毒后,我就隐隐约约有这种预感。

入夜,隔壁床在窃窃私语。

“听说对面那床得的怪病,医院都检查不出来。”

“什么怪病啊,这年头还有医生查不出来的?”

“当然了,你没见那女的面黄肌瘦的,嘴巴跟中毒了一样,医院每次输的液也都是葡萄糖,发病的时候就直抽搐,还怕她女儿看见了。”

“那咱要不要跟医生申请换个病房啊!怪吓人的哩!”

我抹了抹脸,深吸了一口满是消毒水味的空气,做了一个决定。

我得带着我妈去找乌言,大不了我认命就是了,嫁给那个植物人,又或者乌言要将我千刀万剐也行,只要能救回我妈。

13

说走就走,第二天我就退了病房,订了头等舱,带着我妈上了飞往云南的飞机。

路上还碰到了宋思明,他说什么都要陪我一起去,我含泪道了谢。

我妈身体一天天不好了,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下了飞机,一路上多亏宋思明,幸好有他背着我妈,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了看上山的路程,决定让他俩留在宾馆,我先上去说服苗寨的人。

临走前我对宋思明说:“如果我活着,一定会让人下来接你们的,最迟半个月,如果我没音信……”

没音信该怎么办?我妈怎么办?

看着床上的我妈,我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宋思明拍了拍我的肩膀:“没音信我就会好好照顾阿姨,你放心去吧。”

我眼含热泪地看着他,他明明可以问我要干什么去,但他没有,也没有阻拦我。

我踏上了上山的路,路上还让不少奇怪的东西给咬了,一连还下了好几天的暴雨,我体力不支晕倒在了半路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做了很多梦,一会儿是我嫁给苗王的场景,一会儿是乌言要掐死我的场景,一会儿是我妈病重快要死了的场景。

我猛地清醒过来,一下坐起来。

周围的环境很熟悉,是苗寨!

我正打算起身,才发现旁边站了个人。

彭芸芸抱着手臂看着我:“早就告诉婆婆了,让你死在山上多好,她偏偏要心软你这么个白眼狼。”

“嘿嘿,你换发色了。”我干笑道。

“你是不是有病,现在还有心情说发色!”

“那不谈发色,你知道!乌言在哪吗?”

我站起来,抓着她的袖子焦急地问道。

我妈不能再等了,我怕她有生命危险。

她冷笑着甩开我的手:“你还好意思提乌言!你知不知道,你跑了后,长老们把怒气全部撒到了他身上!”

“他怎么样了!”

“他死了!你满意啦!”

彭芸芸甩开我后就转身离开了,不再回头。

留下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乌言死了?死了?因为我?

结果,第二天,我就见到了乌言,脱口而出:“你不是死了吗?”

乌言转头盯了盯彭芸芸,罪魁祸首吐了吐舌头。

“长老们说,你是我哥的未婚妻,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我抓住乌言的袖子,他皱着眉扯开了我,转身出去了。

彭芸芸幸灾乐祸道:“乌言给自己下了忘情蛊,现在已经不记得你了。”

突然间我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忘了我也好,这样我求他或许更好使点。

但很快我就发现他好像并没有失忆。

因为眼神骗不了人,他看我的眼神带着恨意。

一天晚上,彭芸芸告诉我,苗王居然有要醒的迹象了。

趁着她离开,我悄悄溜到了乌言的房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烛台被打翻的声音,接着是一个人在地上翻滚的声音。

我连忙推开门,就见乌言揪着胸口的衣服蜷缩在地上,紧紧皱着眉,满头大汗,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赶紧扶起他,他看清我后,却一把推开了我。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朝我怒吼,我被吓得呆住了。

几秒后我反应过来什么,结结巴巴开口:“我、我妈中了苗疆的蛊毒……”

他眼里闪烁了一下,苦笑片刻,随即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恶狠狠地开口:“赵小卿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吗?”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救救我妈吧。”我拉着他的衣袖跪在他面前,哭得肝肠寸断。

乌言眼中含泪笑了:“你以为你是谁?”

“对不起,只要你愿意搭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嫁给苗王,什么都愿意!”我闭上眼,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他盯着我,“你”了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接着吐了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我正准备爬过去,突然间,我的心口也开始剧烈地疼痛,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起了火,苗寨所有房屋都是木建筑,这火一烧起来,就铺天盖地地,像是要吞噬一切,浓烟呛得我直咳嗽。

我找来湿帕子捂住我俩的口鼻,大声呼救。

奈何外面没有一个人,我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费力地扶起乌言。

想不到他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体重是真不轻,我感觉我仿佛扛了一只恐龙在身上。

浓烟四起,火光漫天,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意识也开始混沌。

将他扶到窗户边的那一刻,他突然醒了,抓住了我的手。

我冲他笑了笑,一边咳嗽一边哭:“如果,你要是活下来了,看在老娘舍命救你的分上,救救我妈,谢谢你。”

说完我用力把他推了出去,这时候旁边一个被烧得通红的衣柜倒了下来,一下子给我砸晕了。

14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世界一片漆黑。

我的周围有人吵架有人念经,还有人哭。

再次醒来,是在房间里,我捏了捏手臂,没有痛觉。

“为什么没有感觉,我这是死了吗?”

“废话,因为你捏的是我。”

旁边的彭芸芸不满地叫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我周围站了一排人,有长老们,有神婆。

“你这个女人真没良心,把乌言那个傻子都快迷成智障了,你别是装的吧!”

