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攻略青梅失败后
第 17 节 攻略青梅失败后
结婚第三年，我的妻子出轨，系统判定我的任务失败。
我质问她时，她让我滚。
所以我滚了。
等她哭着求我回来时。
我只剩一天活着的时间了。
1
今天是乔木的生日。
早上五点时，我看着她睡在我边上恬静的侧脸，慢慢地起床。
她还是被我弄醒，不满地开口：“起来这么早干什么？”
我则笑着吻了下她的脸：“今天是你的生日，今天陪我吗？”
女孩哼哼唧唧地答应着。
得到满意的答案，我彻底放心下来。
最起码她是知道的。
最起码生日这么重要的一天。
她是愿意和我过的……
就这样，我带着好心情出门。
等我拎着东西回家时，是早上九点。
我轻手轻脚地布置房间，害怕将她吵醒。
直到午饭时，才打开门。
“乔乔，起……”
可是，等待我的是空荡荡的房间。
而那个早上还在我身边的女孩，早就不见了。
“没事，没事，她答应我的，她答应我的。”
我不停地安慰自己，单独吃了午饭。
随后安静地等待着晚上的到来。
几乎忙了一整天，晚上八点，我怀着期待拨通了乔木的电话。
一分半过后，被接通。
那边的声音很乱。
我无意识地抠着掌心，极力克制着的语气：“你在哪儿？”
我听见一道男声响起，很像她之前一个剧组的后辈。
“你是我爹吗？管那么多，今天我生日，在外面和朋友玩呢。”
她的语气很不耐烦。
“你答应我的，乔木。”
可惜，她连听完我话的耐心都没有。
电话那边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我看着蛋糕，随后切开，一口一口吃起来。
甜得发苦。
她忘记了，也忘记了承诺，
今天不单单是她的生日，也是我们结婚的周年纪念日。
吃着吃着，我突然很想笑。
我和乔木是青梅竹马。
从小一起长大，迈过了所有的青葱岁月的，青梅竹马啊……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宿主，别吃了。”
系统突然出声制止。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我的胃里开始排山倒海的恶心，靠在椅子上，脑子昏昏沉沉的。
下雨了，我看着外面的电闪雷鸣，移开视线。
我知道，我的任务失败了。
在我和她在一起的第三年。
2
半夜，我的肚子剧烈的疼痛。
痛到几乎绝望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听见开门的声音。
“任之！”
女孩带着满身的酒味，脖颈处还有很明显的红色痕迹。
她揉着脑袋，开灯倒在床上：“去，帮我放洗澡水，再煮碗醒酒汤。”
我想要站起来，但是实在没有力气。
乔木不耐烦地坐起来，撩动头发，好看的眼睛里带着嫌弃：“你听不见啊？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刚在一起？
我大脑很疼，腹部更像是有虫子一样啃食。
“乔……”
话没有说完，意识便昏了下去，我的身体从床上摔下去。
随后，整个世界昏暗，
似乎有人在打电话。
“哎呀，他在医院……”
“毕竟是我公众场合宣布的老公，他生病了，我如果现在不照顾的话，被记者拍下来怎么办？”
“嗯嗯，放心吧，他一个大男人，恢复能力没那么差劲的，嗯嗯。”
随后乔木挂断电话，我内心嘲笑。
反正也醒了，于是就睁开眼睛。
乔木见我醒来，又扭头看向她自己新做的美甲，颇为漫不经心地说：“呦，醒了？”
随后，她将手覆上我的手。
我垂眸看着紧紧握着的手，突然想要抽开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掌心实在太温暖了。
我好久没有这样被她握住手，软声软语地嘘寒问暖。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乔木用她好看地眼睛看我：“什么梦？”
我看着她的脸，想起那些美好的时光。
“我刚刚梦到我们高中了。”
我和乔木是青梅竹马。
简单来说，我们并不是单纯的家世相仿。
而是她从小到大都和我一个学校。
我初中时发育比较慢，在同期的男孩里实在不算好看。
但是上高中后，我开始发育，一转眼就成了校园的热门人物。
第一天上课就收到了许多情书。
乔木看见后就很不满意，当天就和我闹别扭。
她拽着我的衣角，眼睛里像是有点泪水，举着那些情书，一个一个数。
我很暗爽她在为这些吃醋，可是看着她的眼泪又心疼，于是就打算抽走情书：“不喜欢看就别看了，我又不喜欢她们。”
乔木不肯放开情书：“那你保证！不准给她们回信！除了我之外！谁送的礼物都不可以收！”
