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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节 江月何年初照人

第 42 节 江月何年初照人

竹马挡住小白花,义正词严和我退婚,却看到了我身后赤裸上身的男人。

我只好尴尬一笑。

“忘了告诉你,既然你的白月光回国了。

“我的白月光也复活了。

“不如我们约着退个婚?”

1

清晨。

康隆酒店外长枪短炮,楼下各家媒体记者已经蹲守一夜。

浴室内水声被玻璃隔在门内。

遮光窗帘质量很好,室内一片黑暗,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胳膊,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把头埋进被窝里。

敲门声没有停下的意思,床边手机疯狂震动。

我掀开被子,烦躁地走过去打开门。

“有完没完,大清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空气凝滞了几分钟,对面人语气也算不上多好:“江月,你把眼睛睁开说话。”

我不耐烦地抬起头,就看到宁远铁青着脸,眉头紧皱。

“什么情况?”

几个月不见一次的稀客,怎么找上门来了,我还刻意想了一下,确实不是什么需要回江家或者宁家的日子。

宁远显然没那么多耐心等我慢慢反应,他拿着手机举到我眼前:“新闻是你做的?”

我看着娱乐版头条上,大红字体显眼。

【宁家小公子不顾婚约,酒店共邀佳人厮混一夜?】

配图虽然有点模糊,也能看出来和宁远相似的轮廓,戴着鸭舌帽,还牵着一袭红裙的女生。

“江月,这是我吗?”

我绞尽脑汁也才挤出来一句:“应……应该不是?”

“可我还没瞎,红色裙子的是你。”

确实,我现在就是一袭红裙,好死不死,昨夜事发突然没来得及换衣服。

“这狗仔也是,拍你的话,应该认准你身后这身白裙子,怎么把我给拍进去了?”

宁远脸上一僵,侧过身挡住了身后楚楚可怜的女生。

“这种事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与此同时,浴室门从里面打开,何照赤裸着上半身,发丝上水滴滑落。

他露出来的皮肤青紫成块,还穿插着几道指甲划痕。

宁远显然还处于震惊中,他身边的女生拽了他几下他才回过神来,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忘了告诉你,既然你的白月光回国了。

“我的白月光也复活了。

“不如我们约着退个婚?”

2

宁远黑着脸捂住女孩的眼睛。

很显然是怕我这一夜放纵后的凌乱场面污了自己心上人的眼。

这回换我震惊了。

“不是吧,宁远,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纯情。”

宁远听完我的话,脸红到了脖子根。

“江月,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这么,这么……不知羞耻……”

他又恶狠狠地指着何照:“小……你能不能穿好衣服,你这样会吓到青青。”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宁远,你是我见过最有礼貌的绿帽哥。”

我推何照去了衣帽间。

“这也怪我,谁让我们家何照身材太好,我想挡也挡不住。

“不像你,把小江青藏得这么好。”

宁远拉着江青的手,似是在安慰她,转过头来,坚定又疏离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冷漠。

只有在面对江青的时候才会缓和神色。

我也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

摘下手指上的订婚戒指摔到他脸上。

“本来觉得戴戒指会更刺激,没想到又硬又硌,还把我们家阿照划伤了。

“真是垃圾。

“宁远,下午 3 点,宁家老宅见。

“退婚。”

3

总统套房在酒店顶层,设施齐全。

何照穿着黑色衬衫走出来,耳朵上是一副金丝边框架眼镜,活像个斯文败类。

他坏笑着从身后揽住我的肩膀:“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明明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昨夜醉酒后只顾着折腾他,久别重逢,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他。

我开始认真打量起何照。

他脸上少年时期的青涩完全褪去,很瘦的身材也变得肌肉饱满,撑着衬衫穿着更加有型。

记者眼神不好,加上天黑和鸭舌帽。

要说以前的何照和宁远有 5 分像,现在可能连半分都不剩。

宁远自始至终都喜欢白色,性格温和,甚至对我这种从小讨厌的人也憋不出来几句重话,就算被我烦得不行,也只是表情难看。

而何照哪怕穿着和宁远一样的衣服,全身透着的也是一股子戾气,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

“没什么好说的。”

我拿起桌上的蓝色暗纹领带,绕着何照的脖子,打了个歪歪斜斜的疙瘩,叹了口气,伸出手准备解开。

而他却按住了我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別拆了,挺好。”

我瞪他一眼:“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新公司,这怎么行?”

他转身穿上了西装外套,腰部曲线若隐若现。

“我挺喜欢。

“这领带够拧巴,和你一样。”

4

何照甚至慢悠悠送我回了宁家,才去公司。

我一进门,茶杯就朝我飞过来,不过这次我没躲开,破天荒地,宁远挡在了我面前。

茶杯偏离了航线,碎落一地。

脚踝传来的刺痛感,让我陷进手心的指甲又深了一些。

我扯起嘴角。

“怎么,要退婚了,在外人面前都不用装了?”