“什么意思?”我不明就里地看着彭芸芸。

“你不会才是下蛊的天才吧!”

我干笑了一下,我要是天才就好了,还用得着来求你们给我妈解蛊。

对了我妈!

“我妈……”

“行了,你昏迷的这几天乌言不吃不喝,已经把你妈接上来把蛊毒给解了。不过这毒千年难遇,再加上你妈中毒太久了,所以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但是有那傻子在,你就放心吧。”

我欣喜若狂,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那你们这是?”

彭芸芸看了一眼身后的长老们,对我说:“现在,需要你去给乌言解毒了。”

什么意思?通过我的追问,才终于弄明白了这一切。

原来,我妈中的蛊毒叫蝎寒蛊,又名双生蛊,毒性极强,是两只蛊虫组成的。

乌言翻遍了古书,才找到唯一一个解毒的方法,那就是将其中一只蛊虫引到另一个人体内,久而久之,原来宿主身上的另一只蛊虫就会丧失毒性,渐渐和血液融为一体。

但是这种方法实际上也是一命换一命,乌言将我妈体内的蛊虫引到了自己体内,也就是说,现在他也中了蝎寒蛊。

“说来也巧,乌言之前给自己下过情人蛊,这种蛊,子母蛊虫合为一体后,恰好可以抵挡蝎寒蛊的毒性。”

“情人蛊?他什么时候给自己下的?”

彭芸芸并不理会我,盯着我一字一句道:“现在母蛊在他自己身上,只需要把子蛊引出来就行了。”

“子蛊……在谁身上啊?”

彭芸芸一脸“你说呢”的表情看着我。

“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情人蛊,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呵,这就是你这个女人的可恶之处了!乌言研究的情人蛊是升级版,有情人才会症状!这半年,他那么喜欢你,每天晚上蛊毒发作,都会痛得死去活来,而你居然一点事情也没有!简直可恶至极!”

我脑海里突然想到他给我买糖的那次,我就说味道为什么那么怪,不像水果味,也不是奶味,搞了半天,是他制的蛊。

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那别愣着了,我们赶紧引蛊吧!”

我以为引蛊方法是把我体内的蛊虫挖出来,结果彭芸芸摇了摇头说:“不是。升级版情人蛊没那么简单。”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长老们就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抠抠手,一会儿抠抠脸。

直到我听到彭芸芸说引蛊的方法是阴阳调和时,变成我抠抠手,抠抠脸了。

“岂有此理,谁想的这么恶毒的引蛊方法,满脑子黄色废料!”

“嗯?”彭芸芸危险地警告了我一下。

我闭嘴了。

不是乌言是谁……

“现在苗王醒了,你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乌言解毒,否则,晚上我就拿你去养蛊虫!”

15

接下来, 我被他们强行押到了乌言的房间。

他房间是唯一一个让我鼻子好受点的,因为没有任何熏香。

乌言面色苍白, 平日朱红色的唇也惨淡一片。

他靠在枕头上, 看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拆吃入腹。

我被彭芸芸一把推了进来, 随即身后的门猛地被关上。

我一个趔趄, 差点睡了个狗啃泥。

我只得强装淡定,干笑着坐到乌言旁边, 而他始终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我只感觉我的右半边脸火辣辣的。

这种事情难道要我先说出来?他就不能主动点?走走流程啥的。

坐了那么一会儿, 我实在受不了了, 起身出去, 果然彭芸芸就在门外等着。

“大姐, 我不行啊,我没经验!”

“你没经验,乌言还没经验呢, 进去!”说完又把我推了进来。

我再次硬着头皮坐到他身边。

干巴巴地开始找话题:“你好点了吗?”

乌言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盯着我自说自话:

“每日我的情人蛊发作的时候,你有感觉吗?”

我正准备回答, 就见他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瞬间也来了点脾气。

“我还要问你呢?你干吗不经过我同意就给我下蛊!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很不礼貌!”

争吵的最后,乌言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我就败下阵来。

这个小毒娃烦死了!

我起身将他扑倒, 嘟着嘴凑了上去。

他怔愣了片刻,躲避我。

“干什么?”

我扳过他的头:“解蛊。”

他又呆了几秒,随即便反客为主将我压在了身下。

我们的气息都有些沉重了。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道:“不后悔?”

少他妈废话!

我搂住他的脖子凑了上去, 用实际行动证明。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原本是打算给他做碗粥的, 他非要跟着我一起起来。

“你的蛊毒刚解, 您老就休息吧!”

他说什么都不同意。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质问某人:

“你当初养情人蛊的时候, 是不是就猜到了会有今天?”

他笑了一下, 不置可否。

我笑了一下,算了, 也懒得跟他计较, 毕竟昨晚,体验感不错。

刚在厨房忙活了一会儿,宋思明突然来了。

“小卿,阿姨的病也好了,我明天就打算启程回去了,你要一起吗?”

乌言眉目微挑打量着他。

直觉告诉我, 情况不太妙,于是我转身悄悄溜走。

下一秒,就被人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他搂着我宣示主权般地开口:“留下来喝杯喜酒吧。”

我捂脸。

当天晚上, 某人又给了我一颗糖,我吃了后才发觉不对劲。

“乌言!你又给我下蛊!”

我冲他张牙舞爪,他一把制服了我。

我警惕道:“干什么?”

“解蛊。”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