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就当风没吹过
第 30 节 就当风没吹过
赵京泽出了名的混不吝,却对我极尽宠爱。
朋友都说,他一定爱惨了我。
可当暴乱发生,歹徒用枪指着我和他的白月光时,他毫不犹豫放弃我。
事后,他解释:“林澜,她什么都没有了,你就不能让让她?”
后来我成全他,听说他一夜间发了疯。
1
我是在医院醒来的,入目是一片白色,刺鼻的消毒水味吸入鼻腔,我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澜澜,你醒了?”
赵京泽坐在我的床边,闻声忙不迭将水递到我跟前。
眼神交汇的那一瞬,我没错过他眼底那一抹闪躲。
我喝了口水,神志终于清醒一些。
“我买了你爱吃的杨梅,吃点吗?”
他将袋子扯得哗哗作响,拿出一颗杨梅炫耀般递过来。
我闭上眼,没接他的话。
“怎么了,头又疼了?”
我有很严重的头疼病史,那是为赵京泽挡下一棍子后留下的后遗症。
每次熬夜,受了刺激都会犯头疼。
可这次,不是因为头疼。
赵京泽将我扶起来,用手轻轻帮我按着头,从太阳穴到头顶。
他手上的温度随着他的指腹一点点传来,很舒服。
他软着声音,在我耳边说道:“等你出院,我们就去你想去的三亚玩,好不好?”
“……”
见我在怔愣,他想敲我脑门,被我歪头躲了过去。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挂着一丝尴尬,很快又恢复,他拉着我的手:“林澜,我知道你生气,可当时那个情况,人命关天,我没得选。”
没得选?
我心中冷笑,他明明知道,歹徒让他做选择时,警方已经完全控制了现场。
所以不论他选择谁,另一个都不会死。
可他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我。
我将手抽回,抬头望着他,答非所问道:“赵京泽,你爱过我吗?”
他愣了几秒,眉头倏地皱起,敷衍般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迅速岔开话题。
“饿不饿?我去给你买饭。”
说完他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在一起五年,他对我极尽宠爱,百依百顺。
我以为赵京泽是爱我的。
可当歹徒让他做出选择,他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喊出了周薇的名字。
我当时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浑身像只泄了气的球,瞬间瘫软。
可这么多年他对我的好也不似假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希望,是我想多了。
赵京泽刚走到门口,我想提醒他带伞,还不等我说话,赵京泽踢了一脚门转身看向我,面色冷沉地苛责道:“林澜,你能不闹吗?”
“她什么都没有了,你就不能让她一次?”
我错愕地看着他,终究没再多说。
2
赵京泽的白月光周薇,我在他朋友圈见过。
我和他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的。
上学时他是出名的混不吝,逃课、打架,样样不缺。
可对我却很照顾,每次赵爸爸找不到他的时候,找我准能找到他。
赵妈妈会开玩笑说:“还得澜澜才能治得了他,谁的话都不听,干脆你俩上大学就结婚吧。”
大人随口的玩笑话,我却当了真,悄悄喜欢了他很多年。
高中时他妈妈因为工作原因需举家搬迁,我们也就断了联系。
直到他在朋友圈高调秀恩爱,我才知道周薇的存在。
当时我哭了很久,撕了所有记下对他所有爱的日记本。
青春懵懂时期的爱总是炙热的,从赵京泽的朋友圈不难看出。
估计周薇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办法帮她摘到。
我只能化悲愤为动力,将心思全部放在了功课上。
高考结束后,再次打开手机才看到,赵京泽这份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坚持很久。
我在赵京泽的朋友圈里看到他分手的消息。
一瞬,我蠢蠢欲动的心按捺不住,主动联系他,以好朋友的身份陪他度过失恋的伤痛期。
赵京泽为感谢我,邀请我去他的城市玩。
我精心打扮,去找他的那天,看到他被堵在巷口。
我当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摘下包就护在赵京泽的身前:“你们别乱来,我报警了。”
带头的小混混啐了口唾沫,目光看向赵京泽。
“是不是个男人,还让个小姑娘帮你挡?”
