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节 昼恋
第 44 节 昼恋
生日宴上,霍宴洲的一句“小姑娘而已,我只当她是小辈”,让我彻底寒心。
事后,我发誓不再爱他,开始交往各种各样的男朋友,成了圈里有名的风流人物。
后来家族联姻,我被迫和霍宴洲订婚。
他神色冷漠地扫过我脖间清晰的吻痕,告诫我收敛点。
最后却盯着我和小男友接吻,嫉妒得双眼发红。
甚至卑微到自荐枕席。
“阿宁,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1
和霍宴洲订婚的消息,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彼时我正在小奶狗的床上享受人间极乐。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我推了推身上的薛昼,示意他接电话。
薛昼不情不愿:“谁啊,这时候打电话,真扫兴。”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男声。
“虞挽宁,是我。”
……霍宴洲?
我思索了几秒,这才想起这个被我拉进黑名单许久的男人。
不过现在我和他又不熟,他打电话做什么?
存了好奇的心思,我没阻止薛昼和他对话。
“你谁啊,打给我家宁宁什么事?”
薛昼先入为主,语气难掩戒备,像只炸毛的小橘猫。
对面似乎没想到是个男人接的电话,愣了几秒。
声音沉了些:“虞挽宁不在?”
哟,还真是稀奇,赫赫有名的霍三爷居然还会问我在不在。
我撑起身子,捏了捏薛昼的耳垂,示意他乖,然后接过了手机。
“霍三爷找我何事?”
无视薛昼可怜巴巴的表情,我敷衍地揉了揉他脑袋,漫不经心地询问。
或许是因为情事未尽,我的嗓音难得带了些沙哑,混合着软腔,听上去就像是在撒娇。
对方又没了声响。
我等得心烦,瞥见薛昼无措委屈的表情,心中一软,凑过去奖励了他一个吻。
可这狗崽子意犹未尽,非要压过来继续索吻。
我也没拒绝,纵容着他亲我咬我的唇。
接吻难免会发出些声音,“啧啧”的如同翻涌的浪潮。
对方依旧沉默。
美餐就在眼前,我没了等待的心思,准备挂掉电话时,对方终于有了声响。
“虞挽宁,开门。”
“谈谈我们两家联姻的事。”
2
霍宴洲坐在我对面,双腿交叠,神情冷漠。
仿佛我和薛昼不存在一样。
就在刚刚,我得知了一个非常震惊的消息。
霍家和虞家要联姻,而对象居然是我和霍宴洲!
第一时间,我打电话询问了家里。
父母告诉我,联姻是真的,而且最近几天就会举行订婚仪式。
所以,就只有我一个当事人被蒙在鼓里?
我不理解家大业大的霍家怎么会联姻,霍宴洲抬头告诉了我答案。
“爷爷病重,没几个月了。”
“临走之前,盼我结婚成家。”
“而他很喜欢你。”
霍宴洲的话让我陷入了沉默。
敢情这坑还是我自己挖的?
我家和霍家是世交。
霍宴洲是霍家爷爷唯一的孙子,从小疼爱非常。
他八岁那年,我正好出生。
霍家没有女孩,霍爷爷便经常让我爷爷带着我去他家串门。
久而久之,我也就成了霍家的常客。
那时候的霍宴洲对我很好,几乎把我当妹妹宠。
可随着我渐渐长大,不知怎的,我就对霍宴洲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我开始频繁去霍家,为霍宴洲学习厨艺、金融管理,以及培训各种名媛淑女的礼仪。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能多看我一眼。
可惜,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思,告诫我一番,便与我渐渐疏远。
我自然不肯放弃,就开始每天缠着霍爷爷。
霍爷爷自然喜闻乐见。
于是决定在我生日宴那天撮合我和霍宴洲。
生日宴那天,我打扮得如同公主一样,明艳娇贵。
我兴奋地想让霍宴洲见到我最美的样子,于是去了他的休息室。
刚到门外,便听到了霍宴洲朋友的打趣声。
“对虞家那小丫头什么感觉啊?”
3
我停下了推门的动作,心脏怦怦直跳。
霍宴洲会怎么回答呢?
