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为爱妥协
第 49 节 为爱妥协
我和京圈大佬订婚那天,一个自称是天选女主的人出现了。
当着众人的面拉着他的手叫老公。
还说我只不过是区区女配,早晚会成为他们感情的炮灰。
下一秒,她额头被抵上乌黑发亮的手枪。
我那未婚夫笑得很冷:“老子好不容易追到的,敢搅和,一枪蹦了你信不信?”
1
江席的脾气有多不好。
在我没出现前,他喜欢愚弄人为乐。
将人踹进泳池里,不背完三字经不准出来。
恐高的人会被要挟去两百米的高空蹦极,直到人晕了为止。
那种怕鬼的,他最有办法了。
不是安排去火葬场上班,就是去殡仪馆看守尸体。
哪怕那些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说自己错了,再也不敢了,男人统一不理。
非要将他们折磨到半傻半疯的样子,他才会大发慈悲抬手放人。
嗯,这是我穿书之前了解到的这个人物了。
而此时此刻,我站在门外,听到里面哭惨,以及男人熟悉的笑声。
唉。
江席又在折磨人了。
2
我没敲门,径直进去。
年轻男人看到我的那刻慌了下,将鞭子丢在地上,站直:“我还没动手呢,他就叫了。”
被按在地上的人连忙求饶。
“沈小姐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错了,你快让江少放了我吧。”
我无声看向江席。
他先是漠视了三秒,然后立马妥协放人。
“滚。”
男人吓得连手带脚地爬出去。
这是地下室,空气不怎么流通,充满着各种时候的血腥味。
江席二话不说带着我离开,皱着眉:“你身体不好,以后别来这种地方。”
“我睡不着,想来找你说说话,看到你没在房间,就知道你又抓人来这里了。”
男人个子高,腿长,压慢脚步,保持在我后方半步的距离。
因为江席说过,这样才能保证我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视线下。
“是因为明天的订婚紧张吗?”
我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在快进入花园的时候,他让我闭上眼。
“给你一个礼物。”
男人温柔地揽着我,提醒我脚下小心,缓缓往前走。
“好,睁开。”
他撤掉手。
睁眼的刹那,我的瞳眸瞬间染成了血红色。
眼前,是一片开得盛艳的玫瑰园。
江席惴惴不安道:“这些都是我亲手种的,你喜欢吗?”
男人手背上还有不少擦伤。
我看着他,无声笑了下。
3
小时候,我是江席身边的小迷妹之一。
他很讨厌我。
凡是听到有人称呼我们为青梅竹马的时候,他会先将那人的嘴千方百计堵上,然后再冷冷威胁我。
“离我远点,你真的很烦知道吗?”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
但是这不重要。
依旧不影响我回追在他后面叫江席哥哥。
坚持给他写信,不是情话,都是每日的一些所见所闻。
然后,江席会带着一摞的信扔进我书包。
恶狠狠道:“我对你的日记不感兴趣。”
他是我第一个送花的人,但是却把他送进了医院。
原来他对花粉过敏。
我很内疚,跑去医院看他。
男孩躲进被窝,手背上还打着点滴,指着门外:“出去!离我远点。”
所有人都说,沈媛你就应该庆幸你俩是青梅竹马,不然他早就揍得你满地找牙了。
我哭着从医院跑出来,钻进车里后,眼泪说没就没。
还笑笑,嗯,就得这样才好呢。
十岁那年,他叛逆无比,不听从家里的安排,非要自己去外面过生日。
原本那天,我穿得漂漂亮亮地在江家迎接他。
可是他还是躲着我,干脆连家都不回了。
十二点过后送礼物就不灵验了。
所以我独自冒着大雨,抱着生日礼物去寻他。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说不喜欢这个礼物,然后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如果是个真正的六岁小姑娘,可能早就哭了。
但是我不会,因为我是穿书之人,胎穿到这个原主身上后,早就拿捏了江席的心思。
被当众嫌弃也没直接哭,而是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江席哥哥,可以送我回家吗?我怕黑。”
江席当然不会答应了。
但是他可能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个赌气,让我被人拐走了五年。
4
等再次被找到后,我身体落了一身寒疾。
脸色白得吓人,差点儿连站都站不稳,看着就让人心疼。
沈家人来的那天,江席也来接我了。
他有些变了,看向我的眼神有悔意,有怜惜,有愧疚,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厌恶了。
扶着我上车的时候,那个在别人眼里最不好惹的少年,轻轻在耳边说。
“沈媛,以后我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丢了。”
我一直垂着头,暗暗勾了下唇。
江席是真的说到做到。
对外人的态度恶劣得不行,再到我这里时,只有小心翼翼。
因为生病要喝药,我经常会以苦为借口,躲着大人偷偷倒掉。
不小心被来探病的江席抓到了。
少年脸色凶了仅仅一秒,又无奈忍住,然后轻声细语哄着我:“不吃药你身体怎么好?听话。”
我一言不发地扭过头。
他也不生气,会乖乖挪到另外一边继续劝。
少年时期的江席性子是最烈的时候,无法无天,没人管得住。
但是,那时大伙儿人都知道,从我回来后,江席就变了。
以前上课不是睡觉就是打球,后来,要么打视频看看在医院的我,要么就是安心做笔记,方便回去给我补习。
以前周末都是一天不着家的,后来,没人能叫得了他。
借口都是:“不行,我要看着媛媛喝药。”
“不去,媛媛胆子小,看到我身上的血会害怕的。”
“媛媛不让我打架,我听她的。”
狐朋狗友的心声:媛媛,媛媛,啥都是你家媛媛,以前的你嫌弃别人躲得远远的,现在像个舔狗一样贴上去,没眼看。
风水轮流转啊江少爷。
5
十八岁那年,高考完,拍毕业照那天。
有同学趁机对我表白。
被来接我的江席撞见了。
远远地就听到他焉儿坏的声音:“不行,因为她是我的人,滚远点。”
男生被他吓跑了。
我想逃,被他壁咚在墙角。
少年五官生得极致漂亮矜贵,有些轻颓的厌世。
“沈媛,我们成年了,我可以向你表白了吗?”