小女孩固执地拽着情书，我看着她的模样，擦干她的眼泪安慰道：“好好好，我答应你！”
又哄了很久，她才满意地笑出来，但是还是不肯将情书放开，反而一封封打开。
“我倒要看看她们说什么！学习一下。”
我由着她的动作，只觉得心里微甜。
自回忆里拉回神，我想起这些，与乔木分享，她却站起来给我倒了杯水，打断了我的话。
“喝点水吧。”
我愣住，看着她的脸。
光从窗外落了进来，她的表情显然不是我想的那样，带着甜蜜。
她……不记得了吗？
这样的念头在下一秒得到了实现。
因为乔木说：“任之，这些陈年旧事，我不太想听。”
我顿住，垂下脑袋，将水杯接过来。
“好，不说了。”
我期待她可以察觉到我的冷漠，我的不开心。
我希望她可以发觉到我的这些情绪后，抱着我的胳膊撒娇。
会委屈地控诉我的态度为什么这样。
会娇滴滴地喊着别这样嘛。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抿完几口水后，系统跳出来。
“宿主，乔木的好感度刚刚到负数了，攻略彻底失败。”
我在心里问：“我想知道，乔木出轨的是男主吗？”
我们所在的世界也是一个小说世界。
乔木是女主，而男主则迟迟未出现。
系统沉默。
“不是。”
哦，那我明白了。
乔木是真的完完全全地不爱我了。
她忘掉和我的过去，忘掉我们相爱的所有。
如果是因为男主，我尚且可以安慰是男女主法则。
可惜，并不是。
她只是，不爱我了。
3
从医院出来后，乔木因为我生病了，特地开车，我任劳任怨，帮她拿着东西。
到家后，她突然抱住我：“任之哥哥。”
我心里颤了颤。
许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可惜，我没有听到好感度上升的提示音。
她不是看见了我的好，才回心转意。
那她要干什么？
下一秒，她就给了我答案。
“任之哥哥你能不能发个微博，说我今天照顾你很久了啊？”
“今天去医院被记者拍到了，我怕他们胡编乱造，万一编出什么，对我们两个都不好，对不对？”
我看着她笑嘻嘻的脸庞，缓缓抚摸：“好。”
女孩还没有来得及给我回复，口袋里面的电话疯狂震动起来。
“去接个电话。”她迫不及待地放开我，去了阳台。
我听见乔木娇软的声音传过来，甜腻腻地撒着娇。
打完电话，她转头。
我们目光相触的那一个瞬间，她的眼底似乎滑过什么情绪。
是担心被我发现吗？
我看着她，微笑：“乔乔，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提起这件事情，她心虚地捂住脖子那边。
“对不起哈，任之哥哥，昨天剧组一定要我去。”
拙劣的谎言，我一时不知道要从哪儿揭穿。
但是我不会揭穿。
反正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对她百依百顺，事事体贴。
最终，我还是放她走了。
我一把扯下来昨天还飘在空中的气球。
她只记得昨天是她的生日。
忘记了她的生日，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离开后，我坐在椅子上思考了很久。
我在问一个问题。
乔木爱过我吗？
记忆被拉扯到小时候。
我们小学时，她会每天早上站在楼下等我一起去上学。
在我们初中时，她依旧会缠着我，即使她那时高挑又漂亮，还是会粘着我。
在我们高中时，她疯狂的吃醋，强烈的占有欲将我包裹。
在我们大学时，有一个学姐疯狂追求我。
她憋不住了，被刺激到了。
过生日时，我问她要什么礼物。
她说，任之，当我男朋友吧。
我不可置信，随后抱住她。
所以，她爱过我吗？
我的记忆又回到那天。
我第一次见到乔木脖子上的吻痕时，和她大吵了一架。
她说，自己这是工作需求，说我实在太敏感了，难道要因为我，放弃工作吗？
可是她忘记了。
最开始她想当演员，是我转专业，喝酒喝到吐，喝去了医院，才让她有现在的成就。
我这样支持她的一切。
她却说，我不支持她的工作。
她全盘否定了我。
甚至到现在，否定了我整个人。
我不理解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屋子的味道突然让我恶心。
我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出门远离这个地方。
4
这么多年我为了乔木，几乎把成就她当成一辈子的目标。
所以到现在连个朋友都没有。
说起来，我很喜欢小动物。
但是乔木猫毛狗毛过敏，几乎是一点点都不可以。
所以，我也没有一个陪伴自己的小宠物。
思索片刻，我驱车去了狗咖。
里面的店员直接走过来，热情地给我倒了杯咖啡。