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他总应该有一点喜欢我的吧。
可他一句“小姑娘而已,我只当她是小辈”彻底让我僵在原地。
飕飕的冷风直灌心底。
我忽然发觉,我错了,错得还很离谱。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霍宴洲根本不喜欢我。
无论我做什么,他都只当是小辈的无理取闹。
即使我求霍爷爷让我们两人在一起,或许日后也不会幸福。
在门外停了几分钟,我的心彻底冷了。
往日我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如今看来,是多么的可笑。
我不要再喜欢霍宴洲了。
4
听到联姻的事,薛昼顿时慌了。
他搂住我的手臂,褐色的眸子氤氲着雾气:“宁宁,你已经有我了,不能联姻。”
我的心顿时软得一塌涂地。
薛昼性子软,爱黏人,又格外没有安全感。
联姻的事情,他肯定难以接受。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保证:“我不会的。”
薛昼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这才没掉下来。
“阿宁,联姻的事,不容你拒绝。”
可这时候,霍宴洲的一句话彻底让我变了脸色。
他面色平静,薄唇吐出的往日缱绻称呼,此刻却显得格外地阴沉。
“爷爷没办法等了。”
我脸上顿时浮现慌乱。
霍爷爷对我很好,这两年也没传出什么病重的消息,我一直以为他身体康健。
怎么会突然病重?
“可我不想联姻,我去和霍爷爷说清楚。”
我现在已经把霍宴洲放下了,不可能和薛昼分手去联姻。
“阿宁。”
“你忍心让爷爷失望吗?”
这时候,霍宴洲忽然抬头,漆黑的眼眸中难掩锐利。
我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霍爷爷对我太好,我的确没办法让他失望。
可薛昼怎么办?
薛昼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惨白,握着我手臂的手一点点松开。
“宁宁……”
我的心骤然一疼。
而对面,霍宴洲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西装外套,视线落在我脖颈上的吻痕时,有短暂的停留。
继而告诫似地开口:“阿宁,身边人该清一清了。”
“爷爷希望我们……恩爱有加。”
5
霍宴洲走了。
薛昼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委屈地扑进我怀里。
“宁宁,你不能不要我,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你不能和那个男人订婚。”
薛昼哭得实在伤心,连带着我的心也跟着闷闷地疼。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喜欢薛昼这种黏人的类型。
毕竟他和霍宴洲的性格天差地别。
只不过因为那段时间失恋,我借酒精麻痹自己,开始交往各种各样的男朋友。
体育生、理工男、温柔钢琴家、纯情男高、沉稳教授、禁欲男……
各种各样的男朋友几乎都谈了一遍。
但每段恋爱都不会长久。
那时候,我甚至成为了圈里有名的风流人物。
也就是在不断的恋爱中,我逐渐清醒,最后把霍宴洲放下了。
毕竟世界上男人那么多,我总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吧。
还是一棵不喜欢我的老树。
6
不忍让薛昼失望,我只好先去霍家打听一下情况。
时隔两年,再来到霍家,我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佣人把我引到霍宴洲的书房。
他正在处理公务,薄薄的金丝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看上去挺斯文败类的。
换作以前的我,肯定被诱惑得五迷三道。
“你怎么还在书房,霍爷爷呢?”
我来的时候发现别墅里佣人少得可怜。
霍爷爷重病,别墅里怎么可能没人?
“你已经两年没踏足这里了吧。”
没替我解惑,霍宴洲像是陷入回忆一般,喃喃自语。
我不想提过去的事。
“爷爷呢?”
“你呀,还是耐不住性子。”
纵容般的语气让我晃了神。
以前霍宴洲总爱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温柔得像是情人呓语。
也会宠溺地摸我的头,喊我阿宁。
这样的温柔很难不让人心动。
可话音一转。
“所以,阿宁,为什么不喜欢我久一点呢?”
平静的语气隐藏在诡谲的眼眸中。
霍宴洲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缓压过来。
眼中的疯狂与阴郁仿佛凶猛的浪潮要把我淹没。
7
我愣住了。
霍宴洲的指腹已经捏住了我的下巴。
“是不是我不够好?”