他连告白这种事情都在征询我的意见。
可是,我没答应。
给的理由是:“抱歉,我只是把你当成哥哥。”
从小到大收情书收到手软的江小少爷,没在这方面有过挫折,硬是被我这句话气得冷笑。
但是却丝毫没打击到他。
“没关系,反正今年你才十八岁,拿百岁来算,未来我们还有八十二年,我每年都向你表白,不就八十二年嘛,我等得起。”
后来,全京州的人都知道,混世小魔王江席也有得不到的祖宗。
每一年都会安排一场表白,愣是不放弃。
身边人都被打动了,劝说我快答应。
我笑了笑。
不急,时候还没有到。
6
我答应江席表白那天,他乐得像个傻子。
牵着我时,手抖得不像样。
圈内同着我们长大的狐朋狗友纷纷起哄取笑他。
“江席,你有没有出息啊?这还是答应做女朋友呢,要是以后答应求婚你小子不哭我不姓秦!”
“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少爷也有今天这样一面啊。”
“我不管,他俩结婚我要整死姓江的,打小没少揍我。”
江席对他们调侃的话统统不理睬,只是专注地看着我。
我问他在看什么。
他笑得温柔无比:“沈媛,答应我后,不会再有反悔的机会了,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我开玩笑道:“要是日后有个姑娘站在你面前,说她才是你该娶的人,你会怎么做?”
“我江席只会娶沈媛。”
男人握住我的手,指着他的心窝。
“还记得我教你的枪法吗?
“我要是食言了,往这儿打。”
他认真地看着我说完这些话。
然后,我们顺其自然,开始了谈婚论嫁。
而明天,就是我们的订婚宴。
7
相较于江席的紧张,我全程都很淡定,偶尔还会看向门口。
“媛媛,你和江席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可不许在家里那样任性了。”
看着眼前这个父亲的发言,我无动于衷,甚至觉得虚伪。
沈家的人其实我不是很亲近。
母亲在生我那年就没在了,父亲早就娶了下一任,那个家原本就容忍不下我。
我被拐的那五年,沈家找人还不如江家找得尽责。
更可笑的,他们还反过来劝说江席:“沈媛走丢了是她命不好,我们也要往前看,别执着了。”
后来,我被找到后,沈家更是没我什么位置了。
也就仅剩下名头上的沈小姐。
和江家联姻,让他们面对我是既忍受不了但是又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讨好。
人真是个犯贱的东西。
身边的男人将我牵住,睨着他:“我家媛媛从来不任性,所以不需要改什么,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杀人都可以。”
特别是最后一句,将我那老父亲吓得差点儿连酒杯都没拿稳,讪讪坐下。
在起哄喝交杯酒的时候,场外起了喧闹,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跑进来。
“江席,你不可以娶她!”
第一个敢来砸江席场子的人,她挺有勇气的。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往江席身后躲,露出胆怯。
“她是谁啊?”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然后,女人直接跑过来,拉住江席的手,含情脉脉:“老公。”
这神经病吧。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江席厌恶地甩开她,下令:“还不把这个人赶出去?”
这些年他很克制了,换做以前,这人的手也别想要了。
女人被两个保镖拉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抵抗,恶狠狠地看着我:“沈媛,是你!是你抢走我的一切!原本这个时候你已经死了!”
我脸色发白。
江席一边搂住我,一边警告她再多胡说一句,舌头也别想要了。
“江席!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啊!我可是女主,你是男主,而她沈媛,只不过是我们感情的炮灰!根本没资格嫁给你!”
疯了疯了,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
下一秒,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就是无数人的惊骇目光。
她被吓得瑟瑟发抖,因为,额头被抵着一把乌黑发亮的手枪。
我那未婚夫笑得很冷:“老子好不容易追到的,敢搅和,一枪蹦了你信不信?”
江席是敢的,就没有他不敢的事情。
8
我按住男人的手,摇头:“江席,不要。”
他沉默不语,却乖乖放下枪。
从吃瓜群众的表情上可以看到他们的心声:小江爷妻管严是真的!这小魔王有人管得住了,真是太好了!