江振国怒火冲天,拍着桌子。

“反了你了,你还当我是你父亲吗?”

我看着他身边贵妇模样的沈曼玲,珠光宝气,耐心地替他抚着背,温声细语地劝他不要动气。

沈曼玲身后站着我异父异母的妹妹江青青,也是满脸担忧地看着江振国。

时不时还对我投来不满的目光。

一家三口,温馨美满。

“宁远愿意订婚,已经给足江家面子,你还不知足,闹出来丑闻,给江家抹黑,还有脸提退婚!”

宁远看着我,神情复杂。

我在心里默数着:三、二,一。

果然,江青青捂着胸口,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看着宁远,宁远几乎是下意识就冲到了她身边,关切地询问。

“青青,你怎么样,还好吗?”

江青青略带苍白的脸颊浮起一片红晕:“阿远哥哥,我还好,你们别责怪月月姐,她好不容易回家。”

江振国的火更大了。

“江月,青青到现在还在为你说话,你一天是怎么对她的?”

久违地看了一场重复过无数遍的戏码,心里反而畅快许多。

“我看青青和宁远挺般配,不如换个人嫁过去宁家。”

戏再好,沈曼玲脸上的算计和江青青眼神里的期待也被我尽收眼底。

宁远看着我,语气冰冷:“我已经和你订婚了,别闹了。”

真没劲。

“宁远,我说了退婚,你聋了吗?”

5

宁江两家退婚没那么容易。

江青青当初痛下狠心,和她的好妈妈一手策划了我和宁远的婚约。

而江青青立刻出国,没几个月就结了婚。

她的结婚对象,是上学时候在国内追着她屁股后面跑的林家独子,林千宇。

婚后不到两年,江青青从国外回来,带着满身的伤。

说要和老公离婚,原因是对方家庭暴力。

就此,又缠上了宁远。

“月月姐,你可能误会了,阿远哥只是帮我处理官司,没有,没有别的意思。”

江振国又适时暴躁输出。

“你竟然怀疑你妹妹和未婚夫,你自己在外面做了什么,不要以为宁远帮你隐瞒,我就没办法知道。

“如果当初不是青青身体不好,婚约轮不到你头上。”

我也按捺不住自己的烦闷情绪。

“我求你们,这该死的婚约,谁想要谁拿去。”

说完就朝门外走去。

走了几步才发现在我不远处跟着到宁远。

他无奈地看着我:“今天的事,我压住了,老爷子那边……”

我挥了挥手,拦住他要说出口的话。

反而邀功似的恭喜他。

“老爷子那边我今天回来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以死相逼,他也愿意给你和江青青一个机会。”

宁远几乎瞬间脸就变黑:“江月,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摊手,用很真诚的语气问他:

“宁远,你知道我当初不同意和你订婚,为什么后来又答应了吗?”

他一言不发,只是在夜色里和我对视。

“你为了江青青出国痛彻心扉的时候,我在为了何照的死讯四处奔波求证。”

我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现在渐浓的天色倒是有点应景。

不同的是,我们头顶上有一轮明月。

可当时的我,越来越多的实事摆在眼前,都在告诉我,何照已经死了。

我看不见一点能让自己能继续活着的希望。

宁远出现,我看着他与何照 5 分像的脸,鬼使神差答应了婚约。

我拼命对宁远好,哪怕热脸贴冷屁股,哪怕没有自尊,哪怕被他看低,也没后悔过。

宁远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我是不是在赌气,我摇了摇头。

“我没有和任何人赌气。

“宁远,我对你的好,本来就应该是何照的,幸运的是,你没喜欢过我,我的喜欢也是装出来的。”

他伸出手拽着我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气:“不要再说了,江月,我让你闭嘴。”

宁远第一次在我面前暴跳如雷。

可惜我早已经没心情欣赏,赝品永远只能是赝品,总归相差甚远。

“何照出现了,他我在这里,永远只能是独一无二。

“所以,我放过你了。

“宁远,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6

宁远、江青青和我,自小相识。

除了宁远,宁家人都很喜欢我。

订婚后的这两年,宁远一心扑在公司,我也在努力脱离江家的掌控,想靠着自己生活。

我不花宁家一分钱,以此来区分我和宁远的关系。

他并不在意我是否花他的钱,也不在意我平时都忙什么,可能他认为宁家之所以能满意我,或许是我把平时的时间都用来讨好他母亲和长辈。

事实上没有必要。

我既不想和他做恩爱夫妻,也不想让他爱上我,何必为了他去改变自己。

和他结婚,偶尔见面地低眉顺眼,是我自己低劣的私心。

我想补偿何照,奈何天人两隔。

时隔两年,何照出现在我眼前,像一场梦。

我甚至以为那是自己醉酒后的虚影,毕竟在他消失的日子里,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也偶尔会有幻觉。