赵京泽将我护在身后,打算正面和他们对峙。
趁乱我拿起手机准备拨通警察电话,下一秒手机被一眼尖混混踢飞。
最后没有拦住他们揍人。
关键时刻,我看到有人朝赵京泽抡棍子,我没多想,直接挡了过去。
轰隆一声!
我脑袋被敲了一闷棍,鲜血直流,顿时天旋地转。
见我满脸是血地倒下,那帮人面面相觑,这才知道害怕一溜烟跑了。
赵京泽在救护车上,一边握着我的手,一边用颤抖着声音骂我。
“林澜,你是不是傻?谁他妈让你挡了?!”
我当时迷迷糊糊,脑子里忽然蹦出个想法。
我笑了一下,招招手,让他靠我近些,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如果你不想我有事,答应我一件事。”
他用力点头:“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活着。”
就这样,我用开瓢的代价赚了个男朋友。
3
赵京泽出去后再没回来。
大概是心里憋着一股气,我没有主动联系他。
晚上我在走廊里晃荡。
不知谁把窗户打开,冷风灌入。
我不由得咳嗽几声。
迎面走过来的,刚好是今晚给我换液的护士。
她惊诧地看着我。
“你还没痊愈,怎么没人陪你出来溜达?”
“你家人呢?”
我抿了抿唇,有些黯然:“有事回去了。”
我没说我的男朋友去陪她的白月光,也算是给自己留最后一丝体面。
护士看我的眼神夹杂着一丝同情,然后扶着我的手:“我扶你回去吧。”
歹徒把枪抵在我脑门时,我没有哭。
赵京泽放弃我时,我也没有哭。
但现在却一股艰涩涌入喉咙,只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好意。
“谢谢。”
次日赵京泽赶来的时候,我刚从检查室出来。
他站在走廊似是在找我,我四目相对,他开口道:“原来你在这。”
他接过轮椅,檀香混杂着栀子花的香味直钻我鼻腔,我有一瞬想吐。
这是周薇身上的味道。
所以在我住院的时候,我的男朋友在白月光家待了一夜。
我应该问他,但我张了张口,最后也没说。
“昨晚公司临时有事,我加班了。”
“哦。”
我不想在医院跟他吵。
打车回家,刚关上门,赵京泽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抵在墙上,发狠地亲。
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再次吸入,我忍着恶心,推了他一下:“赵京泽。”
“嗯?”
“你昨晚去哪里了?”
他身子一僵,停下动作,不耐地答:“说过了,加班啊。”
“听说昨晚东郊下了场大雨。”
“没有,只是打了个雷——”话没说完赵京泽意识到不对劲。
猜想被证实,我心脏猛地下沉:“所以,你怎么知道?”
昨晚病友跟住东郊的亲戚视频,声音极大,我便听了进去。
周薇家的方向也是那儿。
本不打算捅破窗户纸,毕竟我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谁让赵京泽偏要来招惹我。
片刻慌张后,赵京泽低垂着眼眸,坦然承认:“昨晚刚走到楼下,就接到微微的电话,她说害怕打雷,让我去陪她。”
“你知道,她人生地不熟,我实在不放心。”
我没理他,径直回房放下手机,准备洗澡。
再次出来时,餐桌上摆满了我爱吃的食物。
赵京泽拉我坐下,软着声音跟我解释:“别生气了,好不好?”
“怕你多想,才没告诉你。”
其实从周薇回来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偏向了她。
又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在骗我。
我只是他心里,用来替代周薇的慰藉品。
“分手吧。”赵京泽还想说,我冷冷地打断他。
“我不答应。”赵京泽眸光沉沉。
他点了支烟,指间猩红一片:“我和周薇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沉默片刻,我才回他:“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赵京泽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
“凭什么歹徒让你选,你明知选谁都没关系,还是会义无反顾选她?”
“凭什么她害怕打雷,你就丢下我一个病人去陪她?”
“我才是你女朋友。”
说到最后,我的嗓音竟带了一丝哭腔。
真丢人。
“林澜,她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是想给她一点安全感。”
我气笑:“赵京泽,你向来对我稳操胜券,但你忘了,是个人都有底线。”
我和他这段感情中,我从来都知道,我爱他更多。
但那又怎样?