“是不是你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才让你对我丧失了耐心。”
“阿宁,阿宁,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久一点……”
一声又一声地低喃,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我下意识打掉霍宴洲的手,眉头紧皱。
“你当然不好。”
“我又不是你的所有物,凭什么要一直喜欢你?”
“还有,你和我外面那些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们听话,会讨我欢心,又会撒娇。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他强。
“霍宴洲,不要岔开话题,我是来找霍爷爷的。”
要不是因为霍爷爷,我哪里还会踏足这里?
霍宴洲的眼瞬间变猩红。
他松开我,理智一点点回归。
表情也变得平静冷漠。
“对不起,我失态了。”
“爷爷还在国外治疗。”
“他希望我们先举行订婚仪式。”
8
我失望地回了别墅。
“宁宁……”
一开门,薛昼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湿漉漉的眼眸暗藏期待与希冀。
已准备好的话我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阿昼,订婚的事你等等,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薛昼的眼泪瞬间啪嗒啪嗒地掉。
他抱住我的腰,声音难掩哽咽。
“宁宁,你会不会不要我?”
“我只有你,别不要我。”
“怎么会呢,我一定不会丢下你。”
“我最喜欢你,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竭力安抚着薛昼。
他太娇气了,什么事都爱哭,我怎么舍得把他丢下。
“那,那个霍宴洲,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止住泪,薛昼可怜巴巴地询问。
我怔住,不由得回想起霍宴洲上午说的话。
喜欢他那是不可能的。
他可真贱。
我喜欢他时,他避我如蛇蝎。
我不喜欢他时,他倒是眼巴巴地凑了上来。
更何况,他就那么笃定我会一直等他吗?
没等我回答,他又哭了起来。
“没……没关系的。”
“宁宁要是还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我可以当地下情人的。”
“只要宁宁还喜欢我,我……我不介意他的。”
话虽如此,薛昼的哭腔都要溢出来了。
这小模样简直我见犹怜。
原本对薛昼的怜惜顿时化作蠢蠢欲动的欲念。
我舔了舔嘴唇,摸着薛昼脑袋的手缓缓下移。
直到他颤颤地抖了抖,耳根渐红:“宁宁……”
我瞬间把薛昼扑倒在地。
信誓旦旦地保证:“阿昼,放心,我只会有你一个人。”
结束时,薛昼还在哭。
我都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声禽兽。
看来,还得轻点。
9
第二天,霍宴洲又上门来了。
当着薛昼的面,他招呼工人把东西搬进我的别墅,俨然一副男主人模样。
声音更是命令的口吻:“阿宁,未来一个月我会住在这里。”
薛昼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与位置被霍宴州一点点占据。
眼泪在眸中肆虐,他忍不住了,上前揪住霍宴州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拳。
“霍宴州,宁宁不会喜欢你的。”
“她说了,只会喜欢我一个人。”
“你永远也得不到她的爱!”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霍宴州,他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抬手的瞬间,薛昼倒地不起。
“霍宴州,你发什么疯?!”我使劲推开了他。
力道失准,霍宴州踉跄了几步,撞到身后的花瓶。
碎片狠狠扎入他的掌心,溢出鲜红的血迹,可我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跑到薛昼身边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不说话,只是埋头靠在我怀里,委屈地掉泪。
我心疼坏了,转头看向霍宴州时满是厌恶。
“霍宴州,你贱不贱啊。”
“以前我像小尾巴跟在你身后跑时,你对我爱搭不理。”
“现在不喜欢你了,你又非要到我眼前凑。”
我真不明白,他从来没有对我表达过喜欢,为什么如今装得一副对我情深义重的模样?
我难道是货物吗?
他说喜欢时,我就必须得喜欢他?
被我的厌恶刺激到,霍宴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薄唇失了血色:“阿宁……”
“别这样叫我,我嫌恶心!”