何照不让我喝酒,他死后我终于能无所顾忌地灌醉自己。

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揭开了自己生活中的压抑面具,露出了低俗的本质。

前来搭讪的人不少,我不搭理,他们自讨没趣也就会离开。

可那天是个例外,戴着金链子的光头佬听不懂话一样,不停地问我要不要换个场子陪他喝一杯。

“美女,跟哥走,到哥的场子,今天绝对让你爽翻天。”

黏腻的手贴上我胳膊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断了。

我拿起酒杯,泼到他脸上,笑着问他:

“叫哥多没意思,你叫我一声爹,我考虑一下,嗯?”

光头佬面目狰狞,扑过来的那瞬间,我没想着直接反抗,手伸进了背包里,握紧了一把小巧的尖刀。

可还没来得及掏出来,光头佬已经被来人一脚掀翻。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

视线逐渐模糊,混乱的环境,糟糕又烦闷的心情,酒意迅速升腾,在倒下去的瞬间,我抓住了他的衣角。

“何照,别走。”

7

再睁开眼,是何照温暖的肩膀。

我被他背着,身上还披着他的黑色西装外套,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

不难闻,反而让我清醒了一些。

我伸出手指在他脖子上画圈,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头还疼吗?”

我没说话,不再动弹,只是趴在他背上。

这会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呼吸,才慢慢有了实感,过去那段时间的酸涩一股脑涌上来,眼泪全部滴进了他的衣领。

何照身体有点僵,还在不停地走着。

“我困了。”

他语气带着些慌乱:“快到了,你先睡,睡醒就到了。”

“我不敢睡着。”

甚至连眨眼都怕他消失不见,怕只是一个太累做的美梦。

“我不走。

“这次再也不会走了。”

何照背着我,走过了几条街,昏暗的路灯在风里摇曳着,吱吱呀呀,最后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

我没注意,被他背到了顶层。

迷迷糊糊被他轻轻放在床上,温热的毛巾擦拭着我的脸颊、脖子,再没有向下。

感觉到他要退开,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再用力往床上一扯。

何照被我扯着,下意识双手撑在了我身侧。

我们四目相对,他眼里的那片结成冰的寒潭,从心脏的地方慢慢融化,汇聚成一股暖流,又渐渐变得滚烫。

是无法褪去的欲望。

“何照,我好想你。

“我想抱着你,想吻你,还想,唔~”

回应我的,是他湿热的吻。

何照的声音诱惑着我不断坠落。

“月月,我的月月……都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

8

我酒精上头晕了过去。

半夜又发烧折腾了一宿,何照几乎是没合眼地照顾我。

他把我抱在怀里,我又寻着他身上的凉意,在他背上抓出一道一道的血痕。

好不容易降了温。

醒来后就遇到了记者围堵。

他们把何照认成了宁远,又把和日常穿着大相径庭的我认成了新闻里的性感佳人。

就这么一个意外加上一个乌龙,把已经死了几年的何照送回到我身边。

顺便也能让我与宁远有个结束。

……

大闹一场后,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果然,发疯才是解决问题最有效的方法。

最后我还是决定去一趟宁家,毕竟除了宁远,宁家其他的人,都是在我被江家嫌恶时,于我有恩的。

我拿着托人找了很久的白玉象棋,和亲自去庙里求回的佛经,到了宁家。

一进门,就听到宁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鬼丫头,你还知道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哼。”

我看着主位上白胡子的宁老太爷撇着嘴,连忙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笑着走到他身边

“看来爷爷是不想见我,那我放了东西就走?”

果然,宁老太太站起身拉住我,还不忘回头给老太爷上眼药

“你个死老头子,月月是来看我,你和那小兔崽子一个劲,都给我滚滚滚……”

9

我反而成了两个老顽童的和事佬。

老爷子伤心我之前为了和宁远撇清关系,不惜说出的那些伤害自己的狠话,也是叹息我们俩最终没能走到一起。

“宁远不长眼,丫头你也愿意分开?”

他叹了口气:“唉,不知道当初你们订婚的时候,那这个老头多羡慕我,都说你和阿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恨不得抢走给他们当孙媳妇。”

当初的情况我还记得,江青青出国,她妈妈想让我代替她堵上这个窟窿嫁给宁远。

本来相看我的几家都不露面。

加上我满心都是何照,为了找他的消息,动用了很多关系,大家也都知道江小姐心有所属。

和宁远订婚后,他不曾关照过我。

可宁家这两位老人对我确实和待亲孙女一样,我也知道是托了我妈妈的福。

还沾了和宁远自小长大的缘分。

订婚后,宁家两位老人也动用了他们的力量,帮我去边境找寻何照的踪迹。

最后还是何照唯一的亲人把他的骨灰送到我手里,我才死了心。

“你提这个干什么,说一千道一万都怪你那不争气的孙子,从小就眼拙,错把鱼目当珍珠。”

管家急匆匆进门,趴在老太太耳边说了几句话,她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丫头刚好在,让你也见见我们家老儿子。”

她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体形健壮,气势逼人,让我心脏瞬间停止跳动,连呼吸都凝滞住。

“何……何照?”