长久的爱情是相互付出,而非他一味偏向别人。
说完,我径直走向房间。
我的东西不多。
简单收拾,拖着行李箱出来时,赵京泽猛地拉住我的胳膊。
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当着我的面接起来。
我们挨得很近,周薇带着哭腔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阿泽,又打雷了,你能不能来陪我?”
他脸色瞬间柔和,他轻声安抚她,让她别怕,他马上来。
挂了电话,他慌张地换鞋,走到玄关才想我。
他回头看着我:“林澜,就当她是我妹妹,最后一次。”
我自嘲地笑了笑。
都这个时候,还在自欺欺人。
4
我抓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坐在车里,窗外的风景倒行着,我知道,周薇很会拿捏赵京泽。
前段时间,周薇闹离婚给他打电话,他在阳台上安慰一个多小时,最后确认她没事才挂断。
那是刺骨的寒冬啊。
我能想象,若是周薇喊他去国外,他能直接飞过去。
那么温柔的赵京泽,对于我来说太陌生了。
是我咎由自取,卑微地陷在自以为是的爱里。
到闺密家,我将跟赵京泽分手的事告诉她,闺密开心得一碰三尺高,说我终于清醒了。
那神情,仿佛失恋的人不是我。
当场预订酒吧,包了十八个腹肌男给我。
“姐妹,今晚你就放开了玩。”
走进酒吧,昏黄的灯光瞬间将我砸得七荤八素。
跟赵京泽在一起后,我从来没进过酒吧。
他这人占有欲强,这些年最多是一起去个茶馆或 KTV。
我有些不适应,坐在卡座里抿着酒。
闺密让腹肌男坐下,几个人玩了几把筛子,酒过三巡,闺密非要拽着我去舞池。
争执不下,我只好跟着去了。
舞池人多,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下去,幸好一只大手及时把我捞了起来。
头顶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我惊讶地发现,这人我认识。
那是我大学时期的学长——宋彦尘。
和赵京泽不同,他是那种热情张扬的帅气男孩。
当初我们因为一起主持校庆会被人嗑过 CP。
我们得知后,互相嫌弃地看着对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眼里露出了惊喜:“林澜?”
我也冲他笑:“是我,好久不见。”
毕业这么久,我们竟然能在这里碰到。
宋彦尘拉着我去卡座叙旧,闺密在不远处冲我使眼色,仿佛在说:“好样的。”
我转过头,跟宋彦尘聊起了学校时期的事。
半晌,宋彦尘想到什么忽然说道:“对了,下周我和女朋友去青岛玩,一起啊?”
他和从前一样,那么没心眼,人姑娘是想跟他过二人世界,他居然约我一起。
刚准备拒绝,在听见他说出他女朋友的名字后,我没再拒绝。
晚上到家后,才发现赵京泽打了几条未接电话,我懒得回,钉钉上请好假,直接关机睡觉。
当初赵京泽创业,资金紧缺也需要人手,我主动辞了四大的高薪工作,陪在他身边当个小财务。
这些年,为了让他轻松些,我从不敢请假。
但我的付出最终只换来他的背叛。
是时候,该对自己好点了。
5
旅行那天,我刚到机场,老远就看到宋彦尘朝我挥手:“这儿。”
他身边站着一位长相甜美的姑娘。
见我看她,她冲我皎洁一笑:“林澜姐,终于见面了,我是宋彦尘未婚妻。”
我吃惊的同时又伸手抱了抱她。
宋彦尘的眼神在我俩身上来回切换:“你们认识?”
说起来,我还能算是他俩媒人。
吴晶晶住我隔壁宿舍,喜欢宋彦尘好多年,当年我们传绯闻,她喝多了冲进我宿舍,要跟我单挑。
不打不相识,最后我们竟成了好朋友。
宋彦尘看向晶晶,满眼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多亏了宋彦尘的攻略,这趟青岛之旅相当地充实。
晚上我们在海边吃当地特色小吃,一阵海风吹过来,回忆起大学时期的开心事。
我们仨哈哈地笑起来。
回到酒店,我发完朋友圈,将手机扔在床上,起身洗澡。
十分钟后,我擦着半干的头发,偏过头,拿起床边手机。
几十条未读信息涌了进来。
刚解锁,赵京泽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接通,他暴躁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林澜,谁允许你请假出去玩?”