我上前一步,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来诅咒我,处心积虑搅乱我的订婚宴,但是我不会怪罪你,因为你的病情让我有些同情,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治疗。”
陆霜,她的名字叫陆霜,不,说得明白点,她穿进的这个身体主人叫这个名字。
她说得没错,她确实是女主。
可惜,在我来的那天,就不是了。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有个声音告诉我:“请攻略江席,惩治穿书女。
“获取江席心动值百分之百,才能离开。
“反之,你将被抹杀,且无来世。”
陆霜将祈求的目光转向江席:“江席,你要相信我,我可以告诉你知道的、不知道的一切,我甚至知道你妈的死因!”
江席错愕了一瞬。
我无动于衷,缓缓低下眼。
陆霜挣脱开那些人的钳制,来到江席跟前,声音如同蛊惑一般:“偷偷告诉你,我是来救赎你的,你所有的苦难我都知道,别怕,我来了。”
男人嗓音低沉,死死盯着她:“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江席,我才是你的女主。”
看到陆霜势在必得的笑容,我勾了下唇。
希望你不会后悔说出这句话。
江席的性格其实大多数取决于他母亲的死。
但是我从来不提起,因为这是他的逆鳞。
9
果然,下一秒,男人冷笑将枪抵在她嘴唇前。
挑眉道:“你知道我最烦什么?”
女人被吓得不敢说话,瑟瑟发抖。
“我最烦有中二病的女人。
“救赎?老子需要你来救赎?
“你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今天是大喜日子,江席不想见血。
陆霜真该庆幸这点,不然,她可能要横着出去了。
女人被江席的人押到警局了。
他在洗手台前一遍又一遍地洗着手,直到十指都泛红。
我还没有开口说话。
男人抿了抿唇。
“是她碰的我,我不知道她胆子这么大,没来得及躲。
“我可没想碰她。”
他烦躁极了:“真想去把她手废了!”
方才还叱咤风云的人,现在委屈得跟没人要的小狗一样。
我觉得有些好笑。
“江席,你别跟个小孩似的。”
他将我壁咚在角落,哼哼唧唧老半天,啰里啰唆一大堆,就是在指责我是不是烦他了。
我无奈:“没有,你想太多了。”
一道很突兀的咳嗽声打断我们。
是江席的手下,唯唯诺诺不敢抬头:“江总,那个女人吵着要见你。”
江席一秒恢复正常,眼里压着火,极其暴躁不耐烦。
“京州想见我的多了,她说见就见啊。
“这点小事都来烦我,一群废物!
“混蛋!”
把手下轰走后。
男人立马低头认错:“对不起,好好的日子被那个神经病搅和了,我说话太大声了。”
还没有走远的手下:“……”
岂止是大声啊,命都能吓掉一半。
10
深夜。
脑海中出现滋滋电流的声,断断续续传来冰冷机械的声音。
“抱歉,我的能力无法阻止她来。”
我睁开眼睛,说没关系。
她抢不走江席的。
11
陆霜只是在警局拘留了几天,还是没死心,但是这次没上回冲动,她私底下找到我。
开门见山说道:“你是重生?还是穿书?”
我浅浅一笑:“陆小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小姐,我奉劝一句,你和他注定是走不到一起的。”
我委婉提醒:“我们已经订婚了。”
她不在意冷笑。
“订婚又怎么了?结婚都有离婚的,在这个世界里,你们不可能走到最后的。
“而我,才是他最终的选择,是我最忠诚的舔狗。”
听到舔狗这个词时,我忍不住皱眉。
实在是难以将这个词安装在江席身上。
舔狗?狼狗还差不多吧。
被高领遮住的脖子上还有昨夜他啃的痕迹。
她鄙夷地看过来:“至于你,你的结局是因为嫉妒我,被身边所有人嫌弃,然后死在国外,连尸体都没人去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你还好好站这里,但是结局是无法改变的,珍惜一下活着的每一天吧。”
我弯着唇,手撑着下巴:“好怕怕啊,我会珍惜的。”
陆霜一脸十足把握的样子,让我太想发笑了。
但是我还是忍住了。
“陆小姐,我理解你对我先生的执着,爱而不得,伤人伤己,或许你的良配另有其人呢?”
她目光闪烁了一下,心虚地移开眼神。
“反正好话我已经说了,你爱信不信。”
看到她急匆匆的背影,我笑了下。
12
坐在车的后座,我吩咐司机跟上她。
陆霜家境不算差,也只能说在京州这个地方不够看而已。
她穿着一身的奢侈名牌,站在格格不入的修车店。
怯懦地往里喊了声。
里面出来一个人,身高体长,穿着黑色工装,脸上还沾着汽油,眼神漠然。
冷冰冰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他就是男主季晏臣。”
我说知道了。
早就知道的,来这里就是为他而来的。
陆霜其实只说对了一半。
她确实是女主,但江席不是男主,只是一个男配罢了,而真正的男主正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穿着普通的男人。
你肯定要疑惑,陆霜为什么要编织一半的谎言。
我想说我也不知道。
系统下达的任务中没有提过这些信息。
只是提醒我,若是在穿书女到达时候还没有获取江席的信任,那么我离完成任务只会越来越远。
所以,前二十年,我没留系统在身边,让它去绊住穿书女的到来。
而我一个人,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摸索着推进任务进度。
我花了二十年的时间,让江席离不开我。
13
“陆小姐,你没必要每次都用脚崴了的借口来找我,我很忙。”季晏臣忍住脾气,但是眉间显然生出不耐烦。
陆霜脸色僵硬了一下,尴尬在原地,原本在嘴边的台词有些难以启齿了。
男人没空跟她闲聊,摆手就要走。
“我说了,我喜欢你,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让你以后在京州横着走,将那个江席踩在脚底下!”陆霜急了。
我特意降下窗户,眯起眼睛。
陆霜啊陆霜,你野心真不小。
季晏臣用着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江席,昨天你突然来找我,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没打电话把你送进精神病院都不错了,慢走不送。”
女人连忙上前拉住他。
“季晏臣,我说的是真的!你以后会是京州最厉害的人物,我知道所有的事情,可以带你走捷径,你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还有,我是你未来的妻子,你信我!”