10

我用了两个小时,也没消化好何照是宁远小叔这件事。

宁家老两口老来得子,全家上下几乎是捧着宠着,含着金汤匙被宁家养着。

差不多 20 年前,本地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绑架案,宁家小公子被绑匪撕票,对宁氏造成了一次巨大的打击。

等到宁家长子生下宁远,笼罩在家族的阴影才被驱散了些。

可宁家小儿子这件事,就成了家里禁忌话题。

和宁远同年出生的我,也对何照的存在一无所知。

我从来没想过,宁家当初费尽心血找寻的小儿子,这么多年一直在我身边。

……

直到宁远黑着脸出现,我才回过神来。

他牵着江青青站在门口,我与何照坐在沙发上,何照不抬头,老两口先发了话。

“混账东西,还不过来见你小叔!”

何照当时直接把我们堵在酒店,还能绿着脸离开,也不敢对何照动手,原来是辈分压着。

“小……小叔。”

何照严肃着脸点了点头:“嗯。”

又伸出手拉住我:“乖侄,叫小婶婶。”

11

宁远闷头不肯开口。

倒是江青青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问我:“姐姐,你怎么和……远哥哥的小叔叔……你们,这不是在做对不起远哥哥的事吗?”

不知道该说她单纯还是心机。

话一出来,果然宁远的脸更黑了。

我看着宁远,心里还真开始期待从他嘴里叫出小婶婶该多么有趣。

何照啧了一声,掰响了手指关节。

“怎么,有意见?”

宁家老太太拄着拐杖,三步走到宁远面前,一拐杖打到他背上,他一个踉跄就跪倒在地。

“孽障,连你爹都不敢对你小叔这个态度,我和你爷爷,给你脸了。”

宁老太爷也冷哼一声。

“好好的媳妇不要,我看你是瞎了狗眼。

“当初月月许配给你,叫下嫁,我和你奶奶去她外祖家,磨破了嘴皮,人家才同意月月和你订婚,你当初答应得好好的,现在是怎么对他的?”

宁远低着头,没起身。

“爷爷,我……我不能不管青青。”

他看了我一眼,咬了咬牙:“我……我得先和她领证。”

何照大剌剌靠在椅子上冷笑着看他。

老太太继续接着摔了杯子。

“你爹妈对你管教不严,我们自会让他们受罚,你自己的罪过你自己担着。

“从今天开始,收回你在宁氏的股份。”

江青青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指着老太太哭哭啼啼:

“奶奶,远哥哥是你的亲孙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我是真心爱远哥哥,你们,怎么都不想远哥哥和我幸福?”

我适时轻飘飘问她一句:“可是你在江家告诉爸,你只是让宁远帮你处理官司,没有什么别的关系。”

“怎么现在,又成了你的心上人了?”

12

何照牵着我,走出了宁家。

宁远还跪在院子里,江青青站在他旁边陪着,这么看着还真有几分般配。

“何照,你为什么不改姓宁?”

“我养母姓何,她……对我很好。”

我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何照,姓何很好听,宁照,宁照,不好听的。”

何照没说话,只是站在夜幕里,静静地看着我。

夜色笼罩着我们,夏末秋初微凉的天气让我摩挲着自己的胳膊,何照的外套就落到了我身上,带着一股子清新的味道,很凛冽。

天空中只有稀疏几颗星星,加起来还没有何照的眼睛亮。

“何照,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他不吭声,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过得,还不错。”

我攥紧了手指,眼眶酸得发疼。

“那你,这几年在边境吗?这么长的时间,为什么一个消息都不愿意让我知道?”

心里的那句话没能说出口。

其实我最想问的是:“何照,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的沉默让我压在心里的火很剧烈地燃烧。

“何照,知道我发疯一样满世界找你,你是不是很得意?