“你有没有点组织纪律?”
我皱眉打断:“那就当我旷工,再不济就当我辞职。”
赵京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噎了一下,“你”了半天。
忽然门铃响,我起身开门,宋彦尘冲着晶晶幽怨地开口:“林澜,我晚上能不能在这睡?”
我扑哧一声,侧身让出挑道。
耳边又传来赵京泽的声音:“你那边怎么有男人的声音?”
“林澜,你不要太过分!”
我才想起,刚才没挂断:“赵京泽,我们已经分手了。”
“谁同意分手了?”
我懒得跟他纠缠:“我还有事,挂了。”
跟宋彦尘换了房间,躺在床上玩手机,闺密发来一张截图。
是赵京泽的朋友圈,他说:“只对你有心动的感觉。”
配图是一张女人的背影,夕阳下,女孩穿的白色连衣裙随风飘舞——很有意境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我认识——周薇。
这是她的经典拍照姿势。
闺密气得快要骂街,我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闺密大概看出我心情不好,没再多说。
第二天,宋彦尘小两口要去看日出,我选择窝在酒店。
睡到中午,我伸了伸胳膊,整个人都清醒了,刚好晶晶过来敲门喊吃饭。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我只觉神清气爽。
吃饭时,忽然手机响起来,我起身走去大厅休息区接通。
来电的公司人事小陈,本以为有什么事,刚接通她便跟我抱怨起来。
“林澜姐,你不在公司的这些天,赵总谈崩了三个合同……”
“跟客户吃饭,人夸您身材好,他跟人家打了起来,现在还在医院呢。”
我“哦”了一声,挂断电话。
从前不在乎,现在为了我打架,这算什么?
6
假期结束,跟宋彦尘小两口告别后,踏上了回程的飞机。
我回了市区自己的房子。
钥匙刚插进去,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我吓得后退一步。
下一秒就看到我妈左手拿着锅铲,一脸激动喊道:“闺女回来了?”
“饭马上就好,快去洗个澡。”
我正疑惑,爸妈怎么从老家过来了?
知女莫若母。
我妈拉着我往家走:“这段时间家里闲,我和你爸过来住一段,看你,脸色这么差。”
我没再多问,一下扑进妈妈的怀里。
跟他们说了我刚旅行归来,爸爸欲言又止想说什么被妈妈挡了回去:“当姑娘休息会,别问长问短。”
这世上,就算没人会永远爱我,但爸爸妈妈会。
回到熟悉的房间,躺在柔软的床上,我悬着的心才彻底松懈下来。
这一觉我睡得格外踏实。
休息了一天,次日我回到公司。
刚进门,就碰上人事组织去医院看赵京泽的大部队。
推脱不开,我也跟着去了。
走到病房门口,未见人先闻声。
不知赵京泽说了什么,就听见周薇咯咯地笑着。
人事小陈尴尬地看我一眼,推门而入。
周薇俨然像个女主人,谢过各位同事,当她看到我时,笑容僵住了。
但一瞬她又恢复,她笑着迎过来,细声细语地问:“林澜,我在这里你不会不高兴吧?”
“听说,因为上次打雷,阿泽陪我,你跟他生气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都怪他,也不好好跟你说。”
我笑了笑:“用不着道歉,我和赵京泽已经分手了,这次跟着公司来看望的,一会就走了。”
闻声赵京泽忽然凑过来想拉我胳膊,被我躲开:“林澜,别闹!”
同事们都是人精,面面相觑后,以工作为由,全都溜了。
周薇不想走,人事小陈直接拉着她就往外跑。
周围又陷入一片死寂。
赵京泽再次出声:“就因为我陪了周薇一晚上?”