我扶着薛昼站起来,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厌恶。
“订婚的事情我不会同意。”
“哪怕霍爷爷对我再好,我也没办法委屈自己和你订婚。”
“更何况,以你我家族的实力,根本用不着联姻。”
10
霍家和虞家是江城最具盛名的两个家族。底蕴深厚,不似一般的家族需要联姻来巩固实力。
爸妈也从小告诉我,我可以选择喜欢的人。
只是我一直喜欢霍宴洲,眼底从来没有容下过其他男人。
而他的那句话彻底绝了我的念想。
我发誓不要再喜欢他。
甚至自暴自弃交了很多男朋友。
只不过那些人都是交易关系。
我出钱,他们和我谈恋爱。
我从来没有对他们动心。
我真正喜欢的只有薛昼。
11
第一次见薛昼是在酒吧。
那时候他是酒吧的服务生,一脸稚嫩地来到我包厢送酒。
他长得太年轻了,看起来像未成年。
因为多注意了他几眼,同行人忍不住打趣我:“怎么,虞大小姐瞧上这个了?”
“不过这个瞧着有点小啊。”
那时候,我在圈子里的风流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她们下意识以为我看上了薛昼。
但我真没那心思。
谈了太多恋爱,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我对谈恋爱这件事已经没有多大兴趣了。
有时回想起来,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堕落至此。
于是我随意挥了挥手:“哪有,我可对未成年不感兴趣。”
薛昼瞬间憋红了脸,说起话来磕磕绊绊:“我……我不小的。”
闻言,我身边的人顿时大笑了起来。
“不小是指多大呢?”
这群人的打趣把薛昼急得面色通红。
纵然他解释“我已经成年了”,但她们可不听,一个劲非要弄清楚。
眼看快要把他急哭了,我出手替他解了围。
“为难一个小屁孩做什么,喝酒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吗?”
她们这才止了话音。
临走之前,薛昼特地找到我,一脸腼腆地朝我道谢。
也是从那天起,薛昼经常来我的包厢送酒。
12
回到房间,安顿好薛昼,我重新回了客厅。
霍宴洲还站在原地,手腕上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漾出一朵朵猩红诡谲的花。
见我出来,他眼睛燃起了亮光。
“阿宁,我没有打他,是他自己倒下的,他就是故意装可怜。”
“你,你不要相信他……”
我还从来没见过霍宴洲这样低三下四的模样。
可那又如何?
“就算薛昼装可怜,他也是我的男朋友,还轮不到你动手!”
对上霍宴洲惨白的脸色,我嘲讽出声。
“霍宴洲,是你说的只把我当小辈,为何现在又来打搅我的生活?”
“承认吧,你只是自尊心在作祟,接受不了我不跟着你转。”
霍宴洲顿时慌了神,仓促地向我解释。
“阿宁,我没有。”
“那句话是因为当时你年纪太小,我,我怕你对我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才会一直推开你。”
“我不想和我在一起后,你会后悔。”
“所以在你心中,我的喜欢就那么不堪一击吗?”
我难掩失望地看向霍宴洲。
好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什么性格他难道不清楚吗?
“阿宁,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继续喜欢我好不好?”
“我知道你之前交往的那些男朋友都不是认真的。”
“我……我也可以接受薛昼,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霍宴洲顾不得手上的伤,抬手就解衬衫扣子。
“只要你,只要你别不要我……”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这是想自荐枕席?