“当初是你每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跑,风水轮流转,是我活该。”

何照眼睛里的星星有了裂痕,逐渐破碎。

他拽住想要离开的我紧紧不放。

我甩开了他:“在你没想好答案之前,别来找我。”

13

豪门丑闻,热度涨得很快。

满世界的流言蜚语,都在看宁江两家的笑话,议论着宁家长孙是怎么被江家长女戴了绿帽,伤心欲绝,还好有江家小女儿安慰。

还有人说,青梅竹马的感情就是比硬凑起来的靠得住。

我还是依旧出席着圈子里的宴会和酒局。

但是不会再把自己灌醉,也不会让自己情绪失控,不想把自己置于不安全的境地,因为不知道下一次,何照还会不会从天而降。

“你看江月,这不是被宁远抛弃了吧,怪可怜的。”

“就是,她家那个江青青,温柔得很,那才是大小姐的姿态。你看江月,每天清高得要命,不知道还以为她才是踹别人的那个呢!”

“要不怎么说一直养在家里就是和外面的野种不一样。”

我举着酒杯晃了晃。

手腕微微歪斜,酒杯中的香槟在地上倒成一条直线。

“你叫,李什么来着?”

她们两个气得脸色铁青。

“不管叫什么,李小姐,还有那个张小姐,这么好的日子,祭奠你们死去的爱情。”

这两位平时是进不来这种场合的,最近关于她们男朋友结伴劈腿小网红的消息我也听了一耳朵。

不知道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叫来保安。

“麻烦查一下这两位的邀请函。”

果然,邀请函也拿不出来,很快就被请出了场。

远处有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对着我举起了酒杯,我也微笑着回敬,直到酒局结束。

无人在意会场的后门,树底下停着一辆黑色公务车。

后座的我拿起一摞资料:“继续往下调查,他很警觉,不要被他发现。”

沈曼玲这么多年来,还是没学会耐住性子。

外面的野种,她也不怕闪了舌头。

14

在家里楼下,遇到了醉醺醺的宁远。

他穿着西装,衬衫领口被扯得变形,头发乱糟糟的,像流浪汉似的窝在墙角。

看到我回来,宁远扶着墙站了起来。

“江月。”

我想绕开,却被他拽住了手臂。

“放手。”

他抓紧的手好像更用力了一点。

“江月,凭什么让我放手?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你说什么?

“因为我和他长得像……所以答应订婚,你才认识他多久,凭什么让我放手?”

我忍了忍,心情差到了极点。

“是我说错了,你们根本不像。

“你没资格和他比,你只不过是我活到现在所经历的短暂人生中,最不起眼的起始。

“而他,是漫长的过程,和终点。”

宁远拉着我的手慢慢松开,无力地垂在身侧,带着陌生的眼神看我。

“月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冷笑一声:“是你不了解我。”

是你不了解我,才会误解我,才会把我卡进你设想的框架里,才会被别人三言两语所支配,第一个放弃我。

从前的我不是这样,从前的宁远就和现在一样吗?

“宁远,我还是我,是你变了。”

15

何照消失后,宁远曾经问过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何照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妈妈去世后,不到半年,江青青跟在沈曼玲身后进了江家。

那个时候,她姓冯,叫冯青。

沈曼玲身上还是朴素的打扮,拿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冯青躲在她身后,穿着破了洞的小白裙子,怯生生地看着我和江振国。

江振国大手一挥,搂着沈曼玲去了我的卧室。

“青青,这间屋子以后就给你住。”

又看着我:“月月,你比青青大,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了,你要让着她。”

说完话,他搂着沈曼玲回了卧室。

新来的家政阿姨,不顾刘妈的阻挠,把我的东西收拾搬到了客房。

客房空调坏了很久,也没有舒服的大床。

刘妈抱着我,用体温暖了我的被窝,最后哭着哄我睡觉。

那天,我没流眼泪。

应该是从心里不想承认,自己从那天起恐怕没有好父亲了。

“刘妈,你别走。”

刘妈抱着我安慰,但是没有答应我。恐怕她也知道,我妈妈离开以后,家里的老人被遣散的遣散,苛待的苛待,只剩下她,又能撑得了几时。

刘妈走的时候,我也没流眼泪。

我听到江振国吼着骂刘妈不安好心,欺负沈曼玲母子,不会给她开最后一个月的工资。

那天我摔破了自己的存钱罐,把零花钱塞进了她的行李箱里。

在心里数着日子,在日记本上期待着,和家人出国旅行的宁远快回来了。

宁远回来,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他抱着满怀的礼物闯进我家,大喊着:“月月,月月你在不在,我给你带了礼物,你快出来呀!”

这时候,从我房间出来的,是改了姓的江青青。

“你在月月房间做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大声质问她的宁远吓哭了,沈曼玲出现说了江青青几句,她委屈地回了房间。

宁远拉着我问东问西。

“月月,这就是你那个后妈,她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打你,你有没有受伤?”