“林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
“我绝不同意分手。”字里行间还在怪我不懂事。
他这人总是这样,从不在自身找问题。
面对他一声声诘问,我坚定地看着他:“赵京泽,分手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说完,我转身欲走。
见我没有开玩笑,赵京泽扫掉了床头柜的东西。
“林澜,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咱们就一刀两断。”
我笑了笑,说得好像谁离不开谁?
刚走到医院大厅,就碰到周薇。
她冲我笑:“林澜,我们能谈谈吗?”
7
医院一楼的咖啡厅。
周薇坐在我对面,妆容得体,笑容甜美。
她说,当年赵京泽表白时轰动一时,全校的人都知道赵京泽爱她。
周薇是自信的。
因为赵京泽也确实爱她,事无巨细宠着她。
可能人年轻的时候,就想多试几个,周薇也不例外。
所以她甩了赵京泽决然去了国外。
周薇要了一杯美式,她搅拌着咖啡,笑着道:“赵京泽一开始不喜欢喝美式,说太苦。”
可我知道,后来赵京泽每天都要喝一杯。
“林澜。”周薇抬头看着我,眼中是轻蔑的嘲讽,“我是他心里的白月光,你比不了的。”
我起身离开座位:“他,我也腻了,你喜欢送你了。”
我用口型说出上半句,下半句是“天长地久”。
垃圾本就该待在垃圾桶里,所以他们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薇气得上前想泼我,被我反手一推,洒了自己一身。
“林澜!”追过来的赵京泽站在门前,他眼里蕴着恼意。
我看不透也懒得看。
周薇忙跑过去,扑到赵京泽怀里,哭着告状:“阿泽,我想跟她道歉,她泼我一身咖啡。”
“阿泽,我身上都湿了,好冷啊。”
我没忍住轻笑一声,她不去演戏都屈才。
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赵京泽推开周薇,走到我身边:“刚刚我看到了,分明是你想泼林澜。”
“我……”周薇急了,“阿泽,你听我解释。”
我瞪大双眼看着赵京泽。
太阳从西边升起,他今天居然会为我说话了。
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我离开的时候,赵京泽正被周薇拉着解释。
8
离开医院后,赵京泽每天给我打电话。
我不知他什么心理,也没心情再去猜。
我辞去了公司工作,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在家待了几天,爸妈隐约察觉到我可能有事,却始终尊重我,没有问过什么。
直到晚上,我正在房里玩手机,我妈敲门进来:“澜澜,赵京泽来了,你收拾下出来。”
我下楼的时候,赵京泽脊背挺直,坐在爸妈对面。
气氛莫名地诡异。
谁也没说话,直到我出现,三双眼齐刷刷地看过来。
赵京泽讨好般伸手拉我:“澜澜,跟我回去吧?”
我蹙眉,不耐地答:“都说了分手,你耳朵不好就去耳鼻喉科挂个号。”
我挨着爸妈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赵京泽也不恼,转头看向我妈:“阿姨,帮我劝劝她?”
我妈为难地看我一眼,我爸直接出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叔叔,一个朋友怕打雷,我去陪陪了。”
我冷笑一声:“什么朋友,前女友。”
爸妈的脸色都黑了。
我爸气得站起来,大骂赵京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的渣男行为。
赵京泽看我的眼神满是求救,我直接忽略他起身回了房间。
最后闹剧收场,我妈拿起厨房的笤帚将赵京泽赶了出去。
晚上,为了不被爸妈絮叨,我借口下楼散步溜了出去。
夜色寂寥,星星挂满了天空,我忽然在想,似乎这些年都在为了赵京泽忙着公司的事情,从没停下脚步好好看看美景。
初秋的夜晚,风裹挟着一丝凉意,吹在我身上,我打了个喷嚏。
忽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还这么贪凉?”
熟悉的慵懒腔调,不是疑问句。
我回头对上风光霁月的男人。
一身剪裁合理的西装,手腕处隐约可见精壮的肌肉线条。
是我大学时期的师哥——蒋丞妄。
“你怎么在这?”