立在原地的身姿动了动,我一步一步走向霍宴州,捏着他的下巴,嗤笑开口。
可惜啊。
“你、不、配。”
13
霍宴州被我赶出了别墅。
我的喜欢可没有那么廉价,既然他不相信我,我也不会贱到再去吃回头草。
更何况,现在我已经有了薛昼。
得知这个消息,薛昼很开心,头埋在我怀里蹭来蹭去。
湿漉漉地吻一个接一个:“宁宁,我好开心。”
“你是我一个人的,任何人都不能夺走你。”
平日里温畜无害的小橘猫此刻亮出了锋利的爪子,不停地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我有点吃不消,但还是纵容他继续下去。
思绪在脑中流转,我想我应该给薛昼一个正式的身份了。
14
和我不一样,薛昼家庭并不富裕,而是靠打工来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开销。
那日我替他解围后,酒吧经理总是派他到我包厢送酒。
存了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我也没怎么在意,小费该怎么打赏就怎么打赏。
一开始,他还很腼腆,说什么都不肯要小费。
“经理已经帮我很多了,这些我不能要。”
我坐直了身,看他一脸单纯,顿觉好笑。
这傻小子真以为是经理可怜他,才让他来包厢送酒。
就这智商恐怕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没戳破,也没表态。
可经理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忍不住动手了。
他换了一个人来包厢送酒。
临走之前,言辞颇有暗示。
“虞小姐,我给您备了一份大礼,您回到房间一定会喜欢的。”
周围人交换眼神,顿时露出了然于胸的笑意。
“春宵一刻值千金,可别让那小弟弟等急了。”
15
薛昼被灌了药,浑身上下仅重点部位被布料遮住。
且薄得很,遮不遮没什么区别。
红色的绳索反手绑住手腕,与脖颈处的紧扣相接,衬得极其……涩。
低沉压抑的喘息更是涌动着难言的情动。
我立在门口,忽然觉得一阵羞耻。
怎么感觉我那么像强迫良家子的风流女?
虽然我的确没那个意思。
我只是来解救这只太过单纯的小狗的。
听到有声音,薛昼艰难地抬头,捆住手的红绳却被迫收紧,拉着脑袋后仰。
他吃痛叫出了声,急切又殷盼地盯着我。
“姐,姐姐,我疼。”
“姐姐,疼……”
泪花溢满眼眶,他黏糊地喊我,一声比一声可怜。
我忍不住了。
哆嗦着手替他解开了束缚的红绳。
刚得到释放,他猛地扑进了我怀里,委屈得直掉眼泪。
“姐姐,经理是个坏人,他要把我送给富婆。”
我:……
该怎么说,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富婆?
16
薛昼的体温太过灼人,没等我开口说话,他猛地推开我,抱着自己蜷缩了起来,试图遮掩着什么。
“姐姐,你别碰我。”
“我现在很丑。”
“丑”这个字和薛昼完全搭不上边。
和霍宴洲的冷峻不同,他长得很乖,皮肤很白,眼眸清澈明亮,唇色水润鲜红。
怎么会丑呢?
愣了几秒,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说的不是样貌。
我暗骂了声经理,生怕薛昼承受不住药性,急忙找了医生过来。
解了药性,他的体温才一点点降下去。
只是眼睛都哭肿了,还抱着我的手不肯撒手。
经理自知犯错,找到我急忙求饶:“虞小姐,我发誓,我只是下了一点药,怎么药性会如此强烈?”
“还有那红绳,我根本没有……”
我不想听经理的辩解,告诫了他一顿,带着薛昼回了别墅。
薛昼苏醒后,很是惶恐。
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只是腿刚沾到地上,便不可控制地软了下去。
手腕、脖颈上捆绑的痕迹还没有消失,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加柔弱可欺了。
鬼使神差地,我问了他:“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17
我回了一趟家,告诉父母我要结婚的打算。
“什么,你和宴洲不是要订婚了吗?”
我父母显然一脸懵。
“宴洲告诉我们,你们已经重归于好,想要订婚。”
“你那天不是还打电话确认吗?”
我顿时愣在了原地:“那霍爷爷病重……”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你霍爷爷身体好着呢。”
我妈瞪了我一眼。
“当初知道你喜欢宴洲那小子时,我和你爸就不怎么乐意。”
“他年岁上比你大太多了,你们其实并不怎么合适。”
“可你偏要喜欢他。”
“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顿觉手脚冰凉。
霍宴洲居然拿霍爷爷的事骗我!
卑鄙无耻!
见我情绪不对,爸妈急忙围着我转:“宁宁,怎么回事,是不是霍家那小子欺负你了?”