狗狗真的是很可爱的小东西。
我拿着一袋饼干，一只二哈吐着舌头对着我绕圈圈。
屋外渐渐下起了雨，很舒服的环境，让我实在犯困。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要死了。
系统给我的惩罚就是死亡，渐渐地模拟出我的生命机能。
这一觉我一下睡到了晚上，店员叫醒我的时候。
我很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很久没那么舒服了。”
店员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她见我脸色发白，连忙给我打了杯热水，让我喝点再走。
我的心里顿时一暖。
小姑娘拍拍我的肩膀：“这么帅的小哥哥，脸色这么难看可不行。”
我对她笑：“谢谢。”
自从父母去世后，似乎真的没有人这样安慰我了。
我没敢再多呆，转头出门，按下电梯，呼吸急促着，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夏天的晚上很凉爽，我在车上缓了很长时间才忍住情绪。
突然，一个女人剧烈地拍着窗户。
“求你救救我。”
我直接打开门放她进来。
随后，我给她扔了一包纸。
“擦擦吧。”
女孩接过那包纸抿着唇，强忍着眼泪。
我看着她，又想起了乔木。
当年乔木初入娱乐圈，无权无势。
乔木就这样险些被欺负，如果不是我当场砸碎酒杯要割腕，后果不敢想象。
当时我真的割破了手腕，但是那些所谓的富人没有一个愿意帮助我们。
没有手机，没有钱，乔木只能衣衫不整地哭着去街上求别人。
我躺在她怀里多么希望有一个人来救救我们。
不过没有关系。
当我功成名就时，我会做那个给别人伞的人。
4
原本以为乔木今晚应该会搂着小男友，但是一打开灯，女人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她冷着脸，皱着眉毛：“十一点了，我想问问你今天去哪儿了。”
我有点好笑。
她这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是担心我出轨？
见我不说话，乔木步步紧逼：“你去哪里了？”
我看着她脖子上暧昧的吻痕，笑出来：“乔木，你脖子怎么回事？”
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拍戏需要，我问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衣服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是刚刚那个女孩身上的香味，到现在还没有散去。
我觉得挺好玩的。
乔木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还真的是恶心。
我今天很累，实在没有好脸色：“就是出去逛逛，也是工作，见了一个客户，怎么？你脖子上有吻痕就可以，我身上有其他女孩的香水味就不可以？”
这是我第一次用如此刚硬的态度和她说话。
刚刚还强势的女孩像是有些不可置信，神色中显露出一种茫然与无措，转瞬就红了眼眶，以往如此，她总是无往不利的，我从来都招架不住，她以为我仍是会妥协。
她哭哭啼啼地拽着我喊道：“就因为我昨天没有陪你过生日？所以你今天跑出去那么久？！还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任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理取闹？我不是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我每天的工作多忙你知不知道？”
她突突地说着，像是机关枪一样。
几句话落下，给我盖上了所有错误。
我咬着牙，和她对峙：“乔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前几天你一直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明明出轨的是你！”
“我没有！”
“你说你没有？媒体的照片需要我打印下来贴在你脑袋上吗？乔木！”
瞬间，所有的声音结束。
乔木眸中情绪有刹那慌乱，似乎没料到我会真的撕破那块遮羞布，或者她察觉到，当我选择把事情摊开以后，我可能不会和过去那般，继续装聋作哑地留在她身边，然而她更多的是恼怒，倒打一耙：“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你故意这样，让我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你面前躲躲藏藏？是不是特别可笑？”