毫不夸张,整个系的女生垂涎他的美色,穿得花枝招展,愣是一个都没拿下他。
我作为唯一一个能靠近他的女生,幸不辱命地被冠上传达情书的工作。
但是我送了 108 封,亲眼看着他全部扔进了垃圾桶,将我堵在角落,咬牙道:“林澜,不好好做实验,整天做这些?”
“有本事你代她们追啊。”
我一脸无辜。
直到后来,他出国深造,我一身轻松,他走的那晚,整个女生宿舍里传来阵阵哭泣声。
一阵暖意自肩头传来,我才回神。
蒋丞妄脱下外套搭在我身上:“刚在附近谈完生意,一起走走?”
我冲他笑了一下:“好。”
我才知道,他在国外研究的课程已经结束,回来后开了一家公司。
得知我刚失业,他向我伸出橄榄枝:“林澜,你的专业水平我还是认可的,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这儿。”
我笑着婉拒他的邀请。
就我现在的状态,我害怕给他添麻烦。
“周五有同学聚会,要不要一起?”
聚会我根本没收到消息。
本想拒绝,蒋丞妄又接了一句:“你退群了,所以他们没法通知你。”
我挠了挠后脑勺,忽然想起来。
确实有这事,我跟赵京泽在一起时带他去过一次同学聚会。
他像是有急事,提前离场。
当晚,有好心同学提醒我,都不愿意融入女朋友的圈子,显然没有多爱,让我注意。
信息被他看到,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我好说歹说,退了群才将他哄好。
现在想想,爱不爱的,外人看得才真切。
9
蒋丞妄把我送到楼下:“下次无聊给我打电话,一个女生晚上散步,怪不安全。”
我点头,脱下外套递过去。
“穿着吧,下次给我。”
我转身上楼,却不知身后的人一直注视着我,直到看不到才收回视线。
几日后的同学聚会,我稍稍打扮准时出现在包间门口。
推开门,热闹和喧嚣扑面而来。
一群人闻声望过来:“哇,我们的团宠小公主终于来了!”
原还有些局促,因为退群的原因。
没想到大家都热情地跳过这茬,跟我寒暄起来。
蒋丞妄笑着招手让我去他旁边坐。
眼尖的同学打趣:“这什么情况?”
“校草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声。
蒋丞妄听着,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还是一如从前般好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可我却在接过他递来的水时,看到他红透的耳尖。
我刚喝完一口水,赵京泽一脸怒气推开门。
“你好,走错门了吧?”
坐在门口的同学问了一声。
赵京泽无视后径直朝我走来,他的眼神在蒋丞妄身上看了一眼。
“好啊,林澜,薇薇说看到你在这儿会野男人,我还不信。”
说着他上来拉我:“跟我回家!”
我被拖着一个趔趄:“赵京泽,请你自重,我们分手了。”
蒋丞妄见状,拔高声音:“把手放开。”
说完他将我护在身后。
包间几个体育生走过来拦着赵京泽:“别拉拉扯扯。”
我瞥到赵京泽攥得发白的骨节,他一把揪住蒋丞妄的领子,目眦欲裂:“你要脸吗?她是我老婆。”
“我们分手了。”我强调了一句。
蒋丞妄脸色阴沉:“听到了吗?”
说完他拂开赵京泽的手,包间里其他人纷纷上前,将赵京泽赶了出去。
10
散场后,我坐在蒋丞妄的车上,心中顿感郁闷,聚会就这么被赵京泽破坏了。
“这样的男人没啥好留恋,不用伤心。”蒋丞妄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我愣了一下,解释:“哦,不是为他,只觉得扫兴了。”
一路上,我跟蒋丞妄只聊了些从前的事,其间他又一次邀请我去他公司上班。
大概我这种人闲不住,上班会让我觉得充实就答应下来。
车子开进小区门口,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有事就说,咱俩都这么熟了,只要不是借钱,啥都好说。”
蒋丞妄扑哧一声笑出来:“就想你帮我个忙。”
“之前为了让家里不催婚,骗他们说有女朋友,可现在他们要我带回家吃饭……”
未等他说完,我直接打断:“可以,我可以陪你回去吃饭。”
就当还他的知遇之恩,这个忙我也该帮。
晚上和闺密说到此事,她惊讶的声音震耳欲聋:“别说,你还真别说,他肯定喜欢你。”
喜欢又怎样,且不说我刚失恋不想谈,就是我们这熟悉的关系,要谈还用等到现在?