我看到她被甩在地上,男人目光始终平静:“谎话也要编得像一点,当我三岁小孩?
“我不想骂女人,所以请你自觉点。”
人不在后,陆霜才露出真面目,嫌恶地擦着手上的污渍。
“脏死了!
“要不是看在你是男主的份上,我会搭理你这个修车工人?做梦!”
14
季晏臣。
让我想想啊。
书中男主,京州世家丢失的豪门小少爷,在二十岁那年被家人找到,恰逢家族自相残杀,是他顶着腥风血雨撑起来的。
书中有提到后面因为女主陆霜的原因,他和江席这个角色也是竞争关系。
奈何主角光环强大,江席自然而然落败了,结局没写到他。
至于陆霜……
我莞尔一笑。
好像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了。
这是想当海王,到处撒网呢。
15
我在分析着任务时,身后有人抱过来。
男人用头蹭了蹭。
“宝宝,你从回来开始就发呆,怎么了?”
我想起一件事情:“宋氏集团最近闹出不少丑事,听说内部那些都在准备走人了,是你的手笔?”
男人心显然不在这上面,但还是认真回答:“宋家强撑了这么多年,完蛋是迟早的事情,何需我动手?自从你不让我去干那些危险的事情后,我手上可干净了。”
我若有所思。
江席将我身子扳正。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我笑了笑:“没有,你别多想。”
“不行,我忍不住会想很多,但是,你要是想治我这个病的话,还有一个方法。”
我不知道他要卖什么关子:“什么?”
男人垂眸,忽地一笑。
“接吻啊。”
办公桌成了我们的战场。
这里是办公室,外面还有人走动,我紧紧咬着唇不敢出声。
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江总。”
江席粗喘着气,抬起头:“滚!”
助理吓得屁滚尿流,顺手还带上看门。
16
江席吻技熟稔,让我再也不能像当年那样嘲笑了。
我们之间的初吻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江席第一次惹我生气那次。
他跟人打赌飙车,差点儿命都没了。
让所有人都瞒着我,可是我还是知道了。
连医院都没有去。
但是没人敢说我绝情,只有沈家的劝诫我,不要做得太过。
我待在自己的小别墅里,足不出户。
每天不是学习钢琴,就是跳舞。
隔日,拿着一场拍卖会的邀请函出门了。
入场会前,江席的电话打来了。
我划开接通,放在耳边:“江席。”
“媛媛,你没在家?”
他这时候应该是在小别墅。
我嗯了声。
“在哪儿?”
“在外面散心。”
江席好像要解释的事情很多,但是在他说完对不起后。
我说快到时间了,先他一步挂断电话。
那夜,很晚到家。
江席都快等疯了,不是找不到我,是怕又一次惹怒我。
但是不敢砸东西,因为他知道我不喜欢。
他连抽烟都不敢在我跟前。
即使外面温度快零下了,男人就穿着单薄的衬衣,蹲在门口等我回家。
看到我的那刻,只是小声埋怨:“出门为什么不穿点衣服?你这身体还要不要了?”
可能是来得急,连手背上的血都没有擦干净。
江席慌忙把手往身后躲,紧张道:“我没把他怎么样,我只是——”
我踮起脚,肩膀上的外套落了,地上的两个影子亲密无间。
我主动吻了江席。
这是我的初吻,亦是他的。
所以他比我还紧张。
“江席,我只担心你,不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好吗?”
他脸红得不像样:“好。”
17
男人的长相看起来不好惹,眼里总是敛着戾气,所有人都怕他。
我曾在小时候不止一次,看到他躲在墙角,边捣蛋掏着老鼠洞,边哭哭啼啼地自言自语。
“我才不是怪物。
“长得凶是我的错吗?
“为什么都讨厌我?
“为什么都躲着我?”
跟个小团子似的蹲在那里。
那是我第一次来江家做客,误打误撞见到了他,心里也渐生了攻略计划。
18
江席羞得不行,亲完后双手捂着脸躲进洗手间,里面传来他跟那些发小炫耀的声音。
“嗯嗯,你怎么知道刚才媛媛亲我了?还是主动的。
“我家媛媛就是好。
“你个破单身狗懂什么?你有媳妇吗?”
……
江席真幼稚。
睡前,他打好温度合适的洗脚水,挽起袖子让我伸出脚。
堂堂的京圈小江爷,心甘情愿单膝跪地给人洗脚。
我故意逗他:“要是被外面那些人知道了,你面子往哪儿搁?”