我实在不理解她脑回路是什么模样。
心止不住的痛。
乔木变了吗？
我看着她的面庞。
依旧像是没有变化一样。
所以不是她变了。
她其实一直没有爱过我。
那些占有欲，那些美好的曾经，那些之前的所有，都不是爱。
我们牵手，我们拥抱，我们接吻，我们上床。
全部都不是爱。
乔木怒吼着，将家具一点点摔在地上。
她说我，我不温柔，不如他。
我不大气，不如他。
我不懂她，不如他。
……
一条条，一件件。
字字句句我不如那个他。
可是我明明记得的。
我记得的。
她明明说过的！
她说，我喜欢的是任之。
无论温不温柔，好不好看。
无论他脾气如何，小不小气。
她都喜欢。
因为我是任之。
她的挚爱。
所以，爱真的会转移吗？
会的。
曾经那么爱我的她，早就不见了。
终于，家具被砸得什么也不剩，我看着满地狼藉，闭上眼睛。
“乔木，你还记得那年我们没钱，还是个无名小卒的时候吗？”
“你记得因为你的微博第一次破万时，我们喝醉的那天晚上吗？”
“你记得我冲过去割腕也要将你救出来，你求着别人救救我的那次吗？”
“你记得我们求婚那一次吗？”
我一件件说着。
乔木终于安静下来。
就当我以为她要给我什么回应时，她突然抓着她的胳膊。
上面已经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
我这才惊觉起来，自己刚刚在狗咖。
当晚，乔木被 120 带走了。
5
其实乔木进医院这件事情，我是心疼的。
但是她不太想看见我，一见到我就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我觉得也没有亏欠她什么，不甘退步，索性就站在门口，也不看她一眼。
等了一会儿，一个男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从远处走来。
“你好，乔乔在里面吗？”
听到乔乔这个称呼，我有点膈应。
但是还是指了下病房。
他摘掉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好看的脸来。
我狼狈地蹲着，眼皮下有因为一整晚没有睡的乌青。
而他光鲜亮丽，皮肤白得随时会曝光一样。
我看见了那个他。
宋翊，那个比我温柔，比我大气，比我完美的男人。
他进去病房，没几分钟又出来。
“抱歉，任经纪人，现在乔乔不太想见你。”
宋翊对我露出一个笑容来。
随后肆无忌惮地将我从头到尾打量。
我看见他眼底的轻蔑。
既然人家不想见我，我死皮赖脸守着也不合适。
于是直接离开。
在门再次被打开的瞬间，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过去。
乔木看见宋翊的瞬间，眼睛亮起来。
和见到我时完全不一样。
很明显就是小女孩的模样，像极了之前的我们。
瞬间，我愣住，摸上自己的心脏。
不痛，其实，只是嘴里泛苦。
我很久没有看见笑着的她了。
年少时最爱看着乔木亮着的眼睛。
可悲的是，我到现在才发现。
爱人眼睛里面的星星是会消失的。
是会给另外一个人的。
“宿主，你还有一天”
系统提醒着我。
我走出医院，看着川流不息的马路，去商店买了很多东西。
全部扔到后备箱之后，驱车去往某个地方。
系统问我要去哪儿？
我说，想去看奶奶了。
自从父母双亡后，奶奶几乎一手将我拉扯大。
有了事业后，我怕奶奶没办法照顾好自己，于是选了一个最豪华的敬老院。
她现在过得也不错。
当我手上拎着一堆补品进去的时候，奶奶第一眼就看见了我。
“臭小子！你多久没有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啊！”
奶奶追着我打，不重，口吻虽是埋怨，但表情很开心。
不知不觉，我的个头居然已经比奶奶高了许多。
奶奶什么时候长的那么多白头发？
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小小的一个人了？
我任由她抱着我，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带着太阳的味道。
其他老人都很自来熟，半天就和我打成一团，喝喝茶，下下棋。
奶奶看着我，和我絮絮叨叨着过往。
我听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原本很想笑。