我摇了摇头:“没有。”

沈曼玲怎么会打我,她只会在江振国面前越来越宠我,让人看着她和善,甚至人面前对江青青颇有苛责。

这样一来,江振国眼里的我娇蛮跋扈,江青青愈发显得乖巧懂事。

小宁远疾恶如仇地拍着胸脯告诉我:“你放心,以后我保护你,绝对不让那两个坏蛋欺负你。”

我相信了。

宁远从小就护着我,有他在,真好。

可过了几天,我拿了积木找宁远,想送给他,却在小花园遇到了他和江青青。

江青青手里的童话书湿透了,眼泪汪汪站在他面前。

宁远手足无措地低着头。

过了半晌他给江青青擦了擦眼泪,还告诉她:“没事,不就是一本书,我一会去告诉月月你不是故意的,她不会怪你的。”

回到房间,我躲进衣柜里,泪流满面。

那是我最喜欢的童话书,妈妈在世时每天都要读着哄我入睡,也是从那些管家家政手里挽救下来唯一的一本。

上面还沾染了妈妈的味道。

最好闻的茉莉香。

都被江青青毁掉了。

宁远是知道的,他是我为数不多的,愿意分享心事秘密的人。

可他说,不就是一本书。

他怎么能这么说?

他怎么能……背叛我?

16

我开始有意无意避着宁远,他终于忍不住跑到我面前质问我。

“月月,你最近怎么了?”

我看着他手腕上那根细细的花草绳子,他把袖子拉下来藏了藏,试探地劝我:“月月,江青青她不是坏人,还很可怜,我们以后能不能带她一起玩?”

“宁远,江青青哪里可怜?”

“她都没有爸爸了,现在在你家……你们也讨厌她。”

我从卧室里搬出来一大箱子东西,倒在他面前:“你的东西我都不要了,你这个朋友,我也送给江青青,她就不可怜了。”

宁远看我离开,想追过来,被哭哭啼啼跑过来的江青青绊住了脚。

“哥哥,是不是我害你被姐姐骂了,对,对不起,我一会儿就去找姐姐道歉,你别讨厌我。”

我和宁远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久到我们从小学生变成高中生,过去了整整四年,沈曼玲已经在江家站稳了脚跟,江青青乖巧听话,很受江振国喜爱。

而我,就成了江振国口中性情大变的叛逆女儿。

我在一次又一次的不公平对待中,变得性格乖戾,好好的话说出口就变成阴阳怪气。

“江月,你像只刺猬,把所有人都隔在你那身硬壳外。”

这是何照第一次和我说话,他是转学来冷淡寡言的学生会长,家境贫寒,是好学生,和我不一样,老师把我分到他的帮扶小组的时候,我撕碎了那张一对一的名单。

因为江青青红着眼劝我:“姐姐,何同学可是全校第一,你可不要辜负爸爸妈妈的好心,这次千万别考倒数。”

好心?

谁稀罕。

何照拿着作业,在天台找到了窝在沙发里睡觉的我,他静悄悄地,用手里的作业本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就这样,我逆着光,看到了他。

何照并没有唠叨,他只告诉我:“想赢过江青青,得靠自己,赌气只会让她得逞,别犯蠢。”

妈妈去世后,第一次,有人骂我,我并不反感。

他公事公办,按照老师的要求,晚自习时间在办公室帮我补习,何照在第七天的晚上,等到了我。

没有抱怨,没有责怪,他停下了手里的笔。

跑到医务室拿了药和纱布,小心翼翼地帮我处理腿上的伤口,他慢慢地替我消毒,包扎的过程中,何照一直皱着眉:“疼的话,抓住我的胳膊。”

“别碰水,女孩子的腿上不能留疤。”

17

何照给我了一张试卷,我硬着头皮写完,又看着他迅速批改,每道题他都圈出了正确答案,没画一个叉,答到最后,几乎全错,对了两道选择,他在旁边给我打了大大的对号。

“不错。”

我实话实说:“蒙的。”

他嘴角上扬,侧脸好看得不像话:“那也是你的运气,运气也是成功的一部分。”

说完话,还剩 10 分钟放学,他突然蹲下身:“上来。”

腿疼得根本走不动,我没扭捏,直接趴在他肩膀上。何照把校服外套递给我,就这样,趁着夜色偷偷背我到了车棚。

那天,是混合着肥皂衬衫和桃子洗发水味道的夏夜,很好闻,很安心。

何照没问我为什么受伤,就像我不问他为什么同意给我补课。

就这样,我们心照不宣地偷走下课前的 10 分钟,补课的一个小时,自行车后座的 15 分钟,课间去水房的 4 分钟,体育课操场那棵大树下的 5 分钟。

这是我和他每天所有的交集。

我做对的题越来越多,身上受的伤也越来越频繁。

我开始在炎热的夏天穿上长袖长裤,开始戴着鸭舌帽,避免和他对视。

班级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

“亏青青还替她说话,人家青青的爸妈恩爱幸福,江月在家里也不尴尬。”

“就是,上次我看到她胳膊上的红痕了,也不知道是玩什么了那么过火……”

“小三的女儿就是……”

我踹开桌子,拿起教室后面的水桶泼到了女生的头上,再用水桶砸到江青青的桌子上。

女生尖叫着:“江月,你做什么?”