“告诉爸妈,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
我爸妈向来很宠我,从不训斥我。
在他们眼中,我这两年的荒唐事全是因为和霍宴洲吵架。
我深吸一口气,冲他们摇摇头:“爸妈,我早就不喜欢霍宴洲了。”
“现在我有男朋友,他叫薛昼。”
“至于联姻。”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压根就是霍宴洲扯的谎。”
18
我和霍宴洲相差了八岁。
在我们那个圈子,八岁的年龄差并不算什么问题,更别提我们门当户对了。
只是霍宴洲生性冷漠,情爱一事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但他对我有着对旁人没有的耐心与温柔。
他会柔声喊我阿宁,不远万里飞到欧洲替我准备生日礼物。
价值连城的宝石项链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讨我欢心的小物件。
但我更喜欢他替我拍照。
除了我,没人知道霍宴洲是个爱好摄影的高手。
作为霍家唯一的继承人,他肩上担负着霍家的未来,万事不能随心所欲。
也就偶尔和我在一起时,他才会卸下伪装。
霍宴洲替我拍了很多照片。
温柔含怯的我、肆意张狂的我、明媚阳光的我……
镜中的我全部都有一个共同点。
盛满爱意,纯粹热烈。
可我的满腔热血换来的却是他一步步的退却。
我曾想过父母不同意。
但从来没想过,最先划清界限的是他。
可笑的是,现在他居然想挽回。
19
我要结婚的消息很快在圈子里传了开来。
朋友们催我把薛昼带过去瞧瞧。
他们很好奇什么人能让我这个风流千金收心。
我没拒绝,毕竟总得宣誓宣示主权。
倒是薛昼,听说要见我朋友,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醒来对着衣柜挑挑拣拣,生怕给我丢人。
到了包厢,沙发上坐满了我的朋友,而最角落里,居然是霍宴洲。
他手上还缠着绷带,明晃晃地映入眼帘,像是故意为之。
不想让他扫了我的兴,我带着薛昼选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
几日不见,他脸上的疲倦似乎更多了些。
可不嘛。
我可是把状直接告到了霍爷爷那里。
“宁宁,你这小男友长得还挺俊。”
交谈间,朋友忍不住打趣。
我哼笑了声,揉了揉薛昼的头发:“错了,马上就是我老公了。”
“我们很快要结婚了。”
此话一出,霍宴洲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
被纱布包裹的手掌因为用力隐隐渗出血迹。
我毫无表情,心情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何必呢?
他既然害怕我的喜欢是一时兴起,现在就不该再缠着我。
又当又立,恶心谁呢?
20
薛昼性子乖,我朋友说什么,他都只会附和。
玩了几局真心话大冒险后,更是被灌得脸色通红,黏腻地缩在我怀里。
霍宴洲脸色更加阴沉了。
深邃的眉眼压抑不住地嫉妒:“我去结账。”
说完这句话,他起身离开了包厢。
之后朋友们也一个个离开。
偌大的包厢顿时只剩我和薛昼两人。
“宁宁,我们要结婚了,我好开心。”
尽管喝醉了,薛昼褐色的瞳孔还是清晰的倒映出我的模样。
他捧着我的脸颊,弯腰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唇,声音难掩雀跃。
而门外,霍宴洲盯着这一幕,正嫉妒得双眼发红。
21
等我反应过来,霍宴洲已经推门而入。
他看着我被吮吸得发红的唇,声音颤了颤。
“阿宁,你要和他结婚……”
我非常平静地点了点头。
“婚礼你就不用来了。”
“我和薛昼也不欢迎你。”
我第一次在霍宴洲身上感受到绝望的气息。
他攥紧拳头,一动不动,但那颤抖的眼睫已经出卖了他。
他很伤心。
可怪谁呢?
我叹了口气。
“霍宴洲,当初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没勇气踏出那一步和我在一起,是你太懦弱。”
“这两年你也从来没有给予我任何回应。”
“你只是见到我对薛昼上了心,心中有了危机感才想要挽留我。”
霍宴洲不会不知道我对之前交往的男朋友是什么心思。
也正因如此,他才有恃无恐。
“更何况,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从来都是两个人双向付出。
年龄也从来都不是问题。
“你的喜欢,只是建立在习惯的基础上。”
“可薛昼呢?你们才交往了多久,明明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
霍宴洲几乎克制不住身躯的颤意。
“那是因为我毫无保留地爱着宁宁。”
薛昼坐直了身体,脸上满是嘲讽。
“你连承认都不敢,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宁宁继续喜欢你?”