但是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抱住我，紧张地问：“咋啦咋啦。”
我抱着她，一直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这么爱我的奶奶，马上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对不起她从小将我拉扯大，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留她一个人了。
我是吃完晚饭，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的。
离别时，我悄悄将一个小纸条和银行卡一起塞在一本日记里。
坐上车时，突然传来一个提示音。
乔木对我的好感度莫名其妙涨了很多。
我没有理会。
反正任务都失败了。
再提这些，只会让我恶心。
我突然觉得喉咙很难受，痒痒的。
剧烈的咳嗽后，红色的血迹落在纸上。
腹部那股钻心的疼传来。
这是系统给我的惩罚。
不过也还好，可以忍。
我靠在座椅上，擦干嘴唇上的血迹。
6
今晚我不用担心乔木会回家。
有宋翊在，她就算不在医院，也会出去和他在一起。
我突然收到一个邮件，看完后久久不能平息。
随后，我坐了很久，还是打算和她打一通电话，算是道别。
一接通，她就道：“你是来道歉的？”
我被她逗笑了：“我道歉什么？”
乔木气急败坏：“你永远都这么大男子主义！从今天开始，如果你不道歉就滚！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随后，电话被挂断。
耳边只有嘟嘟嘟嘟的声音。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
没准，乔木说的话，有对的地方呢？
比如我真的不懂她。
就像现在。
不过，我明天就要死了，现在她叫我滚刚好。
我也并不想最后一面，见到这个晦气家伙。
当天晚上，我就联系好房屋中介。
选了一个不算远的地方。
默默将自己的后事准备好。
还打算给奶奶写信，一个月一封，骗她我是去旅游了。
在此期间，乔木对我的好感一路飙升。
几乎回到了爱我的时候。
我恶心。
太恶心了。
系统说，是因为我昨晚的话，到底还是刺激到乔木了。
再加上，宋翊今天说了我的坏话。
我一边听，一边收拾东西。
系统问：“宿主，你恨乔木吗？”
我扯扯嘴角。
恨啊。
第一次知道宋翊的存在时，我不相信。
那也是我和她第一次爆发出那么大的争吵。
起初，乔木还会撒娇让我消气。
渐渐的，她开始不耐烦，不回家。
闹过，找过，希望过，憧憬过，失望过。
现实却很残酷地给了我一巴掌。
越来越多的借口，越来越冷的心。
我做不到无视，甚至有一段时间，还在给自己洗脑。
我也没有那么洒脱，说放手就放手。
我真的太恨乔木了。
不知道乔木会不会后悔呢？
她会不会后悔，曾经有一个这么爱她的我？
会不会在失去我之后不习惯？
会不会在夜深的时候喊我的名字？
会不会有哪怕一秒钟想起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就这样，我快速地收拾好行李，在当天晚上就搬了出去。
我还特地把自己绝症的病历单设置了定时发送，在我离开之后。
系统说，大约明天下午或者晚上，我就可以离开。
7
还有最后一天。
我很久没有逛街了，平时都是应酬，给乔木拉资源。
在她没有功成名就之前，我甚至由于太过操劳被医生直接强制住院。
最后的一天，我打算去街上逛一逛。
既然都要走了，我肯定要把没有享受过的东西，全部都享受一遍。
我去了游乐园。
虽然不是晚上，虽然没有烟花，虽然只有一个人。
但是，我还是想做摩天轮。
当摩天轮升到最高空时，我下意识想要转头牵手。
但是什么也没有。
随后我去做了按摩，去理发店换了一个发型。
我将做好的发型看了又看，随后缓缓道。
“全部剪掉吧。”
理发店的小哥似乎知道了什么，嘴唇打开又合上，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我摸着自己圆滑的卤蛋头，坐在镜子面前笑出眼泪。
“兄弟这么帅的？光头都可以驾驭。”
理发店小哥打趣，随后给了我一个帽子。
“加油。”
我付完钱，接过帽子：“嗯，加油。”
然后，我逛到了一家熟悉的婚纱店。
站在店门口时，看见熟悉的招牌，我才回神。
店里面还挂着我和乔木结婚时的照片，当成永远的招牌。
可能是照片上我们笑得太幸福，我居然鬼使神差般地走进去。
抚摸到照片的那一刻，我笑了出来。
“哎呀，任先生？”
经理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笑眯眯地开口。