“看你满嘴喷粪,给你洗嘴。”我笑着看江青青,“告诉你那个小三妈,既然成功上位了,就把嘴闭紧。”

江青青捂着心口倒下,被刚好闻讯赶来的宁远抱住,宁远指着我,满眼厌恶。

“江月,你够了。”

我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肩膀打断了视线。

“手疼不疼?”何照拉着我的手,轻轻抚摸我掌心的红痕,咬着牙,“下次打人别用水桶,多重。”

他拿起桌面的裁纸刀,在自己的脖子上比画:“拿把刀,对准喉咙的大动脉,一招毙命,学会了吗?”

我看到那几个女生发着抖跑去了教务处,何照拉起我就跑。

天台的风很凉,何照的嘴唇湿热。

带着风里的泥土清香,大雨倾盆而下。

我在雨里手舞足蹈。

“何照,我很久都没这么畅快过了。

“我好喜欢你。”

何照就像学校操场上的那棵大树,永远坚定地站在我身后,永远不会离开。

江青青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

何照的保护,很强大,他可以在第一时间收集到那些对我恶语相向女生的录音,也能申请查监控还我一个清白,还能黑掉论坛的造谣帖。

直到我考上和他同一所大学,又一起毕业,我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就是这样的何照,消失在了我的世界。

18

大学以后,江青青在我隔壁学习,和宁远异地,宁远不能时时陪她,她就交了好几个男朋友。

宁远不知道,一直很担心她的身体。

何照牵着我去吃饭的时候,目睹了一场宁远和江青青的吵架。

江青青画着浓妆,挽着另一个男生被等了一夜的宁远撞到,闹了起来。隔着围观人群,我和宁远对视了一眼,何照就捂住了我的眼睛。

“不许看。”

何照一直很温柔,就算每天面无表情冷冰冰的,也很温暖,鲜少见到他这个样子,很有趣。

“何照,你吃醋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吻在他的手心。

他的耳朵就红了个透。

永远迁就我的何照,在我毕业后的第二年,消失在了边境,他只告诉我工作需要。

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有什么是需要他去边境做的?

压下心里的不安,我等到了何照的警服。

单位说他被违法分子挟私报复,尸骨未存。

我收下了他出发前留下的遗书,何照只有一个过世的养母,所以警察遵医嘱把他的遗物交给了我。

何照留下的东西不多,就两个小箱子。

除了简单的衣物,就只剩下我们满满的回忆。

上学的时候,我给他写的小纸条,还有顺手叠的星星,路边买的钥匙链,我心血来潮织出来歪歪扭扭的围巾,都整整齐齐地保存着。

我不相信何照已经死了。

于是疯狂地找寻他的消息,甚至拜托到了江振国那里,他以和宁远的婚约为筹码,同意替我派人去查探。

后来宁家老两口也看不下去,答应帮我找,可传回来的消息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这样,宁家确认了何照的身份。

江青青找到了有钱的林千宇,去国外登记结婚,根本没搭理宁远,留他一个人在国内伤心颓废。

我看着宁远那张与何照有几分相似的脸,忍不下心看他那张脸要死不活,对他百般忍让。

我总觉得,何照不能看着我嫁给别人。

更不能看着江青青欺负我。

我等回来的何照,却没等到一个给我的解释。

可我要了结的陈年旧怨,是时候结尾了。

19

我筹备了一场晚宴。

主题是【江宁两家握手言和】。

看热闹是每个人的天性,饭好不好吃不重要,戏好看就够了。

江振国不会放过和宁家搭上关系的好机会,宁家来不来并不重要。

顶级的宴会厅,收到邀请函的公子小姐们都如约而至,甚至还来了很多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倒是让我很意外,媒体也等在场内。

江青青穿着一身碎钻礼服,站在江振国和沈曼玲身后,嘴角是压不住的得意。

“月月,虽然你和宁家婚事作罢,但是我们两家的感情还在,你妹妹和宁远,也是情投意合,你看……”

我会心一笑:“爸,我当然支持妹妹和宁远在一起。”

江振国很满意我的答复,还不忘提点我两句:“你今天穿着一身黑像什么样子,还是得让青青教教你怎么穿衣服。”

我低眉顺眼,一言不发。

不仅支持,我还会帮他们一把。

嘉宾来齐,我提着裙摆缓缓上台,示意演播间打开投影,红色的字体醒目刺眼。

【江家赘婿伙同上位小三害死原配!】

宴会场轰动起来,各家媒体闪光灯不停,话筒都举到了台下,江振国已经站了起来,沈曼玲也绿着脸。

我指着江振国:“江董别激动,这才刚开始,就受不了啦?”