男人洗得乐呵呵的,哼了声。
“疼媳妇不是天经地义吗?洗脚又怎么了?如果不是你不愿意,洗澡我都能帮忙。”
我羞红了脸,不敢看他。
19
“洗车还是修车?”
男人头也不抬,操作着电脑。
我递上一张名片:“来找人的。”
“谁?”
“季晏臣。”
男人慢慢悠悠地抬眼看我,不甚过分地打量了一下:“是你?”
我微微惊讶。
“你认识我?”
他摇头:“不认识,但是见过。
“江家江席的未婚妻,沈媛,没错吧?”
我点头。
季晏臣容色倦漠,哼笑了下:“托那个神经病的福,一个劲地提江席这个名字,我才好奇去网上查了下,是个人物。
“你找我,不会是关于你这个未婚夫吧?”
我轻扯了下唇:“不,是关于你的。”
我只是说了季晏臣的身世,其余的一字不提,提了也未必信。
陆霜还是太急功近利了。
“你爷爷还在医院等你,见不到你,他死不瞑目。”
我将名片推过去:“这是宋家的心腹,想清楚后联系他,不去也没关系,只是你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而已。”
男人情绪掩藏在黑漆漆的眼眸中,一言不发。
20
几天后,宋家传出去世的消息。
但是没有提到有季晏臣这个人。
系统问我:“其实你大可以不用管这个事的。”
我说:“不,有很多原因的。”
说起来,那几天我想了很多书中细节。
造成江席和季晏臣成为死对头的最重要原因是,宋家出事中,有江席的掺和,在他想要收购整个宋氏时,季晏臣出现了。
季晏臣记恨上他的插手,也把爷爷的死算在他头上。
俩人明争暗斗,在哪儿都是拼得你死我活。
我努力把江席往正道上走,避免他再次卷入这件事情上来。
哪怕以后季晏臣起来了,俩人也不至于针锋相对。
21
我是在酒吧撞见喝得醉醺醺的季晏臣。
男人独自坐在吧台前,身子微晃,一手撑着额头,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搂着我腰的江席问:“在看什么呢?”
我扭回头:“没。”
音乐震耳欲聋,我和江席是走在最后的。
他搂紧我,在耳边带着酸味地咬牙切齿说道:“沈媛,你最近很不乖,居然当着我的面看别的男人了。”
走在前头的一群人见我们没跟上,好奇地转头望过来。
我眼里藏着笑,附在江席耳边说了两个字。
男人脸红得厉害,轻捏了一把我的腰。
“回去再算账。”
今天是圈内好友组局玩的,我向来不拘束江席喝酒的事情,借口出去给他找醒酒汤。
再次回到刚才那个地方的时候,季晏臣身边多了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
陆霜捂着胸口低头一直在跟他说话。
眼看就要亲上了,男人吐了她一身。
陆霜脸上的笑容龟裂,嫌弃地把男人推开,崩溃往洗手间跑。
至于已经醉晕过去的季晏臣,她是一分钟都不想管。
我跟过去,恰好听到她在打电话。
“来了来了,马上上来,倒霉死了。
“我才不喜欢呢,又没钱又没势,要不是……没,就是看他可怜,我才过去搭讪的。
“对了,记得帮我叫个车送他去酒店,就说是我安排的,切记,一定要记得说我的名字。
“我帮助他这么多次,日后肯定记得我,放心吧,我会成为人人羡慕的那个女人。
“对了,待会儿别忘记给我和赵总牵线,到时候少不了你好处的。
“放心吧,他会喜欢上我的,还是无法自拔的那种。”
……
我头抵着门,发笑。
她口中的赵总,好像是书中某个男二,深情无比,哪怕是最后陆霜结婚了,赵总还在苦苦等待呢。
22
季晏臣酒醒了,见自己躺在马路边也没什么意外。
只是问我:“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看到你一个人醉在那里,让人先把你扶出来吹吹冷风醒酒。”
男人没情绪地说:“可是我记得刚才明明是陆霜。”
装醉啊。
我面无表情站好。
季晏臣没再往更尴尬的地方说了,他皱着眉,神色看起来有些难过:“我爷爷死了,他让我回去守好公司。”
我安慰不了,只能默默听着。
“陆霜接近我的目的,我差不多已经知道了,那你呢?
“你故意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事到如今,我也没瞒着了。
“我家先生做事冲动,但是人不坏,季先生性子稳重,我倒是觉得往后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合作看看。”
季晏臣愣了会儿,淡笑道:“他要是知道你私下来找我说这些话,不会觉得没面子吗?”
江席才不会呢。
我说:“他不会,他喜欢我这样多为他着想。”
江席是个缺爱的人。
23
江家的关系说起来有些复杂。
江老爷是入赘的,也是在结婚后的第五年,才被曝出外面还有一段婚姻。
那几年,江家变化大。
江老夫人气得一蹶不起,早早撒手人寰。
留下八岁的江席。
还不到一年,为了大局考虑,江老爷子想再婚。
那时候的江家正在上升期,豪门联姻是正常的,对方也是看重了这点,但是唯独接纳不下江席。
但是小孩从记事后就叛逆啊,从来不听老子的话。
江老爷子要送他走的那天,他一把火烧了车子。
灰扑扑地爬出来,半夜举着刀出现在江老爷床头冷笑。
在他老子盛大的婚礼上,直接放出新娘跟他人私会的视频。
并且,当着宾客的面,笑容嚣张地敬酒:“新婚快乐,这是我给的惊喜,喜欢吗?”