我扯了扯帽子，挂出笑容：“好久不见。”
经理是个人精，马上笑着道：“好久不见。”
我不想再寒暄，看着这张照片。
看着自己曾经的幸福，突然有点伤感。
所以，会想要这样的局面吗？
这个结局，怎么配得上我们一路的颠沛流离啊……
“能拍嘛，一个人。”
临走前，我突然转头问。
随后，我直接选了当时的西装。
经理在边上感慨：“一晃眼，时间过得这么快，你们结婚也很久了吧。”
我穿好衣装，思索很久，将帽子拽掉，让化妆师给我化妆。
经理的话瞬间被卡到喉咙里，什么也说不来。
影后老公一个人来拍婚纱，还剃了光头。
这两个无论哪一个都能让他脑补一出大戏。
不过我不在意。
7
拍照时，我一直找不到感觉。
经理于是小心翼翼地说。
“哎，我们这里还有你们当时的视频呢！要不然任先生找找感觉？最起码笑得开心点嘛。”
我没有拒绝，一个 iPad 放在我的面前。
“宝宝生日快乐！”
视频里，乔木被蒙着眼睛，被我拉着手走着。
这是我们求婚那天的视频……
我以为我的心已经不会痛了。
可是，看见我们曾经的美好，还是会怀念那些美好。
视频中，周围人起哄着，转瞬又变得安静，而我单膝下跪。
我看向乔木的眼睛带着泪光：“乔木，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人群喧闹起来。
她捂着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似乎停了很久，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点头同意了。
但是我却发现，其实她是犹豫的。
只是当时的我已经没办法正常思考了，紧张得要死，完全没有看到这些。
不得不说，乔木是一个好演员。
几乎是瞬间，她就笑出来：“嫁的！我最喜欢任之哥哥！”
视频里面的我拿出戒指。
那颗钻戒不是很贵，但是却是当时我攒了很久才咬牙买下来的。
我看着视频里面，乔木的表情僵硬，在看见钻戒的那一秒。
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发现呢？
我看着，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总是欺骗自己。
这些不爱的痕迹，一直都有证明的。
比如，结婚第一年，乔木成功出圈，我身为她经纪人自然开始逐渐有钱。
当时第一天，乔木就买了一个更大的戒指，将我手上的戒指换掉。
我很喜欢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但是她却说，这个看着太寒酸了，不合适。
而且她开始隐藏自己结婚的事实。
第二年，她红遍大江南北，因为网络上有人写我们的同人文，导致全网都在扒。
眼看要藏不住了，所以才选择公布我们结婚的消息。
我时常在想。
她爱我有几分？
直到现在也不知道。
我找不到答案了。
8
回忆中，我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我说了不要来这家店！宋翊你别！”
身体顿时僵硬。
这是乔木的声音。
她居然和宋翊来婚纱店？！
我不想被她发现我的光头，于是连忙把自己塞到换衣间去，告诉经理别说我来过。
经理自然知道什么，果断答应下来。
我听着外面的动静。
乔木似乎不太开心：“这家店的人全都认识我！你想要我们的事情被所有人都知道吗！”
宋翊生气地说：“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不能知道！反正你和任之也要离婚了！”
乔木秀气的眉头皱起来，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不满的意思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突然我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一个什么东西往后狠狠倒下去。
“谁！”
乔木敏锐的视线移过来。
我的鼻腔突然涌出鲜血。
不要不要不要……
我祈祷着。
最起码不要让我这么狼狈。
我还在挽留着我岌岌可危的自尊。
乔木猛地过来。
掀开第一个帘子。
正当她打算过来掀开我的帘子的刹那。
我听见 iPad 突然播放的声音。
“我以后！要给你买最大的钻戒！最漂亮的婚纱！”
少年的声音传出来，整个空间都回荡着他的话。
乔木愣住，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似的，缓缓看向 iPad。