闺密直说我白瞎了这漂亮脸蛋,光长脸不长脑子,这绝世宝藏男孩不知道珍惜。
我懒得跟她说挂断电话。
刚准备摁灭屏幕,就看到蒋丞妄的微信,告诉我明早来接我一块上班。
我回了个“好”,放下手机。
天空轰隆一声,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伴随着雨声我睡了一夜好梦。
次日一早,在我妈的催促声中,我穿上鞋狂奔楼下。
坐上蒋丞妄的车,他贴心地把一份早餐递过来:“多买了一份。”
我惊讶地看着他,没忍住笑出声。
怎么还有人长得一张帅脸,说出来的话却像个老妈子一样?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每每提起这段,蒋丞妄就后悔。
当然,这都是后话。
“怎么了?你吃过了?”蒋丞妄疑惑问了一遍。
我接过早餐:“哦,没有,谢谢蒋总。”
为了避嫌,我在离公司还有一公里路程的地方提前下车。
就像蒋丞妄说的,我的专业能力很强,在我的带领下,同事们个个夸我效率高。
晚上,蒋丞妄的助理请假,便由我陪他跟客户吃饭。
客户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男,自我们进包间,他那色眯眯的眼神就定在我身上。
“哟,蒋总,今天带的助理够劲啊。”他说着端着一杯酒朝我走来,“姑娘,你今天把哥陪高兴了,合同我马上签。”
蒋丞妄先一步挡在我身前:“不好意思,她不会喝酒。”
我想说,我会喝,从前跟赵京泽一起陪客户的时候,都是我把他们喝趴的。
但对上蒋丞妄的眼神,我没说话,默默点头。
好在那客户还是懂眼色的,最后倒没再为难我。
酒局散场,我送蒋丞妄回家。
他醉得不轻,刚扶着他打开指纹门,他就冲去了厕所。
“不能喝还喝这么多。”我为他倒了杯水。
他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两条大长腿肆意敞着:“我得保护你。”
我心跳像漏了一拍:“为什么?”
“没为什么,女生本来就是用来保护的。”
脑海里忽然想起闺密说的他喜欢我的话。
我甩了甩脑袋,心中暗想:“怎么可能?他有一百种可能,也不可能喜欢我啊!”
把蒋丞妄安顿好,我逃也似的出了他家。
11
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我发觉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周末跟蒋丞妄约好去他家,他提前等在我家门口,看到我穿着白色长裙出门时,一脸惊讶:“你今天好美。”
我忽然生出逗他的心,挽上他的手:“谢谢,男朋友。”
听见这话,蒋丞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仁。
去他家的路上,他开车时嘴角上扬得压都压不下去。
蒋丞妄怕我紧张,一直跟我说他家的情况。
到他家,一进门,蒋妈妈拉着我的手:“阿妄要是欺负你,我揍死他。我可太喜欢你了,小澜。”
几句寒暄后,我发现蒋丞妄爸妈真的很和善。
临走,他妈还热情给我包了个大红包。
走到小区门口,我打算还给蒋丞妄,他推开,忽然严肃看着我:“林澜,我觉得这样真的很好,你可以回头看看我吗?”
突如其来的表白,我愣了一次,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你蒋丞妄对我的好,我并非一无所知,只是我不确定他喜欢我的理由。
像是猜到我的心思细,蒋丞妄忽然说道:“从前,你帮别人递情书,我都拒绝,你就看不出来我的心思吗?”