有这么一个混蛋儿子,谁敢嫁进江家啊。
原来,是新娘家的人在那个车上坐了手脚,只要一开出京州,上面的人就别想活。
新娘未婚出轨的事情,江席其实打算优哉游哉地想看看自己老子的笑话。
但是听到后面说那家人要拿一个野种来争夺江家的一切。
他气笑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但是也奇怪,越到后面,江老爷子反倒是越满意这个儿子。
索性就留着这个独苗,培养成继承人。
父子俩的感情从未好转。
谁也不低头。
都说是一个混世大魔王生了一个混世小魔王,性子一个比一个硬。
为了驯服这个儿子,江老爷子用了不少狠招。
把他丢在无人涉足的荒岛上,什么都不给,足足关了一个月。
捡回人的时候,江席身上大大小小的野兽伤痕,发着高烧,险些烧成一个傻子。
金三角洲多险恶,杀人不偿命。
但是江席在那里待过。
出来后,被抢救了三天三夜。
自此,江家父子的感情降到了冰点。
一言不合就开战。
我原本以为,像江席遭遇过这些后,对于亲情已经淡薄到所剩无几了。
可是在求婚那天,他温柔地说:“我好想有个家。
“媛媛,你给我一个家好不好?
“若是以后有小孩了,我会教导她,快乐最重要,天塌了有我这个父亲撑着,她好好爱妈妈就好。
“不要小孩的话我们就去领养小猫小狗,给它们一个家。”
所以江席,他渴望着被爱。
24
我回到包厢的时候,已经玩到后半部分了。
江席喝多了,坐在角落沙发上睡觉,不吵也不闹。
我喊了声:“江席?”
他眼也没睁,靠过来,在怀里蹭了蹭。
江席:“老婆你去哪里了?”
“乖,去买给你的醒酒药。”
他小声委屈:“我以为你走了,不管我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我看了下开着免扰模式的手机,全是他发来的消息。
“他们欺负我。
“你快来给我撑腰。
“我好难受,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媛,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老婆~”
人人都说江席是个阴狠冷情的人,我看不到,我只知道,他是个需要爱的人。
系统偷偷问我:“舍不得了?到时候离开的时候怎么办?”
我答不出来。
再说吧。
25
宋家换主了。
季晏臣回到宋家后雷厉风行,比原书中行动得更快了。
我问江席对于这件事情有什么感觉?
因为宿醉,他头有些犯疼,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地想撒娇,所以男人一直窝在我怀里不愿意起来。
说话还带着鼻音:“能有什么感觉?再成功又怎么样?还不是连老婆都没有。”
我其实有些无语的。
陆霜出现在季晏臣身边更多了,每天想方设法接近。
江席带着我去谈合作的时候,刚好看到她被赶出包厢。
“晏臣!我帮助了你那么多次,你现在是一点都不打算感谢我吗?
“我真的是你未来的妻子,你赶走我,你以后会后悔的!”
她在外面大吵大闹,里面的男人依旧坐得安稳,冷冷看过来,一言不发。
陆霜看到了我,再看到身旁的江席,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她不甘心。
我问系统:“她知道自己穿书的目的吗?还是说身上没携带系统?”
做任务还这样乱来,系统没道理不会提醒宿主。
系统说:“没系统痕迹,不然我也不可能阻拦她晚来这么多年,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陆霜是二次穿书的。
她以为现在的轨迹还会按照前世那样走,没想到会多出我这个变故,导致剧情全然不一样了。
江席牵着我进去时,陆霜挡在前面。
“江席你——”
“是我上次没开枪,你就觉得我耐心很好吗?”江席再也不给她接近的机会了,放下狠话,让手下将人拉走。
陆霜被人往外面拖,将矛头对向我:“都怪你沈媛!肯定是因为你,这些才变了!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本该死的!”
江席捂住我耳朵,蹙眉:“别听,她乱说的。”
“好。”
26
和季晏臣的合作还算成功,对于那晚的对话,他也只字未提。
只是看着我对江席说:“沈小姐不是一般人,江总的福气。”
某男人牵紧我的手,语气有些不爽:“冲着你这句话,到时候我们的婚礼肯定请你。”
我待得不好意思,赶紧将人拉走。
回到车上,江席本性爆发了,舔了下嫣红的唇。
“沈媛,你是不是跟他认识?”
我寻思着也瞒不住,老实点头。
他有些气,但是不敢发,忍了忍,想了想,只能说。
“你……你以后少跟他说话就行了。”
我主动抱住江席。
偷笑:“好。”
27
陆霜以死为要挟,要求见江席。
第一次的时候,江席没妥协。
对着手下人发火:“她要是想死,没人拦着。”
但是没想到,陆霜真的敢,半夜被送进了急诊室。
我推了推男人的手;“去看看吧,看看她想说什么。”
江席烦躁地挠了下头,安抚我。
“那你早点睡,我很快回来。”
快天亮的时候,旁边的床小心翼翼有了动静。
我醒了,翻身滚进男人怀里。
眼也没睁。
“怎么了?”