“霍宴洲,你就是个垃圾货色。”
22
从那天起,霍宴洲失了魂一般往我家送东西。
我没拒绝。
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更何况,霍宴洲的东西也算是霍家的东西,小辈收点长辈的礼物怎么了?
只有薛昼像打翻了的醋坛子,恨得牙痒痒。
“宁宁,他可以给你买的东西,我也可以给你买。”
我失笑,却没拆穿他:“好,以后你给我买。”
不过我心里很清楚,薛昼才刚大三,哪有钱给我买东西呢?
他只需要乖乖的,被我宠着就行了。
23
婚礼的日子很快定了下来。
我带着薛昼去见了父母。
薛昼嘴甜,一口一个叔叔阿姨,把我爸妈喊得心花怒放。
简直对薛昼满意得不得了。
之后的一切顺其自然,我和薛昼领完证,举办了婚礼。
婚礼那天,我还是看到了霍宴洲。
他神色憔悴,送完礼金后,差人将一个礼物盒送给我,便离开了现场。
霍爷爷虽有遗憾,还是真诚地祝福了我和薛昼。
等一切结束,和薛昼回家的路上,我拆开了礼物盒。
里面是一个相机。
放在里面的,还有密密麻麻的照片。
都是霍宴洲拍的我。
我不知道他这样做用意何在,但照片中的人是曾经的我,我并不想丢掉。
薛昼也没多问,只是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间,将所有的照片制成了一本相册。
他说:“还得谢谢霍狗,我才有机会见到宁宁以前明媚张扬的模样。”
自从我们结婚,薛昼对霍宴洲的称呼变成了“霍狗”。
我也不知道他哪里那么大的敌意,毕竟我和霍宴洲也没什么联系了。
但他既然爱这么叫,就随他去吧。
后来,我和薛昼养了两只宠物。
一只萨摩耶,一只金渐层。
他幼稚地给它们取了名字。
虞小昼和薛小宁。
【薛昼视角】
1
我叫薛昼。
孤儿院的院长妈妈捡到我的时候,正好晨曦初露。
她便给我取名薛昼,希望我如白昼一般温暖。
小时候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据院长妈妈说,我应该是被人丢弃的。
她常常把我抱在怀里,骂我的父母是狠心的人,把那么小的我遗弃在路边。
虽然孤儿院里有很多孩子,但院长妈妈从不偏心。
她是个温柔的人,教我们读书写字,即使身体累垮了,也从不在我们面前展露半分。
可孤儿院的孩子太多了,她一个人根本撑不过来。
也就是那个时候,虞家父母来到孤儿院做慈善活动。
那一次,院长妈妈把我们每一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带我们去了院子里。
院子里有两个和蔼的年轻夫妻,他们的身后则怯生生地站着一个小女孩。
或许是怕生,见到我们后,她探出去的脑袋又缩了回去,抱着虞夫人的腿不肯撒手。
她穿得很好看,公主裙、小皇冠、漂亮得像个小公主。
那是我和宁宁第一次见面。
2
虞家给孤儿院捐了很多钱。
原本又小又破的院子变成了干净整洁的大房子。
很多孩子也可以像同龄人一样上学。
院长妈妈很感谢虞家父母,寻了一个时机带我亲自上门感谢。
虞家很大很大,就像童话里的城堡,分不清楚方向。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奢华的大房子,只能紧紧拉着院长妈妈的手。
在去往客厅的路上,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油画。
我不敢直接抬头看,只能小心翼翼地偷瞄着。
碰巧霍宴洲抱着宁宁迎面走来。
“哥哥,是我在孤儿院见到的那个小哥哥诶。”
宁宁抱着霍宴洲的脖子,非常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些什么。
那时的霍宴洲已经长得很高,但他只是淡淡扫了我和院长妈妈一眼,便抱着宁宁离开了。
那时候的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只觉得我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3
十八岁那年,我成了我们学校的高考状元。
记者将采访我的视频放到了网上。
我的亲生父母找到了我。
他们抱着我痛哭流涕,说当年丢下我是不得已为之。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找我。
现在,他们已经成了有名的富豪,想要认回我。
说实话,这些年我从来没想过我的亲生父母。
是院长妈妈养得我,虞家资助地我,而我的亲生父母仅仅给了我一条生命。
我不想认他们。
但他们不肯放弃,说要补偿我。
高考结束后,我去了酒吧打工。
在那里,我见到了宁宁。
她似乎变了很多,身边男人环绕,眼中却没有一点爱意。
我知道她和霍家的继承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所以这些年我从来没有打听过她的消息。
是的,我喜欢宁宁。
4
宁宁并不知道,虞家后来资助了我上学。
每次他们打完款后,院长妈妈都会带着我去虞家道谢。
但那时候的她一直追着霍宴洲跑,从来没有注意过,偶尔在家里出现的我。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宁宁。
她那么好,值得更好的东西、更好的人。
至于我,一个穷小子罢了。
连给她想要的东西做不到,又怎能卑劣地去让玫瑰喜欢我呢?