说实话,我真没看出来。
他继续说:“我喜欢你才选了你的专业,大概你早就忘了。”
“十年前,我在地铁被小偷盯上,抢了钱包还被反咬一口。周围人都冷漠地看着,没人帮我说一句话。”
“是你,不仅站出来为我证明,还帮我报了警。”
“那天,我是为奶奶送手术费的,我记了你好久。”
“直到在大学与你再次相遇,你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多激动。”
我仔细回忆,似乎真有这事。
未等我说话,蒋丞妄拥我入怀:“林澜,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出国深造,回来你就成别人的了。”
我推开他:“我再想想。”
12
晚上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夜里我做了个梦。
躺在床上玩着手机,浴室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个光着膀子的男人。
他头发上的水顺着他的脖颈缓缓流入精壮的肌肉上,最后消失不见。
我数了,八块腹肌,一块不少。
我咽了咽口水,忽然跟男人对视上。
我才发现这人居然是蒋丞妄。
他坐在我身侧,床边小小凹陷了一块。
蒋丞妄掀开被子,坐下来。
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大手捞我入怀,另一只手拖着我的后脑勺:“老婆,想亲你。”
除了有种熟悉感,还有种,久别重逢的心悸。
说着我的唇上一片柔软,再接下来就是不可描述的画面。
早上醒来,我噌地从床上跳起来。
天哪!我这是做了什么梦?
公司茶水间再次见到蒋丞妄时,我脑海自动脑补出昨晚的梦,脸倏地红了起来。
刚想走,偏偏被他胸前结实的肌肉挡了回去。
“林澜,我想跟你说,不用着急回答我。”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全是刚才的手感。
确实跟梦里的很像,然后我脱口而出:“你的腹肌可以给我摸下?”
“?”
这次轮到蒋丞妄脸红了。
半晌,他指了指监控,轻咳一声:“可以,回家再摸。”
半年后,我们正式以恋人关系相处。
结婚的那天,赵京泽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来了婚礼现场。
蒋丞妄轻拍着我的手背, 示意我他会解决。
自从那次聚会后, 我再没见过赵京泽。
如今的他,脸上挂着胡茬, 双眼乌青,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
蒋丞妄让人看着他, 如果他闹起来就直接拖走。
赵京泽一直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直到我敬酒走到他跟前。
他站起来, 红着双眼:“林澜, 你真的要和他结婚?”
“嗯。”我点头, 坚定地告诉他,“我才知道,和对的人在一起这样幸福。”
蒋丞妄挑了挑眉,满面幸福地笑。
“我和周薇没在一起。”赵京泽垂着头, 压抑着痛苦,“我以为我是爱她的, 可你离开后我才知道, 我的心里早就只有你了。”
我不置可否。迟来的真情, 已毫无意义了。
赵京泽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我没再注意他。
当晚,蒋丞妄喝多了。
我扶他到家, 他眸色深邃地看着我, 我想去厨房倒杯水被他拉住。
他俯身紧紧抱住我,用力地吻我。
外面的月色皎洁, 寂静的空间只剩蔓延到屋内的月光以及男人的粗喘声。
吻毕, 他对我耳语道:“阿澜,我爱你!”
对上他深情眷恋的双眸,我心里一颤:“我也爱你。”
许是酒劲上头, 蒋丞妄身子发软, 我忙将他扶坐在沙发上。
趁着月光他喝着醒酒汤。
沙发上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向他的爱人告白。
年少时贫瘠的真心,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忽然想起一句话:“世界就是个圆, 对的人兜兜转转终能遇见。”
我跟蒋丞妄婚后一年, 听相熟的朋友说, 赵京泽被骗得很惨, 周薇回国是因为缺钱, 她在国外私生活很乱。
她是听说赵京泽开了公司,才回国的。
赵京泽把公司的钱都给了周薇,最后被对家打压, 直至破产。
他试图去国外找过周薇, 但是人根本不搭理。
关于他的只言片语,我都无心了解。
婚后的蒋丞妄似乎转了性,像个黏人的小妖精,完全跟大学时期那个高冷学长不沾边。
就比如现在, 他正歪头躺在我的肩上, 问我哪张照片发朋友圈好。
“你的员工知道他们高冷的老板,私下是个黏人的奶狗吗?”
蒋丞妄蹭着我脸,软软的头发撩着我的耳际:“无所谓,我开心就好。”
“老婆, 我想贴贴。”
救命,这黏人的小妖精。
但不得不说,我真的也爱死了他。
- 完 -
南山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