他动作轻柔地躺下。
“没事,你快睡吧,都解决了。”
我能感觉到,今天晚上的他心情不是很好。
江席静静躺着,也不说话,似乎只是留恋我这里的安宁。
他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亮了。
是一串我没见过的陌生号码,但我却知道是谁。
男人当着我的面划了接通。
那边传来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江席,这里好黑,我好害怕,你来找我好不好?”
江席的眼神看起来想杀人:“再来说这些话,你舌头也别想要了,我说到做到。”
陆霜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这还是他手下透露给我。
但是没过几天,季晏臣就找上了我,眼神中带着淡淡忧伤。
“可以把她交给我吗?”
我好奇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他自嘲道;“我想要以前那个陆霜回来。”
季晏臣是主角,而书中设定则是无条件爱上陆霜。
我摆出谈判的姿态。
“拿什么换人?”
男人松了口气:“以后的合作你们都占大头。”
“好。”
“我不会让她出现在你们面前。”
28
江席病倒了。
毫无征兆的那种。
医生说是心病。
我在医院守了三天。
他醒来后,看向我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好久不见的深深思念,又像是心疼,百感交集。
“江席?”我摸着他发烫的脸。
江席声音渐渐冷静下来:“陪我去见见她,好吗?”
29
墓园里冷飕飕的,没什么人。
江席穿着一身黑,走在前头,微弓着身子,好像身上压着什么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正是江家去世多年的江老夫人。
墓碑上挂着女人年轻时候的照片。
江席脸上有几分她的影子。
江席每年都会带我来,但是却从来不敢提起关于她的事情。
这个故事很悲伤。
“又来看你了,别嫌我烦,不会待很久。”
男人半垂着眼帘,用手擦着上面的灰尘。
“当年,你当着我的面吞药,嘴里一直念着他的名字,说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我怎么觉得,你没放过的人是我。”
我默默移开视线,眼睛湿湿的。
“妈。”江席轻声低语,“我挺想你的。”
“可是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我这个儿子,一次都没有来过我梦里。”
30
回到家后的江席将自己关进了房间,一直没出来。
今天是江老夫人的祭日。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变了一个人似的,沉默寡言。
晚上,我放轻脚步进去。
屋子里没开灯,只是阳台处有一处星火。
江席在抽烟。
他听出是我,哑着嗓音:“媛媛。”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住他。
被抱住的男人好久没出声,安静得不像他。
放在我腰间的那双手在很用力,好像生怕我会跑掉似的。
“媛媛,我们马上结婚好不好?”
我不是很懂他为什么这么急。
“我想早点娶你回家。
“婚房已经准备好了,是你最喜欢的阿拉斯加海湾的海景别墅。
“婚纱我也找人定制好了,鱼尾的、大裙摆的,都有,我们一天换四五件都够。
“还有戒指,今天晚上就会从国外运送回来,上面的钻石是你曾经在拍卖会上看了很久的那枚,我买了。”
我诧然了片刻。
那次和江席闹别扭的拍卖会,他居然也在,而且还注意到我喜欢那个钻石。
“江席,你怎么了?”
男人声音带着颤抖。
他在害怕。
“我感觉,现在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好像下一秒梦醒了,你不见了。
“沈媛,我要你亲口说,这些都是真的,你永远都会在。”
也就是在这一天,系统告诉我,任务完成了,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满眼不舍地看着眼前这个在细心安排婚礼现场的男人。
再见这个词好像怎么都说不出口。
“再等等吧。”
系统没再催促了。
31
婚礼的时间被江席安排得很紧。
不少人纳闷:“你这么急做什么?新娘又不会跑。”
他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我,半晌,才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那怎么办?一天娶不到她,我就担心她哪天消失了。”
我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江席已经预知到我会离开。
我问系统缘由,它沉默了许久,说:“或许,你本就属于这里呢?”
32
江家和沈家婚礼很是盛大。
说是十里红妆也不过分。
系统说今天是离开的最好时候,让我做好准备。
酒店休息室只有我一个人在。
就好像是特意给我留出的空隙。
连走廊都是空的。
我站在分岔路口,左手是后门出口,右手是去往婚礼的路。
第一步是走向左手边。
系统开始传送了。
可是好奇怪,为什么我的脑海中,有许许多多原主沈媛的记忆。
视线中全是江席。
笑着的他、生气的他、哭着的他。
最后的最后,是抱着沈媛遗像的他,跪在一个墓碑前,哭得撕心裂肺。
“想起来了吗?”系统问我。
“你就是沈媛。
“前世,因为陆霜的穿书女嫉妒,再也没从国外回来。
“江席在最后查到凶手是她,故意接近,用同样的手段替你报仇,然后抱着你的遗像自杀在你坟前。
“主神怜惜你们,给了你再世的机会,让你去以攻略江席为任务,再次让你们相遇。
“这里本就属于你的世界。”
33
江席番外
我有个青梅竹马。
她叫沈媛。
性子软,文静,但是倔。
我无数次告诉她,不会喜欢她的。
可是第二天她仍旧乖乖跟过来。
太黏人了。
久而久之,我们相识了十多年了。
我以为我是不会喜欢上这种人的,可是当面前的约会女生不是她时,我就无比烦躁,毫无耐心。
看到她和别的男生说笑时,我挺想揍人的。
沈媛还是偷走了我的心。
我们的站位好像反过来了。
长大后的她,心思都很少放在我身上了。
我却暗戳戳观察她的一切。
但是一向聪明的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十八岁那个夏天,我们高考完。
在拍毕业照的时候,她跟人换位站在我身边,我偷偷摸摸拉着她的手。
“江席,等毕业以后,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但是你要向我表白,我才答应你。”
我心里美滋滋的,但是为了装高冷,拼命压着嘴角:“好。”
那是我第一次拍照是笑着的。
但是我们都失约了。
十八岁的诺言,两个人都没实现。
她去国外当交换生,再也没有回来了。
我听到噩耗的那天,砸了家里所有的东西,还把老江从情人床上揪出来,打了一架,打得你死我活。
醒来后,病床前站着一个陌生的女生。
她笑着打招呼:“我叫陆霜,你还记得我吗江席?”