我不想打扰她,但霍宴洲让她伤心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交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
就在那时,我心底涌出无限卑劣的心思。
只要我乘虚而入,或许能将霍宴洲从宁宁心底拔除。
可反应过来, 我又觉得自己在痴心妄想。
我能给宁宁什么呢?
我没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我不配喜欢宁宁。
5
可亲生父母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
他们现在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豪。
他们有钱。
我的心松动了。
后来, 我跟着他们回了家, 认了亲。
或许是心怀愧疚,他们对我很好,什么东西都想补偿我。
可我通通没要。
我只想提升自己。
我拼命地学习各种知识,接受豪门教育,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配得上宁宁。
或许是看到了我的潜力, 在我二十岁生日那天,我的亲生父母给了我一家小公司练手。
我知道,他们已经动了将我列为继承人的心思。
我不敢懈怠,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令那个小公司起死回生。
父母眼底满是赞赏, 可这远没有我可以去见宁宁来得欣喜。
因为,我终于有了可以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6
我重新回了酒吧, 装作服务生与宁宁相遇。
她对我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但没关系,我会一直待在她身边,哪怕只能做个没名分的情人, 我也甘愿。
虽然知道宁宁交过很多男朋友, 但我仍想成为宁宁心中最特别的那个。
她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就是什么样子的。
至于经理下药那件事, 我存了一点小心思的, 偷偷动了点手脚。
红绳是我自己绑的, 药也是我自己多吃的。
只是我没想到, 宁宁居然会问我愿不愿意当她的男朋友。
我当然愿意, 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
那段时间, 是我最快乐的日子。
可霍宴洲那个狗东西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想要挽回宁宁。
我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什么东西长的,居然把得天独厚的优势变成了一摊烂泥。
我当时甚至想过,要是宁宁还喜欢霍宴洲,哪怕我做小的,也不能离开宁宁。
好在宁宁很坚定, 拒绝了霍宴洲。
7
结婚以后,我拒绝接手父母的企业。
他们并不知道, 我偷偷成立了公司。
我不想继续用他们的钱了。
我要自己挣钱养宁宁。
好在公司发展得很顺利,宁宁还入了股。
我曾经许下的诺言也一一兑现。
只是霍狗的心思一直没歇。
他居然还想当小三, 撬我的墙角!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和宁宁商量后养了两只宠物,并给它们取名薛小宁和虞小昼。
听说霍狗得知这个事情后, 气得脸都白了。
哼, 我要让他知道, 想撬我墙脚,这辈子都不可能!
8
虽然结了婚, 但我深谙哄妻之道。
总结起来有三条。
一是爱老婆。
二是宠老婆。
三是满足老婆的一切需求。
至于夫妻间的情趣,当然是由我来主动啦。
这不, 宁宁的生日礼物, 我就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
被礼物盒包裹的我。
见到我藏在礼物盒里, 宁宁还有些困惑。
但当我出来,露出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时,宁宁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嗯, 今晚这么丰盛?”
我不语,只是扑进了宁宁怀里。
嘿嘿,又是攻略老婆成功的一天!
- 完 -
一屋橘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