男孩笑着牵起女孩的手，对她许下一个又一个的誓言。
而女孩则是笑得甜甜的，附和着他的话。
女孩说，她不需要钻戒，不需要婚纱。
只要有一个爱她的丈夫就可以了。
男孩说，他要给女孩一个未来，他一定会把女孩送上所有人都羡慕的位置。
“经理！你怎么回事！”
宋翊大喊着，把 iPad 关掉，然后拉过乔木的手，语气急迫。
“走吧走吧！我们去换衣服！”
“乔乔？乔乔！”
“别喊我乔乔！”
乔木猛地甩开他的手，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下一秒，她收到一条讯息，看完那条我发给她的绝症单时，整个人都不可置信。
她疯了一样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没有通。
第二遍。
还是没有。
她着急了。
原来她还会为我着急啊……
“乔乔，你怎么了啊？”
宋翊想要去扶她，却被乔木马上甩开：“别 tm 喊我乔乔，你听不懂啊！乔乔是你能喊的吗！”
随后，她马上出去。
我不知道乔木去哪儿了。
但是如果她要去找我，那肯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腹部的痛感消失，无力地软在地上。
似乎，快要结束了。
9
我付了赔偿费给经理那边。
毕竟刚刚吐血弄得满地方都是。
随后我回家，路上买了几张纸和笔。
虽然我的人生一塌糊涂，但是我也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点什么。
即使系统告诉我，这个世界是小说世界。
但是里面存在的我们，却是实实在在的。
可是应该写点什么呢？
有了，我低下头开始缓缓书写起来。
致：我亲爱的父母。
我感受着自己手指开始缓缓流逝力气。
手机不停地剧烈震动，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显示在屏幕中。
我没有理会。
时间不多了，我还需要整理很多东西。
我写完装好，然后又打开新的纸条。
致：致我亲爱的奶奶
我的手指开始没有力气，痛得几乎要戳破纸张。
这时，我突然听见脚步声。
我抽了一张纸堵在鼻子里面，防止流鼻血。
写完，拆开第三封信。
致：狗咖的可爱妹妹。
我写了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剧烈的拍门声。
乔木的声音夹杂着哭腔：“任之，你是不是在里面！”
我没有分神，写得飞快。
门口的人还在拍着，见我没有回答，她拍得更加用力。
这破房子本来就不稳，现在被乔木拍的，和地震了一样。
门终于被踹开。
乔木喊了老板上来，直接用备用钥匙把门打开。
光从门外洒进来，她红着眼睛，喘着气：“任之！”
我停笔，慢慢转过身。
一时间，她的话停住。
“任……任之哥哥？你……”
我发誓，乔木这次没有演。
一种报复的快感流窜在整个身体。
我满意地看着乔木现在这副世界都要崩塌的样子，不在意地站起来。
“要抱抱吗？”
她抖着，往前要抱住我，但是我却一点不想被她抱到，整个人直直地倒在地上。
乔木把我抱在怀里：“为什么会这样啊？任之哥哥，我不知道你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但是我们都知道，我已经无力回天了。
我看着乔木崩溃的模样，勾着唇：“怎么哭了呢？”
乔木喊着：“我不要，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求你了，别丢下我。”
听说人死之前会走马观花。
我想确实是的。
因为我正抓着乔木的手道：“乔木，我记得你之前特别讨厌我喊你乔乔。”
“因为我知道所有人都在喊你木木，我想要一个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称呼，所以我喊你乔乔。”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们这样的结局，怎么配得上一路的流浪呢？”
“但是没有关系，我知道，你不属于我啊，你已经变成了一只蝴蝶，我抓不住的。”
“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所以我选择给你自由。”
乔木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不要不要，别睡好不好？我求你了，救护车马上来了，你这样，奶奶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完全听不见她的话了，拉住她的衣角。