“不记得。”
女生脸上闪过无措。
我没说谎,是压根不记得这号人是谁。
她开始说起我们很多相遇的事情:
“那天,我在运动会上比完赛,你塞给我一瓶水。”
我慢慢想起。
沈媛是学生会的,运动会被安排给比赛的同学发放水。
我舍不得她晒太阳,让她躲在阴凉下,带着三两好友去发。
那天参加比赛的人没有成千,也有上百。
眼前这位……压根没印象。
陆霜还在说:“我有次来大姨妈,去学校超市买,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眼光看我,只有你捡起我掉落的东西,还在我手里。”
她很受宠若惊的样子。
可我只想起,那天是沈媛的月经日子,她躲在厕所不敢出来。
我从课堂上偷跑出来,飞奔去超市买了许多,对于中途有没有做过这种活雷锋事情,早就抛脑后了。
我冷冷抬眼,不耐地打断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女生红着脸,垂下头,支支吾吾。
“我想说的是,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是季晏臣,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我无语住。
你陆霜是谁,季晏臣是谁,关我毛事。
身上都在疼,肯定是老江嘱咐医生不打麻药。
我让她出去。
陆霜有些伤心,但是说的话还是如此无语:“你别生气,我知道这样直接拒绝你,你肯定不好受,放心吧,我以后会来多看你的。”
真是个神经病。
第二天,我就出院了,去了沈媛遇害的那个国家。
警方从一堆爆炸燃烧废墟中,找到一个还能启动的手机。
在里面找到了沈媛的最后通话记录。
我顺着这条线索,寻到了那个叫陆霜身上。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潜伏在她身边。
对于一些难以解释的风言风语,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
我的沈媛,她是怎么死的。
陆霜的嘴确实严, 我用了很久时间,才让她放松警惕,说出那个实情。
“沈媛啊, 为了确认她是不是一个人住, 我装作以前的同学打电话给她,假意问学业上的事情,再雇几个胆子大的人,偷偷摸摸溜进家里, 用一个煤气罐,一个打火机, 砰!那个房子就炸了。”
我眼里生出恨意, 从未有哪一刻想这么杀人。
陆霜是醉后说的这些话, 她还在洋洋得意中。
“我要是不除掉她,日后她回国了, 季晏臣、江席、赵琛他们目光都会被吸引走的,我又要白费了。
“反正是个无关紧要的女配,死了就死了, 好好做一个死去的白月光多好。”
我拼命告诉自己, 按照计划来,别冲动。
所以, 我忍到了她和季晏臣结婚那天。
所有人都说, 我因为爱而不得, 即将出国, 再不回来。
在婚礼开始前, 我找到陆霜, 演着一个深情男人的角色。
“我再问最后一遍,愿意跟我走吗?
“我在你喜欢的房子里,布满了玫瑰花,陪我去看看好吗?就看一眼,我就放你回来,让你和他结婚。”
她果然答应了。
真是贪心啊。
一点都没有媛媛好。
我将刚才所有的对话, 剪辑成视频,在所有参加他们婚礼的宾客眼前, 投放在大屏幕上。
季晏臣成了所有人的笑话。
陆霜在里面求饶, 我将门锁得死死的。
火烧了一天。
我拖着疲倦的身子, 抱着沈媛的遗像, 在她墓碑前,说了好多话。
汇聚成的意思是——我想你了。
然后我做梦了。
梦到睁眼就看到已经长大的沈媛。
她目光温柔, 叫着我的名字。
我小心翼翼地, 不敢醒。
梦中的一切都太美好了。
可是我想再好点。
我想跟她结婚。
就现在, 立刻,马上。
我知道她会离开的, 她看着我的眼神,是那种离别在前的不舍。
但是我装作不知道。
我太怕一睁眼,她就不见了。
34
我是在楼梯间找到的江席。
颓废地抽着烟。
完全不像平时意气风发的他。
我心底叹气:“江席。”
他抬头, 有些愣住, 直到手指被烟烫到,才反应过来,起身。
无措道:“你没走?”
我笑, 笑着笑着,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下来。
“婚礼要开始了,走吗?”
男人眼眶一下子红了。
- 完 -
木木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