“大家可看好江总,这可是你们今天活动的头条,别放过了。”

屏幕上的证据一页一页播放,桩桩件件都在控诉江振国和沈曼玲的罪行。

江振国年轻时下乡和沈曼玲一见钟情,很快私定终身。可为了回城,他看中了我妈妈的家世身份,花言巧语把她骗到手。婚后性情暴露,对我妈妈冷落,外出和沈曼玲偷情,有了江青青。

我妈妈病情加重被送到了疗养院,可江振国多次不支付费用,消极治疗,任由沈曼玲多次刺激我妈妈,导致她抑郁而终。

甚至在我母亲死后,外祖母伤心跟着去了,江振国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吞了外祖母的家产,摇身一变,功成名就,还对外宣称江青青是养女。

江振国看着台上怒吼:“你拿出这些,能证明什么?我都是通过正当途径得到现在的一切。”

场外有人喊了一句:“正当,你确定?”

何照带着几位警官出现在现场,警官现场把手铐锁在了江振国手上:“江振国,警方有证据证实你和多起边境走私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江振国直接瘫倒在地,混乱中,何照拦住了正要逃走的沈曼玲:“沈女士,现警方怀疑你和江振国是共犯,一起走一趟吧。”

他们两个人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哭喊。

“青青,要救我们出去,记得救我们。”

江青青都自身难保,还顾得上救他们?

宁远今天到场,目睹了这场好戏,此刻,正不可思议地看着江青青,而江青青,根本没有理由解释。

因为那个屏幕上,还有从小到大江宅里的监控录像,她会努力让我受伤,会做出像是意外的假象。

江宅的监控录像确实被沈曼玲损毁了,可她们不知道,以前我妈妈身边被赶走的阿姨,她的姐妹被沈曼玲招了进来,刚好在删除前留下了备份。

何照拉起我手,带我穿过人群,外面天光已亮,以后的路途应该只剩下平坦。

“何照,你还好吗?”

“江月,今天还算满意?”

20

我们对视一笑,如释重负。

何照和我从未闹崩,可如果我们俩不闹一场,江振国怎么相信何照只是单纯回来认亲,又怎么会相信我做的这场局。

我永远忘不了,何照养母去世的时候,他有多痛苦。

从来都是温和的人,像是被带走了灵魂,他埋在我肩膀上,泪水落进我的脖颈。

“月月,我没有妈妈了。

“她是一位很伟大的警察,当初她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在边境,找不到机会把我送出去,她就成了我的妈妈。

“边境走私鳄鱼皮、象牙行为屡禁不止, 她受派调查案件,却发现本市很有威望的江董事长涉案,还来不及上报,就被敌方灭口。

“最后一次, 她还是护住了我。”

何照的养母拼着最后一口气, 把他交到了战友手中。轮到何照调查相关案件时,那些犯罪分子又打算用同样的手段杀了他。

偏偏不巧,遇上前去找人的宁家, 救回了他。

这次行动,何照掌握了江振国在其中犯案的重要证据。江振国经营不善,江氏地方财政窟窿越来越大,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境外走私获利上,多年一直逍遥法外。

甚至把何照母亲的身份透露给境外犯罪团伙。

“江月, 我妈妈叫何念,她真的很好。”

境外团伙被两国合作办案缴获, 江振国沈曼玲伏法, 江青青成了罪犯的女儿,江氏获利上缴, 一时间人人喊打, 她遭不住舆论压力, 出国时在机场被通知限制出入境。

何照依法继承了宁家他的那一份。

“我姓何, 一辈子都姓何。”

他不愿改姓, 宁家也支持他的决定。

我们一起开办了野生动物保护组织,与此同时, 他还开发了“思念系统”。

野生动物保护组织, 主张拒绝动物皮毛,保护自然生态。打击走私行为是国家所一直倡导的,有很多办案人员在其中牺牲, 保护生态,也是保护我们自己的家园。

思念系统是公开大众化的拐卖儿童找寻系统,网友可以根据上面的儿童信息提供相关线索,这些线索化成一条条希望的绳索, 牵动着每个盼着孩子归家父母的心。

何照求婚当天才告诉我。

“月月,我从小就知道, 江家阿姨的肚子里还未出生的, 是我的未婚妻。

“可是我被带走后大病一场,记不清很多事情,再回到宁家时, 一切都慢慢浮现,我们注定是要相守一生。

“如果你要当一只刺猬,我就做一棵苹果树,你要这颗苹果,我给你, 你要那颗, 我也都摘下来送给你。

“只要我有, 只要你要,都给你。”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管过去多少年, 何照也是我一直等待的人。

任时光流逝,岁月变迁,我们坚守的希望也不会改变。

- 完 -

玫瑰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