“我好困，乔木。”
“别睡……我求你，不要丢下我……”
我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
我和乔木要怎么说呢？
喜欢过，爱过，真诚过，可是唯独没有坦然过。
我闭上眼睛，突然想到前几天离开时，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定时邮件。
愣神了很久，随后试探性地打开邮件，开头的第一句话就是。
hi，我是 16 的乔木！26 岁的任小之！你好！
第二句是。
如果你能收到这个邮件的话！看看这段视频吧？
嘻嘻！我想说 16 岁的你超级帅！
里面有一个全黑的视频。
随着不清晰的杂音，钢琴声响起。
这是什么？
似乎有人群的惊叹。
随后，一阵杂乱中，一道男声冲了出来。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慢慢唱着——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空荡的房间来来回回地唱着。
视频的结尾，乔木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嘻嘻，26 岁的任小之同学，请问你看完了吗？”
“唔，你真的超级帅！超级超级帅！所以 26 岁的任小之还会给我唱吗？”
“嘻嘻，晚安，任小之。”
视频被挂断。
16 岁乔木阳光明媚的脸就这样在我的面前消失。
而现在的我，奄奄一息地躺在乔木的怀里，用着最后的力气含糊不清地道。
“晚安，16 岁的乔乔同学。”
未来以后，有个人想你很久，可是，故事已经结尾了。
乔木番外
我同意和任之结婚，可能不是因为爱。
但他对我那么好，我再寻不出这么爱我的人，而且我也不愿意看到他和别人亲密。
我对他有独占欲，或许与一个爱我的人结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婚后，他果然事事依从我，无论我想要什么，他都会尽最大的努力给我。
我想，看着他的认真和深情，我有一瞬间是心动过的。
可我还是犹豫了，我担心如果遇到了我爱的人该怎么办？
宋翊，在我对这段感情举棋不定时出现。
他长得很好看, 是和任之不一样的类型, 性情热烈开朗，也很温柔。
他不会像任之那样管着我。
不会吃醋。
不会跟我吵架。
我与别的男人单独待在一起, 他也信任着我，不会找我茬, 觉得有问题。
他说他爱我，我应该也是爱他的。
面对宋翊时, 我会感到放松。
不像任之, 我总会不小心被任之牵动情绪。
变得不像是自己。
都是独占欲作祟, 我见不得他关注别人。
可当他的世界只有我时，我又觉得被束缚。
毕竟，我不爱他，他待我越好, 我就会生起一种负罪感。
我忍不住沉迷于宋翊带给我的轻松中。
可看着任之不再和过去一样顺着我、哄着我，不再低头时, 我的心却乱了。
有一件特别珍贵重要的宝物, 即将被我丢失的空虚惶恐感。
宋翊在医院照顾我,
他在我这里说任之的不好，我没有反驳，可心里却在一句又一句地推翻。
任之以前即便喜欢小动物, 他会为了我克制着, 从不接近。
任之以前不会惹我生气，他永远是最快察觉到我的情绪, 对我道歉。
任之以前在我生病时, 他会想尽办法给我做清淡又好吃的食物。
可现在。
我盯着一直没动静的手机，从挂断任之的电话起，过去了一小时。
他没有打来一次。
宋翊的说话声, 我已经听不进去, 脑子里充斥着极为陌生的情绪, 全部因任之而起。
我神色恍惚，被动地跟着宋翊行动。
到了那家处处留着我和任之痕迹的婚纱店。
我听到了从视频里传出的年轻又稚嫩的, 属于任之最热烈的告白。
忆起曾经的我, 所设想的决定和心情。
我突然反应过来, 我到底失去了什么。
看到手机里弹出的邮件瞬间。
汹涌而来的悔意将我灌溉, 我有刹那停止了心跳, 带着锋利尖刺的荆棘从我心脏里生长出，刺开无数血肉，留下愈合不了的细洞, 血液不停地流淌。
呼吸间, 仿佛都能感受到淡薄的铁锈腥味。
我的眼前一片发黑。
我要找到他，找到任之。
然而，当我真的找到他时。
我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眼泪几乎瞬间就满溢出来, 流满脸颊。
我抱着渐渐睡去的任之, 那股自喉腔里弥漫的铁锈味变得浓郁。
我发不出声，心脏收缩得太痛苦。
每次血液循环都会带动出更多的苦涩。
良久。
轻若羽毛的呢喃散在空中，缥缈而无可捉摸。
“任之，我还没告诉你……”
“我, 喜欢你。”
那么喜欢我的人，我永远地失去了，再也不会拥有。
（全文完）